Download...

????????????????分割線???????????????????


我站在門外,透過門上的小窗看過去。薛梅格直挺挺地躺在病牀上,很直,真的,像一具死屍一樣那麼直。就在不久前的那個晚上,她還在停屍房裏舉着手電筒查看死屍。而現在的她卻像死屍一樣躺在那裏。

我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沒有任何的標識,看不出這是哪個科室的病房。走廊上也鮮有醫生護士的走動。這個樓道里其他的房間里根本就沒有病人,顯得異常冷清而詭異。

我不知道這種安排是處於一種什麼樣的考慮,但一定不是警方的考慮,如果是警方,他們怎麼可能將一個在案件發展過程中的重要任務置之不理?他們應該重兵把守纔對。

那麼,難道是醫院裏的安排?這也很難解釋,無論如何薛梅格都是這家醫院的醫生,應該派專人監護,至少,不會放在這麼偏僻而不知所謂的病房裏。

還有,我剛剛走進來的這間樓的時候,外面被包裹在繁茂的爬山虎裏,樓道里昏暗無光,走廊的地面竟然是那種脫了漆的長條形木質地板。從整個建築風格來看,我不太懂,但大致能夠判斷是歐美古典造型。

我想,這棟樓至少是民國時期建成的,很可能是一所教會醫院。鬼氣森森,是我對這裏的評價。儘管我的敏銳的靈覺並沒有感到這裏有什麼太大的異樣,甚至這棟建國前老樓裏的煞氣,要比其他的建築弱很多。

我所說的鬼氣森森,大概就是常人的一種不好的感覺吧,人少、昏暗還有無邊的孤獨。

那麼,是誰做了這樣的安排呢?

我一時想不明白,但暫時對我來說是有好處的,人少,有利於我的調查。

我推門走進那間病房,裏面只開着一盞檯燈,那橘黃色的光正好打在薛梅格僵硬的臉上。我隨即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雙白色的手套,很麻利地戴上,腳步輕緩地走近她。

嗯?竟然沒有感到一絲絲的煞氣!

難道那顆煞氣凝結成的珠子已經不在她身上了?我說過,我對死屍並不害怕,那些沒有靈魂的死屍在我看來不過是個物件罷了。但薛梅格不同,她是活人,而且呼吸均勻,面目栩栩如生。當然了,她還是個美女,妖豔的那種。

但她這樣活着還不如死去。那樣我就可以跟他對話了,問問她那晚到底爲什麼要去停屍房。那具屍體到底藏着怎樣的祕密。

然而這些都是胡思亂想,我總不能親手殺了她吧,我是殺鬼的,不殺人。若是殺了人,陰陽兩界的律法我哪一樣都逃不過。

看來,我只好通過意念來跟她溝通了。在山上的時候,師傅不許我練那些攻擊性法術,一是我天生命格和體質並不適合。二是他期望我能過通過引導吐納之功強化靈魂力。其實說白了,他是不忘我父的寄託,保我性命安好。

他要是知道我現在做了走陰人,不知道要怎麼數落我呢。可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只好把這養生強身的意念之功用來和魂魄的溝通上了。要知道,我還有一點分身的技能,那是在山上百無聊賴之時,將我的一縷生魂賦予一個布娃娃。在很多孤獨的日子裏,我就是在和那個布娃娃下五子棋的簡單快樂中度過的。

然而,我那樣的做法,是偷偷地做,偶爾被師傅發現,就被罵的狗血淋頭。我記得他罵我最多的話是:“你不要命了嗎?”是啊,我體質羸弱,魂魄不全,還要分一縷生魂出來和自己玩耍,如果不是在玉泉宮那樣門高牆後的保護下,但凡有一個遊魂飄過稍微搗搗蛋,我早已命喪黃泉,且魂魄不全地死去。

師傅的話,似乎又響徹耳邊:“奕邪呀,你不要羨慕你師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使命。如果,你現在不好好打坐,那麼你連活着都是一種奢侈,還談什麼除魔衛道呢?”

我當時,看着師傅憂心忡忡的表情,重重地點點頭,然後緩緩地閉上雙眼,意守丹田,反觀內視。在師傅無慾無念的要求下,漸漸恍惚起來,頓覺身心愉悅。魂魄漸漸堅實起來。

在我打坐的時候,師傅就會在耳邊說:“我道家之打坐,重在守竅,竅即空穴,是修士安神之處。常人的心意經常通過這些空穴往外跑,這一跑,元神就無法與形體共存共榮。因而,心神外馳,久之形體因而枯竭,最後不免形神完全分離,以至生命之結束??????”

回憶到這裏,我摘掉那沒用的白手套,開始打坐下來。這次,我絕不是爲了養生。而是,按照師傅交給我的道家理論,那薛梅格現在雖然還有生命體徵,但她的魂魄已經耐不住寂寞,從空穴中跑出來了,而且就在這間屋子裏,說不定正在怔怔地注視着我。

我這次的打坐是有一定風險的,因爲我要做的不是“守竅”,恰恰是“出竅”。我自小因爲天生的靈覺力可以見到鬼魂。但這種一息尚存的活人出竅的生魂我還無緣見到過。我用肉眼掃視過,沒有。

所以,我決定通過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方法,讓自己的靈魂暫時出竅,找到她,那麼一切就將迎刃而解了。

然而這靈魂出竅先不說危險,但就難易程度是分一縷生魂給布娃娃那種把戲所不能比擬的。這種功夫連我自己都不確定能否成功。我之所以敢於嘗試,還是仗着自己天生靈魂力較弱,從小魂魄與身形常常處於漏斷絲連的狀態。

不然,若是常人,所謂的靈魂出竅,就與死亡畫上了等號。

所以,無論是薛梅格或是我,之所以出竅而不死,中間一定要有一個與肉體連接的點。這個點,是念力。但我跟她之間的不同,對於薛梅格來講,她是耐不住形體不能動彈而由空穴爬出的。而我,則是迫不得已時時想着魂、身合一的。

她到底是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但我必須有強大而純淨的丹田之氣,才能守住空穴,才能是使我那本來就脆弱的靈魂一泄而出,死於非命! 我整理了一下心境,兩眉低垂,開始進入無慾的狀態。最新章節全文閱讀這個法門普通人都難以做到,但我從小專修此道。眼眉一垂,慾念就消失了。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先守再放。不然未守而放,恐死於非命。

佛家守竅重在兩眉正中一竅,而道家則多守兩目中間之山根一竅。二者之間到底有什麼區別,我不得而知。反正師傅從小便教我意守的順序是山根、中黃、丹田。腦海裏的念頭就像漂浮的雲霞一樣,有聚有散,似是而非。

我腦海裏的意境中,一片雲蒸霞蔚的景象。慢慢的雲霧散盡,一顆發光的珠子出現,那是我的丹田之力,靈魂的最深處。也是元神所在之處。

好的,就這樣,只要守住這顆珠子,即使那些雲霞變得陰沉厚重,或散的無影無蹤都不礙事,只要念力一收便可形神合一。

我兩手自然在下丹田做抱球狀,守住元神。突然,全身空穴皆開。頓覺身子變得非常之輕,從頭頂百會穴飄然而出。

這種感受我還沒有過,腳步開始踉蹌了一下,隨即站穩。我開目回視一眼自己的肉身,轉而環顧這間病房。屋子依然是這間屋子,但景象卻與之前不盡相同。當然,如我所願,我看到了薛梅格。

她穿着一襲白大褂,長髮披肩,正站在自己的病牀前,看着自己躺在那裏。這是一種多麼詭異的場景。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如此的景象,即使當年在玉泉宮的宮牆上偶見路過的鬼魂,也比不上她這般可怖。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她講話,難道走上去拍一拍她的肩,然後說一聲:“嗨!好久不見”?抑或是問問她最近過得可好?

此刻,我感覺到一股密度很高的煞氣,我靈覺本來就強,剛進屋的時候沒有一點兒感覺,那是因爲這煞氣太過渾厚,不曾有一絲絲的發散,再加上我肉身的障礙,就暫時屏蔽了我超凡的靈覺。( 靈魂出竅的狀態,這靈覺力便更加強烈了。

看到她現在的模樣,我的意識開始有些恍惚,在我潛意識裏,根本就沒有想到薛梅格是這個樣子,一般壽終正寢的人死後爲鬼,除了面無血色,基本能夠保持生前的模樣,並不似那些鬼片當中的那麼恐怖。而薛梅格在深度昏迷的狀態下,她的魂魄暫時出竅,那形狀也不會太嚇人。 [800]可我看到的,卻是這幅場景,不禁讓人膽寒肝兒顫。

其實,很多人都會懷疑,爲什麼女鬼都是長髮呢?我想,鬼其實不過是六道中的苦樂衆生,長髮代表了她怨念的生長。薛梅格還未曾做鬼,就已經是這般鬼樣,可見她是多麼的不甘。

我也是個普通的人,我不怕死屍,但遇到這種詭異的場景還是害怕,甚至這害怕的情緒影響了我對丹田之氣的意守,我出竅的分身出現了短暫的重影,就好像電視信號不良產生的那種效果。

於是我舌頂上顎,吞一口津液,加大了意念力,才穩住出竅的魄形。我的魄形分身試着向前走了一步,悄無聲息,如鬼似魅。

那貌似薛梅格的背影仍然無動於衷,卻在我悄無聲息地邁步之時,發出了一聲憂鬱的嘆息。我不知道她這是自言自語式的傷感,還是對我的傾訴。難道她已經發現我了?那她爲什麼不轉過身來呢?

心想,雖然我並不瞭解你,但我知道你的生活是痛苦的,給你帶來痛苦的是你的美麗和萬種風情還是人人都無法擺脫的宿命。雖然,你在這家醫院裏是孤獨的,從馬成龍對你的評價裏就可見一斑。其實你是脆弱的,面對衆人的疏離和異樣的目光,你的天空在陽光下都是陰沉黯淡的。你又是勇敢的,爲了愛,爲了信仰,哪怕是爲了金錢,你都默默地承受着。 顧先生,我們離婚吧! 就在那晚,我見過你與陌生男人通電話,轉過頭是淚而擡起頭卻是微笑。二奶小三的名頭沒什麼,你不過就是個爲情所困的女子。

或許,我們可以在這裏促膝長談,把我當成你傾訴的對象,讓一切的不愉快一掃而光。可是,薛梅格啊薛梅格,你就這樣終日在靈魂出竅的狀態下,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身體而仰天長嘆?

“何必呢?”她仍然長髮披肩地背對着我,說了這麼一句。

窗外夜風蕭索,讓人的心不禁顫抖。這是對我說的?難道我們在這種靈魂出竅的情況下,你可以讀懂我的心念?也可能不是對我說的,就是自言自語說自己何必如此執着。

我的意念守着元神,智力卻受到影響。我就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似的,懵懂地觀察着周圍陌生的世界。

“我是說你呢,就是你,何必來這裏呢?你不知道這裏的水有多深,好奇害死貓啊。”說完她啪一下就轉過頭來。我的魂魄又一次在極度的恐怖襲擊下出現了重影。那張臉太恐怖了,長髮覆蓋着她的半張臉,目光陰鷙而怨毒,臉色呈超常的墨綠色。

她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她的意念不是耐不住寂寞而出竅的嗎?我一直認爲我將要看到的只是一個淡淡的人影兒,和她本人的樣貌不相上下。可我見到的分明就是一個鬼!一隻讓人望而生畏的厲鬼啊。

那青綠的臉色、陰鷙的眼神,散亂的長髮,不就是民間傳說當中那撲人的厲鬼嗎?那眼神當中怨毒的光,像千萬支毒箭一樣,讓人避之不及!

難道這是幻覺?前幾天她被那黑煞鬼婆附身的恐怖樣子,其實是黑煞鬼幻化出的景象,難道眼前的這個不是薛梅格遊離的魂魄,而是別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不不不不,聽她的話倒是勸人離開的話。

對對對對,難道她這副模樣是那煞氣凝結的珠子使然?

我一時感到混亂。不知所措。我現在這個神形分離的樣子,根本沒有什麼能力可言,如果遇到不測,就只能一死了之。

可是,薛梅格又說話了,不開口,話從靈魂深處而來。“你趕緊走吧,在我還能夠控制自己意念的時候。”

我說:“薛大夫,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突然就笑了起來,也是並不開口,那笑從靈魂深處一泄而出。那笑帶着無盡的傷感和無奈。她說:“我就是一個替代品!一個替代品!一個替代品!”這接連不斷的聲音,像敲鐘的柱子,一下一下敲中了你的靈魂,生疼。

“替代品?什麼替代品?”我急切地問着。

她完全地轉過身來,我看到她所有身體**的部分都呈現出那深深的墨綠,她腳不沾地,像一條磁懸浮的列車,停在距離地面十公分左右的位置,濃重的煞氣在她的四周縈繞,在橘黃色微弱的檯燈光的照射下,氤氳着詭異的色彩。她說:“你還是不必知道了。好奇,會讓你魂飛魄散的,喏,這就是我的下場。”

我的智力一下子被憤怒拔高了很多,幾乎是在她話音未落之時脫口而出:“誰!這陰謀的主使到底是誰?”

她的頭低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我真是替她感到悲哀啊。普通人受到威脅時,首先想到的事大聲的呼救。可這個孤獨無依的女子,在肉身被禁言,那出竅的靈魂仍然在忌憚着那個陰謀的主使!

可見,那背後的人物是多麼強大的存在?!

這纔是真正的恐懼,這背後隱祕的、未知的、強大的,雖未現形但無惡不作、無處不在的存在讓我的靈魂感到了一陣陣難以言表的震盪。那種恐懼,對未知事物的恐懼真是強烈到了極點!

這強烈的恐懼感讓我“守竅”的念力有些放鬆,我分身的魄形突然就變淡了許多。但是我還有好多話要問她,我必須保持住分身的魄形。於是,在意守觀息的同時,又加上了雙手的動作,兩掌緩緩朝上,將丹田之處的陽氣緩緩升起,在頭頂處鎖住,做兩掌託天狀,上接日月之精,然後掌心朝下,中指輕觸,緩緩下壓,將接引的日月之精歸入丹田。

我的魄形又保持了穩定。就急着說:“到底是誰?到底??????”

我話未說完,不自覺地吞了一半。因爲,我看到她的手已經起了變化,指甲開始變長,纖纖食指從指端開始微微地發藍,而且用一種黑墨入水的速度開始向上蔓延,不一會兒,整條胳膊都由墨綠變成了淡淡的幽藍。

而病牀上她的肉身似乎顯得異常痛苦起來,那面部表情糾結,頭部一顫一顫地上揚。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我的思緒開始隨着呼吸的急促變得斷斷續續。我突然意識到,她的肉體被髮散的煞氣浸淫,心臟隨時可能驟停。如果那樣,她真的死掉,那麼眼前站立的墨綠色並開始泛藍的魂魄就會變成一隻真正的鬼!

而且是一隻被煞氣包裹的怨念沖天的厲鬼!

我此刻毫不猶豫地衝到她的病牀前,想要給她作心臟按壓,好讓她體內還未死絕的本魂能夠牽制住這個墨綠色的遊魂。可是我的魄形本來就淡,雙手按壓在她肉體的胸部並不起多大的作用。

我拼盡全力去按壓,她肉體丹田之處的真氣已經完全遊離了,只有一口氣卡在嗓口處,就淺淺的一口氣。她的胸部開始不住的起伏,嗓子裏發出咳咳的聲音,眼珠子凸出,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要嚥氣?突然,吧嗒一聲,一大滴水落在了我的頭上,我擡頭看時,她頭頂的天花板上聚集着一大團水。她鼓凸的眼睛就是在瞪着這一大團無根之水。

我的腦子裏突然迸出四個字:屍眼瞪樑!

我抖抖索索地摸了摸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涼。沒想到她屍化得這麼快! 可就在我全神貫注搶救她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我回頭看時,正是她出竅的遊魂,她的眼神已經變得非常犀利,目光顯露出脫離人性的怨毒。那煞氣發散而成的靛藍色已經蔓延上了她的脖子。我想它已經影響到了她的神識,準備要向我發起攻擊了。

這種情況實際上很悲催,甚至有些滑稽,我在竭力拯救她,而她的分魂卻要殺死我

我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腦海裏快速得想着應對之策。其實,這段時間跟馬成龍接觸,也學了些皮毛的符咒之術。

那書符送咒本是一件嚴肅的事,各色祭壇、用品、儀軌均有講究,決不可有半點失誤。可那是在又準備的情況下才行,如果事起倉促,來不及準備,則有“指控書符祕法”的絕招。

按照辰州符咒大全的記載:“知書符者,豈袖手延災乎非也,亦有法在其法爲何,曰指空書符是也。如夜行遇鬼祟等事,可先立定,屏息凝神片時。然後並中食二指,按定步位,向空書其應用之符,口中誦所應用之咒,鬼祟見之,亦當遠避”

想到這裏,我打算冒險一試,用從馬成龍處學來的“鎮命宮關煞符咒”,擋她一擋。這關煞符咒本是爲初生嬰兒趨煞之用,經典有云:“凡小兒初生,命中有如關煞。”

而此刻的薛梅格正如初生嬰兒一般魂魄不全,而且被煞氣所浸淫,書此符,定能管用。

於是,我轉身格擋,先將她逼退,騰出身來。此刻,那靛藍色的煞氣已經蔓延到她的下巴,並且還在逐步上升。那張原本嬌俏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裏發出嘶嘶的低吼。

我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站定禹步,結劍指在空中畫出“鎮命宮關煞符咒”,同時,默誦咒語道:“惟我殷帥,神靈最達,逢關開關,逢煞解煞,我今奉請,開關戒煞,急急如律令”

符、咒,同步完成,衝着那漸漸變藍的薛梅格分魂,一掌推出。ong>

只見一道金光閃過,指空符快速照着她的面門貼了過去,砰一聲,擊中了她。由於我作爲狙擊手的長期鍛鍊,無論第一顆子彈是否擊中敵人要害,定要隨後補上一槍。

“急急如律令”,又一道指空符隨即推出,砰砰,又中,薛梅格的藍綠色分魂慘叫一聲,她只是踉蹌着後退幾步。s. 看來我這偷學來的玩意兒,威力不夠大啊。800你想啊,特麼的這關煞符本來是用來給小兒避煞用的,這次活學活用的發揮,其實只是依仗着原理相同而已。

至於威力,我自己也看到了,確實不敢恭維。

但確實也有一定的效果,暫時壓住了她煞氣的蔓延,那藍色又似乎極不情願地向下退了去,整個頭頸都恢復了原來的墨綠色。

她的神智似乎又清醒了許多,躺在牀上的肉身,呼吸也相對勻稱了起來。

沒想到她神智剛剛恢復就大叫道:“鄭奕邪,你別多管閒事,你快走”

這個可憐的女人,本性是多麼的善良。她一定知道那案件背後的主謀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存在。不然她一個弱女子,見我使出道家的這般本事,竟然沒有震驚反而更加地擔憂起來。

“你快走”她又急切地喊道。

指空符的效力已經消失,那靛藍色的煞氣又開始涌上了她的脖頸,而且蔓延的速度快了起來。

我用靈魂力喊道:“你那晚去停屍房究竟要幹什麼”

她掙扎着說:“去找黑煞”

話未說完,她的兩手砰一下齊齊地擡起,那前伸的長指甲讓人望而生畏,那眼神變得更加陰鷙,髮梢漸漸像蛇一樣捲起,臉色從下巴開始漸漸變成了靛藍色

要變

這一定是她體內的那個煞氣珠子的緣故。她的表情開始還顯得糾結,似乎是本魂對侵擾她的煞氣的抗爭,但那靛藍色漸漸地朝上蔓延開來。在那靛藍色完全充盈面部的最後時刻,她的本魂擠出了最後一聲吶喊:“你,快走”

話音未落就倏地朝我撲了過來。這算什麼我現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遊離於肉身之外,單薄的魂魄,怎能是這個煞氣滿滿的女人的對手

那一雙同樣靛藍的雙手,噗一聲就穿透了我的胸膛。我想,我守不住了,我的魂兒回不去了。在這最後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她說的“替代品”就是那黑煞鬼婆的替代品,也就是說她就是下一個黑煞鬼婆

只是,我想明白這些也已經毫無用處了。我就要死了,我在倒下的一瞬間,扭頭看到我的肉身臉上掛着兩行淚珠。

師傅,我沒有聽您的話,守住自己,做一個普通人。我的好奇,換來了自取滅亡的結果。這,也許就是我的宿命

薛梅格,不,這鬼婆子歪着靛藍色的詭異的腦袋,用那陰鷙的雙眼兇狠地看着我,臉上的五官都已經扭曲,嘴巴都撮成了一朵菊花。

我的意識漸漸消散,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異常恍惚的世界裏。不僅僅是死亡,是魂飛魄散。不僅僅是疼痛,還有對塵世無盡的眷戀。還有我身邊的女人們,賀天蓉、袁薇薇,包括李浪,是你們讓我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你們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刻時,所難以忘懷的最美麗的色彩

突然砰的一聲,她桀桀驚叫,彈出了老遠。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的肉身忽感丹田一緊,魂魄倏地由百會穴收入體內。我感到一陣眩暈,整個身體非常虛弱,而且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感到了無比的疼痛。我才知道,這魂形分離是有多麼地痛楚,不亞於關二爺割肉療毒的程度。

難道我回來了我又活了看上去就像狗血的網文劇情。

我定定神,踉蹌地站起來,門開了,門口站着一個黑影,藉着微弱的檯燈光,依稀地辨認出那是白化。這個神出鬼沒的傢伙,來得倒還是時候。他一襲黑色的風衣,豎着領子,白髮白眉白皮膚,還不合時宜地帶着一副黑墨鏡。

這人一看就比鬼還惡,他手裏正舉着一把短槍,槍口還嫋嫋地冒着白煙。

我虛弱地看着他說:“你來了”

他並不答覆我,徑自走到薛梅格分魂的面前,竟把她攙扶了起來。此刻,薛梅格看上去才與她肉身的模樣一般無二,那嬌俏但憔悴的臉上一臉的迷茫。

這是薛梅格的分魂我的肉身不是隻能見到鬼嗎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的腦子混亂,身體虛弱,好多簡單的問題都已經無法思考,大腦似乎停滯了。

白化將薛梅格的分魂攙起後,從她的身邊撿起一顆珠子,陰陰地翹了一下嘴角,就揣在了口袋裏。

那薛梅格的分魂已經顯得很淡了,我趕緊奔到她的牀前,用食指試了試她肉身的呼吸,對白化說:“很弱了,再不想辦法,她就會死的。”

白化看上去總是一臉從容,甚至有一些冷血,直到現在他到底是人是鬼是神,還是別的什麼,我還真搞不太清楚。他冷冷地說:“死了好啊,也不枉我這擺渡人白跑一趟,直接帶回地府不就完事兒了嗎”

我憤怒道:“可她是無辜的,無辜的你知道嗎”

“無辜的”白化反問道:“她剛纔不是還差點兒要了你的小命嗎要是那樣,我要帶走的就不是她而是你了”

“這背後一定有陰謀,我一定要揭穿這個陰謀”我堅決地說。

“就憑你你以爲自己是誰呢”他嘲笑道。

我的憤怒一下子就達到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道:“你既然看不起我,幹嘛拉我下水你以爲老子稀罕這個狗屁的總探長”

沒想到白化更加憤怒,一把把我甩開厲聲說:“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我能夠把控的,你知道這裏面的水有多深”

我驚道:“連你也不行你到底什麼身份,你,到底是不是人”

白化竟嘆一聲道:“實話跟你說了吧,我是擺渡人,華北是我的管區。”

“尼瑪說得跟真的似的,靈魂擺渡,你特麼以爲你是老七老八呢”我壓根就不相信這種傳說中的事情,我向來對自己理解範圍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冒。那個什麼陰司鬼探的職銜也不過是白化這小子捏造出來的。

我是個修者,我相信有鬼,而且,我還認爲鬼本身就是一種物質。那些什麼天庭、地府的傳說根本就是杜撰。可現在你特麼竟然說自己是靈魂擺渡人,黑白無常,擦,騙鬼呢

我沒好氣地說:“那你是老七還是老八”

白化說:“你說黑白無常靠,什麼年代了,那倆老鬼早特麼死完了。”

“喲,他們也會死那東嶽大帝怎麼不死”我更加嘲笑地諷刺道。

他很緊張地捂住我的嘴,半天才說:“你特麼找死啊,你敢說老闆壞話。”

我兩手一攤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他平靜了一下,說:“所謂天人五衰你聽過嗎人鬼神都有死的那一天,只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這個全靠修行,老七老八本來只是鬼差而已,可老闆是神,那能比嗎”

他說得有板有眼,但我還是不信這些鬼話。我現在沒心思打聽這些無厘頭的事兒,我只想查明薛梅格那天爲什麼要去停屍房查看死屍,那個老刑警爲什麼要跟蹤薛梅格,這背後到底隱藏着什麼樣的驚天祕密

至於白化所說的這些,我真的不是很在意,他就是說下天來我都不信什麼陰司鬼府,鬼魂只不過是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生命。這是我能夠理解的範疇,我不理解的世界,我向來都懷着保留態度。

我想了想說:“要想讓我相信你這些話,除非你帶我真正的走趟陰”

他猶豫了起來,但最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說:“好吧,等你出完差回來,視情況而定。”

我切一聲,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突然想起這裏還有一個人需要救,對白化說:“薛梅格現在已經是氣若游絲了,你看看能不能救她” 白化果然不是普通人,劍指一揮,那個神情呆滯的分魂就回到了躺在牀上的肉體當中,然後也試了試鼻息,淡淡地說:“她死不了,不過”

“不過什麼”我急切道:“她是這件案子重要的線索,可不能”

白化搖搖頭說:“她的魂魄已經完全被煞氣燒壞了,怕是,怕是醒不過來了。熱門>”

我腦子突然就嗡的一聲,我好不容易跑到這裏來,費了好大勁兒想要向她問出點兒什麼來,沒想到最後卻是這麼個結果。

我抹一把臉,埋怨道:“你剛纔太快了,她那個分魂要是沒有回到肉體,我或許還能問出點兒什麼。”

白化切了一聲說:“你太天真了,我剛纔已經說過她的魂魄已經被煞氣燒壞了,說白了,就是傻了,你能問出個屁”

我沒有爲他這個屁而惱怒,相反我認可了他的說法。對這個女人,我的心裏有無盡的憐憫。擡頭氣息虛弱地說:“她的安全沒有問題吧”

白化仰天一笑,黑墨鏡裏全是戲謔,拍着我的肩膀說:“看來你的靈魂受傷了,怎麼這麼幼稚,對於那個陰謀的主使,她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連變煞的可能都沒有了。還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面對這個混蛋的嘲諷,我沒有了憤怒,兩行熱淚從眼睛裏滑落了下來,看來她只能在這裏苟延殘喘了,然後等死。我突然怒道:“白化,你特麼還有沒有人性”

那棱角分明的慘白色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一聲短笑從嘴裏切了出來說:“沒有我本來就不是人”

我已經非常虛弱,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蹲在地上痛苦萬分。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耳邊又響起白化那冷冷的聲音:“你該走了,火車站還有個小嬌娃等着你呢。s.就愛讀書”

我看了一下手錶,還有十分鐘火車就要開了,我必須儘快趕到車站。可是,這的白化怎麼知道我要出差可現在我虛弱到了極點,已經無力考慮這個問題了。

模糊中,我被白化攙扶着上了車,車子就風馳電掣般地開了起來。800一路上,我用師父教我的引導吐納之功來修復自己受傷的靈魂。我本來靈魂力就弱,又經過了一番靈魂出竅的折騰,修復起來並不容易。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