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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說起來,彩雲和湘月其實也沒辦法分出長短來。


之所以被人家奪去了花魁的頭銜,還不是因爲湘雲每過十天就有詩曲問世。

其實,古代的清館人有些像後世影視明星,因爲古代娛樂業落後,其受追捧的程比起後世還要厲害三分。

而古代的詩詞除了士大夫們用來抒情感之外,還有一項功能----當流行歌曲老姓傳唱~-而名妓就是傳播這一藝術形式的歌手。彩雲姑娘是有才,一手琵琶尤其出色。

可這大半年來,來來去去就那三五詩詞,都審美疲勞了。

這一點,有些像後世一曲成名的歌手,一張嘴,就只會那成名曲。不像真正的天皇巨星,沒個季節都有的專集問世,每個專集總有那麼一兩經典之作。

從這上面來看,彩雲輸有御用詞作者的湘雲手上,並不冤枉。

吳節的字是漂亮,可一開始並不寫詩,而是先醞釀情緒。他先提筆紙上胡亂寫了十幾個字,想了想,又抹掉了:“換張紙。”

“你究竟幹什麼呀?”

吳節也不回答,又寫了一行字:花落誰家我來定。

“換一張紙,現重開始。”( 吳節將那張試筆的紙團了,扔進火爐裏。

一團耀眼的火光在爐中一閃而逝。

“你寫了半天,結果就寫了這幾個字?”依依有些惱怒,以爲吳節不過是戲弄自己,眉宇間有掩飾不住的懷疑。

此人大言炎炎,可鼓搗半天,卻沒寫任何東西,難道是真寫不出任何東西來,因爲將話說滿,如今卻下不來臺?

“算了,你還是別寫了,再寫也寫不過小閣老的。”

“我說,換一張紙,現在重新開始。”吳節的語氣越發平淡:“嚴世藩很厲害嗎,難道就沒人能寫過他?”

“若論才學才氣,七子或許能與之比肩,可但論詩詞一物,小閣老比這七人卻要強上許多,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依依正要再說,可看到吳節鎮靜的神情,卻還是下意識地重新鋪開了一張上好的暗金宣紙。

小飛行 上半年的時候,彩雲姑娘初到北京,靠着一手絕妙的琵琶和婉轉悠揚的歌喉,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就奪得了京城花魁名號。可就在這兩個月,湘月去異軍突起,將彩雲姑娘壓得擡不起頭來。

之所以如此,還不因爲湘月一味求新求變,背後又有嚴世藩這個詩詞大家,每十天就有一首新詩問世,且篇篇精美。

有這麼一個宗師級的詩詞語好手在背後支持,彩雲雖然才藝絕高,可唱來唱去就那三五首詞曲,想不輸給湘月都難。

小閣老的詩詞的確作得極好能夠在這上面與之一較量長短的,恐怕只有所謂的後七子了。

所謂後七子,乃是嘉靖年間的七個文學大家:李攀龍、王世貞、謝榛、宗臣、樑有譽、徐中行和吳國倫。

這七人提倡復古,以爲文章自兩漢、詩詞自隋、衛之後都不值一讀,今人作文只要“琢字成辭屬辭成篇”,模擬古人就可以了。

這七人當中李攀龍曾作到刑部主事一職,後來因爲得罪嚴嵩,被罷免,如今在家鄉養老。

王世貞則在南京做刑部尚書,謝榛垂垂老也,早致仕回鄉多年宗臣遠在福建,樑有譽去世多年,徐中行和吳國倫也沒在京城做官。

這七人若能出手或許與小閣老有一拼之力。他們都是復古派,爲人也嚴厲正直,根本不可能參與進這種風流韻事之中與人爭鋒。

況且,這七人對詩詞雖有涉獵,可真正寫得好的卻是散文。尤其是宗臣,他的那篇《報劉一丈書》更是不世雄文。

至於其中名氣最大的王世貞,則擅長寫戲,乃是明朝戲劇的開山宗師。

作文講究氣勢,寫戲得會謀篇佈局轉承起合,而詩詞卻需要才氣。

莫說以彩雲的身份請不到這七人,就算請來也未必能勝過嚴世藩。

如此算下來,天下間,能夠在詩詞上壓倒小閣老的人,只怕還沒有出生。

別人不成,眼前這個只懂得說大話的少年,更是不行。

一念至此,依依卻有些絕望了。

煙花行中也講究傳承,依依如今拜在彩雲門下,自然要學她那手精妙的琵琶絕藝。而後曲牌詞牌唱腔也得全盤學會了,所謂假傳一句腔,真傳一口氣。然後,彩雲所唱的詩詞,也要全盤繼承下來。等到出師,又是一個小彩雲。

因此,煙花行中師徒關係密切,很多時候甚至比母女關係還親。

彩雲敗在湘月手上,從感情上講,依依自然是同仇敵概。從現實上來說,煙花行的女子,尤其是清館人,大多隻做到十八歲,攢夠了嫁妝就會尋個好人家嫁了。

彩雲已經十六歲了,最多兩年就會退出這一行。

然後就該着依依接彩雲的班了。

若彩雲還是那個花魁,作爲花魁的真傳弟子,依依自然也是水漲船高。煙花行裏也分三六九等,如彩雲這樣的花魁,客人要想見上她一面,沒個百餘兩銀子下不來,還最多聽她唱一首曲,說幾句話。可換成那種操皮肉生涯的窯姐兒,二十文就能睡一晚上。

人和人不同,花魁就是這一行中的君王,而她依依,作爲花魁的弟子,那就是天子門生,一出道,就站在極高的起點。

對於未來,她也有自己的憧憬,也爲自己能夠拜在彩雲門下而慶幸。

可這一切,都隨着湘月奪去了彩雲的花魁頭銜,而變成一場空。

“哎,這個姓吳的少年願意寫就讓他寫吧,反正無論如何也寫不過小閣老。”一想到這裏,依依就失去了力氣,就退坐到一邊,也懶得再搭理吳節。

這個時候,吳節已經開始慢慢地寫了起來。

這一寫就好多字,再看他的身子隨着寫字的動作微微起伏、舒展,倒有一種行雲流水的氣勢,柔和、流暢,一派儒雅之風。

這個時候,彩雲捧着食盒進來了,見吳節正在寫字,目光中卻是驚喜,顯然對他信心十足。

她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地將食物放在桌上,又端了一杯酒走到吳節身邊,低頭小心地看去。

這一看,彩雲端杯子的手定在了半空。

“行了。”吳節突然將手中的毛筆扔在桌上。

“這是詞?”彩雲的聲音不爲人察覺地帶着一絲顫音。

“沒錯,是詞。”吳節搓了搓手,輕輕道:“嚴世藩長於七言古詩,某倒不是不能在他這樁強項上將他比下去。可凡事講究一個先聲奪人,在古詩上同他較量,卻少了些意思。不如先用詞牌,也好讓大家聽個新鮮。且唱着,看看這詞的效果如何,再決定接下來寫什麼。”

“喂,你手不酸嗎,酒來!”吳節突然笑了起來。

彩雲忙將杯子遞了過去。

吳節仲手接住,退回座上,好整以暇地飲了起來,一邊喝酒,一邊用筷子夾着食盒中的小點心。

彩雲還定定地站在稿子前面,就那麼如癡如醉地看着,久久不肯將眼睛挪開。

“不過是一首詞而已,再怎麼寫,能夠比得過小閣老的是詩。”依依心中突然有些不滿,暗中嘀咕:“一首詞不過幾十字,彩雲姑娘怎麼看這麼半天?難道這詞真得不成,或者說也算是勉強,不唱吧,可惜。真若拿出去唱,卻要被小閣老比下去,鬧個沒趣。估計我家姑娘也在猶豫吧?” 彩雲還在默默地看着着那首新作的曲子詞,嘴脣微微翕動,好象在念頌着什麼。

而吳節則覺得彩雲弄來的這點心真是美味,不甜不鹹,又酥又軟,卻是難得吃到。加上又喝到不常見的蒸餾白酒,一時貪食,竟喝得有些過量。

須臾,一張臉就微微發紅,身體也慢慢地舒展開了。

依依見吳節越發放浪,越看他越是不順眼。

好幾次都忍不住出言呵斥。

“依依,把我的琵琶抱來,對一對弦,已經有幾天沒彈琵琶了,今日天氣乾燥,估計已經走調。”深吸一口氣,彩雲轉過頭來看着依依,目光中異彩連連。

“姑娘,你要彈琵琶!”依依心中一陣驚喜,顧不得同吳節生氣,禁不住叫出聲來。這幾日自家姑娘的頹喪她可是看在眼裏的,彩雲就好象是中了邪一樣,整日坐在屋裏發呆。書也不讀了,琴也不彈了,整個人顯得懨懨無力。

如今想着彈琴了,整個人都煥發出一股精神。

難道,就因爲這個吳節剛纔寫的新詞?

依依心中一驚:難道這個吳節的詞作得極好,已經足以同湘月所場的小閣老的詩句媲美?

“對了,這詞情景皆融?,如行雲流水般舒捲自如,卻不是單單一具琵琶就能表現出來的。還得配上洞簫和胡琴,這才能將其中的幾個抒發到極處。”彩雲胸脯微微起伏,顯得非常激動。她小心地將稿子收起來,珍重地放進袖子裏,喃喃道:“去將拉琴的歸先生請過來,依依,你用洞簫配合,如此才應得上這個詞牌。”

果然是詞牌,依依正要出門,吳節卻搖晃着身子站起來,笑道:“我醉欲眠,不如歸去。你們忙着,我把住址留下,過陣子要換新詞新曲的時候,儘管說話。”

“快快快,依依,快扶吳士貞先生出門,找頂轎子。”彩雲急着叮囑依依。

“姑娘。”依依嗅到吳節滿身的酒氣,大爲不滿。

彩雲卻搶先一步將一包錢票偷偷塞進吳節的袖子裏:“這是一百兩潤筆,雖抵不上士貞先生新詞的萬一,卻是彩雲的一點心意,還望勿要推辭。”

“姑娘……”依依叫出聲來,一百兩對幾個月前的彩雲和自己根本就不算什麼,隨便同人說上幾句話,彈奏幾曲就有了。

可惜被湘月奪去花魁頭銜之後,她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進項,館中開銷也大,逐漸有些捉襟見肘了。

況且,一百兩,即便在京城,也是一箇中下人家的身家。

這個吳節的詞,值得起這麼多錢嗎?

彩雲卻不理睬依依,反一臉的尷尬,好象這一百兩有些拿不出手的樣子。

吳節一笑:“彩雲,你我是故交了,不需這樣的,不過,你的錢卻不便推讓,僅次一遭,以後斷不可如此。行了,不用送,我自回去。”

說完話,就大步朝外走去,消失在那兩叢梅花之中。

能夠培養出花魁名妓的青樓,自然有不凡的實力,即便是樓子裏的一個老樂師,也頗有來頭。

拉胡琴的老歸,以前就在禮部的教坊司做過樂手,是國手級的人物。

“歸先生,這是彩雲新得的曲子詞,現在就缺一首曲子了。若用老調也是可以的,但卻違誤了這一篇頂級佳作。今日請你過來,想請你老人家幫看看,看能不能譜首新曲。”彩雲客氣地抽出稿子,遞了過去。

老歸有些不高興了:“什麼不得了的詞,需要重新譜曲,用老曲不好嗎?”雖然不滿,但他還是接了過去。

依依哼了一聲;“姑娘,我看歸先生說得有理,何必弄這麼麻煩。”

“不,不,不,吳士貞雖然才名不顯,可他這個人我卻是知道的。”彩雲一笑,看着依依:“依依,你以前不是常唸叨着說,恨不能見‘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的吳雙、飛一面嗎,今日見了面,怎麼對他如此冷淡?”

“啊,他就是吳雙、飛!”依依一張臉失去了血色,猛地站了起來,只感覺胸口悶得快要爆炸了,再無法呼吸。

那首“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正是彩雲姑娘來京城之後的成名作。

當時,依依被這一首詞徹底打動,只覺得一顆心都快被這其中的意境給揉碎了,一連三日,都懵懵懂懂地像是中了夢魘。

她曾經不止境一次地幻想過能夠寫出這樣詞句的,究竟是何等天上人間般的風流才子。

可萬萬沒想到,今日人就到自己面前了,卻這麼莫名其妙地錯過。

“好!”老歸突然一聲喝彩,白色的鬍鬚不住顫抖,渾濁而乾澀的老眼在一剎那溼潤起來,似有清淚要落將下來:“爲如此佳句,如此神作譜曲,老頭子何幸之有?”

彩雲新得了自己所抄的宋詞,等到揣摩透其中的真意,再合上樂器,怎麼這也得彩排上三五日才能唱給別人聽。

對這首詞,吳節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畢竟是宋詞中的扛鼎之作,婉約派中標誌性作品,只要不是聾子瞎子,任何人都能輕易聽出其中的好處。

這就是一首神作,巧奪天工,妙手而成。

相比之下,嚴世藩的詩雖然也算不錯,是這個時代的一流。可同宋詞比起來,卻顯得匠氣十足,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上,比都不用比。

蒸餾白酒實在厲害,度數也高,吳節不覺喝多了點,只覺得口乾舌燥,腦袋發疼。

回家之後,蛾子見吳節喝成這樣,心中奇怪,問吳節喝了多少,又去了什麼地方。

“不多呀,就二三兩模樣。剛纔去青樓見了一個人……”吳節話還沒有說完,頭一歪,就睡死了過去。

將滿面怒容的蛾子丟到一邊。

第二日,吳節也沒去西苑,在家休整了一天。

說來也怪,蛾子卻出奇地沒有說什麼,反對吳節越發體貼,讓他頗有些不習慣。

接下來一段日子,也是更加溫柔,好象是換了個人似的。

這讓吳節丈二金剛摸不着頭鬧,心中不斷打鼓,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問蛾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才知道蛾子是誤會自己去妓院胡鬧了。

“咳,我最不喜歡去那種地方了,這是個誤會。”就將彩雲的事情從頭到尾跟蛾子說了一遍,蛾子這才釋然,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在家裏休息了一天之後,吳節又去了一趟西苑,這一天正好是他當值,也不能不去,再說,老不去皇帝那裏露上一面,也不妥當。

不過,吳節也有些煩,自己在皇帝那裏天天寫青詞,實在是沒意思得緊。

還好,嘉靖今天正在閉關打坐,說是要避谷一天,只留黃錦一人貼身侍侯,不讓其他人去打攪。

同黃錦說了幾句話,吳節想起玉熙宮維修工程那邊還有一筆帳目需要覈對一樣。玉熙宮維修工程動用的是皇帝內駑,不走工部帳目的。內藏府歸黃錦管,可惜老黃今天實在走不開,就將覈對一事委託給吳節,說是這事關係到萬歲爺這個春節是否過得舒坦,斷斷馬虎不得。如今,工程已經到了掃尾階段,請吳節無論如何幫這個忙。

老黃和自己的關係自然沒話說,吳節雖然也討厭對帳,可既然老朋友相托,卻不好推辭,只得朝久違了的玉熙宮走去。

實際上,玉熙宮乃是嘉靖最喜歡的地方,從他登基以來,一直都住在這裏。只可惜因爲地方實在太破,這才狠了心,撥出一大筆銀子讓人整修。最近,嘉靖都住在豹房裏。

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皇帝這幾天顯得心情抑鬱,估計是想早一點搬回去。

等吳節走到玉熙宮,就看到這個工程已經到了完工階段,不少地方已經整治得面目全非。大殿整個地拆散了重新建了一遍,所有房屋的瓦都換成新的,欄杆、藻井、牆壁也上了新漆。

“工程量真大呀!”吳節忍不住感慨,據他所知,這個工程統共花了兩百六十萬兩百銀,快趕上國家一年的財政收入了,估計嘉靖皇帝把自己這幾十年積攢下的老底都給掏了出來。

嘉靖在明朝皇帝中是有名的捨得花錢買享受,不過,這人有一樁好處,不管怎麼奢靡,花得都是自己的錢,不像清朝的慈禧太后,沒錢了,直接將手伸向國庫,毫無原則。

工匠們吳節是一個都不認識,至於在這裏值班的工部的官吏們,也不認識他吳節。

吳節在宮裏轉了一圈,問了方向,就朝工部設在這裏的所謂的工程指揮部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有人冷笑道:“陸軒陸大人,後天就是我父親大人的六十大壽,你陸家也算是有名的豪門,咱們這陣子也算是合作愉快,你準備送我父親什麼禮物啊?”

竟是公然的索賄,口氣還如此霸道。

這讓吳節發爲好奇,說話這人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看起來好象並不把陸家放在眼裏。

他擡頭看過去,卻見屋中站着一個從七品的官員,這人年約四十,身材矮壯,一臉的市儈氣。

陸軒端正地坐在案前,身穿六品官服,低着頭好象有些畏懼那個從七品官員的樣子。

聽到那人的話,陸軒卻驚喜地擡起頭,問:“原來是李老大人六十大壽啊,可是要做個文會慶賀,可有詩詞比試?”

“比試,比試個屁,老子父子二人又不是你們酸相公,比那玩意兒做啥,自然是吃酒聽曲。”李大人哼了一聲。

陸軒一臉失望:“這樣啊,那我就不去了,代問李老大人好。”

“你,你,你,就沒有任何表示嗎?”李大人提醒陸軒。

“表示,表示什麼?”陸軒一臉的迷茫:“既然不是文會,我肯定是不去的。” 陸軒這話說得已經有些不客氣了,且別說當時人,就算是屋外的吳節也吃了一驚。

陸軒如今也是工部營繕所的所副,八品官職。這個職務冠蓋滿京華的北京城根本就算不了什麼,扔出去一個石頭,就能砸十七八個,但油水卻足。

工部營繕所掌管京城裏的所有國家工程,若是放後世,相當於北京市國土局副局長。每年手頭過的銀子,沒有一,也有好幾十萬兩。如果他願意,隨便抓一點,就夠普通人吃上幾輩。

而這種實利衙門,大家既然坐一起,朝夕共事,又涉及到大把銀子,彼此都要和睦共處,這才能一起財。否則,你頂我,我頂你,你盯着我,我盯着你,還怎麼搞錢。

再說了,這種衙門裏,誰又是缺錢的,不就是一次壽宴而已,人家請你也算是給你面子,你就算是封他幾十兩銀子過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這個陸軒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他陸家又不缺錢,直接就拒絕了,純粹就是不想與這個李大人和睦共處啊!

換誰,都忍不下這口氣。

而且,這個李大人看起來素質不高,品級也低,估計不是正途出身的官員。有很大可能是恩蔭入的仕,看其家世背景,並不弱於陸軒。

這種望族出身之人,性子是偏激,屬於眼睛裏不揉沙子的人,陸軒惹上了他,估計會有麻煩。

吳節雖然對這傢伙沒有任何好感,可還是忍不住擺了擺頭。陸軒智商是不錯,可這情商,真是夠戧!

不對,這朝好象沒什麼姓李的豪門啊!

若論起京城的豪門大府,一隻手就能算過來。不外是嚴嵩府、陸炳府、還有幾個王爺的王府。

果然,那個李大人一聽到這話,立即就變了臉:“軒哥兒你是看不上咱們李家了?”

這一句話像是從牙縫裏鑽出來一樣,語氣顯得冰冷。

一張臉也猙獰到扭曲,看起來甚是嚇人。

陸軒顯然是沒理解這個李大人話的意思,一臉的迷茫:“聽曲吃酒有什麼意思,一大羣人坐一起幾個時辰,彼此又不熟悉,乾坐着也沒味道。其實,李大人也不用弄那麼複雜的,不如約幾個人雅士,大家詩酒唱和,寫寫詩,作作,不強似一頓酒食下來,醉得七葷八素?”

李大人怒,終於爆了,一拍桌子:“你滿口胡沁什麼,我爹有幾個十大壽。他老人家就喜歡熱鬧,喜歡人多,怎麼了。你小子一句話就讓我們把宴會改成會,合轍依你的意思,酒也不吃了,曲兒也不聽了,就你們幾個酸丁子曰詩云,搖頭晃腦,把一個喜宴活生生弄成喪堂子這纔開心,陸軒,你是何居心?”

這一巴掌拍公案上,驚得陸軒身子一顫,脖子也縮了下去,訥訥道:“我……我是覺得這樣弄也不錯啊……李大人怎麼就生氣了?”

“你覺得不錯,你覺得不錯!”李大人冷笑:“是我爹過生日還是你爹過生日,要你廢話?”

吳節外面看得好笑,這個陸大公子還真是個白癡。人家李大人給他老爹辦生日宴,擺明了是想收禮,你隨便隨個份子好了,怎麼反建議起該怎麼弄這個宴會。

全球緝捕:前妻別想逃 這個陸軒,以前好象不是這麼笨的,怎麼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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