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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影輕咬紅唇,想起皇後娘娘交代的事,她要再忍一忍。


待得日落天黑,公爵府男眷陸續回到家中,祝鎔證實今日是他替弟弟告假,平理沒有逃學,但跑去太尉府這事兒,他就說不上來為什麼,也不能說。

祝承哲聽罷事情始末,並未動怒,向母親保證一定不打兒子,但回到西苑,就把平理叫到跟前,父子倆要單獨說話。

三夫人擔心得不行,把耳朵貼在門上聽,房門忽然打開,她險些摔進去,幸而被丈夫攙扶住。

「我不打他,你放心。」祝承哲道,「兒子大了,總有心事,你讓我們父子談談。」

三夫人說:「千萬別急,實在要打他,別打臉,太傷自尊了。」

說著,往門裡看了眼,見兒子坐在一旁並沒有跪著,不禁鬆了口氣,沖相公笑了笑,主動把門關上了。

祝承哲無奈地嘆氣,再回身走到兒子跟前:「好了,能說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平理眼中有幾分畏懼:「爹……您、您真不打我?」

祝承哲嗔道:「上回打你,我到現在手還疼,寫字都打顫,你倒好,生龍活虎又闖禍去了。」

平理忙上前來給揉一揉:「爹,哪兒疼,我給您看看。」

祝承哲嚴肅地喝令:「坐下,先說,你今天幹什麼去了?」 平理老老實實站著,用盡最後一絲勇氣說:「就是誤闖了進去,我以為那是她哥的院……」

祝承哲冷聲打斷兒子:「你知道,只要你不逃學、不撒謊、不作踐人,我這兒沒什麼不可商量。想挨打,還是想讓我幫著一起想法子,你自己選。」

平理怯怯地問:「您、您不說不打我嗎?」

祝承哲哼笑:「我是打不動你了,這不還有家僕,再不行還有你的哥哥們。」

平理咽了咽唾沫,委屈又不甘心,咬著唇還想再堅持一會兒。

祝承哲沒了耐心,惱道:「就你這樣,還喜歡人家姑娘?說出來,能要你命?」

平理睜大眼睛,著急地問:「爹,您怎麼知道,我哥告訴你的,三哥?」

祝承哲嘆氣:「我自己生的兒子,能不了解你,你若不是喜歡人家姑娘,能往閨房裡跑?你是淘氣胡鬧了些,可人品並不壞,更不是那下作的好色之徒,也就你娘,傻乎乎地沒想明白,估摸著家裡人,都明白了吧。」

平理坐在父親身邊,已是紅透了臉:「家裡人都知道了?那秦府的人呢,秦太尉?」

祝承哲嫌棄地看著兒子:「瞧瞧你的出息?」

平理說:「我是無所謂,大不了被人罵兩句,可別害了她的名聲。」

祝承哲問:「你今天是去表白?」

平理點頭,又忙搖頭說:「最主要還是不想讓她代替長公主和親,可是看情形,皇後娘娘已經定下了。」

若是涵之定下的事,祝承哲也無權干涉,只能安撫兒子:「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說,你亂跑亂闖,話還沒說清楚,就把人嚇著了。」

平理說:「她膽子可沒那麼小,但我也想明白了,我的一廂情願,到此結束。」

祝承哲忍俊不禁:「這就算鬧翻了?」

平理生氣地說:「就是她叫人把我抓走,太無情了。」

祝承哲怕拍他的腦袋,嘆道:「傻兒子,將來娶不著媳婦怎麼辦,你娘該急死了。」

平理說:「娘想不到的事,您先別說,她不喜歡秦影,反正現在我和那丫頭鬧翻了,沒得再多出什麼,也別叫娘在背後說人家是非。」

祝承哲道:「這次的事牽扯到和親,你千萬別再胡鬧,萬一壞了皇上皇后的計劃,你如何扛得起?老太太說,明日不是後日,你三嫂嫂要去楊太后那兒探望你大伯母,你跟著一路護送吧。」

「保護三嫂我願意,可是秦……」平理頓了頓,坦率地說,「爹,就算我不和她好,我也不想她去和親,那是一條死路。」

「只管護送扶意去封地,京城裡的事,爹替你看著。」祝承哲說,「信不信得過爹?」

平理猛點頭,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您千萬想法兒留下她,她那樣一根筋的人,怎麼好去和親。」

祝承哲嫌兒子啰嗦:「知道,知道了。」

原以為今天的事,少不得一頓打,沒想到換來父親的關愛和體貼,平理原本一整天都浮躁不耐煩的心,終於踏實了下來。

又尋思著這事兒光托給父親還不足夠,於是擺脫了母親的糾纏后,再到清秋閣來見兄嫂。

祝鎔獨自先走出來,見弟弟已經嬉皮笑臉地站在門前,故意問:「真難得,三叔沒揍你?」

「我都那麼大了……」平理笑道,「哥,我爹說,讓我送嫂嫂去大伯母那兒?」

祝鎔頷首:「我會替你去國子監告假,來回五六天光景,落下的功課,讓嫂嫂給你講便是了。」

平理嘀咕道:「落下就落下唄,反正我也不科考。」

祝鎔瞪著他,只聽身後有動靜,是扶意出來了,見了平理便說:「今天若不是我多嘴,至少你們兄弟倆能見到皇后,平理,實在對不住。」

平理擺手說:「您可別往心裡去,反正秦影不喜歡我,我見了大姐也不管用,要緊是別讓她去和親就成。」

夫妻倆對視一眼,祝鎔問:「不喜歡你,這話怎麼說?」

平理反而奇怪:「怎麼,不然我為什麼會被抓起來?我對她說我喜歡她,她就嚇得哇哇大叫,讓人把我抓走,我就說她一向狠心,從前抓他哥哥也毫不留情的。」

扶意本是滿心愧疚,心裡沉得像壓著石頭,這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

祝鎔也是抬手掩飾笑容,乾咳了兩聲:「有你這樣找人表白的嗎,翻牆入室,還不許人家姑娘有幾分矜持?」

平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其實她那個脾氣,細想想與我也合不來,哥,我死心了。」

祝鎔見弟弟一臉失落,說著口是心非的話,也不忍再責備他什麼,叮囑了一些之後路上要小心的事,答應會儘可能留下秦影,就打發平理回去了。

夫妻倆再回卧房,祝鎔隨手關上門后,便摟過扶意道:「這下放心了?」

扶意眼圈兒還紅著,方才在門外被燭火隱去,沒叫大大咧咧的平理髮現,其實他來之前,她還掉眼淚了。

祝鎔溫和地說:「平理不會怪你,我更不會,往後再有這樣的事,不許自責了。」

扶意點頭:「但願所有的事,都能順起來。」

祝鎔拉著她坐下,分析道:「以大姐對平理的了解,既然知道我們去見她的用意,就該想到,她拒之不見、態度曖昧,平理必定會對秦影做出衝動的事。這麼一來,且不說秦太尉和我們家翻臉,萬一牽扯和親大事不得順利,又會是什麼結果?」

扶意冷靜下來想一想,問:「所以……大姐姐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平理去闖禍?」

祝鎔道:「有這個可能,皇后一定在謀划什麼,而那天秦影與她說過的話,連你也不知道,她們之間,說不定還有什麼約定。」

扶意問:「連我們,都不值得大姐姐信任,要排除在計劃之外?」

祝鎔笑道:「我倒是覺得,咱們不必強求這份信任,就做我們該做好的事。正如皇帝不會將國家大事悉數交給某一位他最信任的大臣一樣,姐姐她想要長長久久坐穩中宮之位,就必須權衡利弊,不能把一切指望都託付給家人。」

這樣一說,扶意心裡完全釋懷了,她到底是從紀州來,接觸官場權力堪堪一年光景,有想不明白的事也不稀奇。

「大不了,把秦影藏起來,這是最後一條路。」祝鎔說道,「你安心帶著平理去見大夫人,早去早回,我若得閑就來接你。」

扶意嗔道:「還請三公子先得閑,和我一道送送您的岳父岳母可好,半個時辰就夠了。」

祝鎔一臉殷勤:「早安排好了,別的事兒都能不管,送爹娘離京,我敢耽誤?」

離別的日子,比扶意料想來得早些,舊年還總惦記來年春闈時,家人如何在京城團聚,想著父親會如何面對公爹。

一轉眼,龍椅上換了新君,狀元郎已經騎馬遊街,這一屆科考已然結束。

因去楊太后封地的方向與紀州恰恰相反,為了不耽誤時辰,夫妻倆只將爹娘送到城門下。

言夫人不舍女兒,少不得掉些眼淚,祝鎔安撫岳母:「老太太惦記著要去紀州看看,趁著她腿腳還靈便,這一遭必然是要走的,待我們來紀州時,還要母親多多張羅。」

言夫人說:「我一定收拾好屋子,隨時等你們來。」

那日接到爹娘時,扶意沒忍住眼淚,傷心的是腹中的孩子,今日分別,反而沒太多悲傷,畢竟路途再遠,總能走到,只盼爹娘安康,叮囑的都是路上小心,要他們走慢些。

最後上車前,言景山叫過祝鎔,單獨說道:「扶意的身體,多多留心,倘若她不適合生養,千萬別勉強。為了祝家的香火,你納妾我能答應,別為了子嗣傷了她的身體。」

祝鎔躬身道:「父親,我不可能為了子嗣納妾,更不會逼扶意生養,祝家人丁興旺,這香火用不著我來傳承,更何況如今爵位也傳給了大哥,我只想和扶意一生一世。」

言景山笑道:「總之這話我說了,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我不會改主意,我只盼我的女兒平安。」

祝鎔緊張地說:「父親,我絕不會讓您失望,更不會傷扶意的心。」

扶意在後面的馬車,和師哥道別,遠遠見丈夫緊繃著神情,便趕來護著祝鎔:「爹,又欺負您女婿?」

言景山笑道:「好了,爹走了,你自己也要路上小心,去那什麼地方,早去早回,回京城后給家裡捎個信。」 待書院車馬遠去,祝鎔便立刻送扶意來到南門下,平理早已帶著家丁和馬車在此等候。

公爵府女眷出行,前後車馬隨從,長長一條隊伍,頗有幾分排場。

自然這會兒,已是滿京城都知道,祝家少夫人是代替皇後去探望生母。

「路上小心。」祝鎔攙扶妻子上車后,轉身對平理說,「除非遇到危急之事,其他的事一概聽你嫂子的安排,別急躁衝動。」

「知道!」平理一臉興奮,不叫他坐在學堂念書,比什麼都強,自然也不忘提醒哥哥,「和親的事兒,就拜託三哥,千萬別讓秦影去和親。」

祝鎔滿口答應,旋即命隊伍上路,和扶意揮手道別後,不等隊伍走完,他就要趕往工部製造處,一刻不得耽誤。

扶意此去,雖比不得密探可連夜疾行,但礙著大夫人的病,怕有什麼好歹錯過了,走得比尋常要快一些。

她曾懷著身孕跟隨軍隊遠征,如今身體康健行動方便,風霜雨雪更不在話下,反是平理心疼嫂嫂,常常故意走得慢一些,反被扶意催促。

於是一行人提前到達了前太子與楊太后的封地,平理派人先行傳話,待至城門下,楊太后也已派人前來迎接。

因他們提早到達,太子事先不知,和太子妃上山打獵去了,扶意只見到幾位小皇孫小郡主,再然後,便是闊別已久的楊太后。

「涵之有身孕了?」楊太后一如既往的溫和慈善,含笑問扶意,「幾個月了?」

扶意應道:「太醫說,秋日裡臨盆。」

楊太後計算著日子:「那這些日子,她害喜嚴重嗎,可有請太醫好好照料?」

扶意再道:「妾身所知,太醫院隨時待命,如今內宮一切以皇後娘娘安胎為重。」

楊太后命侍女賜座,說道:「聽聞宮裡,辦了兩次遊園會,看來涵兒的精神也不算太壞。」

扶意心想,第二次遊園會距今不過幾日光景,楊太后就已經知曉,可見雖然遠離京城,心卻不曾離開。皇城底下一舉一動,如今依然都在她眼裡,她更是大大方方地告訴自己,毫無顧忌。

扶意拿捏著分寸,略提了幾句遊園詩會和皇后的近況,再後來,楊太后便命侍女領路,帶她去見大夫人。

只是臨走前,楊太后叮囑:「據我所知,她厭惡你,必然也不願見你,但你既然奉皇后之命,我也不便阻攔,還望言辭謹慎,不要刺激一個病重之人。」

「妾身不敢。」扶意躬身道,「妾身奉命探望,不敢造次。」

楊皇后淡淡一笑:「去吧。」

侍女們為扶意領路,走過長長的迴廊,才來到大夫人所居的院落,在整座宮殿的東南角,侍女們說:「這裡陽光最好,郎中吩咐,夫人要多曬太陽。」

扶意沒有多話,一切照著規矩,進門后再過了兩道小門,便在園子里見到了卧在躺椅上的大夫人。

她身上擁著厚實柔軟的毛毯,侍女打傘為她遮陽,剛好遮擋住臉頰,病人正閉目養神,並不知道有人來。

「夫人,給您請安。」扶意上前行禮,福身道,「晚輩奉皇後娘娘之命,特來探望您。」

大夫人緩緩睜開眼睛,眉宇間露出幾分意外,但並不似從前那般厭惡,想來如今和祝家再無瓜葛,扶意對於她來說,本就是個毫不相干的人。

扶意抬眼細看,躺椅上的人,面黃肌瘦、眼神晦暗,鬢邊也添了花白。

追隨祝鎔離京前,大夫人早已搬去京郊莊園,再後來隨楊太后遷居此地,扶意也沒趕上見一面。

闊別已久的人,再見面,誰能想會是這番光景。

「你的孩子?」大夫人看著扶意纖瘦的腰腹,冷笑起來,「沒了?還是生了?這麼說來,我還在公爵府那些日子,像是聽她們提起過。」

「孩子留在了贊西邊境,守衛國土。」扶意道,「多謝您惦記。」

大夫人冷冷一笑,又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少夫人,您請坐。」侍女搬來凳子,擺下茶水,而後輕聲道,「夫人她時常昏睡,說不上幾句話,您恐怕要等一等。」

扶意欠身謝過:「不妨事。」

然而這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園子里幾乎沒有生息。

唯一的動靜,是當日頭偏轉,侍女們調整遮陽的方向,好不把大夫人的臉暴露在陽光下。

她們還和氣地向扶意解釋說:「郎中叮囑要多曬太陽,可夫人她怕晒黑了,一定要我們遮著些。」

扶意笑而不語,依舊靜靜等候,直到面前的茶水換了兩輪,大夫人才又醒來。

而這個時辰,就該用藥了,扶意不得不讓在一邊,最後瞧著日頭漸弱,眾人又商議著,再把大夫人抬回了卧房去。

扶意問身邊的侍女:「夫人已經不能下床走動了嗎?」

侍女應道:「走不了幾步路,累著又耽誤事兒,這樣還便利些。」

扶意問:「夫人她,得的什麼病?」

侍女應道:「郎中說不上來,奴婢們只管喂葯。」

不久后,太子妃到來,竟是穿著上山打獵的衣裳,就來見扶意。

扶意與太子妃雖不相熟,也曾經見過幾面,如今見到的年輕婦人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叫扶意沉悶了半天的心,豁然敞亮起來。

「姨母又睡著了嗎?」太子妃嘆道,「這些日子,都是這樣,難為你千里迢迢來見一面。」

扶意隨太子妃出門,打量她身上的裝扮,笑問:「您和殿下行獵可有收穫?」

太子妃笑道:「只是去散散心,不忍傷害山裡的飛禽走獸,山上的風光好。」

如此,扶意反是和太子妃閑話半日,雖然少不得被關心小產一事,但太子妃溫柔和善,扶意也不反感,轉眼太陽就要落山,終於有侍女來請她,道是大夫人清醒了。

卧房裡,藥味濃郁,苦澀而沉重,病榻上的人,靠著床頭而坐,上半身穿著寢衣外,只披了一件衣裳,已然病得骨瘦嶙峋。

「夫人。」扶意行禮。

大夫人說:「你果然機靈,若是喊一聲『大夫人』,又該噁心我。」

扶意道:「您此刻瞧著氣色不錯,方才聽人要傳晚膳,不如夫人先用晚膳,再傳我來說話。」

大夫人搖頭:「有什麼事,趕緊說吧。」

扶意卻道:「晚輩沒什麼事要說,只是代皇後娘娘傳話,請您保重身體,晚輩奉命來探望您,僅此而已。」

大夫人冷笑:「難道不是來查,我楊氏一族,是否勾結京城官員,企圖東山再起?」

扶意道:「夫人,這不是玩笑話,晚輩不敢宣之於口。」

大夫人問:「有沒有這些事,你查到了嗎?」

扶意道:「晚輩深居大宅,實在不知外頭的事。」

大夫人冷笑道:「聽這話里的意思,就是有了?」

扶意不慌不忙,繼續說:「太后本意是請父親來見您一面,但老太太卧病在床,父親不得不伺候左右。而他也有了年紀,一時累倒了,如今在您曾經居住過的莊園養病,此番特地囑託晚輩轉達,請您保重身體。」

「謊話,你還是這樣,隨口就能說出些什麼來,真不像個讀書人。」大夫人道,「罷了,我不問,你也不必再緊張。」

扶意垂首:「是,請您好好休息,晚輩會在這裡逗留兩個晚上,明日再來侍奉您。」

「皇后怎麼樣了?」大夫人問,「她好嗎?」

扶意心中思量,看樣子,大夫人並不知道皇后懷孕,換句話說,她只是在這裡養病,而太后所做的一切事與她不相干,也切斷了她與外界的聯絡,很可能公爹那些所謂的寄給大夫人的信,只是個幌子。

「涵之怎麼了,你在猶豫什麼?」大夫人沒了耐心,「這麼幾句話,也要提防我?」

扶意應道:「皇后一切安好,多謝您記掛,晚輩回京后,也會代為傳達您的問候。您該用晚膳了,晚輩先告退,明日再來探望。」

扶意說罷,轉身往門外走,忽然瞥見門邊收起來的遮陽傘,她心頭一顫,不自覺地握緊雙拳,又轉回來,對大夫人說:「皇後娘娘,有了身孕。」 看著晦暗無光的眼眸漸漸明亮起來,扶意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她又坐下了,說道:「太醫估算時日,皇后該是在秋日裡分娩,眼下月份尚淺,皇上並沒有昭告天下,僅是靠進宮見過的女眷一句句往外傳,因此還沒能傳到您這兒。」

大夫人在內心一陣激動后,又猛地冷靜下來:「你騙我,哄我玩兒?」

扶意道:「事關皇嗣,天家香火,豈敢玩笑?此刻的話傳出去半個字,難道我不要命了嗎?」

大夫人的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聲音虛弱且顫抖:「當真,涵之又有身孕了?」

重生復仇千金 扶意說道:「宮裡遊園會時,各府小姐少夫人們,都見過皇后害喜的模樣,京城裡已人人皆知,公爵府早就收了一波賀禮。」

大夫人長長舒了口氣,又靠在了床頭,可她深知扶意的精明,一時又懷疑上心頭:「你方才為何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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