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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逸然也太悲催了,始作俑者沒事,他倒弄得渾身是傷,也難怪他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躲着自己的妹妹,實在是心理陰影太大了……


雖是粗茶淡飯,但幕天席地中,還有笑聲下飯,二人吃得齒頰留香。二人陶碗相碰,含笑對飲,彼此微現醉意。

金子向來是不受拘束的人,喝了酒之後,姿態越發隨意。

她挪了一下身子,懶洋洋的仰躺在桐油布上,欣賞着滿天的星辰。

辰逸雪跽坐在原處,端着酒碗含笑注視着金子。

金子看了一會兒,側着腦袋俏皮對辰逸雪說道:“躺着看星星跟坐着看星星,感覺完全不一樣,辰郎君也躺下試試看!”

辰逸雪看着那張染着微嫣,如花一般年齡,也如花一般綻放的容顏,心突突跳着。他似受到蠱惑,起身挪到金子身邊,與她並排着躺了下來。

星辰熠熠,遍佈在整片朗朗上空。

夜風颯颯,如水輕柔拂過面容。

辰逸雪的手輕輕的敲擊着身下的桐油布,側臉的線條在夜色裏顯得格外乾淨,連脣畔的那點笑意,也給人溫柔的感覺。

不知何時,草叢中飛出了一顆又有一顆的星子,一點點,一顆顆,越來越多。螢火蟲的光芒一閃一閃,穿繞在二人的墨發上,盤旋在彼此的衣袍間。金子和辰逸雪的身軀被熒熒發亮的光芒籠罩着,彷彿置身在璀璨的星河中。

金子有些雀躍,置身在漫天飛舞的精靈中,笑顏亦如閃動的螢火蟲,一明一滅,彷彿月宮仙子一般清靈聖潔。

“這個時候,怎麼會有螢火蟲呢?”金子側首問道。

辰逸雪轉頭,星河下,如雪白皙的玉顏近在眼前,含笑魅惑,風姿誘人。

他有瞬間的迷醉,眸光流轉,嗓音低沉如水:“月朗山的氣候較暖,所以,夏末有螢火蟲,實屬正常!”

金子哦了一聲,伸手托住一隻落在掌心的小精靈,輕輕送到嘴邊,吹了一口氣。

螢火蟲緩緩地飛了起來,辰逸雪幽幽說道:“它醉了!” “螢火蟲怎麼會醉?”金子眯着醉意迷離的眼睛低低問道,漸漸的,眼皮微微澀重,睏意襲來。

辰逸雪雙手交疊,枕在腦後,充滿磁性的嗓音低低響起:“迷醉!”

金子脣角微揚,慢慢閉上了眼睛,打趣道:“我以爲辰郎君想說,被我的酒氣味兒給薰醉的呢……”

辰逸雪無言,靜靜躺着,璀璨星河中,浮動的雲朵陡然變成了腦海中那片森冷的水域。小童的面容罩着薄紗,無數清透的細泡從口鼻中冒出,小手和小腿不斷的蹬踏着、掙扎着……

如果他能像一條魚那般,在水底遊動,在水底呼吸,他是不是不會在痛苦的掙扎中死去?

畫面又一次切換,這一次是幕天席地的血紅,空氣中有腥甜的氣息已經瀰漫到了鼻尖,鑽進了他的心肺,隨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而悸動,遊走於四肢百骸,揮之不去。

辰逸雪終於想明白了。

三娘剛剛的確問了一個好問題。

他爲什麼喜歡吃魚,又爲什麼不喜紅肉。

這個纏繞他多年的夢魘,給了他一個最好的答案。

辰逸雪獨自賞了半天星辰,才發覺氣氛陡然變得十分安靜時,耳邊已經傳來了金子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

她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在山坡上睡着了?是太單純了,還是過度信任他?

辰逸雪調整了一下姿勢,剛側過身子,感覺肩上一沉,某種柔軟的氣息靠近他的脖子。

腦袋沒有枕頭墊高,自然睡得不舒服。金子在潛意識中,將辰逸雪的寬厚的肩膀當成了枕頭了,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小腦袋擱了上去。

辰逸雪身子瞬間變得有些僵硬,鼻尖縈繞着金子身上淡淡的清香,他的手微微擡起,輕輕的爲她攏好耳邊的碎髮,又帶着微不可察的留戀,指腹滑過她臉頰的輪廓。凝滑如脂。

然他只停了一息,便將手抽回,輕輕的將金子的頭扶好,移開。

約莫過了半刻鐘,金子的頭又湊了上去,身子往辰逸雪的身軀上靠了靠。小腦袋蹭了蹭,調整了一個自己最舒服的狀態,然後將手勾上去。抱住辰逸雪的脖子。

辰逸雪的肌肉柔韌均勻,不軟不硬,身上的黑色長袍柔軟如絲,觸感細滑,金子只是出於本能,往他身上靠了靠,再靠了靠。金子吧唧着小嘴,睡夢中,她躺在臥室裏的席夢思彈簧牀上,懷裏擁抱着柔軟親膚的泰迪熊。臉埋在綿軟的枕頭上,溫暖舒適。

辰逸雪如璞玉一般能晶瑩的面容漲得通紅。火,似乎從脖子開始燃燒,蔓延到全身各處。低頭看着金子,她盤在腦袋上的髮髻掃過他的臉頰,細膩如霧的呼吸噴在脖子上,一點一點。彷彿貓爪子一般,讓他不由渾身一陣戰慄。

好癢!

胸腔裏的那顆心,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着。

辰逸雪極力忽視自己身上迅速聚集起來的火熱,身體裏似有一股蘊積的力量找不到發泄的出口,讓他心底不由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皎月如水一般傾瀉而下,盈盈月華披灑在兩個緊緊依偎的身影。一向智珠在握的辰逸雪,這一刻腦中一片空白,他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兩人都喝了酒,繼續保持這樣的姿勢,是件極危險的事情。

再說三娘是女子,與自己這樣相擁,讓人看見了,會影響她的閨譽。

他的長指揉了揉眉心,幾經掙扎之後,下定決心,將金子纏在自己身上的纖纖玉臂拿開,讓她再一次老老實實地平躺在身側。

夜風徐徐,金子翻了一下身子,就像一隻毫無安全感的小蝦米一樣蜷曲,頭上的髮帶,在兩次折騰下已經鬆散,墨發貼在她潔白的臉頰上,黛眉微蹙,就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貓。

辰逸雪彈坐起身,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在心裏默唸了一遍清心咒之後,燥熱感才漸漸消散。

他擡頭看了一下天色,委實不早了。

雖然月朗山氣候宜人,但夜晚山風還是清冷的,出來的時候,又沒有多帶一件衣物,喝了酒再吹風,很容易着涼的。

“回去吧!”辰逸雪滿足的低喃一聲,似對金子說,又似對自己說。

金子迷迷糊糊間,似看到了辰逸雪模糊而英俊的容顏。

他的笑意溫柔似水,幽黑的眸子如星子璀璨,形容的輪廓,完美得無懈可擊…….

金子眨了眨眼,貪婪地多看了幾眼!

“三娘,我們回去吧!”辰逸雪見金子對他咧嘴一笑,也含笑說了一句。

“……嗯!”金子嘟囔了一句,勉強睜開朦朧的睡眼,在辰逸雪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能走麼?”辰逸雪問了一句,略帶嗔怪的說道:“剛剛還讓你別喝得太急,這酒雖然極易入口,但後勁兒十足,你喝得太猛,自然是會醉的!”

金子倔強的撅着嘴,“我纔沒有醉呢!”

“嗯嗯!”辰逸雪站在她身側,含着邪肆的笑看着她,淡淡道:“一般喝醉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

金子似乎爲了驗證自己沒有醉,強打起精神,瞪了他一眼,將已經凌亂的髮髻扯下來,長髮如瀑布垂下披散,在清風送拂下輕盈舞動,美輪美奐。

她撫了撫額頭,將長髮甩到身後,邁着細碎的步伐,往坡下走去。

辰逸雪抿着嘴站在山坡上,靜了兩息,開口喚道:“三娘,錯了!”

金子回頭,愣愣的望着坡上風神俊秀的人兒,“什麼錯了?”

“方向錯了!”辰逸雪緩步下坡,站在另一條分岔口等着她。

金子跺了一下腳,踉踉蹌蹌的往他所在方向走去。金子沒想到三孃的這具身子真的不行,一點酒精就癱軟了。看來以後還是得多練練才行。

天色已晚,雖然有月光星光照明,但腳下的草木藤蔓繁多,金子差點像金妍珠那樣,不小心打腳,與大地親密接觸。

辰逸雪的大手忙握住了金子的手臂,搖了搖頭,低聲道:“在下揹你回去吧!”

金子沒有再硬氣地拒絕。倦意一波一波像潮水侵襲着她的意志。她揉了揉眼睛,趴在辰逸雪微微躬着的寬厚肩背上,手交叉,摟住他的脖子。

溫熱的氣息從背後靠近,將辰逸雪籠住。兩人的長髮堆疊,在夜風中。淘氣地糾纏着。

辰逸雪在這一刻心無旁騖,他步履平穩地揹着金子,一步一步往茶莊的方向走去。

“本來打算明天一起看日出的。看你這個樣子,估計是不行了!”辰逸雪淡淡說道。

金子探了探腦袋,側首看着他線條優美的側臉,琥珀色眸子微微閃動,挑眉道:“明天看日出,不錯啊。辰郎君明天起早,記得喚我!”

“你能睡得醒?”辰逸雪問道。

“這個自然,無需擔心!”金子說完,將腦袋擱在辰逸雪肩膀上,柔柔的氣息噴在他的耳背。竟又眯起眼睛打起盹兒來了。

辰逸雪脣角勾動,揹着佳人。於璀璨星河中,漫步林間小徑。

辰逸雪揹着金子回到悅心居的小院時,野天和笑笑正提着燈籠,準備外出尋找二人。

聽到細微的步伐聲,野天忙迎出來,輕喚了一聲:“郎君!”

辰逸雪冥黑的眸子微閃。薄脣做了一個噤聲的口型。

笑笑跟着跑了出來,看到辰逸雪背上的人兒時,有些吃驚的捂着嘴,僵立在原地。

“笑笑,去將牀榻鋪好,三娘喝了一些酒,怕是醉得厲害!”辰逸雪眸光掃向笑笑,語氣平緩如水。

笑笑反應過來,忙點頭,咚咚跑進房間裏,掌燈,開始收拾牀鋪。

辰逸雪將金子放在牀榻上,取過薄毯爲她蓋上之後,停在榻邊,凝望着她毫無防備的睡容,脣角不禁上揚。

笑笑站在榻尾,低着頭,臉頰紅撲撲的,不敢看辰逸雪。她心裏有些微的掙扎,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提醒辰郎君離開,畢竟娘子尚未議親,讓人闖入深閨窺視睡顏,有些不大好呢。

辰逸雪是大族公子,自然懂得這些。他停了一息,就收回視線,囑咐笑笑好好守夜,便大步走出外廂。

笑笑柔柔的應了一聲是,將辰逸雪送出門,便急急掩上房門。

她邁着小碎步跑回榻邊,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金子的衣物,一顆提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還好還好,除了頭髮有些凌亂之外,衣衫都還整齊。

笑笑在榻邊坐下,拿起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金子額角的汗珠,低喃道:“辰郎君倒算是良配,家世背景,個人修養都是極好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對娘子是什麼意思呢!”

笑笑側着腦袋,眼睛看着木榻對面的窗櫺,那個方向對着的,正是辰逸雪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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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將門虎女逆襲貴女圈! 在胤朝,閨閣娘子出嫁,貼身的丫鬟是要跟着娘子一起嫁過去的,而且在新婚花燭夜的時候,丫鬟是起到試婚的作用的,也就是說新郎要跟丫鬟先行房,讓新娘在一旁看着,一邊學習如何伺候夫君。

換句話講,閨閣年娘子們所選擇的對象,也間接地決定丫鬟們後半生的倚靠。當然,是否需要丫鬟試婚,這一點要看新郎是否有這方面的需求,這是男方所擁有的選擇權,若是他喜歡的話,新娘也無權反對的。

這就是胤朝婚姻法的弊端,讓無數閨閣娘子又恨又惱。

聽說曾經有一位郎君,他喜歡的是某位閨秀娘子身邊的小婢女,但雙方二人的身份等級不允許婚配,而那位郎君又對小婢女念念不忘,最後爲了抱得佳人歸,娶了閨秀娘子,小婢女當了陪嫁之後,便直接升爲通房,又慢慢的當上了姨娘,最後與郎君恩恩愛愛,雙宿雙棲,原配倒成了陪襯,整天愁眉苦臉,哀怨不斷。所以,自從有了前人的教訓後,娘子們都學精了,在議親之後,除了那些對自己忠心耿耿,願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留下之外,其餘的都被她們先打發遣嫁,免得留下跟自己爭寵的隱患。

近些年,丫鬟試婚的例子是漸漸少了,但男人向來都是三妻四妾,添置通房妾室的一大把,娘子們還是沒有任何辦法抑制。

這年頭,真愛難尋啊!

像郡馬辰靖對蕙蘭郡主一心一意的。更是萬中無一的。

有人在背後案子腹誹辰靖懼內,說他是家有悍妻,被壓得死死的,沒有膽子作怪。蕙蘭郡主每每聽到這樣的言論,總是氣結,辰靖卻是不氣不惱,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風輕雲淡道:言論自由!

笑笑胡亂想了一會兒,便起身打開鋪蓋。在牀榻下躺了下來。

辰逸雪剛回到廂房內躺下,便依稀聽到有細微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他依然仰躺着,只是淡淡的開口喚了野天進去。

野天從外廂推開門,站在帷幔之外,望着木榻上修長如樹的身影,躬身問道:“郎君有何吩咐?”

“我剛剛聽到外頭有吵嚷聲。你去看看發生什麼事情了!”辰逸雪清亮的黑眸透過帷幔,落在野天身上,啞聲說道。

野天凝神細聽,周圍靜謐無息,偶爾傳來幾聲院外的樹語沙沙,並無郎君所說的聲響。但野天還是凜神應下了。他相信郎君的靈覺,非常人可比!

野天將門合攏後。徑直往茶莊大門跑去。

入夜後的月朗山,薄霧迷漫,頭頂彷彿籠罩着一層婉約飄渺的素紗,星辰皎月的朗朗光芒被霧氣遮掩,變得朦朧而迷魅,彷彿一位掩着面紗的美麗少女,給人一種神祕的感覺。

他腳下飛快的穿過迴廊。出了月洞門,便見通伯和幾名小廝提着燈盞。站在茶莊的大門口,外頭,似乎也燃着火把,橘黃光暈下,野天似看到了憧憧人影佇立,給人一種逼人心腑的肅殺之意。

眼前的這一幕,再次驗證了郎君靈覺的準確性。

野天提了提氣,快步上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提着燈籠的小廝回頭一看,認出了野天便是郎君身邊的長隨,忙讓到一邊。

通伯也轉過頭,看了野天一眼,說道:“沒事,剛剛這位郎君路過茶莊,問咱們這兒是否能行個方便,讓他們借宿一晚!”

野天的面容掩在昏黃中,此刻卻不見平日裏的靦腆羞澀,他擡眸,仔細打量着門口站着的幾個人。

爲首的那人,戴着連帽披風,身姿挺拔俽長,面容掩在連帽內,幽暗中,只看得清一雙盈亮生輝的眸子。

他身後跟着四個人,皆是一襲黑色胡服勁裝,剪裁貼身,顯得每個人的體格格外壯碩。

野天睨了通伯一眼,隨後朝爲首那人拱手說道:“這位郎君,不好意思,這裏是蕙蘭郡主的私人茶莊,並不方便接待外人,還望見諒!”

爲首那人幽幽一笑,將圍帽拉下,露出一張朗月般明媚的俊顏,低聲道:“我自是知道這乃是郡主茶園才膽敢冒昧前來叨擾,憑驃騎將軍府與郡主府的交情,郡主也不會如此不近人情,讓我等露宿荒郊之外吧?”

野天微微驚訝的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即使是在溫暖的火光下,即使笑着,依然是暗影沉沉,冷意澹澹。

他從剛剛的言語中已經弄清楚了來人的身份,只是不解,爲何身份尊貴如他,會在更深露重之時,出現在月朗山?

野天恭敬的行了一禮,拱手參拜到:“原來竟是少將軍大駕光臨,請您稍等片刻,兒這就進去通報郎君!”

通伯也擡起略顯渾濁的眼睛,深望了柯子俊一眼,領着小廝躬身問安。

野天回到悅心居將柯子俊的突然到訪稟明瞭辰逸雪。

辰逸雪有些微的錯愕,沉吟了一息,在腦海中迅速地搜索着相關的訊息。

柯子俊,這個名字對辰逸雪來說,並不陌生,他是驃騎大將軍柯越雲的嫡子。

他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跟着父親柯越雲上戰場了,小小年紀,卻能將兵法陣法熟讀運用,屢建奇功,可以說是少年揚名。

辰逸雪眯着眸子,腦海中不期然的出現了一張青稚的小臉,那是童年時期的柯子俊,跟自己上同一個蒙學館。

蒙學館中,他們是動與靜兩個極端的代表人物。

先生最常說的話就是:你們二人能融合融合那該有多好!

而事實證明,先生的期許,有一半還是實現了的。

至少柯子俊沒有長歪,不然,也不會有如今沉穩持重,蛻變成官場新貴的模樣。

耳邊迴盪起柯子俊的聲音,他爬在一棵樹上,那是蒙學館外的一棵大槐樹,柯子俊就像一隻猴子一樣靈活輕巧,雙腿攀在樹幹上,仰着頭,擡手掏鳥窩裏冰涼的鳥蛋。

“逸雪,你將先生安排的課業一道幫我做了,我送你鳥蛋,如何?”柯子俊在樹上喊了一聲,挑挑眉,輕輕晃動着手心裏的雪白的鳥蛋,誘惑道。

當年的辰逸雪也是一個青稚的小童,但他卻比一般的孩子更加早慧成熟。

辰逸雪記得自己當初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挪着身子,背對着他,冷冷應道:“將鳥蛋放回去!”

“哦,我放回去了,就當你是答應了”柯子俊得意的笑道。

第二天的時候,先生檢查課業,柯子俊在課堂上向辰逸雪使了無數個眼色,辰逸雪卻佯裝未見,安貴從容地端坐於座位上,只將自己做好的課業呈交上去。

下學後,柯子俊因鬆怠學業而被先生留堂責罰。那時候的柯子俊,已經是蒙學館裏遠近聞名的小霸王,只要他振臂一呼,便有一班小跟班聽他指揮,爲他效勞。因那次課業問題,他心中氣憤,尋了一些小跟班,在路上圍堵辰逸雪,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當然,兒童時期的辰逸雪,出入已經有長隨和小廝護送了,柯子俊的幾次計劃,一直沒有得手,這讓他曾經很長時間悶悶不樂鬱鬱寡歡。

柯子俊挖空心思地在蒙學館裏搗弄可以整蠱辰逸雪的一系列小動作,比如在他上課的桌子鋸斷桌腳,在他出入的地方撒上菜油,在他吃飯的碗裏下點佐料

然,沒有一次能整蠱到反偵察能力極好的辰大神!

後來,柯子俊隨着驃騎大將軍遷往北疆鎮守,便再無過多交集和聯繫了。

辰逸雪無聲的笑了笑,未曾想到這個從蒙學館時期就跟自己結下了‘樑子’的柯子俊,竟會突然造訪。他從木榻上彈坐起來,修長的手撩開帷幔,容色平靜道:“讓通伯安排房舍給他,伺候的人手安排周到便成!”

野天聽完,擡頭望了帷幔內的身影一眼,低聲問道:“郎君,你不出去打聲招呼?”

辰逸雪收回手掌,順勢躺在榻上,啞聲應道:“讓他自便,我倦了!”

野天忙應了一聲是,聽郎君話中的語氣,大略剛柯少將軍是認識的吧?可人家好歹也是驃騎少將,就這樣晾着人家,貌似不大好啊

野天深諳辰逸雪脾性,向來說一不二,也不再多勸。他隨後退出小院,跟通伯一道安排了醉心居讓柯子俊一行人入住,又畢恭畢敬地請罪道:“郎君身子不爽,已經下榻,未能親自相迎,還望少將軍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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