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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元從車廂裏下來,面容拾綴得十分白淨,鬍子顯然也是修剪過,精神看起來不錯,他看着金子微微笑着,眼角皺起一片波紋。


“父親來了!”金子帶着微笑走上前,微微欠身施禮。

金元點點頭,上下打量着金子,神思感慨,輕嘆道:“瓔珞長大成人了啊,雲兒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金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淡淡一笑。

金昊欽也走過來,問道:“都收拾好了吧?”

“是,樁媽媽一早都備好了!”金子回道。

“那咱們這就出發吧!”金昊欽道。

金子點頭,介紹了阿海給金元和金昊欽認識,並告知他們這是自己收的弟子。

金元和金昊欽認識阿海,只是沒有想到這小夥子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自己女兒(妹妹)的徒弟,二人皆是一臉的驚愕。

金子也沒有打算就這個問題跟金元他們多做解釋,剛好樁媽媽也從莊子裏出來了,便招呼着大家上馬車,不要誤了時辰。

連下了幾場雨,山路有些泥濘,馬車走得不快,一路搖搖晃晃的。

金子倚在窗邊,望着外頭寥落的景緻發呆。

“娘子,窗口有風,還是放下吧,免得受了涼!”樁媽媽將一杯熱茶遞過去,小聲勸道。

“沒事,春捂秋凍,秋天多凍凍,不是壞事!”金子接過茶杯,咧嘴一笑。

樁媽媽卻是不聽,她將一件提團花暗紋的湘色錦緞披風取過來,搭在金子肩上,打趣道:“老奴吃的鹽可比娘子吃的米要多,有句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娘子就順順老奴!”

金子聞言,只能將竹簾放下,笑道:“好,我聽媽媽的!”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了大概有半個多時辰,便到了一處山腳下。

金子的方向感比較差,下了馬車愣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站的這塊土地到底是在什麼位置和方向。

金元指揮着隨行的丫頭和小廝將祭拜的果品三牲各類物事小心搬下來,阿海人高馬大,力氣也足,抱了一大筐祭品,便跟着金元的步伐往山上去。

金子和樁媽媽相互攙扶着,提着裙襬跟着往上走。

“山路有些溼滑,大家都小心些!”金子回頭囑咐道。

大家很高興得了三娘子的關心,齊齊應和了一聲是。

樁媽媽上年紀,爬山路有些吃力,金昊欽便大步追上來,伸手攙扶住她,笑道:“慢點兒沒事,就咱們自己祭拜,早晚都沒問題!”

樁媽媽看着金昊欽笑容慈愛,她拍了拍他的手臂,“阿郎啊,你甭管老奴,先上去,可不能爲了我個糟老婆子誤了時辰……”

“誰敢說媽媽是糟老婆子?本娘子第一個饒不了他!”金子嘿嘿笑道。

“就娘子沒個正形!”樁媽媽嘴上這樣說着,眉眼裏滿是掩不住的高興的笑意。

爬上坡體後,大家又沿着山間小徑左拐右拐的走了小半會兒。金子倒好,身邊的樁媽媽已經開始喘氣兒了。

“要不,先歇一歇?”金子問道。

“不用不用,這不,前面就是了…..”樁媽媽的伸手指着遠處,忽然她的手指一抖,身子便僵立在原處,面容陡然變得煞白。

金子看樁媽媽的神色不對,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見金元也如入定一般僵立在遠處的墳墓邊。而劉氏的墳墓則一片狼藉,碑石倒在地上,露出了黑乎乎的溼泥。

金昊欽腦袋嗡的一聲炸響,像一匹脫繮的野馬一般,瞬間從金子身側竄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金昊欽的厲吼聲在空氣中迴盪着。

金子也反應過來了,劉氏的墳出了事,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

她讓笑笑安撫好樁媽媽,自己提着裙角跑了上去。

金元雙目赤紅,噙着淚珠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金昊欽則發了瘋似的,將沾滿了溼泥的墓碑抱在了起來,徒手將外翻的泥土往回掩埋。

金子細心的觀察了一下現場,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這幾天雖然連續下了幾場雨,但降雨量不大,除非是鄭玉被問斬那天,墓碑被雷劈中,才能導致的損毀,不然,單那兩場雨,不可能造成現在這樣一片狼藉的局面。

金子走到墓碑旁頓了下來,擡手握住金昊欽的肩膀,冷靜道:“讓我看看碑文!”

金昊欽滿臉都是斑駁的淚痕,他擡眸看着金子,微訝於她的冷靜鎮定,或許是從小便失去了母親,她對母親的思念,比不上自己強烈吧?

金昊欽不怪自己的妹妹,他將碑石扶好,讓金子看看自己從未見過的母親的碑文。

金子擡手撫觸了一遍,目光掃過石碑。石碑的下端,大約有三十釐米的高度,顏色是深一些的,那是長年被埋進泥土造成的,觸感還有些冰涼,而整塊石碑依然保持着完整的結構,沒有被雷電劈損的痕跡。

金子隨後又查看了墓地,表面的泥土都是鬆軟的,金子用手捏了捏,又觀察了附近的泥土情況,心中已經有了結論。

“碑石是被人爲掘起的!”金子眸光沉沉,冷聲說道。

“瓔珞你說什麼?”金元終於從遊魂狀態緩過神來,急切的問道。

金昊欽也站起來,如金子那般,冷靜地查看周圍的環境,最後點頭附和道:“沒錯,現場有被人挖掘過的痕跡!”RS 金元抑制不住暴怒大喝了一聲,似要將心中的戾氣都發泄出來。

他指着金昊欽,瞪大眼睛說道:“查,欽哥兒,查個一清二楚,看誰在背後搞鬼,我決不允許誰這樣褻瀆雲兒……”

金昊欽的情緒也很激憤,父子倆對於面前發生的這一幕,悲痛得恨不得抱頭痛哭起來。

金子的鎮定從容在此刻便顯得有些冷血。不過這一貫是她進入工作後一種自然而然的狀態。

對待先人與對待一般的死者一樣,金子的神情都是尊重與肅穆的。

阿海有些難過的看了金子一眼,他想師父內心一定在泣血吧?那是她的生身母親啊……

“師父,需要兒做什麼麼?”阿海小心翼翼的問道。

金子點頭,她讓阿海找個工具過來,將翻鬆的泥土重新夯實。

阿海忙應聲去了。

金子讓金昊欽幫忙將石碑移開,一會兒阿海回來,才能重新將坑挖好填上。

所有的小廝丫頭,都讓樁媽媽攔在一旁,不讓他們過去。這個時候,她不願讓太多人過去擾了夫人安寧。

樁媽媽倚在笑笑肩頭,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笑笑一邊掉着淚,一邊勸着。

不多時,阿海便找到了一把鋤頭過來,他說是跟山下的一個農戶借的。

金子也不多說什麼,指着一個位置,讓阿海重新將泥土翻開,一會兒再將石碑放下去。

阿海依言照做,握着鋤頭,刨開一個坑洞。

不知道是被雨水沖刷過還是怎樣,阿海手中這一鋤頭下去,坑洞周圍的泥土竟然如瓦崩一般迅速的簌簌往下沉,嘩啦一聲,泥沙下崩,阿海登時怔住了,驚慌的張大嘴巴。

“怎麼會這樣…..”金昊欽喊了一聲,上前飛快的推開阿海。

金子眯着眼睛望着露出來的地穴,搖頭道:“不關阿海的事,金護衛別怪錯好人!”她擡眸看了金昊欽和金元一眼,解釋道:“是之前那個掘鬆了石碑的有心人,鬆動一部分的泥土表層,再加上這幾天下雨,在雨水沖刷下,泥層鬆軟造成的崩塌。”

金子的解釋很有道理,金元和金昊欽相視了一眼,二人皆是一臉憤怒。

這個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爲何要做出掘墳這樣慘無人道的事情來?

是怎樣的深仇大恨啊,不然爲何要動這樣的手腳?

金元腦中閃過無數個可能,無數個嫌疑。

他作爲桃源縣的縣丞,執行政令的同時,難免會得罪一些權貴,是那些人乾的麼?

亦或者是林氏對於自己要將她休棄的事情,懷恨在心,派人做的?

亦或者是姒喜縣主與鄭氏的人乾的?

每一個都有可能,但僅僅是可能,眼下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就是他們之一所爲。

金元恨恨的攥緊了拳頭,一拳砸在墳墓邊的楊柳樹幹上。

樹上殘葉簌簌而落,顯得十分悽寥。

金子自己接過了阿海手中的鋤頭,柔弱的身姿站在墓地邊上,握着鋤頭,將坑洞邊上的沙土推下去。

嘩啦一聲,發出啪嗒的悶響,金子皺起了眉頭,似乎看到地穴中露出了一塊黑漆漆的東西。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金子反而將邊上的沙土開始晚上翻,才刨了幾鋤頭,鬆散的泥沙轟的往下陷,露出了一個深約兩米的地穴,地穴中安靜的放着一具半腐敗的棺木。

看到地穴中的棺木,金元悲慟的喊了一聲雲兒,差點兒背過氣兒。

金昊欽也無法置信,一雙眼睛溢滿了淚水,喃喃問道:“怎麼會這樣?母親的棺木怎麼會這樣殘敗?”

金子也想不明白,這劉氏離開人世十三年,棺木又是尚好的金絲楠木,怎麼會腐敗得這麼厲害?

金子眼眶紅紅的,一股悲傷的情緒從骨髓深處涌了出來。

那是屬於三孃的記憶,她對於母親的思念,對於母愛的迫切渴望,深深的刺痛着金子的每一根神經,淚不由自主的涌了出來。但對於未知的好奇和探索驅使着金子的行動,她提着裙襬,小心翼翼的從斜滑的坡體向地穴一步步滑下去。

金昊欽想要抓住金子,卻已經是來不及了,兩隻手將將錯開,急得金昊欽暴躁的喊了一句:“瓔珞,你這是要作甚?”

“欽哥兒,快下去將瓔珞帶上來!”金元站在上面往下看,厲聲喊道。

瓔珞兒這是怎麼了?

金元滿臉的焦急,他的閨女啊,第一次來祭拜母親,便看到這樣的事情,該多麼難受呢?

他看了一眼淚眼不斷的金子,閉上眼睛,一滴晶瑩的淚珠沁出眼角。

金子已經完全的靠近棺木了,楠木棺材腐敗了大半個,可以看到裏面裝殮的屍骨。棺木的豁口露出一小截湘藍色的壽衣,顏色灰撲撲的,但質地極好。出於法醫的本能,金子用手帕纏着手掌,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屍骨。

這不碰不要緊,一碰,就連金子這個見慣屍體的人也不淡定了。

按理說劉氏,一個過世十三年的人,應該是隻剩下一堆森森白骨纔對,可金子觸碰的手感卻不是這樣的。

她驚叫了一聲之後,恐懼感散去,取而代之的無法抑制的激動。

那一指觸感,冰涼,微硬,骨肉完好無缺……

金昊欽抵達地穴的時候,金子正打算將劉氏的棺木蓋打開。

“瓔珞,你要幹什麼?”金昊欽被金子的舉動嚇到了,開口急急喝止她。

“我要開棺!”金子臉上還垂着淚痕,看起來楚楚依人。

金昊欽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搖頭道:“不許胡鬧,不要擾了母親安寧!”

“墓地都這樣了,母親還能安寧麼?還有一個問題,我覺得母親的死有蹊蹺!”金子正色道。

“你說什麼?”金昊欽狐疑的看着金子,哽聲問道:“你……你說母親的死……有蹊蹺?”

金子不敢百分百肯定,但過世十三年,屍身不腐,已經是很大的蹊蹺了。

“母親的屍體沒有腐敗,金護衛你說這正常麼?”金子反問一句。

金昊欽已經完全怔住了,金子用帕子纏着他的手,拉着他顫抖的手臂,去觸摸棺木內的屍身。

摸到的那一刻,金昊欽的俊顏瞬間失色,只剩下慘白。

“怎麼了?”金元在上面問道。

金昊欽的心此刻被震驚和不可置信填滿,他的身子顫抖着,已經無法回答金元的提問。

“父親,母親的棺木腐敗得厲害,可能得重新換一具!”金子仰着頭朝金元喊道,她沒有說劉氏的屍身有異,免得金元老爹受不住刺激,一頭倒下來。

“怎麼會?”金元彎下了身子,一副也想下來看看躍躍欲試的表情。

金子嗯了一聲,隨後道:“您在上面等着,兒查看一下再告訴您!”

金子說完,拉着失魂的金昊欽過去棺木邊,冷冷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幫忙將棺木蓋打開!”

金昊欽陡然睜大了眼睛,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疲憊。他緩過神來,看着金子認真的點點頭,將手掌扣在棺木蓋上,用力一推,棺蓋飛了出去。

金子趴在棺木邊上,驚訝之情溢於言表,眼前是一具完好的,栩栩如生的屍體。

地穴上方的金元看到這一幕,瞪直了眼睛,喊了一聲雲兒後,兩眼一翻,昏厥了過去。

緊接着是驚呼聲,喊叫聲,丫鬟小廝擁了過來,將昏倒的金元七手八腳的擡到樹叢邊上。

上面的混亂金子沒有時間去理會,她仔細觀察着劉氏的屍身,面容呈現出蠟黃色,皮膚表面閃耀着淡淡的光澤,輪廓秀美,就像纔剛剛死去幾個小時。

金昊欽看着安詳躺在破敗棺木中的屍體,淚如泉涌,哽咽的喊了幾聲母親,便已經是泣不成聲。

金子招呼着地穴上方的阿海下來,阿海也萬分驚異,若不是眼前看到的屍身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是十三年前已經去世的劉氏無疑,他根本無法置信棺木中不腐的屍體便是師父的母親。

這儼然就是纔剛剛死去的人啊……

金子冷靜地想了一下,劉氏生三孃的時候難產,後來落下了月子病,身體一直不好,但金元疼惜劉氏,一直都有請大夫調理這身體,可劉氏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最後還是撒手人寰,永遠地離開了她尚年幼的一對子女。而劉氏死後不到一年,林氏就迅速的從小三轉正,並且取得了金昊欽的撫養權。

金子不留痕跡的瞟了金昊欽一眼,劉氏一死,最大的受益人便是林氏,那麼劉氏這不腐敗的屍身,跟林氏究竟有沒有直接的關係?

金子看着在日光下閃耀着淡淡光澤的屍容,閉上了雙眼,內心一陣陣抽痛着,記憶中有關母親的畫面頃刻涌了出來,雖然那已經是久遠得有些模糊了,但在看到劉氏屍身的這一剎那,一切又變得無比清晰。

或許這是上蒼冥冥之中的安排。

安排她來祭拜,安排墓地崩塌露出地穴,安排她發現劉氏屍身的異樣……

她應該順應天命,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嗎?

(PS:感謝親們的支持!繼續求票,麼麼噠~~)RS 金子左思右想,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既然上蒼讓地穴崩塌,又讓她發現了劉氏屍身不腐的異常,那麼,她便該順應天命,找出原因和真相。

金子在金昊欽的幫助下上了地穴,她查看了一下情緒不大穩定的金元,將大概的情況跟他說了一遍,最後鄭重的懇求金元,讓她檢驗劉氏的屍身。

金元開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架不住金子的勸說。

今日在場的丫鬟小廝,幾乎都已經看到了棺木中劉氏那具不腐的屍身,若是他們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將今日所見說出去,在謠言特有的色彩渲染下,事情的真相就會被鬼神化。連金子之前行仵作一事都能被渲染成鬼神附體,那劉氏屍身不腐,又要被打上怎樣的標籤呢?

金子跟金元說了一個問題,劉氏的屍身之所以不腐,極有可能跟她死亡的真相有關係。

金元一直都以爲劉氏是死於難產後遺症,他根本不曾對劉氏的死因做過其他猜想,此刻金子提出來這個大膽的猜測,不由讓金元驚訝萬分。

難道雲兒的死因真的有異麼?

金元沉吟了半晌,在心中進行了一番強烈的思想鬥爭,最後終於同意金子的要求,將劉氏的屍體運出地穴,由閨女親自檢查她母親的屍表。

得到金元的允許,金子真的很高興,也很激動。

這對於古人來說,委實是個艱難的、不容易的決定!

金子在隨行的小廝中挑選了幾名身強力壯的,讓他們準備好繩索和粗木杆,一會兒讓金昊欽和阿海在地穴中將棺木用繩索套好,再讓地穴上方的小廝齊心協力將棺木用抽繩的方式擡上來。

一場祭拜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改變了……

約莫過了兩刻鐘,劉氏的棺木便離開了地穴,被小廝們穩穩地安放在楊柳樹腳下。

樁媽媽腳步踉蹌的撲過來,悲痛的喊了一聲夫人,雙手抓着棺木的邊緣,哭得聲嘶力竭。

參與擡棺木的小廝們面色惶惶,他們還從未乾過這種事情,也從未見過一個死了十三年的人,還能保持着原來的模樣,這簡直就是駭人聽聞啊。

金子讓笑笑給每個人發了一吊錢,並囑咐他們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前,她不想聽到有任何的風言風語外傳,如有違者,決不輕饒。

小廝們都諾諾的應承下來,絕不會多嘴多舌。

金子走到棺木旁,安慰了哭得癱軟的樁媽媽幾句,便讓笑笑幫着她將帕子套在手上,充當臨時手套。帕子沒有手套來得方便,但此刻又沒有帶着工具箱,只能將就一下了。

她側開身子,撣去棺木邊上的浮土,陽光透過楊柳殘枝照射下來,在屍體裸露的肌膚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屍體的毛髮已經化成了灰,但從堆積的形狀上看,依稀可辨當時下葬時盤的是端莊的朝鳳髻,鬢髮上有珠花,色彩已經變得暗沉,腦後攢着簪子,簪子通體烏黑,但依然可以辨別出它白銀的質地。

金子用包着手帕的手將簪子捻了起來,細看了幾眼後,交給捧着托盤站在邊上的笑笑。

阿海也凝神觀察着,一面看着金子手上的動作,一面猜測這劉氏夫人屍身不腐的可能。

金子神色肅穆雙手合十朝劉氏的屍體躬身一拜,哽聲道:“母親,擾您安寧了,請原諒兒的不孝!”

她說完,額頭貼着地面,磕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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