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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隱藏在暗處的雲邪,目光與姚大人相視,二人的嘴角,如出一轍的勾起一絲笑意。


沒錯,在這賀尚書地底里的骸骨,還有屍體!

都是雲邪讓夜煞乾的好事,誰讓夜煞如今成了她的助手?

那麼這麼一個很好的助手,為什麼不利用起來?

那些本不該存在這裡的屍骸,一股腦全部出現在這賀府的地底下,一是為了讓百姓們親眼所見,讓他們成為證人;二是把賀府這麼多年殺掉的人,全部都弄出來,更是為了讓賀尚書一家子得到了應有的刑罪。

那天晚上,賀府是被火燒了。

因為火燒的時候,是深夜時分,早在著火的時候,雲邪就讓夜煞把那些屍骸都給埋好了。

然後再點火,引起整個賀府一片混亂。

混亂之中,就算是挖過的泥地,也會因為救火而掩蓋了那被挖的地方。

這麼一來,所有挖地痕迹,也會因此消失不見。

姚大人帶著四五十具屍骸、還有三具屍體,浩浩蕩蕩的回去京兆府。

雲邪也不去湊這個熱鬧,這個時候,她不適合出現在京兆府,否則容易引起七皇子的猜忌。

雲邪並不擔心,賀尚府會逃得了這個罪名。

一有姚大人的有心治罪;二是那麼多百姓的雙眼都盯著;三是父親季飛宇還在那京兆府里呢。

她只需要做別的事即可,連臉都不需要露一個,就可以坐等賀尚書府被滅的情況。

甚至,她可以猜測到,七皇子一定會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不行。 「鬼后,咱們做了那麼事,不跟著去看嗎?」

夜煞看著她,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雲邪半斂著眼帘,「夜煞,有些事雖然都是咱們做的,可是,要懂得避疑,不讓敵人懷疑到咱們身上,那才是高手。」

「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走吧,陪我進宮。想來我姨母在宮裡的生活,也極為艱難。」

回京那麼多天,她一直沒有去永陽宮看望姨母,一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處理。

姨母雖說孤身一人在後宮裡,但賀賢妃還沒那個本事,能把人手插進永陽宮。

姨母怎麼說也算是從冷宮裡出來一趟的人,如果她連自己的安全還有一雙兒女都護不住的話,也白瞎這麼多年來給姨母這麼多支持。

……

永陽宮。

白韻正坐在庭院的亭子里,身邊一雙兒女坐在她的身邊,陪著她靜坐。

此時的她一身素白的衣衫,更顯得柔弱,眼神有些獃滯。

「姨母。」

一聲叫喚,讓白韻全身一僵,一抬首,就看到了風度翩翩的雲邪。

一看到雲邪的時候,她鼻子發酸,眼淚就這樣無聲的落下。

淚珠滴打在了十皇子的臉頰上,讓十皇子緊緊的抱著住她,「母妃,您別哭,好不好?承旭聽話,一定乖乖聽您的話。」

「旭兒,母妃不哭。」

白韻臉色憔悴的看著面前的兒子,緩緩的說道。

雲邪在旁看著,覺得十分心酸。

不知道該如何勸,只能站在那裡,什麼話也不說。

直到白韻控制了心裡的難過,她便招手讓雲邪過來,「邪兒,你過來。如今朝堂的情況如何了?」

「姨母,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剛好我想嫁給你 雲邪鄭重的對著她詢問道:「我想知道,姨母可想讓十皇子登基帝位?」

「皇上早已立旨,旨意還在我這裡放著。皇上說要把這皇位傳給旭兒。」

白韻涼涼的說道,心裡百味陳雜。

她這一生,只有皇上一人。

從盛寵極時,到被人誣陷,喪子之痛,滅族之悲。洗清冤屈,重獲聖恩,這一路走來,雖然只有二十年的時間,可卻讓她感覺這輩子好長好長……

長的讓她乏力,皇上被人毒殺,她感覺好疲憊,卻不得不強撐著。

為的就是想護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以免遭了那些野心勃勃的毒手。

雲邪點了點頭,「關於這事,盤古侯和我說過。我對此不可置否,我今天來找姨母,就是想知道,姨母你是否想讓十皇子登上帝位。」

「想。七皇子一旦繼位,賀賢妃不可能放過旭兒的性命,他們容不下旭兒!」

白韻抱緊了自己的兒子,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她根本沒有任何退路,一旦退了,她們面臨的就是死路。

只能前進,只要拼贏了,還有一線生機。

雲邪點了點頭,「姨母,那你這幾天在後宮裡,可有機會找出賀賢妃的罪證,將她弄死?」

「弄死賀賢妃?為什麼這個時候要她死,一旦她死了,我身為皇貴妃,難逃其責……」

白韻怔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雲邪冷冷一笑,淡淡的解釋道:「姨母,怎麼樣可以讓一個身為妃位的妃子,死有餘辜呢?」

「這……」

白韻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想……

雲邪看到了她的表情,淡淡的說道:「有的時候,姨母還是需要先下手為強。否則這件事落在你自己的身上,縱然你是皇貴妃的尊位,也會讓人發落於你。你別忘了,後宮還有皇后的存在!」

皇后?!

經雲邪這一提醒,讓白韻如夢中驚醒,立即反就過來,明白了自己該怎麼做了。

皇後生有嫡子承夜王,因為承夜王是不具備任何繼承帝位的可能,所以朝堂中,也人人沒把他當回事。

就連皇后也是呆在九鳳宮裡,什麼事都不過問,試想誰還會對他們母子下毒手呢?

皇后雖說掌著鳳印,但六宮事宜卻是在自己的手上。

雲邪微微一笑,「姨母如果不想親自去處置賀賢妃,那麼在設陷的時候,應該讓皇上看到。姨母,皇后是那個真心愛著皇上的人,否則為什麼她這麼多年來,都能穩坐這鳳位呢?」

白韻苦笑,「邪兒比我看得通透,我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面前的迷霧。經你這麼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太極殿這幾天,都有宮嬪們輪流哭喪,姨母是聰明人,我就不便多說什麼,靜待姨母消息便是。」

「好。」

白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有些事是該策劃起來。

雲邪離開了永陽宮的時候,突然腳下一轉,直奔九鳳宮去了。

姨母雖是掌六宮事宜不假,可是如今整個後宮里,最聰明的人卻是皇后。

皇上駕崩后,承夜王每天進宮陪伴,孝子之名做得十足十。

皇后更是堅持每天去太極殿,跪拜皇上的靈杦。一片深情,教許多嬪妃們都看在了眼裡,皇后的專情,確實是無人能比。

雲邪卻不這麼認為,皇后和承夜王,這對母子雖說看起來並不爭奪什麼,但卻是在爭帝位!

爭奪帝位的方式,不是打打殺殺,也有人走的是攻心計。

拉攏人心,本就是最上策之計。

……

九鳳宮。

雲邪挑眉,整個九鳳宮,看不到一絲喜慶的紅色。

到處都是白綾,白燈籠。

就連花都全是白色的花,教人一進這九鳳宮,直感覺悲涼。

雲邪來到了這九鳳宮的時候,很快就有人進去稟報了。

不消一會兒,便傳來了皇後傳見的消息,雲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後對著宮娥笑道:「請帶路。」

來到了皇后的會殿,殿內,擱放著一觀音,皇后與承夜王都跪拜在觀音面前。

直到宮娥稟告:「皇後娘娘,景南王到了。」

皇后這才站起身來,她的神色蒼白,兩眼紅腫,能看得出來,皇上的死訊,給她的打擊不小。

雲邪上前行禮,「雲邪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吉祥。見過承夜王,王爺安康!」

皇后看了一眼雲邪,「景南王,是第一次來本宮的九鳳宮吧?承夜,讓人備素菜,該好好招待景南王才是。」 聽到皇后說這番話的時候,雲邪則是臉上不動聲色,微微一笑,「皇後娘娘客氣了,雲邪確實是第一次來皇後娘娘的九鳳宮。今天來,確實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還請皇後娘娘和承夜王可以進一步說話。」

皇后和雲承夜相視一眼,彼此臉上都看到了驚訝。

雲邪怎麼會忽然之間,跑到九鳳宮來了呢?

他的舉動,倒是讓他們母子感覺到十分意外。

可是縱然心裡感覺到十分意外,皇后和雲承夜卻不得不招待雲邪。

皇后打發了宮殿裡面的所有宮婢,整個殿內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雲承夜扶著皇後走到一旁,讓她坐下之後。

皇后則是輕聲說道:「現在殿里已經沒有別人了,景南王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雲邪當即單膝跪下,對著皇后恭聲道:「皇後娘娘,皇上生前便在雲邪面前,經常誇讚皇後娘娘您仁慈大義。在皇上的心裏面,他是十分敬重皇後娘娘。有一句話是雲邪不該說的,但又不得不說的話,皇上的心,深愛著皇貴妃。皇後娘娘與皇上相伴多年,必然也知道皇上的心思。雲邪今天來是想請皇後娘娘,相助皇貴妃一臂之力,讓十皇子繼承皇上遺願,登基帝位。」

皇后神色淡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雲邪,忽然冷笑一聲,「景南王,你已經逾越了你的本份。皇上的遺願,本宮豈會知曉?本宮只知道皇上的頭七還沒有過,你跟我談這些,未免過早了。」

雲邪抬首與皇后直視,「皇後娘娘,如果您覺得現在時間過早的話,那您就大錯特錯了。如今賀賢妃跟陳貴太妃,早就已經勾結在一起。毒害皇上的兇手,便是賀賢妃,你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傳陳貴太妃身邊的念巧姑姑,詢問一番便是。」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與陳貴太妃有關,可是,陳貴太妃是你的親祖母,你怎麼可以如此誣陷她?」

皇后終究是皇后,她並不清楚季太后和陳貴太妃之間的恩怨,也不清楚皇上是到底有多防備著雲王爺。

萬幸的是,雲王爺被迦夜給滅了。要不然,皇上這個時候駕崩,讓雲王爺看到眼前這是個機會,還不藉此謀朝篡位,更待何時?

雲邪淡淡的翻了個白眼給皇后,「皇後娘娘,難道你就不曾懷疑過,太後為何跟陳貴太妃的關係,為何不好?」

「……」

皇后被反問的啞然,答不上話來。

一旁的雲承夜看見母后被雲邪反問,臉色有些不悅,他上前一步,對著雲邪提問道:「景南王,既然你說太后和陳貴太妃的關係不好,那為什麼太后要對你如此備懷關至?你可是陳貴太妃的嫡孫,這是太后待你的好,卻勝過我們這些皇孫們,每年都會召你入宮會見,並且賜予你許多罕見的寶物。」

雲邪微微一笑,「聽承夜王的意思,似乎十分嫉妒本王得太后的歡心?承夜王可別忘了,我母妃可是白丞相府的二小姐白嵐!」 這事怎麼又扯到了白丞相身上去了呢?

雲承夜皺了皺眉,「景南王,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說的這些話,無證無據,只能讓我們半信半疑,並不能全信。太后和陳貴太妃的事情,終究是上一輩的事,都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皇后在一旁點了點頭,也贊成了兒子的意思。

雲邪忽然自己站起身來,對著面前的皇后說道:「皇後娘娘,你能在這鳳位長居幾十年,也能說明你並不是一個蠢貨。我剛剛所說的一切,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你不願意除去賀賢妃,一旦七皇子登基帝位的時候,皇后你以為你還能保住太后的尊稱嗎?

承夜王在京城更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他拿什麼跟七皇子斗?到那個時候,你和承夜王就是七皇子砧板上的魚,他人為刀俎。」

說完,雲邪轉身便想離開九鳳宮。

皇后氣得全身直打擺子,拍桌而起,怒道:「雲邪,你太放肆了!」

雲邪頭也不回,只是站在那裡,幽幽的答道:「皇後娘娘,承夜王,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我都告訴你們了。至於該怎麼做,那便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還有,我也把話撂在這裡,就算是七皇子登基為帝,皇貴妃、十皇子、五公主,他們仨都不會呆在皇宮裡面,更不會成為七皇子要挾我的棋子,因為,我會把他們帶回景南郡,從此遠走高飛。」

皇后聽到了雲邪的豪言壯語,臉色發白,「你這是要叛變嗎?」

雲邪搖了搖頭,苦笑道:「我並沒有想要叛變,我只是想保護我的家人。我姨母,因為上一次的誣陷,受盡了苦楚,承受了喪子之痛。如果十皇子沒有辦法登基為帝的話,那我肯定會帶著我姨母,十皇子,五公主,他們,一起去景南郡。到那個時候,南樂國的天下,會亂成什麼樣子,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我還有事情,便先告辭了!」

說完了這番話,雲邪頭也不回,大步流星離開了九鳳宮。

雲承夜和皇后獃獃的看著雲邪離開的背影,直到那個背影,再也看不到一點痕迹的時候。

皇后這才轉首看著自己的兒子,「承夜啊,你說雲邪他幹得出這種事情嗎?他居然想要將皇貴妃,還有十皇子,五公主,他們都接去,景南郡,這怎麼可以?」

雲承夜長長地嘆息一聲:「母后,有件事情,兒臣得向您說,你要做好一個心理準備,這個,都只是兒臣的揣測,尚未有證據。」

「說。」

「雲邪上次回京的時候,母后,你可記得京城發生了兩件事情,而且都是十分古怪。第一件事,便是舒妃莫名其妙死在了太湖中;第二件事,便是雲王爺的庶子云爍醉酒掉入了護城河,淹死了。這兩個人的事,都是同一個晚上,而且那個晚上,正是雲邪回京的第一個晚上。」

雲承夜一字一頓的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皇后聽到這裡,皺了皺自己的柳葉眉,揣測大:「你的意思是,舒妃和雲爍的死,都是他乾的?」 雲承夜點了點頭,神色黯然地說道:「母后,梅國公府會因此隕滅,也是雲邪和盤古侯爺,一起聯手攻陷的。」

皇后聽到這裡,沉默了。

她沒有想要讓自己兒子登基為帝的野心,反而是想讓自己和兒子能夠安度餘生。

不可否認,皇上如此深愛著皇貴妃,甚至還透露了他的心意,想把皇位傳給十皇子。

皇后深深的愛著皇上,也期待著皇上能對自己的恩寵,是愛的表現。可慢慢的發現,皇上對自己只有敬重,沒有愛。

白韻的出現,卻讓皇上的心,開始慢慢的改變。

皇后與皇上相伴多年,卻沒有得到皇上的心。

而白韻的出現也只有短短几天時間,卻得到了皇上全部的心,恩寵甚極。

皇上對皇貴妃的深情備至,讓皇后心裡有嫉妒。

「母后,景南王所說的話,咱們不能沒有任何對策。而且他說的也未嘗不是真的,七皇子向來對我不尊重,沒有把我放在眼裡。一旦他真的登基為帝,確實對我們母子來說,反倒像是個催命符。」

雲承夜冷靜的分析眼前的情況。

皇后疲憊地朝他揮了揮手,「承夜啊,你先回王府休息吧,還是讓我好好想想。」

「母后,兒臣告退。」

雲承夜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乖乖地向她行禮退下。

出了九鳳宮,雲承夜眉頭緊鎖,仔細思忖。

剛剛雲邪前來九鳳宮所說的那番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如今其處境十分危險,母后和他相依為命,他豈能眼睜睜看著母后和他的處境,變得越來越艱難,甚至要受控於別人。

想到這裡,他的步伐變得越來越沉重。

他思來想去,出了宮門外之後,招來馬車,上馬車后,讓馬夫載著他直奔杏嵐山莊。

……

杏嵐山莊。

雲承夜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有些吃驚。

最要命的是,雲邪根本都沒回杏嵐山莊,這麼一來,在杏嵐山莊的人也就只有白老爺子,季正誠,海顏。

海顏將雲承夜迎了進去,將他領到了白老爺子的面前。

雲承夜看到了白丞相之後,又驚又喜,連忙對著白丞相拱手抱拳行禮,「相爺,您什麼時候回京了?」

「剛回來兩天,雲邪今天去的九鳳宮,他向你們說的那番話,這才讓王爺你親自過來杏嵐山莊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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