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load...

里正不屑的切了一聲:「這考不考的上還兩說呢,就算考上了又怎麼樣?我們可是出了個縣令夫人,縣令是我們村的女婿,這就夠我吹上一輩子了,我還非得巴結他不成?」


眾人紛紛一笑,秀才跟縣令比起來,差的可是十萬八千里。

劉老太走後,大家又開始開開心心的接著吃刨豬湯,好一片喜氣洋洋。

而劉老太更是拿余嬌嬌撒火,天天惹是生非,簡直太壞了,怎麼這麼倒霉,娶了這樣的兒媳婦回來!

「余嬌嬌,你真是個禍害精,出的什麼餿主意,害我把老臉都給丟光了!」

余嬌嬌也委屈的不得了,婆婆怪罪她,丈夫不喜歡她,又跟一向疼愛她的爹爹鬧彆扭,她簡直就是夾縫中生存的小草,還不如沒成親的日子好過,這成親后的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

轉天,里正就把肉還有一些新鮮的蔬菜讓曾牛給帶著去縣裡。

沈月容看到是護心肉也十分感激里正的心意。

這賣豬肉一般都把護心肉留著自己吃,或者賣給老主顧,平日在市場還真的是不好買的到。

再看那塊五花肉,三層五花,肥的呦,油滋滋的,一看就是精心飼養的。

林沐秋饞肉,但是看到這大老遠送來,回頭還得給曾牛算一趟車馬錢,覺得沒必要。

「這裡正也是的,大老遠就送個肉,還有這點菜,這還不如直接送我娘家去,浪費車馬錢。」

沈月容墊了掂手裡的錢說道:「放心吧,你爹你娘有肉吃,你看,村裡分紅了,里正給送來了,你娘他們的份額能分六兩銀子,足夠他們過個好年了。」


什麼?六兩,我的天啊,還好我硬要他們多交錢,不然就他們兩個老古董哪裡會捨得給那麼多錢,我的天,我真是絕頂的聰明。

林沐秋十分的得意:「還是我有眼光啊,這六兩,能買多少肉了,月兒,你分了多少?」

沈月容看林沐秋那貪婪的眼神,立馬收回了錢袋子:「你趕緊回屋去吧,我還有事跟曾牛說。」

林沐秋本來想看看能不能分點,看沒戲了,就回屋去了。

「曾牛,這些分紅你幫我帶回去給里正,這裡還有一百兩銀子也幫我帶回去,就說是給村裡修路,辦完這事,你就休息吧,你的工錢我也給你算好了。」

這要致富就得先修路,這話絕對是真理,村裡現在來來往往的車馬多了,但是路爛的呦,一下雨根本沒法走,多影響人幹活。

「好勒,謝謝東家。」

曾牛也很開心,歡喜的收下,就回家去了。

劉氏提溜著里正送來的肉問道:「小姐,這肉我們要怎麼吃?還是熏了?」

這上好的護心肉,上好的五花肉,熏了太浪費了。

沈月容想了想,說道:「這護心肉晚上炒了吃,這個大一塊,回頭我給縣衙送點。至於這肥嘟嘟的五花肉嘛……」

沈月容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劉大娘,這五花肉太多了,現在天冷也不怕多放一天,你讓周掌柜明天去買點羊小腸,要是沒有的話,就買點豬小腸也行,我明天再做好吃的。」

「哎,我晚上就告訴周成。」劉氏已經習慣了沈月容跳脫的想法,也就沒有刨根問底,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沈月容去了廚房。

護心肉先爆炒一遍,然後鍋子燒熱放油,放蒜和辣椒,然後再把爆炒過的護心肉放進去,調味后翻炒兩分鐘,加入點醬油,最後撒蔥花,香氣四溢,吃起來也十分的有彈性,有嚼頭。

沈年華和沈京已經迫不及待的在廚房流口水了,沈月容看著兩隻小饞貓就笑得歡。

「爹,晚上我去縣衙吃飯,你們自己吃吧。」

沈月容早早炒好了,然後拎著剩下的護心肉又拿了一顆酸白菜去了顧景淮哪裡。 顧景淮看到沈月容長相甜美,穿著艷麗,卻一手豬肉一手白菜,就已經笑了。

這是什麼造型。

沈月容倒是毫不在意:「笑什麼?我可是特意來給你做飯的,晚上一起吃飯呀。」

顧景淮點頭說道:「行,你也別都自己做,教教他們,他們遲早得學學你那一套的。」

沈月容會心一笑,說起來也是有道理的,成親后肯定要很經常在縣衙吃飯的。

沈月容就沒動手,直接指揮上了。

做了一個微辣彈牙的蒜泥護心肉和酸辣開胃的酸菜白肉。

廚房的師傅又給炒了個青菜,燒了一條魚,這三菜一湯,兩個人剛剛好。

顧景淮只是看到酸菜白肉就已經充滿了疑惑,剛才只當沈月容拎著白菜,沒想是酸白菜。

他還是忍不住問道:「這酸白菜你哪裡來的?在京城倒是常有,這裡我倒不曾見過。」

沈月容這個腌菜的技術,可全都是在上輩子的短視頻里學的,自然是全國各地的都有,這個想來也確實是北方才獨有的,南方並不腌酸菜。

「我要說我自己腌的,你信嗎?」沈月容瞪著大眼問道。

顧景淮沒有思慮,鄭重說道:「你說的,我自然是都信的。」

那我上次說的,你怎麼就不信了呢?

沈月容又笑著說道:「那我們先吃飯吧,一會兒我再跟你說,對了,我這飯可不是給你白吃的,剛才我看廚房有塊野豬肉不錯呦。」

顧景淮看著沈月容狡黠的目光,忍俊不禁:「你這帶塊肉來,還得帶塊肉走,倒是一點虧都不吃。」

沈月容繼續嬉笑道:「我可不白拿,等我拿那塊肉做了好吃的明天再給你送來呀。」

顧景淮聽到沈月容明天還來,別提有多高興了:「好,你最好天天來陪我吃飯,別說廚房裡的肉,你就把縣衙搬空我都沒意見。」

顧景淮恨不得沈月容把縣衙搬回去,他就能隨時見到她了,雖然婚期也很近了,但是他的心情還是很急迫。

「嘖,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小偷似的。」沈月容做了個鬼臉。

你可不就是小偷嗎?偷心的。

兩人十分愉快的吃完了飯。

「走吧,去屋裡坐會兒,這裡涼。」顧景淮旁若無人的拉著沈月容的小手回屋。

沈月容對於牽手更是沒有什麼顧忌,兩人都十分的落落大方,倒是把小丫鬟們看的不好意思,都慌忙的錯開眼去。

「我今天是真的有事跟你說,你就算聽了有所懷疑也要聽我說完,我可沒有騙你,也沒有逗你玩,雖然很匪夷所思,但我說的都是真實經歷。」

沈月容今天是抱著必說的決心來的,不管結果如何,今天都要說出來。

顧景淮看沈月容一本正經的樣子,就認真點頭說道:「好,你說。」

沈月容在家就已經組織了好幾遍語言了:「我是沈月容,但也不是這個沈月容,換句話說,我現在是嶼頭村沈月容的身體,但是大腦屬於另一個沈月容,雖然很拗口,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我在今年開春的時候被林沐秋威逼去了河邊洗衣裳,之前的我是個任人揉捏的包子,結果那天倒春寒,我又掉進了水裡,林沐秋還不給我請大夫,我就躺在床上等死,我病的快要死去了,或者說我病的已經死掉了。」

顧景淮聽到這就已經心疼的不得了,把沈月容撈在了懷裡。

「林沐秋怎麼這麼過分?就算是後娘,她也不能這樣對你。」

顧景淮的心裡,簡直恨不得立刻就把林沐秋放油鍋里炸一炸,也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遇見沈月容,這樣她也許就能少受些罪了。

沈月容笑笑:「都過去了,你聽我說完,我那天確實病死了,但也是那天活了,可能是老爺天都看不下去了,覺得我可憐,那天起我的腦子裡和性格就變成了另一個沈月容的記憶,她有三十年的人生經歷,她生活的地方跟我們生活的地方不一樣。」


「她見多識廣,又很會賺錢,從那天我醒來,看到年兒瘦瘦小小,還給我煮粥喝,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林沐秋給年兒報仇,然後想辦法賺錢,這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顧景淮越聽眉頭鎖的越嚴重,一個人能擁有兩個截然不同人生的記憶?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要說起來,沈月容以前的人生就局限在嶼頭村,如果不是發生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確實不可能有現在這般見識和思想。

沈月容接著說道:「所以,雖然你看到的我只活了十四年,其實我有另外一個三十年的人生經歷,並且是生活在一個豐富多彩的世界里,我既不是我,又是我,你能聽明白嗎?」

顧景淮要能聽明白,那才叫奇怪了,但是也不至於什麼都聽不明白。

「你的意思是說,你的身體,跟你的思想還有記憶,原本是分別屬於兩個人的,這兩個人還偏偏都叫沈月容?你的腦中,現在有兩個人的記憶?」

這實在太複雜了,顧景淮只好再三確認,以防是自己誤解了。

沈月容點頭:「恩,就是這個意思,我知道這很匪夷所思,你可別以為我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剛發現的時候我也懷疑過,但是事實擺在眼裡,由不得我不接受。」

顧景淮實在很難接受這個說法,但好像又沒有可以懷疑的理由。

他微微皺眉,追問道:「那你腦子裡的那個沈月容,她又是怎麼到你身體去的?」

這個……

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沈月容嘆氣說道:「那個我,也死了,也是被後娘逼死的,那個我沒現在好看,但是很會賺錢,終於在很好的地方買了很貴很貴的大房子,後娘非要霸佔,吵架后我一著急,就在回家路上出了意外,醒來就到這了,我想她也死了吧,或者,這個身體的腦子,去了那邊?這我就無從得知了。」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沈月容也考慮過很多回,既然她能死而復生來這裡,也許那個沈月容也能死而復生去了那裡,一切皆有可能,只是無從考究罷了。 顧景淮一直覺得自己是聰明的,長這麼大,這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這些信息實在對他固有的思想衝擊太大了,一個三十歲的人,住在一個十四歲的身體里,而且那個人,還不是這個世界的。

顧景淮突然有些恍恍惚惚,眼前這個沈月容,是他腦中所認知的那個人嗎?

沈月容看顧景淮臉色不佳,覺得顧景淮是無法接受她身上的離奇事件。

她接著說道:「我本來想隱瞞一輩子,畢竟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但是跟你在一起時間越久,我就越不想欺瞞你什麼,索性把事情都說出來了,至於如何選擇,我都尊重你,但只有一點,不要欺瞞我,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沈月容的意思,自然是問他今後的選擇,確實,沈月容很喜歡顧景淮,但是她不是戀愛腦,如果顧景淮選擇放棄她這個身份可疑的人,她勢必會傷心,會很傷心的那種,但是假以時日她也一定會振作,然後把顧景淮放在心底深處,這,就是沈月容。

顧景淮腦子一下子受到了重擊,把沈月容緊緊抱在了懷裡:「我還要如何選擇?我認識的沈月容就是你,就是現在活生生站在我眼前的你,這就夠了,至於那些過去,既然都過去了,何必介懷。雖然你說的話,我現在很多還理解不了,但是你別想用這三言兩語就把我打發了,你是我的!」

他才不會捨得沈月容,什麼腦子,什麼記憶,跟他的感情有什麼關係?他從始至終認識的就是這個財迷又存著良善的小姑娘,如果認識的是以前那個包子沈姑娘,他也不一定會喜歡上。

沈月容聽了很是感動,臉上笑著,眼淚卻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她所處的成長環境,冷漠,譏笑,導致了她要強、略兇悍的性子,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跟另外一個人,心貼著如此的近。

這個人無論她做什麼,都支持她,無論她說什麼,都相信人,無論她惹了什麼禍,都會包容她,這就是她後半輩子的心靈依託。

「傻丫頭,哭什麼?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過好以後就行了。」顧景淮伸手給沈月容擦眼淚,又說道:「要說起來,你現在這狀態,倒有點像離魂症。」

顧景淮為了讓自己的大腦更快接受這些,真是絞盡腦汁的想著。

沈月容疑惑抬臉:「離魂症?」

顧景淮點頭,繼續說道:「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說是江南有位姑娘得了離魂症,她做了長達十年的夢,能看到自己的未來,醒了過來以後,便把夢中加害過她的人通通解決掉了,而且事後證明,那些人確實心懷不軌,她並沒有冤枉任何一個人。」

這,要說起來還真的挺像,只是沈月容能看到的未來,實在太遙遠,不能提前處理心懷不軌之人,但是知道很多這裡人不知道的事物,也足夠她強大的生存下來了。

沈月容小心翼翼的問道:「確實很像,不過我腦中的記憶可能屬於幾百年,或者幾千年後,你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嗎?」

顧景淮搖頭,接著說道:「你就是你,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由始至終,我認識的都是你而已,你怎麼會是怪物,以後可不許這麼說了。」

顧景淮的語氣中,滿是責備和心疼。

「謝謝你。」沈月容笑著,眼淚流到了嘴角,心裡卻甜的不得了,這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顧景淮繼而疑惑的問道:「傻丫頭,你跟我之間不用說謝這個字。你能跟我說說,你腦中的那個世界嗎?就算你腦中的記憶有三十年,為什麼會懂這麼多?」

這裡的女人,別說三十年,很多大家閨秀到死的那天,出過門的次數都屈指可數,自然是沒什麼見識的了,僅有的一些見聞也是口口相傳或者書上得來,根本不是沈月容這樣,滿腦子鬼主意。

沈月容看顧景淮有興趣,擦了眼淚挑挑揀揀的說了一些,生怕一下子說多了,會嚇到顧景淮,反正來日方長。

「那個世界,人人平等,女人跟男人一樣出來讀書工作,國家還硬性要求至少上九年學堂,我從三歲學習到二十一歲,但還依然不斷在學習各種技能,做飯,做點心,做口脂,這些即是我學習的技能,也是我的生活樂趣所在。」

三歲學習到二十一歲,這要說起來學齡比我都長,顧景淮實在無法想象沈月容口中的那個世界。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