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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霄的問話雖然委婉,但其實已經很直接。


蘇子邈是傻的天真,可並不代表他沒腦子,只要想一想不會想不到這話背後的含義。

他面色倏然一白,訥訥的問,「……女鬼是把我認成我爹了?」

「嗯。」

「……所以,我爹他才是罪魁禍首?」

一直沉默吃飯的鳳綰月輕抬眸子,「不全是,但也算是因他而起,這次你還打算大義滅親嗎?」 左右也無其他事,鳳綰月便將她在夢境中的所見所聞都說了。

聽完之後,蘇子邈目瞪口呆,連抓在手裡咬了一口的雞腿都掉落在地。

他后脊發涼,忍不住吞咽喉嚨,「真的是我爹?我爹奪了女鬼清白后溜之大吉了?」

「對。」

「可……可是他說他這輩子除了我娘沒有過其他女人,而且這麼多年來,我也從沒聽他提起過啊?」

蘇子邈開始自問自答,「你方才說我爹也有可能不知情,是了,如果我爹真是壞人,當初你也不可能出手幫蘇家,那……現在該怎麼辦?」

二十五年前的事,早已死無對證。

何況以蘇巡的性子,不管他做沒做過都絕無可能承認。

鳳綰月端著茶杯抿了口,漫不經心的道,「要不是此事事關你爹,早在李家村我就將它們一併處理了,說說吧,你有什麼想法?」

聞言,蘇子邈更是心慌慌。

「那個女鬼想怎麼做?」

「大概是直接殺了你爹,然後再讓他魂飛魄散那種吧。」

「……這麼凶?」

「嗯?難道她比我還要凶?」

「……」

赫連霄給蘇子邈擦擦手,對鳳綰月道,「月兒,不若這樣吧,阿紫造下殺孽不知悔改,將她交給黑白無常處理,至於蘇巡,他願意贖罪最好,如果不願意,那你就將先前送給他的那些護身符以及守財符收回,左右蘇家現在的命數已在邈邈身上,往後餘生讓他自生自滅便是。」

「也行,不過你留在李家村的十萬兩黃金是從哪裡來的?」

上輩子的赫連霄的確是有錢人,可自打來到西涼國后一切就變了。

起先是佔用他人身軀,現在雖然拿回自己的身體,但每日除了和蘇子邈膩歪就是膩歪。

在鳳綰月看來,他倒像是吃軟飯的那個。

「哦,昨天接了一單生意,待會兒吃完飯你正好陪我過去看看。」

「……還挺牛。」

幸好對蘇巡的父子情也不算深厚,哪怕這個處理方式的確有些冷血,蘇子邈也算能接受。

畢竟他雖然是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但也不是毫無能力養活自己,大不了以後偶爾接濟一下就是了。

*

奉咸,風景美如畫。

這裡除了美景出名外,地方官更有名。

從客棧出來后,赫連霄便對鳳綰月說起了他昨日接手的生意,「寧闕原是下面的縣令,后因治水有功被提拔為奉咸知府,因為人剛正不阿,斷案公證,所以當地老百姓都稱呼他為青天大老爺,我也問過不少人,都說寧闕清廉,從不貪贓,從面相上看也的確是個好人,可惜壽不長。」

鳳綰月笑了笑,「按照知府的俸祿,十萬兩黃金他十輩子都不可能會有,這位寧大人當真為官清廉?」

「他的確沒有錢,不過他夫人的娘家卻和蘇家有些親戚關係,十萬兩黃金對寧夫人而言只是個小數目。」

「原來如此,所以他所求之事是?」

突然間,赫連霄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腳步也漸漸停下。 「他讓我替寧夫人接生。」

「嗯?」

「不可思議吧,昨天我也沒細問,畢竟十萬兩黃金不要白不要!」

這邊鳳綰月和赫連霄邊走邊笑去往寧府,那邊寧府也正在上演雞飛狗跳的一幕。

「夫人!你還懷著身孕,千萬要悠著點啊!」寧闕還穿著在衙門辦事的官服,明明是寒冬,卻是大汗淋漓。

已過而立之年的他身形十分消瘦,孱弱的彷彿弱不經風。

素雅的院落中,最顯眼的便是那道上躥下跳的棗紅色身影。

四周丫鬟和僕人也圍成一個圈,生怕發瘋的夫人會將自己磕著碰了,不小心傷了腹中的小少爺。

可是,本就肥胖再加上有孕的寧夫人簡直壯如牛,竟將眾人一個接著一個給撞倒了,包括寧闕也未曾倖免。

剛被管家引進來的鳳綰月和赫連霄,便是看到這樣的一幅畫面。

大致環顧了一下四周后,她美眸眯起,「師兄,你有沒有覺得寧夫人的模樣和……要吃肉時的銀錠很像?」

銀錠雖然寄居在鸚鵡體內,但畢竟是只吃盡人間煙火的小鬼,還是只餓死鬼。

一頓不吃肉就會發狂。

當然,所謂發狂並不是真正的發狂,就是像小孩子一樣各種鬧脾氣,然後還撲騰著翅膀到處上跳下竄。

赫連霄有點吃驚,甚至哭笑不得。

趁著管家上去幫忙,他忍不住笑道,「沒想到寧夫人居然是個二百多斤的胖女人,這般五大三粗,著實和書生相的寧大人不般配,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愛?」

寧府內外都沒有陰邪鬼祟的氣息,風水也是最普通,不好不壞的那種。

總的來說,若只是接生,那這十萬兩黃金的確是賺大發了!

「啊——」

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聲響起。

聞聲望去,方才還在發瘋的寧夫人已經閉上雙眼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不是潛意識還知道要保護腹中的孩子,與其說是摔,倒不如說是自己慢慢坐下又躺下。

緊接著,那十幾名丫鬟和僕人拿來擔架就將她抬走了。

這麼看來,這些人不僅不慌張,反而還有種早已熟稔井然有序的感覺。

寧闕聽見管家說大師來了,來不及喘口氣便匆忙跑過來,一臉歉意的道,「對不起,我夫人她又犯病了,讓二位見笑了,來,請到正廳來喝杯茶吧。」

趁下人端茶倒水的功夫,他也快速換了身常服。

鳳綰月端起茶杯,掃了眼水上飄的幾片茶葉后又放下,似是隨口一問,「寧大人好像認識我師兄?」

寧闕點了下頭,「昨天有個神秘人突然造訪,說大師是皇城來的大師,不僅能捉鬼還能接生,更能治好我夫人的怪病。」

征伐九州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苦笑道,「這兩年來,府里已經砸出去幾十個十萬兩黃金,但願這次你們不再是騙子。」

赫連霄蹙眉,「我並非西涼國人,那神秘人長什麼樣?」

「啊?他說他叫夜梵,還說你身邊這位姑娘更厲害,上天入地都不成問題。」

「……」原來是陰魂不散的魔尊。 鳳綰月心想:夜梵不是已經被趕回魔界了嗎?難不成是知道那日她叫黑無常傳給幽祀的氣話了?

她不動聲色的又問,「你夫人得了什麼病? 深愛有你的空城 失心瘋我們不會治。」

別說是他們,包括寧闕也覺得自己夫人得了失心瘋。

可偏偏所有大夫都一口篤定不是。

畢竟除了發病,其他時候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寧闕牽強的扯出一抹苦澀笑容,「這是在兩年前突發的毛病,起先是一個月一次,後來是七天一次,現在……幾乎每天都會有一兩次,眼下她已懷胎九個月,別看她身體強壯,可大夫們都說孩子很不好,她也很不好,說是生產的時候很有可能會難產。」

本著職業道德,赫連霄強忍住不笑。

說實在的,哪怕寧夫人沒有任何毛病,就她這體型懷的也肯定是個巨嬰,難產更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過,方才她發病的模樣還真挺怪。

「發病前沒任何徵兆?」

「沒有,第一次發病的時候正好是上元節,那天我還以為她是吃元宵噎住了,哪曾想就像發了瘋似的亂撞,攔也攔不住。」

「她家人有沒有得過相同病症的?」

「應該沒有,唉,自打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后,府里的下人也都被重新換了,可就算換成了身強體壯的也攔不住啊,也就是去年吧,我們偶然遇見一個高僧,那高僧說我夫人不是病了而是中邪,自那之後,府里幾乎隔三差五就會請和尚或是道士來驅邪,錢花出去不少,可卻半點用都沒有。」

「……」

鳳綰月陷入沉默,若有所思。

不管是寧府或是她目前所見之人,身上都無半點邪祟。

那位寧夫人大抵是因為有身孕的緣故,面相不定,但也不是什麼早亡之相。

與其說是中邪,她還是認為是患失心瘋的可能性比較大。

奈何,赫連霄錢也收了,反正接生這活他上輩子也不是沒做過,就當是日行一善了。

寧闕嘆氣,「二位若不嫌棄就現在寒舍住下,大夫說估摸著這兩日便要生產,我也無欲無求,只願她和孩子平安無事便好。」

算了算輩分,寧夫人應該還是蘇子邈的表姑姑。

見鳳綰月沒拒絕,赫連霄也就應下了,只是兩人同時都在心裡默默給多管閑事的夜梵記了一筆。

*

傍晚。

說來也巧。

蘇子邈幼時曾見過這位表姑。

而已然清醒的寧夫人也認出了他,免不了有些驚訝,「阿邈,你怎麼來奉咸了,表哥知道嗎?」

所謂表哥,指的便是蘇巡。

唉,蘇子邈發現自己還挺可憐。

親姐姐是個黑心肝,親爹是個禽獸,充滿銅臭的蘇家只有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

得虧他打小就心大又遇到了鳳綰月和赫連霄,不然再浸淫個幾年,說不定也變成了他們那樣。

「我爹知道,他不管我。」管也管不了,畢竟他上面有無所不能的小太后撐腰。

寧夫人蒼白的唇微勾,「你既然來了奉咸,那便留下來多玩幾天,對了,與你一起的那一男一女真不是騙子?」 蘇子邈滿頭黑線。

講真,鳳綰月被懷疑是騙子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雖說她特地用了易容符變幻成再普通不過的年輕女子,但看起來就像是那種什麼也不會的小丫頭。

當然了,如果以真面貌示人估計更沒人信。

何況天機閣尚未真正倒台,在西涼國百姓心中,只有他們才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天師。

「不是騙子。」

無限武者道 「真的?」

寧夫人將信將疑,從她這個角度也看不到在外室與寧闕說話的兩人。

不過醒來后的匆匆一瞥,著實擔心,「我覺著他們太年輕,雖說是從元寶道觀來的,但看起來實在是不靠譜。」

聞言,蘇子邈訕笑道,「反正也是給您接生,您的病真的不要請大夫再來看看?不然我讓人傳信回去,叫爹在皇城給您搜羅幾個?」

一提到自己的病,寧夫人就蔫了。

本就沒精神的臉上布滿哀愁,她搖了搖頭,「算了,我也不奢求能治好這怪病,只盼著能給夫君生下這個孩子,給寧家留個后,若我真難產去了,有這個孩子在,他也不會太快忘記我。」

「……」

怎麼說呢,反正蘇子邈一向對女人無感。

可再怎麼看,五大三粗的寧夫人也不像是男人會喜歡的類型。

反觀那位知府大人寧闕,慌忙焦急的神色也不像是假的,不論是談吐還是品味都不像是貪財好色之人。

難不成這兩人真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蘇子邈繼續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寧夫人聊家常,畢竟不是什麼特別相熟的親戚,只能做到禮貌相待。

片刻后,寧闕面帶微笑的走了進來。

他先是溫柔關懷了寧夫人幾句,隨後才看向蘇子邈,「阿邈,兩位大師在外面等你,今晚奉咸東街的月老廟有燈會,你們不妨去逛逛。」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屋外,月色迷人。

站在樓梯下的赫連霄,眉心緊緊皺起,「月兒,我總覺得這位寧大人正常的有些過了,倒有種像在欲蓋彌彰的感覺。」

「嗯。」

重生之九零嬌妻是土豪 「你方才進去看了寧夫人,怎麼樣?」

鳳綰月淡聲道,「腹中孩子的個頭有點大,難產是必然,除非玉衡在,否則尋常大夫大約都沒可以保住她命的本事。」

這個答案自然早在赫連霄的意料之中。

畢竟上輩子他也鑽研過醫術,雖說只是西醫,但也能看出一二。

「她的怪病你怎麼看?」

「肯定不是病。」

「我心裡有個大致猜測,不過還不能確定,我猜你一定也看出來了。」

不等鳳綰月答話,身後就傳來蘇子邈蹬蹬的腳步聲,以及聽起來就十分愉悅的聲音,「咱們去月老廟看燈會吧!」

左右待在寧府也無事做,他們下午也歇息了許久,所以去月老廟的確是個不錯的提議。

走在人擠人的街道上,蘇子邈咬著糖葫蘆,口詞不清的說,「你們說寧闕的深情會不會是裝的啊,我總覺得他們夫妻倆怪怪的,好像隱瞞了什麼事似的。」 「怪?哪裡怪?」

「貌合神離!對,他們給我就是這種感覺!」

特別是剛剛寧闕進屋的時候,屋內氣氛明顯有一瞬的凝滯,這對夫妻的眼底似乎都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

只是太快,他也沒來得及多想。

聞言,赫連霄只抬手揉揉他的腦袋,還屈指將他嘴角的糖塊擦掉,「這兩日你先別去找寧夫人,她有問題,其他事等她生完孩子再說。」

蘇子邈眨眼,乖巧聽話的點頭,「明白!」

因為要勤修畫符以及鳳綰月所授的其他道術,所以聞人開陽便獨自留在客棧,沒有隨他們住進寧府。

左右在奉咸也不會久留,鳳綰月也就沒說什麼。

不過蘇子邈卻在這時想起了他,突然說道,「鳳老大,你家二徒弟以前喜歡過你,你知道嗎?」

赫連霄,「……」唉,吃糖葫蘆都堵不住你的嘴?

幸好鳳綰月的一顆心早就交出去了,聽到這話內心毫無波瀾,表情都沒變。

「你也說是以前了,再者,喜歡我的男子遍布天下,師父當初還有意想撮合我和師兄,師兄也說過很喜歡我。」

名門老公壞壞愛 莫名躺槍的赫連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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