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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文聘把酒幹了。


劉岱哈哈笑著說:「哪裡,哪裡。文師長,你我同殿為臣,又同為陛下宗親,自當同心協力,牧守冀州啊!」

劉岱所說的這個「宗親」,是代表宗室與親戚兩個意思,因為劉岱自己是漢室宗親,而文聘卻是正經八百的萬年公主的夫婿,又是不太正經的皇帝的結義兄弟。所以,劉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想對文聘說,咱們才是一家人。

韓馥傻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惹著這二位了,就看他們一唱一和,好像全然沒把自己放在眼裡,這可就不是有點尷尬的問題了,而是相當沒面子。他自己也不好好想一想,人家一個州長,一個師長,把人家都當成自己的手下看待,自己有那個本事用人家嗎?

也就是劉岱剛來沒兩天,折騰不開,所以才忍著他,現在文聘來了,並且一句話就給劉岱撐了腰,劉岱還能把韓馥放在眼裡么? 第172章文聘欺負老頭了

……………………………………

單單說韓馥這個人,也許並不是個壞人,或許還能說是個好人,最起碼名望高,名聲還不賴。但是這樣的「好傻好天真」成為一州之牧,就好比一架看上去挺漂亮的馬車,卻銹死了車軸,拉不了貨物跑不了路,只能當成一件擺設,其結果不是自己涼涼,就是別人呵呵。

原本文聘沒打算讓韓馥下不來台,但是劉漢少都派人和他說了,大旱之後恐有大蝗,要他儘快穩定住冀州局勢,以便回頭能夠支援災區。大哥的話就是聖旨,好吧,本來也是……文聘心急如焚,來到州府之後,卻看到一片歌舞昇平,把酒言歡的場面,登時便心下不悅。再看韓馥,高高地坐在主位上面,還假裝自己是老大呢!

當初三哥在洛陽,和皇帝一起喝酒,也是一個席片上共坐著,你韓馥把自己擺那麼高,以為自己是吉祥物啊?

文聘對韓馥不滿,韓馥同樣也對文聘不滿。心裡話說,我看你是皇帝派來的,才給你面子,請你喝酒,你一個武夫竟敢不把我放在眼裡?

眼看著韓馥的臉越拉越長,正在尋思著要不要訓斥一下文聘,忽然看到文聘指著對面陪客中一個武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現在所任何職?」

那員武將立刻起身,抱拳說道:「回稟文師長,卑職張頜,現任鄴縣軍司馬。」

文聘點頭,只說了三個字:「坐過來!」然後又向對面說道:「所有軍職在身之人,全部坐過來!」

於是又有五六個武將陸陸續續地坐到文聘下首,其中還有一個明顯是文士打扮的人,舉止不俗,儀錶堂堂。文聘對於這種「不像當兵的兵」可是很敬佩的,比如盧植、戲志才,打小就服氣。所以,一改冷顏,面帶微笑地問道:「請問先生大名,所居何職?」

那人一拱手,回道:「在下沮授,忝為騎都尉。」

文聘連聲說:「好,好,有請先生快快入座。」

韓馥實在忍不了了,將酒杯重重地放在食案上,冷聲說道:「文師長如此呼喝我的部屬,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吧?」

「你們哪一個是韓參議長的私人部曲,家兵僕役?站出去。」

見沒人動,文聘又暗含怒意地說道:「我是漢正軍第四師師長,奉命接管冀州防務。他們都是朝廷的將官,領朝廷的俸祿,自然也要聽命朝廷。所以,由此刻起,便該接受我的管轄、調度!」

「你,你……」

韓馥伸手指著文聘,哆嗦了半天,才整出倆詞:「粗鄙不堪,蠻橫無理!」

文聘壓根沒理他,卻轉而向劉岱說道:「劉州長,你是陛下欽命的冀州州長,怎可客居下座?以後冀州政務還依仗你多用心力,但凡有需要之處,請隨時告知文某。」

這話聽著客氣,其實是在教訓劉岱沒作為。劉岱暗想,你帶著上萬人來的,說話當然硬氣,我算上趕馬車的,一共才十來個人,誰肯聽我的啊?但是,此時不是與文聘計較的時候,劉岱連聲附和著說:「是,是,文師長說的是。只是岱初來乍到,人地兩生,猛然間,也不知該從何處著手為好。」

文聘想了想,又向那些陪客問道:「治中從事可在?」

「在!」

陪客中立刻有一人起身,向文聘抱拳說道:「治中從事劉慧,見過文師長。」

「請劉治中將冀州官員簿書抄錄一份,我會派人快馬送往京師,請陛下過目。」然後,文聘又對劉岱解釋說:「現在各級官員均沒有開府、徵辟之權,由陛下任命或中吏部考核任用,將來可能還會設置州吏廳,考核任用以下官員。」

劉岱聽得頻頻點頭,心中暗想,比起州牧,自己這個州長還真是縛手縛腳,不能開府,不能管軍,那還能幹點啥呢?而韓馥則聽得大吃一驚,因為文聘說各級官員都沒有開府徵辟之權,那自己這個參議長是怎麼來的,不是袁紹徵辟來的嗎?難道袁本初竟敢私授官職,大逆不道?不可能,絕不可能!袁本初在京師,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怎麼可能背著皇帝做出謀逆之事呢?

只聽文聘又說道:「各位最好回去寫一份簡歷。」

劉岱插言道:「何為簡歷?」

「就是和府衙收錄的簿書差不多,除了姓名、年齡、籍貫之外,還要附上自己的求學經歷,求職經歷,最好是還要有生活經歷,越詳細越好,主要是為了把自己介紹給朝廷,以便朝廷量才適用。」

眾人聽聞,議論紛紛,有人壯著膽子問:「如同毛遂自薦?」

見文聘點頭,又有人出言問道:「以前沒有官職在身之人,可否呈交簡歷?」

文聘回道:「當然可以。陛下所發的招賢令,你們不知道嗎?不問出身、背景,唯才是舉!只要你們有真才,肯實幹,願為國效力,為民謀福,朝廷都會給你們機會,讓你們施展才學,實現抱負。」

此言一出,宴席上立刻炸開了鍋,因為在座之人不僅僅只有在職官員,還要不少的名望賢達,豪門勛貴。表面上看起來,這些都是風流人物,其實各有各的不滿足。有錢的可能身份低微;破落勛貴可能窮困潦倒;滿腹詩書的可能肚裡沒油水;自命清高的可能一邊鄙夷庸俗,一邊想混個官來噹噹。

連文丑都知道招賢令,他們怎麼可能完全不知?只是一來,信息不暢,皇帝的話傳下去也走樣,所知不詳;二來,道路不寧,萬一沒見著皇帝,先見著匪盜,可多冤枉;三來,好歹能活,敢於豁出去的人就永遠是少數,說起來好像造反、當官都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前提是首先得能豁出去。

現在,機會自己送上了門,這些人沒有諸多顧慮,自然按捺不住,立刻圍著文聘就要「毛遂自薦,口述簡歷。」生怕這位朝廷派來的文師長不知道冀州還有自己這一號人物。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本參議長?」

韓馥用力地拍打著食案,就像一個因為被人忽視、冷落而大發脾氣的任性小娃。

文聘看著韓馥,絲毫也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冷冷說道:「韓參議長把自己擺的那麼高,我們怎麼可能看不到?不過,我要告知韓參議長,這裡是冀州州府,應當是州長官邸。韓參議長最好儘快另尋居處,為劉州長騰出官邸,以便他儘快主政,履行本職。」

這話說的,把劉岱突出的椎間盤都給撐進去了。於是,劉岱腰桿筆直,聲若洪鐘地說道:「文師長此言不錯。岱雖不敢煩勞韓參議長,奈何職責所在,為冀州政事,不得不請韓參議長搬出州府。」

「你……你……你們,竟敢無禮至斯!」

韓馥哆哆嗦嗦地伸手指了指文聘,又指了指劉岱,然後……竟然哭了。一邊哭,一邊委屈地說:「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要進京面聖,到陛下面前告你們去!」

這……

現場別提多尷尬了,韓馥老淚縱橫,陪客噤若寒蟬。只可惜委屈的韓馥沒有博得眾人同情,原本有識之人便覺得韓馥無雄姿,不可輔佐,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更是在心裡將一首涼涼送予這個當眾哭泣的老頭。

您就是被氣炸了也好,被氣昏了也好,哪怕下令殺人,我都給您接著,怎麼偏偏就是被氣哭了呢?

文聘也是萬萬沒想到啊!他就是看不慣韓馥高高在上的樣子,以及沒有作為的作為,哪曾想韓馥玩這麼一出。這要是傳揚出去,說文聘把人家老頭欺負哭了,往後自己還混不混了?

「呃……」

文聘也沒跟著劉漢少學過哄老頭啊,想了半天詞兒,自以為溫和地說:「韓參議長莫要悲傷,上京告狀,原本就是你的權利。但是,您也必須搬離州府!」

好了,就這樣吧,說的多了也沒啥意思。

文聘一轉頭,厲聲喝道:「文丑!」

「啊?哦……到!」

別人都忙,文丑偷了個空,正趴在一張食案前胡吃海塞呢!猛然聽到文聘吆喝自己,先是一愣神,連忙把嘴裡的肉硬咽下去,又在軍裝上蹭了蹭油手,這才歪歪扭扭地敬了一個軍禮。

文聘覺得相當沒面子,強壓怒氣說道:「明天你帶警衛三營,幫助韓參議長搬家,三天之內,必須搬完!」然後又沒好氣地對幾個武將說道:「你們跟我走,商討冀州軍務!」

文聘急匆匆地走了,或者說是很有氣勢地落荒而逃。一干武將也都跟著文聘走了,劉岱覺得自己挺腰挺的有點累,左右瞧了瞧,怪沒意思的,也起身走了。大小官員、一眾陪客也紛紛告辭,有的甚至顧不上和韓馥打聲招呼,直接就溜走了,因為大家還急著回去寫簡歷,都挺忙的。

轉眼間,州府宴席冷冷清清,只剩下韓馥還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不知道過了多久,老頭用寬大的袖子擦了一把老淚,起身向後堂走去,提筆修書,一連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袁紹的求援信,並且著重詢問了自己這個參議長究竟有多大權利。另一封是給皇帝陛下上的奏章,一直從三皇五帝寫到周家天下,再從春秋戰國寫到楚漢相爭,最後總結出來的大意就是一句話:你兄弟文聘不尊老愛幼,跑到冀州欺負老頭,你也不管管? 第173章螞蚱就是一塊肉

……………………………………

拿到文聘送來的冀州官員簿書,劉漢少可是高興的合不攏嘴,因為這裡看到了很多「熟人」,括弧,就是熟悉的人名。比如沮授、田豐、審配,郭圖、辛評、荀諶,還有張頜和麴義。原本的歷史上,袁紹手下人才濟濟,能夠一統河北,其實很多都是從韓馥這裡挖過去的老人,關鍵問題是好像人太多了,鬧騰的也有點亂。

棄婦 就說這個審配吧,且不論智謀高低,臨刑之前一句「我君在北,不可南面而死。」便造就一個忠臣之名。但問題是,該說他天性正直,還是不顧大局呢?官渡之戰正要緊之時,許攸家人貪污斂財,當時就被審配拿住咔嚓了,結果直接導致許攸叛變,火燒烏巢,使袁紹大敗。 前夫請節制:老婆約嗎? 這還真是一個剛烈的男子,可惜他表字正南,即便有心向北,也只得歸為坑貨一類。

再說這個田豐吧,算是一等一的謀士,助袁紹大敗公孫瓚,平定河北,虎踞四州。可惜,這又是一個剛烈的男子,經常直言犯上,把袁紹懟的不要不要的。曹操去找備備拼刺刀的時候,田豐獻計,當趁機爆了曹操的菊花,但是袁紹卻因為小兒生病,不願出兵。為此,田豐舉杖擊地,數落袁紹,使袁紹與他疏離。官渡之戰,田豐算準了袁紹的失敗,也算準了自己的死期,可是他好像沒有想過,為什麼結果會是這樣,不得不說,情商低,真可怕!

呃……郭圖,據說還是血緣遠到能夠結婚的小狐狸郭嘉的族叔。這個人可是不怎麼樣,先不管聰明還是傻,因私廢公,構陷他人,拉幫結派,挑撥兄弟,屬於一個純粹的,攪屎棍式的小人。坑完老子坑兒子,坑死袁紹坑袁譚,也許見到劉漢少,郭圖還會說一句:挖坑,我們是認真的!

老三還年輕,得給他身邊留個真正能有用的人啊,但是田豐合適嗎?袁紹脾氣好,能禮賢下士,可最後還是殺了田豐。老三那個死倔的脾氣,真要是和田豐尿不到一個壺裡,還不得把他剁碎了?

…………

詔令,審配入京,就任檢察司右副司長;田豐入京,就任審判司左副司長。

漢正軍軍部令,沮授任漢正軍第四師參謀長;組建漢正軍第十八旅,宋果擔任旅長;組建漢正軍第十九旅,張頜擔任旅長。

與詔令、軍令一同出發的還有左相黃琬巡視豫州,右相王允巡視司隸,中吏部部長馬日磾巡視冀州,同時,政議院議長袁紹前往冀州,主持冀州參議院工作。

京師做出的一連串動作令人應接不暇,有種胖子趴在餐桌上,胡吃海塞的即視感,冀州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自然是那些被點名任命的人,基本上全部屬於陞官,甚至升到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的地步,就連張頜也覺得旅長比軍司馬強太多了,換上漢正軍軍裝,整個人都精神許多。發愁的自然是那些沒被點名任命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會被安排到什麼職務,據說中吏部馬部長就是親自來任命官員的,於是,人們翹首以盼又忐忑不安。

不知為毛,韓馥這些天表現的很是傲嬌,好像那天晚上哭的酣暢了,心情也好了很多似的。明明原本那些部屬不是跟著文聘走,就是去巴結劉岱,都快沒人跟他玩了,可他還是架勢十足,看誰都是既不屑又憐憫的眼神。

好吧,韓馥還有這個資本,畢竟趙忠家的祖宅相當豪華,自從搬到這裡之後,他便命人換上了參議院的匾額,坐等袁本初來為自己撐腰正名。哼哼,俺都打聽過了,你們的老大,一個是軍府,一個是相府,俺們的老大就是袁本初,俺一封信就能給搖來,到時候再看咱們到底誰威風!

果不其然,袁紹到達冀州之後,立刻當著韓馥的面兒,狠狠地批評了文聘一頓,尤其指出他不尊老愛幼,不敬重賢達的壞毛病,要求他必須改正,否則自己回京之後,必定上奏陛下,讓陛下再親自教育他。

文聘哪能不知道袁紹是來幹啥的呢?極力配合著他的表演,只說「是」和「好」,頻頻點頭,一副受教模樣,完事還當眾向韓馥道了個歉,說自己年輕,慮事不周,做事欠妥,以後還得請韓參議長多多幫助,多多指教。

韓馥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更加感激袁紹對自己的提攜與重視。於是,袁紹便帶著韓馥,四處召集冀州那些有名的,有錢的,有人脈有勢力的,邀請他們加入到冀州參議院或各郡眾議院與各縣民議院,如果非要給這些人找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是相府和軍府不要的。

等把這些人召集齊了,袁紹才說「沒有俸祿」,隨後便大肆宣揚議院的好處,他們的權利,總結出來一句話:「百姓靠山,陛下耳目。」那些人還沒從「沒有俸祿」中回過神來,又被這八個字忽悠了進去。

袁家四世三公的名頭可不是說著玩的,袁紹在京師都是「洛陽小天王」,現在來到冀州,對於他們這些土鱉來說,那簡直就是大神的存在。尤其聽袁紹說,他們都是陛下的耳目,這……真是讓人激動的想打哆嗦!

隨即,州議會立刻變成告狀會,這些沒當上官的議員們紛紛揭發、控訴起來。有人說劉子慧不過是治中從事,抄錄了一份官員簿書,憑什麼一轉臉,他變成州吏廳的廳長了?定是他抄錄簿書之時,將我等簡歷扣壓下來,才使得陛下無從得知我等才學。

括弧,劉慧就是劉子慧,姓劉,名慧,字子慧。曾經多次向韓馥獻言獻策,可惜韓馥看他不順眼,不肯聽他的。現在可是兩眼一眨,老母雞變鴨,劉子慧再也不用那麼憋屈了,考核冀州官員,就是州長劉岱想提名任命誰,也得先過他這一關。

袁紹不耐煩地一擺手,說道:「冀州官員簿書和個人簡歷都是文師長派人護送的,我在京師都看見了,與劉子慧無關。」

然後又有人說:「張寵就是個西涼武夫,憑什麼能當冀州城管分隊長,跑到我們冀州來指手劃腳?」

袁紹冷冷地道:「張寵之職是城管的王總隊長親自舉薦,相府和中吏部共同商議之後才任命的,你還想反對不成?」

可能有人吵昏了頭,竟然說:「郭圖何德何能,竟然能做韓參議長的秘書?」

「你當我願意干這個秘書呢?許攸何德何能,都成了袁政議長的秘書?」

許攸不開心,韓馥也不開心,袁紹更不開心。郭圖也是被吵吵懵了,一時嘴快,把心裡的不忿說了出來,然後,立刻又支支吾吾地又說:「我,我……我是願意干這個秘書的。」

如今,在大漢朝廷的實際控制範圍內,各級官員的主簿一職已經由秘書取代,職權也受到很大限制,唯一還能夠使喚主簿的,就只有劉漢少。

袁紹一拍書案,怒道:「實話告訴你們,郭圖的職務是陛下親自任命的!陛下常教導我們說,刀不磨,不鋒利;玉不琢,不成器!假如我袁本初不是跟隨陛下學習了這麼久,哪能有此時的政議長?你們以後都要記住,要時常關心百姓疾苦,為民謀福,為民直言,要時常注視官府作為,是否公正廉潔,有無貪瀆欺瞞。如此,方不負陛下所言,百姓靠山,陛下耳目之名!」

…………

人都撒出去了,劉漢少自己也沒能閑著,親自跑到洛陽城外的屯田村體察民情。這裡的屯田村屬於百姓基礎最好的,早先北邙山和嵩山裡的人都被分派下來,每個村都有三兩戶,四五家,有的擔任村長,有的雖然不是,但也能在村子里說上話。

帶著主簿和行走,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時不時的便會有人高聲喊道:「漢少,漢少!」然後便會丟下農活,向劉漢少跑過去。典韋和燕四娃肯定不能讓他們隨便跑過來,但是很多人劉漢少都認識,甚至叫的出名字。

孫堅孫主簿驚呆了,楊修楊行走驚呆了,新安置在屯田村的流民們也驚呆了!

早先「新屯民」聽「老屯民」吹噓自己跟皇帝如何如何熟悉,關係怎麼怎麼好的時候,新屯民還不信,現在眼看著老屯民看見皇帝的熟絡模樣,甚至連頭都不用磕一個,新屯民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叫孫大壯的說道:「漢少,晚上別走了,俺讓狗子他娘做雞給您吃。」

這話說的……劉漢少腦門黑線,不屑地說:「哥帶這麼多人,你們家有多少雞,夠吃嗎?」

「夠……啊……」

孫大壯尷尬地撓撓頭,原來他們家倒是養雞,但是大部分都被劉大根買走了,著實讓他賺了一筆。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財氣,可是他好像忘了劉漢少現在是皇帝,出門都帶著一大票人馬,真敢請一頓,非吃窮死他不可。

「切,沒誠意!」

劉漢少更加不屑了,然後才幫他解圍,說道:「哥可不是跑來找你吃雞的。說說看,莊稼都怎麼樣了?」

能被劉漢少打趣,孫大壯覺得很幸福,但是被問及莊稼,瞬間又愁苦下來。

「不太好。俺現在整天領著俺們村的人下地捉螞蚱,但是越捉越多啊。」

「老村長沒說讓你們把雞鴨趕地里捉螞蚱吃?」

「說了啊,可是雞少,吃不完呀!」

劉漢少佯怒道:「少你還敢請哥吃雞,你是長了個豬腦子,還是想糊弄哥?」然後,又對圍聚在周圍的百姓大聲說:「有哥在,大家都別怕。這螞蚱啊,它就是一塊肉!」 第174章軍府的西線會議

……………………………………

自古以來,人們一直與自然界中的各種災害作鬥爭,其中尤以蝗災最為可恨,因為它直接從人們口中爭奪糧食。

記載中最早的治蝗方法是「撲滅法」,就是由百姓們用竹竿撐起幾尺長的白布,以順風方向,三面圍追,把蝗蟲驅趕到一處后,再集中力量撲殺。這雖然是一種笨辦法,並且特別耗費體力,但是工具簡單,方法簡便,大人小孩都能幹,適合百姓集體作戰。

但是,靠著兩條腿,追逐會飛的蝗蟲,效果自然好不到哪去,所以後來又出現了「掩埋法」。

預先在蝗蟲要經過的地方,挖出大量深寬二尺的壕塹,然後在蝗蟲到來時,以驅趕、扑打等方法將蝗蟲引入溝壑,再集中力量進行填埋。這種辦法的殲敵效果是極好的,通常一埋一大片。但是,操作難度也高,而且土埋的淺了,蝗蟲居然還能再鑽出來。

今天,劉漢少為大家帶來的是「誘殺法」,就是利用昆蟲的趨光性,晚上點起篝火,讓蝗蟲自己往火里撲。這倒不是劉漢少「發明」的,因為《詩經》里早就有「秉被蟊賊,以付炎火」的說法,但不知為何,這種「火燒蝗蟲」的辦法直到唐朝以後才流行起來。

雖然沒能吃上孫大壯他老婆做的雞,但是劉漢少晚上也真的沒走,在屯田村就地組織了一場「燒蝗大會」。

先在田地邊上點起一團團篝火,圍著篝火轉著圓圈再挖壕塹,然後讓人從篝火四周的田地里敲鑼打鼓地驅趕蝗蟲。此時的蝗蟲有的已經長出了翅膀,學會了滑翔,有的還得依靠大粗腿蹦噠,經人驅趕,紛紛向著各個篝火撲來。

那場面真是蝗山蝗海,鑼鼓喧天……這還不到最後關鍵的時刻,形勢就已如此嚴峻,想象蝗蟲漫天飛撲,遮天蔽日的景象,劉漢少暗自便會生出一種無力感。雖然推廣誘殺法,但是也不可能將蝗蟲撲殺乾淨,即便是後世之時,有飛機,有農藥,依舊會鬧出蝗災,又何況現在這些最初級的手段呢?

將一個猶如小指般大小的螞蚱捉住,掐去翅膀,放在火堆上烤熟之後,劉漢少十分囂張地問周圍的人。

「敢吃不敢?敢吃不敢?」

不知道殺過多少人的孫堅連連搖頭,楊修閉緊嘴巴,生怕被劉漢少強迫,作為北邙山裡向來迷信劉漢少的老人,孫大壯此刻也顯得有些遲疑。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劉漢少將那隻烤熟的螞蚱猛然放進嘴裡,大口地咀嚼起來。

「漢少!」

燕四娃來不及阻止,然後和所有人一樣,震驚地盯著劉漢少的嘴巴。

雖說前生後世之時,螞蚱已經成為了一道菜,但是劉漢少真沒有那麼彪悍,這麼說好像有點給吃貨們丟人了,卻是個事實。

此時此舉,劉漢少也不知暗自鼓勵了自己多少遍,當然,他也不可能是為了發動大家把蝗蟲都吃光,真那樣的話,與「何不食肉糜」倒是有一拼。

其實劉漢少今天不是為了治蝗而來,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安定民心。

還別說,這玩意烤熟了,還真是一塊肉啊!劉漢少越嚼越開心,吃完一隻之後,又捉住一隻烤了起來。

「哎呀呀,失策失策,今天應該帶李二娃來呀。這玩意要是用油炸著吃,肯定更香!嗯……再放點椒鹽。」

看著劉漢少的樣子不似作偽,楊修小聲地問:「陛下,這玩意真的好吃?」

劉漢少不屑地說:「傻娃,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們?哥早就說了,這玩意就是一塊肉,傻子才不吃呢!」

楊修心裡話說,你騙我們的時候多了,所以,依舊保持觀望態度。

燕四娃畢竟跟著劉漢少很多年了,也跟著他吃過很多年的好東西,可是這一次,他察覺到了劉漢少的良苦用心,別管真香假香,就是毒蟲,自己也要陪著漢少一起吃。於是,燕四娃一聲不吭,捉住一隻螞蚱,在火上隨便燎了燎,就要往嘴裡放。

「四娃,它熟了沒呀?你就敢吃。吃生肉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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