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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好像是不同的團伙,畢竟若是一夥的話,他們作為暗處監察的守衛,對於桃源中逃走的孩童肯定要擔負責任,沒理由會是這般事不關己的態度。


陳佩對著身旁的蘇青玉悄聲道:「我們就不必再跟著他了,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蘇青玉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陳佩與蘇青玉便在桃源裡邊搜尋被囚禁起來的人,不多時陳佩就來到了幾座低矮的黑色瓦房之前,至於為何陳佩會找到這兒,全因此處的生命氣息最為純粹濃厚。

抬眼望去,面前的幾排房舍修繕精緻,櫛比有序,外邊晾曬著不少嬰孩的衣物,有幾間屋子還亮著燈火,同時還隱隱傳來嬰兒的啼哭之聲。

陳佩於蘇青玉對視一眼。

應當就是這兒了。

咯吱~

只見一個身著花色棉衫的老婦人端著一個鐵盆出了屋,嘩嘩的水聲響起,不一會兒她便打了一盆清水走回了房裡。

陳佩與蘇青玉使用潛隱幻術,隨著一陣清風飄過,也跟著那老婦人一同進入了屋子。

屋裡的布局精緻,給人以溫馨柔和之感,瞧上去還是花了不少銀錢的,居中的是一個檀木小桌,上邊放著許多嬰孩所用之物,而方才那老婦人此時已經端著打好的清水來到了卧榻邊上。

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孩正呆萌地躺在床上的藍色布巾上邊,老婦人放下水盆,抱著嬰孩的胳肢窩放在地上,然後讓他趴在老婦人的手臂上高高地撅起屁股,接下來老婦人便開始用手舀起清水開始為嬰孩擦拭起了屁股。

這嬰兒竄稀了……

趁著老婦人給嬰兒清洗屁股的這段時間,陳佩又到其他房間內查看了一番,發現這裡總共有七個嬰兒,三個四五歲歲的幼-童。

那三個幼-童是單獨睡在一個屋子裡的,而這七個嬰兒則是由七個婦人分別照料。

蘇青玉有些奇怪道:「這些人究竟是盤算著什麼主意?」

陳佩悶著頭,他心中有個隱隱的猜想,「我來問一下。」

說罷,陳佩便在一個照料嬰兒的婦人之前顯現出身形,那婦人見屋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男人,立刻驚恐地想要大聲呼喊,可陳佩的眸中卻突然泛起詭異的淡淡紫芒。

那婦人一看,頓時被吸住了,陳佩的雙眼好似一陣漩渦,迷離空旋,扭曲了周遭的事物,不一會兒那婦人的眼神就變得獃滯了起來。

蘇青玉依舊是那副道人裝扮,墨發輕柔地束攏垂下,面容秀美,冰冷出塵,鼓鼓的胸脯間揣著佛塵,身後斜背長劍,一襲淡青色道袍束身,顯得清冷如仙,但身下卻又是渾圓飽滿的臀兒。

此時她看見這一幕微微蹙起了眉。

陳佩沒有注意身後的蘇青玉,使用狐族的迷魂之術控制住這個婦人之後,他便開始問起了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婦人目光獃滯,木楞地回答道:「劉翠花。」

「你來自哪兒。」

「城外的石灘村。」

「你在這兒是做什麼的。」

「東家請我幫忙照顧這些無家可歸的嬰兒,每月有二兩銀子的工錢,東家心善,即便是不滿一月,也按一個月的工錢給。」

「那你知道你的東家用這些嬰兒是幹嘛的嗎?」

「聽說東家是城裡的貴人,我猜測東家應該是要把他們訓練作護衛的。」

「你怎麼知道?」

「有一次我無意間聽見園子里的護衛大人這樣說的。」

「前幾天這裡是不是走了一個嬰兒。」

「是的,每隔一段時間大人都會帶走一個嬰孩,說是仙骨資質合格,可以送去仙府修鍊,而且這些嬰兒吃的東西都不一般,是天上的瓊漿。」

「若是不符合的怎麼辦?」

「若是經過大人的考察發現不合格,便會拉去城裡做工。」

「多久時間這裡的嬰孩會被帶走一個。」

「近些天比較頻繁,大概五六天左右,以往都是一個月帶走一個。」

陳佩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個月一個,簡直是惡魔,他沉聲道:「看來這就是桃源里的賊人欺騙這些百姓和孩童的措辭了。」

蘇青玉有些不忍道:「你是說,那些幼孩……」

陳佩點點頭,他低聲道:「走吧,我們再去外邊拉一個人問問。」

陳佩的迷魂之術對於凡俗之人來說那是絕對不可抗的,但若是對於修行中人,如果不將他打趴下,在對方精神堅定的情況下就很難能夠控制住。

於是陳佩便隨便拉住桃源裡邊一個正在樹上睡覺的護衛,將他狠狠地揍了一頓后,才用迷魂之術將其控制住詢問關於桃源的問題。

越聽他說,陳佩的眉頭就皺的越深,直至此時陳佩才知道這群人是多麼的該死。

蘇青玉橫眉冷束,微抿著唇,久久不曾言語。

……

池仙包子鋪

經過一整夜的細緻刨理,黃藤已在地下暗室里將「食材」整理好了,桃源里的那群粗人只會殺人分屍,根本不會打理食材。

因此,每次貴人來臨之前都會提前告知下來,好讓黃藤有時間準備。

再看那食材,他們被精心地擺放在不同的雪白瓷盤中,已是血色晶瑩,紅嫩剔透之色了。

這次的食材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那滿月的「仔雞」,另外一類則是是靈智初啟的妖族靈物。

黃藤將各類食材放入玉室,粉色晶透的靈肉,小巧精緻的血色白骨,分門別類,模樣精緻。

待黃藤確定徹底無誤了,他這才拿起布巾開始整理屋內的血跡,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一顆巨大的夜明珠懸在旁側,將狹窄的內室照的明亮異常,黃藤並沒有施展道法,他眼神專註而平淡,染白的雙鬢旁是細紋疊起的眼角,他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像一個虔誠的信徒,每一個角落,每一根毛髮,每一滴血跡。

黃藤彎著腰,巨大斜長的黑影被映在牆上,他認真擦拭著,身體也隨之抖動,每一次彎起的背影與白牆錯過,光亮照耀下,黑影中便會露出點點血跡,他就這般一次次,重複又重複,彷彿沒有止境。

在天邊泛起魚肚的清白之時,黃藤終於從地下暗室裡邊走了出來,他眼角含笑,又是那個面容和善的包子鋪老闆了。

……

就如同陳佩所猜想的那樣,桃源里的這些人主要分為兩伙,一夥是拐賣人口的牙子,另外一伙人則來源不明。

劉田和那趙五便是牙子團伙的一員,他們原本是在扶州地帶尋找具有修道資質的幼孩,然後將其賣給達官顯貴賺取巨額錢財,誰知不走運下被六道司給抓住了。

但幸運的是六道司的人並沒有殺掉他們,反而是將他們留了下來,讓他們繼續尋找具有修道資質的嬰兒,並且還賜予了他們不少權力和靈石。

起先他們也沒想到會有這種好事兒,但幹了一段時間才知道這些嬰兒的真正作用。

那是拿來吃的!

知道這個消息后,牙子中許多人都不願意幹了,包括他們原本的老大,這是要遭天譴的。

六道司裡邊的人也乾脆,直接把反對的人殺了,繼續干,還是死,二選一。

沒辦法,剩下的人也只有繼續干,但為六道司做事也不是沒好處,至少靈石管夠,青樓隨便逛,久而久之他們便將這東西視之平常了,六道司逼我的嘛,我不幹還有其他人干,就算是遭天譴也劈不到我身上,十幾年了,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嗎?

但他們也知道,六道司的人不自己乾的原因,無非是因為他們這種人可以隨便丟棄罷,能不惹禍上身,可禍事真要輪到他們這些小人物身上,估計扶州六道司的日子也快到頭了。

至於另外一伙人,來歷不明,做事極為隨心,妖族靈物的食材便是他們在打理,平日里只跟一個極為神秘的黑衣人聯繫,並且好像跟那個包子鋪的夫婦是同一伙人。

說到這兒,這人嘿嘿笑了笑,又繼續說道,那美婦實在是盪的很。

陳佩有些無言,正在這時,桃源的法陣被輕輕觸動了。

陳佩放眼望去。

一個身段兒有致的美婦人緩緩進入了桃源。

她穿著一身湛藍色的貼身長裙,裙側綉著白色的蘭花,臀-尖兒圓潤,珠羅高聳,綰著回心鬢,青絲全部蜷在頭頂,只有兩側垂下一縷髮絲擦著玉白晶瑩的耳垂,她的臉蛋溫潤粉嫩,一雙杏眼似媚含情,與那雙修長纖細,白皙如月下美玉的酥手相得益彰。

雖說無論是身材還是臉蛋都不及蘇青玉,可那股倏然綻放的媚態卻是無有比擬。

這人正是黃藤的夫人紅酥。 聞聽如此叱責之言,杜繼昌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不悅之色,只是雙唇一抿,幽幽輕嘆一聲,「王姑娘這話說的一點沒錯,當初那個乞丐心中雖然有些許的躊躇,但最終還是遵循了本心!」

「本心?」姬雪冬神色一凝,似乎對於這兩個字並不是很明白,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穩穩地凝在杜繼昌的臉上,似乎想要從眼神中尋的一些線索。

可是光柱之下的杜繼昌,竟然一改之前的頹靡,滿臉地肅然,一雙眼眸也變得如三九天的寒潭一般寂靜。

有道是眼睛乃心裏的窗戶,這前後截然不同的兩種眼神顯的杜繼昌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

「對,本心!」杜繼昌嘴角微微上翹,雙手十指交叉放在面前,一臉從容地說道:「不是三字經上說過,人之處性本善嘛,善良乃是人的天性!」

聞聽此言,在場的俱都一震,尤其溫子琦更是點了點頭,拍掌稱讚道:「俗語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師,我一直覺得這不過是老學究們想着法的想抬高自己的地位信口胡編亂造,沒想到今日在這個地方竟然學了這麼多!」

說着雙腳微微一用力,緩緩站起來,欠著身子為杜繼昌斟了滿滿的一杯酒道:「杜先生,之前是我眼拙,竟然將你認為是遊走在花從中的登徒子,事到如今我才發現我竟然是個自以為是的人!」

聽聞此言,杜繼昌神色明顯一僵,顯然對於溫子琦的稱讚有些惶恐,略微遲疑了片刻便搖了搖頭說道:「鐵牛兄弟,我差點以為你是在罵我呢,反應過來才發現你這是在誇讚我!」

溫子琦何等聰明,自然不會相信這種場面上的推託之辭,便隨聲附和了幾聲輕笑道:「杜兄弟,和你一比我不過就是一個光刷刷嘴皮子的窮小子!」

「啊….哈哈哈!」杜繼昌明顯被溫子琦逗的一樂,穩了穩心聲方才繼續說道:「鐵牛兄弟,人窮不要緊,關鍵骨氣要有就行,萬萬不可以學某些人!」

話說至此,驀然提手端起酒杯搖空一舉道:「來,鐵牛兄弟,同為窮小子干一杯!」

話已至此,再多說已是贅言,溫子琦豪爽地端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

一股辛辣通過喉嚨直衝腹部,溫子琦咂了咂舌道:「俗話說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想不到我今天今天遇到周兄弟和杜兄弟,這酒怕是要…」話說至此,語氣故意一頓,抬眼瞟了瞟桌上放着的酒壺。

王林身為白馬賭坊的掌柜,焉能聽不出這話的弦外之音,便打了一個響指道:「我白馬賭坊,有的是酒,既然三位有此興緻,我怎麼會讓你們有遺憾呢?」

未待他話音落地,外面便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人未露面聲音便已傳來近來,「掌柜的,有何吩咐?」

「小傑子,去搬幾壇好酒到這裏來!」王林頭都沒有會,便吩咐道:「是未開封的好酒,不要那種低檔貨!」

說着抬手指了指溫子琦等人說道:「今天這幾位朋友,興緻大好,我們可不能丟了面子!」

被喚做小傑子的小二哥順着王林的視線望向了溫子琦等人,這不瞧還好,當他的眼神已到溫子琦的身上時,身子下意識的向後微微的一縮!

正志得意滿的王林,神色登時一變,回頭瞟了眼喝叱道:「你幹什麼?這樣子成何體統!」

小傑子連忙低下頭,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回掌柜的,小的觀這位客觀特像一人!」

聽聞此言,王林眸色登時一變,連忙扭轉頭看着溫子琦道:「鐵牛兄弟,我這的小二是才招來沒多久的,所以可能有點不懂這裏的規矩!」

溫子琦嘿嘿一笑,這個小傑子,並不是別人,正是在悅來酒家跑堂的巧嘴阿四,從他看到此人的時候,他便已經準備好被識破的打算,此時見時機已經差不多,便右手輕輕一擺道:「青州就這麼大的一個地方,見過自然是不奇怪!」

對於這樣的回答,王林顯然沒有想到,一時間竟然怔在原地,遲疑了許久,方才輕聲道:「鐵牛兄弟,你是說你認識他?」

「很奇怪嘛?」溫子琦伸了個懶腰,扭頭瞟了眼垂手而立的阿四,神色淡雅地說道:「悅來酒家的招牌小二,巧嘴阿四我怎麼可能不認識呢!」

「呃…」

王林微微一錯愕,回頭瞟了眼小傑子笑着說道:「看來這位鐵牛兄弟對你很了解嘛!」

巧嘴阿四靦腆地撓了撓頭道:「掌柜的,我還是去幾位爺去搬酒吧!」

「嗯,去吧」王林面露喜色的一擺手道:「回來你的好好敬幾杯,畢竟也算是老相識了嘛!」

巧嘴阿四應了一聲,便連忙退了出去,畢竟他不知道這人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萬一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那恐怕不會有好果子吃,畢竟此人可是連黃捕頭都是需要以禮相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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