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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赫之後被警方證實是因爲意外跌足,致命傷在於腦門。舉辦虛赫葬禮的那天,到場的寥寥幾個,都是摩哆哆和潘多拉啦不認識的人,應該是虛赫母親那邊的親戚。儘管人羣裏不時出現“兒子和母親一起去了,真是可憐”這種話,但說話的人卻面無表情,彷彿只是爲了迎合葬禮的氣氛而已。直到人生的最後一刻,也未曾出現過虛赫的父親。不知道死掉的虛赫會不會覺得遺憾。


幾個女人圍攏在一起,“葬禮結束後就把這裏賣了吧”,已經在計劃着將房屋賣掉後如何分割錢款的事了。

看着虛赫家的人,之後捧着葬禮要用的東西踏上停在外面小道上的巴士,在車輛隨後前行時,摩哆哆和潘多拉啦一直追着巴士一路跑到了鎮口。

虛赫真的已經和他們永遠的再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潘多拉啦蹲在地上哭了起來。眼淚滾進了小道的黃沙中。

“我們,給虛赫建一個墓吧。”潘多拉啦哭着說。

已經在心裏給虛赫建上一座墓碑了。誰也移不去。誰也不可能移的去。

“嗯啊。”摩哆哆重重地點了點頭,強忍着不要哭出來。

“摩哆哆,以後蟲子就是虛赫。聽見蟲鳴就是虛赫他一直站在我們身邊,我們不能忘記虛赫。”

“嗯啊。”

摩哆哆重重地點了點自己的頭。如果這時虛赫在的話,一定會拍着自己的肩膀對自己說“傻瓜,男子漢是不能哭的”。只要一想起那張臉,就有滾燙的水珠抑制不住地落了來。

叢間,窸窣的蟲吟慢慢響了起來。

“像不像虛赫的笑聲?”潘多拉啦問摩哆哆。

“確實有點像……”

腦子裏閃過過去對着自己笑着的虛赫的臉,臉孔越是清晰,越是讓人感到悲傷。兩人最後一起,哭泣了起來。

和潘多拉啦分別,一直到確定不會被大人發現自己哭過後,摩哆哆纔回到家。臨別時,和潘多拉啦說了“明天一起去上學,就像以前一樣”的話。

摩哆哆回到自己房間,將擺在書桌上的那些最初想送給虛赫的瓶子一個個地裝了起來。他將瓶子放進了一個紙箱子裏,然後擺進了角落。

直到自己稍稍平靜下來後,才突然想起造泰,第一個發現虛赫屍體的造泰,現在又怎麼樣了呢?

摩哆哆的視線看向窗外,灰濛濛的雲跡,烏雲一團團地聚攏着,可即便如此,還是在灰濛中看見了一條光束,那光企圖衝破雲層。

顯眼的,唯有此一條的光束。潘多拉啦仰頭看着天空。女孩來到造泰家,按響門鈴後,門扉的縫隙裏探出了造泰的頭。

“……造泰?”

看到是潘多拉啦,造泰變得非常激動。他拼命扒着門。潘多拉啦這時才發現,在門與旁邊的鎖釦上,被拴上了一條粗粗的鏈子。造泰的家裏沒有人,父母已經不再讓造泰一個人出去。

“別扯了,造泰。”潘多拉啦走到門縫前,隔着一條淺淺的縫隙對造泰說。

造泰的嘴裏一直喊着潘多拉啦的名字,之後激動地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潘多拉啦知道,造泰是想叫虛赫的名字。

“虛赫已經不在了,造泰……已經不在了……”

潘多拉啦的臉孔充滿了悲傷。

“啊啊啊啊——”造泰露出不想去相信的表情。

“造泰……”潘多拉啦將手緩緩伸進了縫隙裏,撫摸到了造泰,“我們會回到以前一直在一起的那段時候,然後會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嗚啊……”想要衝出門的造泰,伸手往潘多拉啦的衣服上抓。

還是那個笑容,只有對造泰時纔會露出的包容的笑容。

“我會經常來看造泰的,造泰在家裏也要乖乖的哦,一定要聽大人的話。”潘多拉啦摸了摸造泰的頭髮。之後,和造泰揮了揮手。

第二天早上,來摩哆哆家等男孩一起去學校的潘多拉啦提到之前去看造泰的事。兩人決定以後要一起上學,一起去看造泰。一些蟲吟從玻璃瓶裏悶悶地傳出,潘多拉啦從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是在虛赫出事的地方抓到的蟲子,也許這個就是虛赫。”潘多拉啦說着,苦澀地笑了笑,“現在,要和我們一起去學校了,是吧?虛赫。”

寧靜的早晨,三五個學生默不作聲地從兩人的身邊走過,路過兩人周圍後,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其中還會傳出“呀,就是那個殺人犯啊?”但馬上就會被“小聲點,當心被揍啊”這種聲音湮滅。“兇手”“可怕的人”這種詞成爲了潘多拉啦的代號。

不過,就算是這樣又怎樣呢?還有什麼比能和摩哆哆一起上學更讓人期待的?

和摩哆哆在班級門口分開,兩人約了放學後要一起回去。

“摩哆哆!”就在摩哆哆準備離開時候,潘多拉啦突然叫道摩哆哆,和我在一起會惹上麻煩,說不定你也會被大家說成是兇手,說不定也會被班級的朋友嫌棄。”

摩哆哆轉過身,看着潘多拉啦搖了搖頭。

“我的朋友不就是潘多拉啦嗎?還記得小時候造泰被附近小孩子欺負的事嗎?如果是虛赫的話,他一定會爲了維護朋友,再次拿起石子進行反抗的。虛赫啊,在那時可是我的榜樣呢。”摩哆哆說着,笑了起來。

兩人約好了放學再見。

可是當天的放學,兩人卻再也不會見到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着無數條的所謂生存法則,其中一條就是——先到者先得。

事情發生在上午課程全部結束的時候。

“你和我來一下。”

班導在講臺前理好課本,隨後對着坐在座位上的潘多拉啦說了一句。女人的臉上沒有表情。

雖然意料到不會有什麼好事,但和老師一起進入辦公室的時候,潘多拉啦還是爲眼前的情景感到有些驚訝。

“爸爸,就是她!”

潘多拉啦剛一踏進辦公室,從裏面就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然後看到了那個曾對自己扔過牛奶的女生。她抽泣着,看到潘多拉啦後眼神露出了厭惡至極的表情。

“打我的人就是她!看!把我的臉都抓破了啊!!”

女生捂着臉,哭得很真實。

潘多拉啦不記得有抓傷那個人的臉,大概是摩擦時自己撞到的,但既然已經告狀了,那麼自然什麼都往誇大的方面說。

“老師!您是怎麼教育學生的?竟然出現這種校園暴力事件!那個女孩子竟然還打了我們家女兒好幾個耳光!”

這次連那個男人也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潘多拉啦從鼻腔裏發出了嗤笑。如果最初是自己先去告狀,老師又會有什麼反應?不會相信的吧?就算被欺負了,自己也不會在別人面前流出那種眼淚。

“潘多拉啦,這是真的嗎?”女人低頭詢問到潘多拉啦,語氣沒有溫度。

爲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要來詢問自己呢?你的臉上不是已經寫滿了“這一定是真的,你看對方都哭了”的表情嗎。

潘多拉啦轉過頭,沒有再看那個女人的臉。

“那個同學究竟是什麼態度?!我女兒可是受害者!連一聲道歉的話都沒有嗎?!我要見她家長!我想知道,這種孩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家長教育出來的!!”

潘多拉啦很想說,“不如就直接看看你女兒的嘴臉吧”。打從心底裏發出嗤笑。那種糟糕的家長,不就是你這樣的嘴臉嗎?潘多拉啦覺得無比好笑。可是這個時候頂嘴,一定只會被抓把柄。她一直沉默着。

然而,沉默不僅不能解決事情,反而讓對方覺得自己更有理,再配上那個女孩時不時地一陣痛哭,簡直算得上是一出最上層的受害者戲碼了。

“我要去校長那裏!學校不能有這種學生存在禍害大家!我要求她退學!”

男人氣憤至極,站起來後說了一句,就要直衝校長室的樣子。

“爸爸!”

女孩伸出手看起來想要拉住自己的父親,但就在離開的一剎那,嘴角卻是上揚着的,沒錯,確實是在笑。而且是非常得意的笑。

看到事情要鬧到校長那裏,老師再也按耐不住,立刻衝了出去,一邊對着那位家長道歉,一邊想要勸說對方。

被校長知道自己教導的班級,竟然出了這種要被家長鬧事的事,簡直就是職業道路上的恥辱,而且她還年輕,未來還想着評高級職稱,如果因爲這種事妨礙到了自己未來可怎麼辦?女人突然回過頭,眼神厭惡地狠狠瞪了潘多拉啦一眼。

學校的走廊有點吵,吵到班級的一些學生都開始趁着講課的老師不注意時,偷偷窺視起了教室後窗外的動靜。

摩哆哆安靜的坐在位置上。恆司今天沒有來學校。從班級導師的話語裏聽說,恆司的社會調查好像要結束了。以前覺得那個少年有些麻煩,但恆司不來,摩哆哆又時不時地開始想恆司現在在做什麼。

中午,教室走廊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摩哆哆剛踏出教室大門就看到了隔壁C班的老師和一個家長糾纏,還有一個哭泣的女孩,是之前欺負過潘多拉啦的那位。家長好像說了“一定要她退學”這種話。摩哆哆在三人身後看到了一動不動的潘多拉啦。

“誒?!發生什麼事了?”

見到潘多拉啦時,摩哆哆有些吃驚,他一下子衝到潘多拉啦身邊,擔心地問道。

“對不起。”潘多拉啦低下了頭,“我可能……沒有辦法再和摩哆哆,一起上學了……對不起。”

聲音變得悶悶的,從潘多拉啦的嘴裏傳來。好像說着——

【——我也許,會被退學吧。——】

恆司在屋內收拾要離開的行李,雖然過來沒有多久,要帶走的東西也並不多。整理屋子的少年的視線看到櫥櫃的一角,突然想起自己的高達還在摩哆哆那裏。想到男孩的臉,恆司笑了笑。

樓底傳來了一些動靜,少年將頭探出窗外,正好看到前來送信的郵遞員,郵遞員將一封白色信封塞在了恆司家的郵箱後,騎着自行車離開了。

“信?”

恆司有些疑惑。

自己和父母離開這裏很久了,這次回來知道的也只有父母而已,誰會給這個地址寄來信件呢?

恆司走下樓,來到了底樓外的郵箱前。

打開信箱,少年將那封白色信件取出,信封上只有收件人“恆司”的名字。字體有些稚嫩。

就在恆司打開信封的一剎那,少年驚訝的發現到,這封信竟然是——虛赫寄來的。 Ⅰ

關於潘多拉啦打人事件,談判得不歡而散。潘多拉啦最後被學校以在家反省品行爲由,勒令暫時回家做思想教育。這並非好的徵兆,往後沒有良好表現,可能剩下的就只有被勸退。

當天,來接潘多拉啦的是她母親,然而無論女人怎麼問潘多拉啦,女孩都一字不發。帶着潘多拉啦離開時,女人哭了,嘴裏說着“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而哭個不止。似乎對於自己的女兒竟然做出如此過分的舉動感到失望,那時潘多拉啦的腦子只有,如果母親知道,其實一直以來被欺負的是自己的女兒,那麼,那個女人是不是也會一邊哭泣着一邊質問欺負過自己的人“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最後一眼看到班導。潘多拉啦覺得,那個女人的眼睛裏,好像迸發出了“麻煩終於走了”的鬆了一口氣的光芒。

陀思妥耶夫斯基曾在《罪與罰》裏說過,被選中的非凡人物爲了新世界的成長,有超越社會規範的權力。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只不過是一羣自以爲非凡的愚蠢的傢伙而已,他們同樣逾越社會的規範行事,只不過並非是爲了新世界的成長,而是爲了自己。

這麼想來,就覺得學校也好,外面也好,凡是有人的地方都愚蠢透了。

就算在這個愚蠢的地方被退學,也無所謂吧。

已經是打從心底裏,覺得沒有將來了。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無法再兌現摩哆哆那個“今後一起上學”的承諾。潘多拉啦開始後悔,不應該和摩哆哆說這種話。

潘多拉啦不再去學校的那段時間,摩哆哆成了學校新話題的中心。最初曾欺負過潘多拉啦的C班的學生開始將矛頭指向摩哆哆,摩哆哆被自然冠以“兇手的同黨”“噁心的傢伙”這種稱呼,各種惡作劇也開始陸續發生,曾經出現在C班教室黑板上的骷髏,這次出現在了摩哆哆的班級,不同的是,這些骷髏的眼睛裏,現在統統寫着摩哆哆的名字。放在教室後面木格框內的運動鞋會被人偷走,上體育課跑步時會被人故意從後面推倒,中午獨自吃便當時會被撞翻便當盒,就算是課間,有人也會將教室裏的垃圾桶踢到自己身邊,會在答不出問題時被人在暗地裏嘲笑……而可怕的是,做這一切的不是C班的人,而是自己班級的同學。

每個學生都好像化身爲了正義的使者,開始制裁所謂的罪惡。

如果恆司在的話又會怎麼樣?

會變成刺穿正義的那道光芒嗎。可是,恆司再也沒有來過學校了。

不對,聽說兩天前好像來過一次,說了“課題作業都弄完了,這段時間麻煩各位了,要走了”這種話。

恆司離開,最難過的無疑是班級裏的一些女孩子。“還會再來嗎?”經常會聽到這樣的聲音。“不會了吧”回答也格外的如初一致。

摩哆哆請了半天的假,去班導辦公室的時候問道老師“恆司哥哥什麼走?”

“大概就這兩天吧。”班導說。

裝出頭痛很嚴重的樣子,然後跟那個人道別,之後摩哆哆決定去找恆司。然而好不容易找到那塊地方的時候,卻發現屋裏沒有人。

“該不會已經離開了吧?”摩哆哆的心裏出現了不好的感覺。

之後再跑回到潘多拉啦那裏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已經站在潘多拉啦家門口,正按響門鈴的恆司。

“恆司哥哥?”摩哆哆一下子衝過去,氣喘吁吁地喊道。

“啊,是摩哆哆?有一件事,我想找你們一下。”

恆司看着身旁出現的摩哆哆,就在這時潘多拉啦家的門打開了,開門的人正是潘多拉啦。

“恆司?”女孩看到恆司時有些意外。

“你們都在的話正好,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少年頓了頓,之後從衣袋裏拿出了一樣東西,“昨天,我收到這個,是虛赫寄來的信。”

恆司手裏的白色信封露了出來。信封是讓摩哆哆以及潘多拉啦都感到熟悉的,虛赫的字體。

【——虛赫在臨終前的信裏寫了什麼?——】

【——他將一切都坦白了嗎?——】

三人凝視着那封信,最後,氣氛沉重地走進了潘多拉啦的家裏。



並非雙休日的今天,女孩的父母都已出門上班。三人在客廳的茶几前想對而坐。

就在恆司要打開信封的時候,潘多拉啦突然阻止了恆司的動作。

“在這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對恆司說。”潘多拉啦的雙目看着恆司。

虛赫在信裏寫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即便坦白了真相也已經無所謂了。因爲自己,已經決定將所有的事情都對面前的恆司坦白了。

“潘多拉啦……”

摩哆哆看着女孩的側顏,男孩很清楚,潘多拉啦決定袒露一切的心。

“一直不說的話,摩哆哆和我都會很痛苦的吧?”潘多拉啦回過頭看着摩哆哆,“摩哆哆,會讓我將那些事情,告訴恆司的吧?”

摩哆哆沉默了兩秒。

“嗯啊。”最後大大地點了點頭。

潘多拉啦將頭再次轉向了恆司。

“恆司,應該知道一年前在這個小鎮公園裏,一個男人被殺的事吧?恆司的爸爸是當時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察。”

“嗯。”恆司點了點頭。

“那麼,在這之前,你知道小鎮的虐狗事件嗎?”

“聽學校的同學提起過,之後查了一下,但對於那件事,記錄的並不多。”恆司坦白說道。

“你知道狗是怎麼死的嗎?”潘多拉啦的雙目睜得大大的看着恆司,彷彿可怖的一幕又出現在了眼前。

恆司沉默了兩秒。

潘多拉啦繼續說道:“先被人狠狠打破了腦門,然後用橡皮筋綁住了四肢,期間說不定狗還是奄奄一息着的,一直到再被踢死爲止。”

恆司沉默不語,看着潘多拉啦。

【——他們以前都經歷了,這些事嗎?——】

恆司不敢去想。

“發現到的第一具狗的屍體就是在那塊被燒禿的草叢裏,當時第一個發現它的人是造泰,那條狗很慘,被兇手殺死後,又被附近的孩子焚燒了屍體。造泰發現時,狗已經黑乎乎的了。那具屍體,是我們四個人一起埋葬起來的……”

被焚燒過的草植再也沒有生長過,終年黑壓壓的一片。好像關於那一天的記憶,永遠在那裏停止了。

“之後還有第二具、第三具……”

潘多拉啦提到了當時從同學那裏聽來的學校公路的那一具,還有在自己窗外的那一具。

“然而,那時根本沒有預料到,噩夢由此開始了……”潘多拉啦的眼神沉了下去,在灰色的陰影裏發出苦笑,眼神幽幽的。恆司在女孩的眼裏看到了一絲害怕。

【——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

不好的感覺在恆司的身體裏流竄。

潘多拉啦提到了虛赫母親半夜來敲家裏房門的事,第一具狗的屍體不見的事,還有之後摩哆哆收到的匿名紙條,以及最後查出焚燒狗的屍體和殺狗並非同一個人的事。潘多拉啦花了很長的時間纔講完這一切,明明只是不長時間裏發生的事,卻好想度過自己整個大半年一樣。然而,給自身帶來的陰影與不安,又何止只有這一點點而已。

可怕的,是在那之後。

【——來了。——】

聽到潘多拉啦講完整個虐狗事件,直覺告訴恆司,接下去纔是最重要的事情。恐怕,也是自己這段時間來,最想知道的事。

“恆司也許對當時那個男人死掉的案件很感興趣吧?不過在這之前,恆司可以聽聽我的事嗎?”潘多拉啦擡起頭,眼神充滿了恐懼與悲哀,“恆司,我是什麼呢?”

【——我是什麼?——】

恆司不理解那個女孩提出這個問題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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