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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簡單向他們說明葉幸的情況,總之還是由於頭部受創,顱內有殘留血塊,現在已經清理出來。


得知問題已經解決,方澤明這才放了心。

葉幸終於醒過來,他看上去有些憔悴,面色蒼白,整個人都顯得有氣無力。

蘆葦一下子撲到病牀前,在葉幸眼前擺擺手:“幸哥兒,你能看見我麼?” 葉幸狠狠撥開蘆葦的手,撲騰着就要坐起身。

蘆葦立馬用力將他按住:“幸哥兒,你現在還不能亂動,先躺下好好休息。”葉幸掙扎了幾下,又閉上眼睛安靜下來。

幾個人才鬆了口氣,葉幸猛地再次把眼睛睜開,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身體微微有些抽搐,持續了不到半分鐘,才恢復了平靜。

“幸哥兒……這是怎麼了?”蘆葦不禁被葉幸奇怪的舉動嚇壞了,小心翼翼地問。

方澤明皺了皺眉頭,雙眼緊盯着葉幸的臉,出神許久,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只聽他口中喃喃:“不大對啊……”

“怎麼了?”高雲鶴趕忙湊上前來。

方澤明沒有說話,而是繼續觀察葉幸的反應。

胡靈也開始注意起來,察覺到葉幸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似乎是想要擺脫什麼,又好像正在旋渦裏苦苦掙扎,他時而眉頭緊蹙,倍感焦灼;時而眉宇間露出得意的神色,微微彎起脣角。胡靈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鐵生趁機正在與葉幸爭奪身體,她必須要儘快想辦法幫助葉幸才行。

情況緊急,沒有別的辦法,胡靈眼珠骨碌碌一轉:“哎呦~好睏啊,你們看好葉幸,我睡一會兒。”

“你……”

幾個人頓時有些錯愕,紛紛向胡靈看過來。

“幸哥兒這個樣子,你怎麼能睡覺啊!”

“你睡得着麼?”

“不是有澤明學長在麼。”胡靈俏皮地一笑,說罷,躺在矮牀上翻了個身,閉緊了雙眼。

“這……”

“哎……”

方澤明卻沒有言語,只是回頭看了胡靈一眼,繼續把注意力轉移到葉幸身上來。

胡靈努力讓自己靜下心,許是幾天下來也覺得疲憊,很快就進入到葉幸的夢裏。

緋聞大少:來吧,小助理! 濃濃的黑霧氤氳瀰漫,遮擋住視線,胡靈只好在霧氣中摸索,看不見腳下的路,甚至看不清身前的景象,這個空間像是被一層厚厚的黑布包裹着,透不進一點兒光亮。

看着上下攢動的氣流時不時從身邊掠過,帶着冰涼的質感劃過臉頰,纏繞在手臂,整個人彷彿瞬間掉進了冰窖,四下無風,卻讓人冷得忍不住直打寒噤。胡靈環抱住臂膀,左右張望,聽不見周圍的響動,便緩緩邁着步子往濃霧深處走去。

越往前走,黑霧越漸漸變得稀薄,隱約可以看到兩個人影,正在不遠處。胡靈加快了腳步趕過去,但又不能靠的太近,如果讓葉幸發現她的真實身份可就糟了,於是只能化作一隻小白狐,以霧氣作爲掩護,小心翼翼靠近些。

葉幸正與鐵生對峙,兩人誰也不肯相讓。

鐵生齜牙咧嘴,瞪着通紅的雙眼死死盯着葉幸,有一種誓不罷休的氣勢;葉幸則皺着眉,堅毅的目光直視着鐵生充滿怒火的赤瞳。

“你果然還是想要違背契約。”

“我說過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擁有這副軀殼之後,你可以活得更好,”鐵生貪婪地舔了舔嘴脣,他的語氣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好像可以給人洗腦,讓人不自覺承認他的說法,“難道你不覺得現在的生活很痛苦麼?你不想擺脫現狀麼?回到我爲你編織的美夢中去吧,回去吧!”

葉幸心頭涌上一股淡淡的悲愁,眼瞳一縮,險些中了圈套。

“葉幸,不要聽他胡說!”

從背後傳來胡靈的聲音,葉幸愣了片刻,感覺那個聲音分外熟悉,卻依然記不起是誰。

“嗯?”鐵生面色一沉,不禁開始向四周張望,企圖尋找胡靈的藏身之處。幾番搜尋無果,鐵生揮手驅散了附近的霧氣,卻也沒尋到胡靈的蹤影,於是他狠狠眯縫着眼睛,咬着嘴脣提起了戒備。

突然,葉幸周身泛起淡淡的光,他緩步向鐵生靠近,不待鐵生有所反應,他伸出手,掌心正對鐵生的眉心處,口中唸唸有詞,那是一種安撫的力量。

“你竟然……”話還沒說完,鐵生的眼瞳漸漸由赤紅變成黑色,身上的煞氣愈發薄弱,周圍的濃霧也隨之消散。

小白狐叼着隱身草,站在葉幸身側眼睜睜看着這一幕,不由得感到驚訝,心下暗忖:“葉幸居然會慰靈術……他會不會……都想起來了?”

鐵生不再反抗,乖乖退到黑暗處去。

頓時眼前一片明亮,葉幸向着前方刺眼的那束光走了過去。小白狐不敢多留,趁着葉幸不注意,猛追上去,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縱身一躍,擦着葉幸的耳邊先他一步跳了出來。

葉幸一驚,沒看清方纔是什麼東西從身邊飛了出去,只感到耳畔一陣疾風。頓時眼前天旋地轉,好像一下子跌入了另一個深淵。

“葉幸!葉幸!”方澤明使勁兒晃了晃葉幸的肩膀,三個室友同時圍在四周。

胡靈猛然驚醒,立即坐起身來:“怎麼樣,葉幸醒了麼?”

話音剛落,葉幸慢慢睜開了眼睛。

“幸哥兒!”蘆葦興奮地叫道,“幸哥兒,你記得我麼?我是蘆葦啊!”

葉幸微微皺了皺眉,看起來有些迷糊:“蘆葦……是誰……”

此話一出,蘆葦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拉腦:“幸哥兒,你還是沒記起來啊。”

“醒了就好,讓他慢慢想。”方澤明將蘆葦拉到身後,自己在牀側坐下來,仔細端詳着葉幸看了半天,“葉幸,你看得見我麼?”

葉幸搖搖頭。

“到底怎麼回事兒……”看不出方澤明在揣摩什麼,他一手抵住下頜,兩眼盯着牀頭呆了半晌。

天色漸晚,方澤明不得不帶着其他人趕回學校去,見葉幸的情況穩定下來,大家也都放心許多。

胡靈又給葉幸餵了飯,便扶着他躺下休息了。

君策長安之醫手遮天 忽然想起了什麼,胡靈掏出手機,下意識向葉幸看了一眼。

葉幸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瞪着兩隻圓圓的眼睛找不到焦點。

胡靈嘆了口氣,給那串號碼發了信息:

“阿婆,我剛剛又進到葉幸的夢裏了,並且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看到了什麼?”

“葉幸居然會用慰靈術!”

“哦?”

“他的身體裏存在着另一個靈魂,我從沒聽他說起過,只聽他們說什麼契約……” 葉幸總不見好轉,很多人都開始着急,胡靈越來越擔心,萬一他一直恢復不了可怎麼辦。

日子久了,葉幸也在病房裏閒不住,總想出去走走,透透氣。胡靈有時候帶他到樓下曬太陽,許是知道自己給人添了麻煩,葉幸也會勸胡靈回去上課,有時間再過來陪他。

胡靈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醫院,說什麼也不肯,葉幸無奈,便也不再強求。

方澤明還是經常到醫院來,看到葉幸居然可以在胡靈的攙扶下坐到院子裏吹風,頓時心頭一喜:“我看葉幸這段時間也悶壞了,不然明天我帶他出去散散步吧。”

“可是……”胡靈有些糾結,“他現在的情況,還是不要走太遠吧?”

“我想回學校了。”葉幸自顧自說道。

沒等胡靈開口,方澤明接過話茬:“好,明天我就帶你回學校。”

胡靈此刻不好說什麼,便沒作聲。

第二天一大早,胡靈特意請醫生過來爲葉幸從頭到腳檢查了一下,已經沒什麼大礙,只安心等着視力和記憶恢復就好,確定可以出院,胡靈這才爲他辦理了出院手續,仔仔細細收拾好東西,等着方澤明來接。

最裏面靠窗的牀位,那位大叔住在這裏的時間算起來也和葉幸差不多,看着葉幸要出院,便也緊催促着兒子去辦手續,恨不得馬上回家,許是嫌醫院裏的日子太無聊,畢竟兒子只會整天埋頭玩兒手機,很少和父親交流。

大叔的情況也好多了,時常一個人到病房外溜達,因爲穿着病號服,走廊裏來來回回的人路過他身邊時都會小心些。

說來也怪,自從見這位大叔住院,除了身旁陪伴着他的小夥子,胡靈就再沒見其他人來探望過。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方澤明匆忙打開車門,從車裏鑽出來,跑到葉幸所在的病房,見一切準備妥當,便主動上前攙着葉幸的手臂:

“來,慢點兒。”

方澤明攙扶葉幸走在前面,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時時刻刻提醒葉幸注意臺階或者其他障礙物。胡靈與他叔揮手告別,拎着幾個包跟了上去,還奇怪方澤明怎麼突然對葉幸這麼體貼。

回到學校,由於葉幸的眼睛看不見,老師們對他不會很苛刻,平日裏不嚴格要求他出勤。一時間葉幸擁有了絕對的自由,他並不想麻煩別人,一般不到教室裏去。

胡靈總是不放心葉幸留在宿舍裏,擔心他發生危險沒有人發現。可是又很無奈,就算給葉幸打電話,他的眼睛看不見,也不方便接聽,只得不停地催促蘆葦,讓他下了課趕緊回去看看。

蘆葦倒也聽話,一天到晚來來回回要跑好幾趟,不辭辛勞,也從不抱怨。

葉幸得知這種情況,索性叫蘆葦將他帶到教室去,這樣也免得幾個人擔心他。

恰好同學們都去上體育課,只留葉幸一個人在教室裏。上課鈴剛響,教室裏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葉幸猛然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

“誰?”

對方沒有回答。

葉幸愣了一會兒,不再理會,兀自趴在桌上。

“嘖嘖……”

門口有人咂咂嘴,像是在惋惜什麼。

葉幸不禁擡起頭:“誰在那裏?沒去上課麼?”

“小子,原來你是真看不見了呀?”鄭延爍的語氣有些不屑。

葉幸皺了皺眉:“你是誰?”

“怎麼,你還不記得我了?”

葉幸搖搖頭。

“真是可惜,不過……倒也是個好機會。”說着,鄭延爍翹起嘴角,緩緩走進來。

先婚後愛:少將的迷糊小老婆 “你來做什麼?”方澤明接到胡靈的消息,恰好過來照顧葉幸,正巧撞見這一幕,頓時對鄭延爍提起防備。

“哎呀呀~我能做什麼,無非就是來慰問一下你的小助理,這光天化日的,我還能殺人不成?”

方澤明沒有注意到鄭延爍手上微小的動作,他把將要抽出來的小匕首重新塞回腰裏去。

“不牢你費心了。”方澤明徑直走到葉幸身邊,冷冷地斜睨着鄭延爍。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氣氛有些許尷尬。

葉幸面帶疑惑,似乎記不起他們之前的恩怨,便向方澤明說道:“澤明哥,既然人家來了,就多留一會兒嘛,別那麼強硬。”

方澤明和鄭延爍都是一愣,繼而方澤明纔想起葉幸已經全然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了。

鄭延爍卻莫名笑了,油腔滑調地在方澤明耳邊說道:“聽見沒?小助理讓我多留一會兒。”

“貓哭耗子假慈悲!”方澤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趕緊走!”

鄭延爍倒也不惱,哈哈笑着出門去。

“以後少跟他接觸,不是什麼好人。”方澤明叮囑道。

“澤明哥,他是誰啊?”葉幸好像一直想不起來,忍不住問出口。

方澤明嘆了口氣,神情有些無奈:“他叫鄭延爍,總之你記得離他遠點兒。”

“哦。”葉幸點點頭。

方澤明盯着葉幸看了一會兒,轉了轉眼珠:“葉幸,改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一個很有趣的地方,不過……你事先不能告訴任何人!”

“好。”

聽着下課鈴聲響起,方澤明便離開教室。

不久,走廊裏開始躁動起來,噼噼啪啪的腳步聲,夾雜着尖銳的叫喊,隱約有些刺耳。最早衝到教室裏來的人“嘭”的一聲把門撞開,緊接着,同學們陸陸續續,三三兩兩擠進來,他們說說笑笑,一刻也不消停。

“葉寶寶,我剛剛叫澤明學長來陪你了,他來過麼?”胡靈才坐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關切地詢問。

“澤明哥剛走。”

“那就好,這段時間,澤明學長對你的照顧還真是周到。”胡靈不禁感嘆。

葉幸愈發覺得過意不去:“下次不用麻煩他了,我一個人沒事兒的。”

“那不行,你眼睛還沒恢復呢!”胡靈立即回絕,“反正我是不放心留你一個人。”

葉幸微微彎起脣角:“不好意思再給大家添麻煩了。”

胡靈更不高興了,嘟起小嘴:“葉寶寶,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葉幸不由得有些窘迫,便低下頭不再言語。 “葉幸。”

“嗯?”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好。”

這天,方澤明找到葉幸,神神祕祕的,說要帶他去那個非常有趣的地方。葉幸沒有猶豫,在方澤明的攙扶下與他一同出了校門。

一直默默關注着方澤明一舉一動的鄭延爍躲在樹後,看着兩人的背影暗忖:“他們這是要到哪兒去?難道方澤明終於按耐不住了?”

思索着,見方澤明揮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扶着葉幸坐進去,他也不敢再耽擱時間,緊跑出校門,隨意叫了一輛車:

“快,跟上前面那輛出租車!”

“好嘞!”

司機倒是乾脆,話不多,也不問爲什麼,踩着油門兒就往前衝,緊隨其後。

“那個……我說師傅,我們慢點兒,別被發現。”鄭延爍低聲商量道。

司機明白他的意思,慢慢減緩了速度。

方澤明通過後視鏡,原本對後面那輛車產生了懷疑,看到那輛車漸漸被甩開了,這才稍稍放鬆警惕:“師傅,麻煩開快些。”

“怎麼了?”聽出方澤明的語氣有些着急,葉幸奇怪地問。

方澤明深吸一口氣:“沒什麼,你安心坐好。”

出租車在平坦的馬路上疾馳,閃着縫隙的車窗灌進來微涼的風,吹亂了額前的碎髮。道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從眼前一掠而過,紛紛向後退去。

平常坐在車上,葉幸最喜歡靠着車窗欣賞窗外的風景,仰起頭就可以看到蔚藍的天空,偶爾有幾架飛機,像針尖那般大小,拉着長長的白線穿過雲層,緩緩移動。

只可惜現在,葉幸目光呆滯,絲毫找不到集中點,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把頭轉向窗外,他就安安靜靜坐在那裏,像個未經世事薰染的單純的孩童。

葉幸看不見時間,只感覺在車上坐了許久,之前的路還算平坦,到了後來漸漸變得顛簸,周圍也安靜了,耳邊再沒出現汽車鳴笛的聲音,只有細微的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澤明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葉幸不禁好奇。

方澤明立即安撫道:“別急,馬上就到了。”

不久,出租車在一棟別墅門前停下,方澤明小心地將葉幸攙扶下車:

“我們到了。”

葉幸聽着背後出租車離去的聲音,被方澤明攙着走進院子裏去。

“吱呦~”一聲推開門,有人從裏面迎出來:

“澤明學長,你們來啦?”

“嗯,我們先進去。”方澤明輕輕一點頭,警惕地回身向門外掃了一眼。

鹽店街 遠遠望見前面那輛出租車折返回來,鄭延爍這才側着身子從衣兜裏掏出一把零錢,胡亂塞進身旁司機師傅的手裏:“不用找了。”

他猛地推開車門鑽出來,一路小跑向前去。

斗羅之蓮扇斗羅 司機師傅整理着手中的一把零錢,數了數,急忙搖下車窗,衝着鄭延爍的背影兒喊道:“喂——你還少我五塊!”

鄭延爍也不客氣,一邊跑一邊舉起胳膊向司機師傅揮揮手,迴應道:“對不住了兄弟,下次趕着算——趕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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