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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從來不在乎這點燈油錢,一年四季都是這般富麗堂皇。


“我只是有些悲哀。”謝柔清說道。

悲哀不就是難過嗎?

丫頭們對視一眼。

謝柔清的宅院比起前幾日更爲煊赫,穿過那些金銀珠寶,謝柔清打開了箱籠,收拾出一堆男子用的衣衫鞋襪。

“這個等表少爺回來交給他。”她對丫頭交代道。

丫頭不敢多言應聲是,小心的收起來。

謝柔清又看了眼箱籠裏,還有兩雙女鞋。

“這個..”她拿了出來,“這個也包起來吧。”

給表少爺女鞋做什麼?

“就跟他說,將來他成親,這個就是我送給嫂嫂的賀禮。”謝柔清說道,說着還笑了。

丫頭眼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忙低下頭收起包袱掩飾。

老爺說了這是喜事,不許哭,誰都不許哭,以免惹怒了山神和巫清娘娘,三小姐跟前的苗兒就是因爲總是哭,被趕了出去了。

“三小姐,還有別的東西要給表少爺嗎?”她低着頭問道。

謝柔清環視了一眼屋內。

“沒了。”她說道,“我親手做的就只有這些,其他的,不是我的。”

全能金屬職業者 丫頭應聲是將包袱收起來,擡頭卻見謝柔清又向外走去。

“三小姐,您要去哪裏?”她忙問道。

“我去見大夫人。”謝柔清說道。

得到消息的謝文昌有些驚訝。

“這孩子這麼晚去見大夫人做什麼?”他皺眉說道。

自從宣佈了謝柔清跟隨大夫人老夫人去祭祀的後,謝柔清沒有哭沒有鬧,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自己打算跟她說說這件事的利益相關,開口就被打斷。

“我知道。父親不用說。”

她只是這樣說道。

那現在怎麼突然要去見大夫人了?再過兩天青山祭祀就開始了。

“都要去死了,難道還不許去她跟前哭一哭嗎?”邵氏哽咽說道。

“要哭也不能她去哭,她去哭,能哭到什麼好處。”謝文昌不悅說道,一面穿上鞋,“我去看看。”

而這邊聽到謝柔清求見,謝大夫人也有些驚訝。

“請她進來吧。”她思忖片刻說道。

謝柔清被請了進來,謝大夫人剛要斟酌開口,謝柔清已經開門見山先開口。

“大夫人,我有一個請求。”她說道。

ps:有讀者說謝家人傻被兩個小姑娘玩弄於手上,其實不該這麼說的,他們不是傻,只是這兩個小姑娘恰好說出他們所想所願,因爲在他們心裏,就是這樣想的,也願意這樣做,這世上誰能說服誰啊,被說服被欺騙只不過是因爲自己心中早就有了主意()I580 我有一個請求。

聽到這句話,謝大夫人嚥下要說的話,看着眼前相貌平平的小姑娘。

就算一場祭祀巫鼓打的驚天地,她也總是記不清她的樣子,想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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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太多女孩子了,太多漂亮的女孩子了,謝柔清如果不是身在東府又是二房的女兒,更是泯然衆人。

當範家說來求娶謝柔清的時候,她也很意外。

想到這裏謝大夫人有些悵然的嘆口氣。

女孩子的人生纔要開始,而且是那麼樣美好的人生,就突然這樣被扼斷,誰能受得了,換作自己心裏也很難受,更何況她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柔清,你很難過吧?”她說道。

謝柔清笑了笑搖搖頭。

“不,大夫人,我不難過。”她說道,“我只是很悲哀。”

悲哀?

謝大夫人看着她嘆口氣。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們小姑娘們來說很難接受。”她說道,“但是這又是沒有辦法的事。”

她說着伸手拉開簾帳,在高高的書架上垂下一張張畫像。

謝柔清擡頭看去。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丹主的書房,這也是謝家除了丹女外第一個走進這裏的女孩子吧。

這裏掛的都是歷代的丹主的畫像,跟鬱山祠堂裏冰冷的牌位不同,畫像的女子們都停留在最美年華的那一刻,鮮活而靈動。

謝大夫人走過去看着這些畫像。

“當初你們曾曾曾祖母難道就不知道危險嗎?可是照樣在礦山進出。”

“更早的時候,爲了給民衆祈福,大巫以自己獻祭,自己燒死自己。自己砍斷自己的手腳。”

“身爲巫,從生下來就命中註定,不是爲自己活,而是爲了民衆。”

“同樣身爲謝家的女兒,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爲了穩定族人和民衆,我願意用我自己獻祭。”

她說到這裏轉過頭看着謝柔清。

“柔清。你信不信如果最終制止不了這次坍塌。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跳入礦井,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赴死?”

謝柔清點點頭。

“我信。”她說道,“我相信您和老丹主都會。也敢這樣做。”

謝大夫人看着她神情欣慰。

“大夫人,我來不是要爲我自己請求什麼的。”謝柔清接着說道。

“你放心,你的功績將被謝家合族謹記,將來你的家人…..”謝大夫人說道。

話沒說完被謝柔清打斷了。

“不。大夫人,我要請求的也不是這個。”她說道。“我肯做這件事也不是爲了我的家人。”

謝大夫人愣了下。

不是爲了家人?

“那是爲了誰?.”她問道。

“爲了礦工們。”謝柔清說道,“就如大夫人您所說,我們謝家是大巫,是護佑礦工們。撫慰山神的大巫,那現在我願意去獻祭,撫慰山神。就不要再讓礦工們去了。”

謝大夫人愕然。

“可是….”她遲疑說道。

“可是怕我的獻祭沒用嗎?那爲什麼還要我去獻祭?”謝柔清再次打斷她問道。

誅魔少女 當然不是沒用。

謝大夫人皺眉。

“既然我的獻祭有用,就沒有必要再讓更多的人獻祭了。”謝柔清說道。

謝大夫人看着她。

“如果你是這樣想。我願意成全你。”她說道。

謝柔清露出笑臉,對謝大夫人施禮。

“多謝夫人成全。”她說道,“所以大夫人我真的不難過,這算是遵循了先祖們的訓條,死得其所。”

她說着再次施禮告退,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書架上懸掛的畫像。

“我只是有些悲哀,並不是所有人的犧牲都是如此,且並不自知。”

自從進門她就說悲哀,到底爲什麼悲哀?

謝大夫人微微皺眉,想着這孩子雖然說不難過,心裏到底是難過的,所以又找出個爲了礦工依從祖訓甘願撫慰山神的理由,既然這個理由能撫慰她,那就由她吧。

“來人。”她走出書房說道。

退避在院門口的丫頭們立刻上前。

“通知下去,明日開始準備祭祀。”謝大夫人說道。

丫頭們應聲是急忙散開通知衆人,一場祭祀要準備的事很多。

謝大夫人看着夜色濃濃,合手虔誠默唸。

願巫清娘娘保佑,謝家度過此次危機。

………..

日光大亮的時候,謝柔嘉百無聊賴的在船上走來走去。

好好的走了沒多遠,竟然船又壞了。

這藉口找的太假了。

“小姐,你來回走船也不走啊,別心急嘛。”水英說道,又指着一邊,“你看,大小姐在船上釣魚呢。”

謝柔嘉看過去,見停在一旁的小船上,謝柔惠果然坐在小凳子上釣魚,兩個丫頭給她打着傘,另有幾個丫頭在一旁打扇,一旁的几案上擺着瓜果點心。

似乎察覺到這邊的視線,謝柔惠擡起頭,與謝柔嘉的視線相撞,微微一笑。

謝柔嘉並沒有避開視線,而是也笑了笑。

這倒讓謝柔惠有些意外,她收回視線,甩起魚竿。

水英嘎嘎嘎的笑起來。

“沒釣到。”她說道。

謝柔嘉沒有再看謝柔惠那邊,離開了甲板走回船艙,剛進門就聽的外邊腳步響,有人衝了進來。

她擡起頭看到邵銘清。

“怎麼了?”她問道。

問完這句話才發現邵銘清整個人都有些不對。

他在發抖,而且臉色也很難看,額頭上還有大顆大顆的汗滾下來。

謝柔嘉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邵銘清這樣。

“你怎麼了? 一紙婚書 是病了嗎?”她上前抓住他大聲喊道。

觸手發現邵銘清整個人都抖的不停。

謝柔嘉大駭,拖着他就往牀邊拉。又大聲的喊水英。

邵銘清死死的不肯動,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他張口要說什麼,卻似乎牙關磕絆說不出來。

水英也衝了進來,看到邵銘清這樣也嚇了一跳。

“少爺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她喊道哇的哭起來。

謝柔嘉深吸一口氣。

“別哭別怕,他是受驚散魂了。”她說道,因爲抽不出手乾脆貼過去抱住邵銘清。念着安神撫慰的歌謠。

水英咬着手指在一旁看着。看到邵銘清漸漸的停止了顫抖,雖然面色依舊鐵青,但人算是緩過一口氣來。

“邵銘清。到底怎麼了?”謝柔嘉急急問道,扶他在牀邊坐下。

邵銘清眼睛發紅,將手伸過來。

謝柔嘉這纔看到他手裏握着一紙團。

“她,她要死了。”邵銘清啞聲說道。聲音還在顫抖。

誰?

謝柔嘉抓過他手裏的紙團,紙團小小的一條。被揉爛被汗水打溼,幾乎辨認不得。

礦山出事柔清獻祭。

謝柔嘉腦子轟的一聲。

“怪不得船走的這麼慢….”

“不是家裏還沒做好準備迎接…”

“是家裏出了礦難還沒處理好….”

她的耳邊響起邵銘清斷斷續續沙啞的聲音。

“謝家要用人祭了,他們要用人祭。”

這並不稀奇,謝家不止一次用過人祭。

謝柔嘉恍惚。

“他們竟然要讓柔清獻祭….是柔清啊。”

是柔清啊。

原來那一世柔清是這樣死的嗎?

怪不得她後來再也沒有聽到柔清的消息。

那時候家裏的礦也是發生了大事了嗎?

謝柔嘉用力的回想着。那一世的這個時候,姐姐已經死去很久了,三月三也過去了。她越發的不用在人前出現了,家裏發生什麼事也都不知道。

好像是這個時候母親來看過她一次。只不過站在門外,也沒說話,看起來很生氣,滿眼都是痛恨。

後來父親來了把她拉走了。

“…這都是因爲她….山神知道我們換了….所以才震怒…..”

她躲在門後聽到母親憤怒的低吼,這聲音很快就被父親掩住了,然後他們就走遠了。

母親也沒有再來看她。

她又是害怕又是痛苦恨不得死去,無心也沒辦法去打聽出了什麼事。

原來是這樣啊。

有人在身邊猛地站起來,帶起一陣風。

“少爺!”水英喊道。

謝柔嘉看到邵銘清向外衝了去,他的手裏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一把短劍。

“邵銘清!”她忙撲過去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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