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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激情來得實在太無徵兆,莫琰好不容易才把人推開,很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有一件事。」傅歆看著他,「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什麼事?」莫琰以為是公司的問題,於是環住他的脖子哄,「沒關係,再麻煩我們也能解決。」

「昨天我送謝灝去醫院的時候,剛好在走廊遇見了伯母。」傅歆說,「當時謝灝開了兩句玩笑,所以……她可能以為我虧。」

莫琰五雷轟頂:「以為你什麼?」

傅歆也很頭疼:「你得幫我解釋。」

我去,這我要怎麼解釋!莫琰迅速鬆開手,還往後退了兩步。

生蚝、韭菜和山藥同時出現在腦海中!

瞬間連安慰的底氣也消失無蹤,只能虛偽地敷衍:「嗯。」

然而傅總經理一點都不好騙,他問:「你打算怎麼解決?」

莫琰只好說,實不相瞞,我暫時還沒有這種打算。

客廳里很安靜,傅總經理和他的美玉君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言。

這實在是一件很糾結的事情。

如果不解釋,那岳母這種驚天動地的誤解,還不知道要延續到哪一年哪一天。

但解釋吧,莫琰就得先找個理由,來闡述為什麼自己會對傅總經理的功能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一想到這一點,美玉君就覺得腿軟,抱著靠墊連連表示不然算了吧,我媽最近記性不好,明天一定就忘了。

傅歆強行把人拽到自己懷裡,像樹袋熊一樣抱緊:「你打算什麼時候向家人公開我?」

「如果你想的話,」莫琰考慮了一下,「其實現在也可以。」但他又補了一句,這樣會不會有些草率?

畢竟兩人之前從來沒有討論過這個話題,精心準備后的為愛出櫃,和匆匆忙忙的、為了證明男朋友的腎功能而出櫃,聽起來無論如何也是前者更美好浪漫一點,也更襯托得後者悲慘中透露喜感。

傅歆百思不得其解:「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謝灝一筆巨款?」怎麼就能把時間點卡得這麼精準?

莫琰拍拍他的後背,沒事沒事。

寂靜的夜裡,重感冒患者楊副總躺在厚厚的棉被裡,一連打了好幾個寒顫。

傅歆的寒。

周一上班,莫琰把報紙上關於萬達的新聞全部收集留存,又在網上搜了搜相關信息。雖然這次國慶檔促銷,阿里零售通又是請萬茜到店,又是聯合時尚芭莎做專場秀,

還做了大力度促銷買贈,但在最終的銷售業績和網路聲勢上,依然被萬達全方位碾壓,一是因為雙方店內品牌存在差異,萬達在各方面的運作相對成熟,

二是因為Nightingale和女裝活動,三是因為金睿請來的那一眾網紅——連前女友也很有職業道德,在吹噓烤肉店和潮人之夜的同時,

還免費對萬達新入駐的幾家輕奢潮牌進行了不遺餘力的吹捧,一口氣發了十幾條消息。

時髦的年輕人不就喜歡這些嗎?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可以肆無忌憚宣洩情緒的社交場所,物慾讓他們為之瘋狂,也讓他們努力成長。

當然,如果不硬和萬達比較,新亞這次的業績其實也不錯,載淳的確是很合格的職業經理人,而且據說蘇寧零售雲入駐新亞的第一家門店也即將在聖誕開幕,採取了全新的裝修和設計,是修建在城市中的森林。

傅歆比較不滿這句宣傳,因為森林和風只能屬於他的小王子。

謝灝說:「也忙得差不多了,有沒有考慮過給自己放個假?」

「緊接著還有聖誕和元旦,什麼叫『忙得差不多』了?」傅歆把文件遞給他。

「那也能到十一月再說。」謝灝提示他,「找三五天時間,哪怕帶著嫂子一起去郊區散散心呢,他這段時間天天加班,你就不心疼?」

傅歆點頭:「心疼,不過他最近比我還要忙,女裝部門在做新的預算,還有唐夏那頭,好像也約了他這周見面。」

「我昨天還碰到許凌川了。」提到這個話題,謝灝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聽起來唐夏最近勢頭不錯啊,敢情還真能二度回春?」

「我讓老張去查了一下申瑋那邊,好像也沒什麼問題,的確有家人生病,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傅歆說,「上班時和唐夏的相處方式和以前一樣,看起來不像借錢或者勒索未遂。」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莫名其妙發一條消息要和莫琰見面,後續又像壓根沒這回事。」謝灝沒想明白,

「按理說,唐夏也沒理由在這種時候故意下套吧?他的暮色可還完全沒站穩,才囂張了一季就急著對嫂子下手,不符合老奸巨猾的性格。」

「所以我還是傾向申瑋這個人有問題。」 魅寵妖孽特工 傅歆說,「那可不比唐夏,後者至少還有些真才實學,至於他,在學校時全靠一張嘴混成了學生會會長,八面玲瓏拉贊助,據說連畢設都有貓膩。」

「要是申瑋真有問題,那如果我們錢出夠了,是不是還能讓他幫忙把Nightingale搶回來?」謝灝問,「唐夏的心腹,說話多有分量。」

「理論上來說,的確可以。」傅歆說,「但我們能出錢,唐夏更能,到時候哪怕傾家蕩產,他可能都要把申瑋這個人買回去,然後怎麼著?

第一天唐夏的助理說Nightingale歸莫琰,第二天又反咬一口,說他自己是被莫琰收買,那時候對方連轉賬記錄都能拿出來,你覺得廣大網友會相信誰?」

謝灝想了一下,嘖道:「也是。」

「我不想讓Nightingale變成鬧劇。」傅歆說,「這個牌子對莫琰很重要。」

謝灝由衷鼓掌,這感人的愛情,你放心,我一定找機會轉述給嫂子。

莫琰本人對於唐夏這次的約見也很警惕,因為他還記得傅歆說過的話,對方有可能會給自己下套。

「要喝點什麼?」唐夏問。

「不需要。」莫琰開門見山,「你找我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唐夏放下酒杯,「就是想和你聊聊這一季的暮色新品,你覺得怎麼樣?沒人能看懂我要表達的意思,但你一定能。」

他語調很平和,而莫琰對此簡直要不可思議。

究竟是什麼樣的臉皮和心態,才能讓對方在剽竊和開除事件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地約自己討論設計,找尋藝術的共鳴?

他說:「你該不會以為,給我Nightingale的所有利潤,就是兩不相欠的等價交換吧?」

酒吧里很喧鬧,不會有被錄音的危險,不過唐夏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已經對Nightingale有了本能的逃避,那是和名利深深扭結在一起的猙獰傷疤,

牽連著神經,經常會讓他冒出一身冷汗——至於冷汗的來由,或許是因為殘存的良知,又或許是因為傅歆,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在離開酒吧之前,莫琰其實短暫思考了片刻,要不要拐彎抹角問一下申瑋,不過最後還是作罷,畢竟這件事的主動權歸對方,他不想自投羅網。

傅歆依舊在老地方等他,有些詫異地問:「怎麼這麼快?」

「你看,我就說我們應該買一個對講機。」莫琰坐回副駕駛,「他約我居然只是為了討論暮色新品,但講道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一下班就趕過來,又熱又堵車,結果只是為了這件事?!

「聊天,想討好你?」傅歆問。

「這算哪門子討好,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我應該是最不希望他好的那個人。」莫琰說,「我也的確巴不得他快點倒霉。」

傅歆被逗笑:「那就是他精神世界真的很空虛,想找個人共鳴。」

「想得美。」莫琰自己系好安全帶,「走,我們找個地方吃頓好的,我請客。」

「不管唐夏的目的是什麼,你以後都要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傅歆提醒,「還記得我之前教你的嗎?在和他打交道的時候,你就是一個機器人,沒有任何個人感情的那種。」

「記得。」莫琰說,「但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麼自以為是的人。」實在很難不生氣。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傅歆發動車子,「但你確定要為了這麼一個小偷,虐待你老公新車的安全帶?」

莫琰快速鬆開手,被擰成麻花的安全帶瞬間恢復原狀。

傅歆笑道:「好了,別想了,我們去吃頓大餐消消氣。」

莫琰反思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心態的確有待加強。

於是他誠心請教:「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像你一樣二十四小時面無表情?」

「多經歷幾次糟糕的事情,你自然而然就學會了。」傅歆看著前面的路,「但真把你放出去讓人欺負,我又捨不得,所以還是算了吧。」

他的語氣很自然,所以也就更動聽。

俗話說得好,無形撩人,最為致命。

莫琰把手伸過去,在對方臉上摸了摸。

說:「哦。」

又過了幾天,金睿打來電話,約莫琰去西北大草原採風,大家一起快樂地放飛身體和靈魂。白天開車兜風,傍晚吃烤全羊,午夜躺在帳篷外看星星,

再往海拔高的地方走,這個季節的山巔還殘留有積雪,頭上頂著貨真價實的藍天白雲,可比待在寫字樓里暢快多了。

行程聽起來又酷又Man,還很狂野,但莫琰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日程表,發現實在沒空。

金睿內心充滿遺憾,但也只能把靈魂摯友孤獨留在大都市,自己則是帶著一群文藝青年,高高興興開起大吉普北上西行。

夜晚的小公寓很溫馨,傅歆最近抽空多學了一道涼拌雞絲麵,此時正在廚房裡施展手藝,莫琰站在他旁邊搭手,隨口又說:「他們今天還遇到了一個很大的湖。」

「可我已經答應給你假期了。」傅歆把碗遞給他,又好笑又心疼,「這幾天至少也重複了七八次草原的事,要實在這麼想去,現在就買機票,我安排車到那邊接你。」

「不行。」莫琰說,「我不能丟下工作。」

「但這是你合理應得的假期。」傅歆說,「不算什麼特殊待遇。」

「我知道。」莫琰拉開椅子,「我已經和楊總提出下周補休了,但沒空去草原。」

傅歆疑惑:「怎麼沒和我提這件事,你要去哪?」

豪門遊戲ⅰ天才寶寶十塊錢 「老家。」莫琰淡定回答,「有個遠方親戚要結婚,我順便回小鎮住兩天。」

「要我陪著你嗎?」傅歆問。

「不用了。」莫琰攪了攪碗里的面,「我們還沒公開關係,哪有回老家幫忙還帶傅總經理的道理。」

傅歆笑道:「好吧,那就回老家多住幾天,休息夠了再回來。」

莫琰說,嗯。

但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要結婚的小鎮親戚。

只有一套目前正處於收尾階段的三件套正裝。 租來的工作室地處城郊,周三下班后,莫琰拖著行李箱坐上快軌,裝模作樣給傅歆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了高鐵站。

「小顧來了啊。」守門的東北大爺笑著打招呼,「這都大半個月沒人影了,我尋思你這小工作室不要了呢。」

「最近一直在加班,好不容易才擠出兩天假期。」莫琰拖著箱子上樓,時間實在太寶貴,所以靈魂摯友的草原之行只能放棄,他得抓緊時間趕完最後的步驟,才能把它當成美好的聖誕禮物送出去。

全程獨立完成一套正裝,其實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英國薩維爾街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都需要兩百個小時,更何況是莫琰,這絕對是他給自己最大的挑戰,

但或許是因為有愛情加成,所以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衣服挺括優良,傅總經理也沒有胖,依舊有結實的胸肌和腹肌。

晚上十一點,傅歆準時打來電話。

「我已經到了。」莫琰站在窗邊,「正在洗漱準備休息,你呢?」

「剛剛談完事,正在開車。」 總裁敢離婚試試 傅歆笑笑,「那你好好睡,晚安。」

「嗯。」莫琰說,「晚安。」

小廠區的夜晚依舊很熱鬧,這裡有不少實習生和創業者,他們都是夜行動物。

而莫琰也就在樓下的哄鬧聲和鹵煮香氣里,工作到天蒙蒙亮才休息。

中午十二點,樓下鑼鼓喧天,是附近足療店開業,請了中老年秧歌隊做宣傳。莫琰打著呵欠去星巴克買早午餐,結果還沒出廠區大門,路邊的賓士車上就下來了一個熟悉的人。

……

相當破壞心情。

唐夏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他,而且對方明顯是剛剛起床,套著寬鬆的T恤運動褲,趿拉了雙puma拖鞋,和平時的穿著相差甚遠,居家居過了頭。

「在這裡給人幫忙?」唐夏問。

莫琰本來想繞過這個人,但想起傅歆曾經說過要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於是點頭:「朋友在這,你來幹什麼?」

「剛畢業的時候,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今天正好有空就過來看看。」唐夏提議,「去星巴克坐一會?你應該也是要去那裡吧。」

「說真的,我不怎麼想和你聊天。」莫琰走進咖啡店,「更不想和你聊暮色。」

「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實有些後悔。」唐夏掏出錢包,買了兩杯咖啡和牛角包。

「後悔什麼,拿走Nightingale?」莫琰找了個有陽光的角落,「今天怎麼這麼爽快,不怕我錄音?」

「你沒帶手機。」唐夏很坦白,「看起來也沒有錄音筆。」

「累嗎?」莫琰幾乎要佩服他的這份小心。

「累。」唐夏回答。

「那把Nightingale還給我。」莫琰說。

唐夏搖頭:「不可能。」

莫琰用紙墊好三明治:「那我們就繼續維持目前這種合作關係,我沒意見。」

「我其實有點怕你。」唐夏把咖啡杯推到他面前。

「怕我什麼?」莫琰漫不經心地問,「怕我一時腦子發熱,召開一個媒體發布會?」

「怕很多事情,你看起來什麼都不缺,幾乎沒有軟肋。」唐夏說,「所以我才會後悔。」

「是因為最近暮色有了起色,所以你才有時間想這些吧?」莫琰擦了擦手指,抬頭和他對視,「搶完別人的黃金之後,

才發現原來自己家裡就有礦藏,後悔是因為害怕搶來的東西會招惹麻煩,而不是因為你真的想向我道歉,是這樣嗎?」

唐夏頓了頓:「我討厭麻煩。」

「我也討厭你。」莫琰端起咖啡杯。

唐夏稍微往後一躲,像是在擔心對方會把那滾燙的液體潑過來,莫琰卻已經轉身出了店門——這杯咖啡是他睡眠不足的亢奮劑,一滴也不能浪費在人渣頭上,相比起潑咖啡,他更想把他踹進下水池。

當然,等回到工作室之後,美玉君不忘深刻反思,好像這次又沒有做到全程冷漠,面無表情。

只好下次再接再厲。

反正這個幽靈一樣的人,八成還會出現很多次。

過了一會,申瑋匆匆打車過來,說路上有些堵,所以耽誤了半個小時。

「我剛剛碰到莫琰了,他也在這。」唐夏說。

「莫琰?」聽到這個名字,申瑋明顯愣了一下,又試探著問,「他來這邊幹什麼?」

「說是給朋友幫忙。」 穆少的代嫁甜妻 唐夏帶著他往裡走。

「你們……聊了會兒?」申瑋又問。

「兩三句。」唐夏說,「傅歆看起來教了他不少東西,也給了他不少底氣。」

「那你有什麼想法?」申瑋點燃一根煙,用來掩飾自己的心情,「在職場里混得越久,他只會越圓滑,這可是一枚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BANG』一聲爆了。」

「所以才要和他搞好關係。」唐夏說,「這樣哪怕將來真的要爆,我們至少還能有阻止的機會。」

見唐夏的神情並沒有什麼異常,申瑋懸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去。當初在如同困獸的情緒干擾下,他才會一時腦熱給莫琰發了那條試探的消息,

不過很快就開始後悔,也一直在擔心對方會和唐夏提到這件事,不過幸好現在看起來一切如常。

這一片廠區里有不少D大的學生,和當初的莫琰一樣勤奮努力,一樣渴望獲得更多的機會,也一樣對唐夏充滿尊敬和崇拜。 靜候錦年 兩人這一路走過去,還有人專門跑過來合影簽名。

莫琰關上窗戶,把那些或激動或尖銳的嘈雜聲阻隔在外,繼續專心致志釘紐扣。房間里的燈光很亮,碎布料和捲尺散亂地堆疊在地上,

一面黃銅框出的落地鏡恰好照出桌邊的人,他神情專註,如同中世紀的臨街櫥窗里,正在認真工作的那個小裁縫。

拋除唐夏不談,莫琰還是很喜歡這種工作環境的。太陽剛剛落下山,窗外很昏暗,房間里裝著白熾燈管,牆角擺了一台老式落地電風扇,此時正在嗡嗡擺頭轉動,吹來涼爽的風。

世界是喧鬧的,然而房間里卻很安靜,在這種白晝與夜晚交替的奇妙臨界點,心裡的靈感和情感也會不自覺伸出藤蔓,它們攀附擰在一起,絞出濕漉漉的汁液,把神經也澆灌得又脆弱又敏感。

傅歆的電話來得很及時,及時得像是有心靈感應。

「在幹什麼?」他問。

「看電視。」莫琰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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