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load...

當敢死隊的數量減少到五十左右,地上多了很多武器,蘇牧又開始向轎子進攻,他也採用了投擲的方式,力求傷到一個轎夫,打破轎子的平衡,追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一陣陣的箭雨射下來,轎子的板子上已經釘了幾根,轎夫們額頭上也出現了細細的汗珠,跑著跑著,蘇牧忽然意識到在他開始追轎子之後,悅耳的鈴聲就不再出現了。

莫非要停下來才可以施巫術,轎子在動的時候使不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蘇牧加緊腳步繼續追,地面上已經插滿了箭矢,追在他身後的敢死隊也越來越少,就在這時,轎子前面的黑紗簾終於被掀開,從龕子裡面鑽出個人來。 場面有些混亂,荒人大軍正在攻城,北城牆上的守城軍正在射擊荒人的敢死隊,荒人的敢死隊拼了命想要殺死蘇牧,蘇牧努力的追殺荒巫,荒巫用安魂鈴催眠著小黑,不讓它行動。

抬轎的那四個人始終沒有進行任何攻擊,他們只管抬轎,移動速度快得驚人,躲閃速度也是超一流水準,目標雖大,蘇牧卻拿他們沒辦法,扔過去的武器也被盡數躲開,不過在追擊的過程中,他發現只要轎子在移動的過程中,那種悅耳的催眠鈴聲就不會響,於是窮追不捨,期盼著小黑能夠儘早醒來,它巨大化后的攻擊範圍足夠讓任何形勢的躲閃無效。

大概是猜到了蘇牧的意圖,荒巫掀開黑紗簾,從龕子里站了出來。

黑紗把龕子遮得嚴嚴實實,有這種作風的一般都是深居簡出的大家閨秀,或是身份高貴的女性,例如九州皇帝的夫人、妃子等,她們的容顏只有內宮裡的人才能見到。

蘇牧一直認為龕子里是個女人,說不定很年輕,按照影視動畫的節奏,這個女人應該是年輕、漂亮的,說不定是個天真的小蘿莉,畢竟鈴鐺是萌文化中重要的一員。

正因如此,在看到那個人時,他被嚇了一跳。

帘子的存在應該不是為了讓他不被世人看到,而是為了讓世人不要看到他,這是個又瘦又小、模樣十分可怕的老頭,身上只裹著一條看不清本色的遮襠布,從頭到腳、全身上下都布滿了皺紋,像是一條條細長、漆黑的蠕蟲,又像是一個風乾了的木乃伊因為氣候或溫度的原因裂開來,彷彿隨時都都會碎成一堆沙子。

他的下眼瞼被臉上的皮拉著,翻下來,露出大半個滿是血絲的眼珠子,額頭和兩鬢有幾根稀稀拉拉的長須,又細又軟,隨風輕揚,鼻尖塌得幾乎擋住了鼻孔,嘴唇咧開來,露出了三顆深棕色的牙齒,這也是他的全部。

這個形象足以讓人做噩夢,蘇牧就覺得他今晚睡不踏實了,不過那並不是眼前需要擔心的事,老頭佝僂著身子,拄著根彎彎握握的樹枝,枝頭上掛著兩個核桃大小的鈴鐺,在樹枝搖動的時候鈴鐺並不會響,像是裡面的核被粘住了。

現在的問題是,枝頭上掛的東西不止是鈴鐺,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位荒巫就像個賣手機掛飾的小販。

無盡升級 ,再旁邊有兩撮棕毛,棕毛的旁邊是一個蠟黃色的箭頭,似乎是用骨頭磨成的,似乎年代士分久遠。

鈴鐺的另一邊掛著一對乾枯的鳥爪,看不出來屬於哪種鳥類,樹枝的最前面吊著個拳頭大小的骨骼頭,嘴部並不突出,不是猴子或什麼猿類的,看上去就是人類的頭骨,但世上根本沒有這麼小的人,骷髏頭的下顎不知道哪裡去了,上顎長著十六顆牙齒,也就是說連智齒都長齊了,必然是一個成年人的頭骨。

蘇牧已經嘗過了鈴鐺的厲害,每次鈴響他都想昏睡,只能摳大腿上的傷口保持清醒,腿現在還在疼著,他實在不想嘗試其它那些可怕掛飾的滋味。

所以在老頭出現之後,他只是楞了一下,又繼續追擊,轎夫仍在跑,跑得很快,而這老頭在木板上站得很穩,根本不會被甩下來,好奇的看了一眼蘇牧,他盤膝坐下來,嘴唇微動,似乎是在念咒。

咒文很長,而且在移動的時候也可以念,說明這和鈴鐺無關,顯然是要催動其它東西來對付蘇牧了,蘇牧很著急,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有些猶豫,速度就減慢了些。

他一減速,後面的人就追了上來,敢死隊的成員死了一半以上,大部分是被城牆上的士兵射死的,另有一部分則是被蘇牧擊殺的,但他們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也要把蘇牧殺死在這裡。

蘇牧靈機一動,將手中的刀用力扔向荒巫,怪老頭仍在閉目念咒,沒有要躲避的意思,而下面那幾個抬轎的人沒有回頭,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刀才剛一扔出去他們就偏移了一點方向,讓刀擦著老頭飛向了前方。

兩把刀都扔了出去,和先前一樣,這些武器根本打不中轎夫或荒巫,不過蘇牧的本意也不是要打,而是騰出手來。


敢死隊沖近了,無論那名荒巫在計劃著什麼,蘇牧都打算把敢死隊成員當作盾牌,荒人的擒拿、摔跤功夫很不錯,但和蘇牧比起來就差得遠了,在奔跑的過程中,他避過了一名敢死隊員的攻擊,同時欺身靠近,在對方收回武器的同時將這人抓在手裡,左手掐著後頸、右手提著褲腰,伸直手臂將這人擋在身前。


才剛拿好「盾牌」,荒巫的咒也念完了,蘇牧被檔住視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手中拚命掙扎的人猛的一顫,便不再動彈了。

大量的鮮血順著這人的雙腳滴落下來,幾乎連成了一條粗粗的紅線,蘇牧把這人翻過來一看,嚇得連忙把他扔到了後面。

「盾牌」的腹部被吃空了,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內臟、腸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但身上的其餘部位卻沒有任何傷痕,而這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

蘇牧看了一眼枝頭上的那串牙齒,隨著樹枝的微微晃動,牙串也在左右搖擺,有幾顆長牙斷了,牙串上似乎也覆蓋上了一層淡淡的紅霧,看不太真切,但顯然就是噬人內髒的真兇。

損失幾顆獸牙,再念一兩分鐘的咒,就能把一個大活人殺死?這份能耐也太大、太恐怖了,蘇牧看了一眼老頭,沒能看出與先前有什麼不同,但他知道,老頭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這個世界存在著某種平衡,拿影魂舉例:聖靈類影魂戰鬥力強,但不能遠離影武,顯影的機率只有萬分之一;游魚類影魂戰鬥力弱小,但能夠遠離影武,而且能潛在影子里偷襲,顯影的機率也是四類影魂中最高的。

再說影武:武者可以修鍊內力,但實力比不上擁有影魂的影武;真正的影武比武者強,但顯影失敗的話就連內力都不能修鍊,註定比武者弱,因此這世上一定會有不願意冒險的人,武者這一脈永遠也不會消失。

想要打破這種平衡就必然要付出代價,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一點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絕對強大的人確實存在,擁有壓倒一切的實力,如太一,但那需要付出努力,努力就是代價。

荒巫有神通,是荒人敬若神明般的存在,但用如此迅捷、詭異的手法殺人,自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蘇牧不知道這老頭付出了什麼代價,可以肯定的是代價不小,所以這種手法不可能用太多次。

在伸手再想抓「盾牌」的時候,蘇牧抓了個空,荒人仍在追他,但沒有追上來,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城牆上的人也同樣著急,陳瑞雪幾次想要跳下去,但都忍住了,如果沒有好的方法把蘇牧和小黑儘快救出來,那麼她就會成為蘇牧的負擔,反而壞事,蘇牧總是能找到逃脫的方法,現在也只能這麼認為了。

蘇牧想不出來有什麼逃脫的方法,荒巫的攻擊無跡可尋,如果能看到的話,他就算躲不開也能避過致命傷,可那是無形攻擊,別說是躲,他就連老頭什麼時候出招都猜不出來。

「小黑,醒了沒?快點啊,再不醒可就沒機會再醒了。」蘇牧只能繼續呼喚。

而荒巫又閉上眼睛,開始念咒了。

這一次會是什麼?鳥爪?棕毛?骨箭?還是骷髏頭?

咒念到一半,荒巫的雙眼和鼻孔就流出了鮮血,代價終於來了,可看老頭的表情,似乎還遊刃有餘。

身後的敢死隊員叫嚷起來,關切之意溢於言表,蘇牧聽不懂他們說話,只能猜測是在關心荒巫,讓他不要再用咒。

荒巫沒有理會,繼續念咒,蘇牧越追越覺得可怕,忽然停下步子來,轉身迎著敢死隊衝過去。

怎麼也得找個盾牌,否則下一次詛咒來臨,自己的腦袋很可能就掉在地上了,荒人的敢死隊則面露笑容,歡叫著向蘇牧進攻,只要能把蘇牧殺死,他們的巫就不用再使咒了。

一群人再次打在一起,蘇牧第一次覺得被敵人圍攻也是件幸福的事,這些人主動成了盾牌,無論荒巫想施什麼咒,都得殺死自己人。

「萬一他不顧自己人,用範圍技能怎麼辦?」忽然想到這一點,蘇牧心中一驚,除些被一把短矛刺個窟窿。

flag一立,就要秒收。

地面忽然變軟了,一對鳥爪從地底伸出來,抓住了蘇牧的雙腳,讓他動彈不得,不止是他,周圍的所有荒人也被抓住,但他們的表情卻充滿了喜悅——現在終於有機會殺死蘇牧了。

鳥爪的力量很大,想要掙脫就得把自己的雙腳斬斷,只有上半身能動,蘇牧躲得十分辛苦,有些後悔把那兩把刀給扔了。

而就在這時,一篷箭雨射向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蘇牧故意被圍住,將那群追殺他的敢死隊當成了盾牌,荒巫的咒術無影無形、防不勝防,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來,所以他藏在別人身後,免得內臟被莫名奇妙的吃空了。

然而這一次巫荒沒有把牙串作為詛咒道具——估計是需要冷卻時間,而是使用了那對枯枝般的鳥爪。

鳥爪屬於範圍攻擊,發動后,一對對巨大的爪子從地下伸出來,牢牢抓住了影響區域內所有人的雙腳,抓得很緊,完全沒辦法掙脫開來。

這得多虧蘇牧已經停下來了,若還在奔跑中突然被拉住雙腳,他肯定會前撲,到時候說不定手和腦袋都會被拉住,敢死隊上來補刀就行了。

…………

城牆上站了很多經驗豐富的守城兵,見到敵人都站著不動了,不知道原因,但肯定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他們並沒有看見蘇牧也被困住了,反正覆蓋射擊也是他自己的主意。

於是,一篷箭雨從牆著上傾泄下來,將蘇牧和敢死隊都籠罩在裡面,另有二十多箭射向了荒巫和轎夫,這二十來名士兵其實一直都在射擊那乘轎子,但除了在板子上留下了幾支箭外,沒有任何實際效果。

蘇牧嚇了一跳,他身旁站了不少人,正在向他圍攻,而天上又來箭雨,雖然守城的士兵並沒有瞄向他,箭矢在空中的撞擊和箭羽損傷帶來的箭道偏移,仍有十支左右向他飛來。

要是在平時,這麼多箭射過來,蘇牧是能夠擋一部分躲一部分的,但在雙腳不能移動的情況下,就不能做出太大的動作,否則會失去平衡,先不說曲膝後仰躲子彈的情景只能發生在電影中,就算能做到,箭矢從斜上方射來,後仰也只是增加命中面積而已。

箭速極快,眼睛又不可能同時捕捉到這麼多箭,蘇牧只能盡最大的努力揮舞武器,並且只把防護重點放在腦袋和軀幹上,要不是旁邊有敵人,他就只用護住腦袋和襠部就行,心臟有金庄給的護心牌擋著,箭矢是肯定射不穿的,身體其它地方中箭可以很快恢復過來。

看到蘇牧沒有躲,而是去擋,城牆上的人都嚇了一跳,又看到那些敢死隊也沒像先前那樣避開之後,都覺得不可思議,根本不知道是他們的腳都被抓住了。

蘇牧縮著脖子拚命揮刀,耳中聽到了密集的響聲,有刀刃砍在箭桿上的聲音,也有箭頭撞擊刀面的聲音,手、腳、肩、腰部都傳來了劇痛,頭皮似乎也被劃破了一下,但腦袋和命根子總算是沒出什麼大問題。

箭雨來得快止得也快,等停歇之後,蘇牧的右臂和雙腿分別釘著一支箭,其中右臂和左腿上的箭直接射穿了肌肉,比較好處理,他麻利的折斷箭桿,將箭矢從兩頭拔了出來,但右腿上那箭似乎是射中了骨頭,嵌在大腿里,由於箭尖是帶倒鉤的,要是硬拉出來會對肌肉造成很大傷害,這種傷勢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夠癒合的了,在身周有敵人的情況下,拔箭是很不理智的做法。

不過圍著蘇牧的這些人都紛紛倒下了,基本都被射成了刺蝟,他們的目的只是殺死蘇牧,而不是保全自己的性命,在蘇牧揮刀斬箭雨的時候,有人趁機偷襲,卻被箭矢帶來的力量打歪了手、撞開了武器,只有一個人成功擲出了手中的刀,卻因為中箭而扔歪了,插進了自己同伴的身體里。

一大群人倒下,但他們的雙腳仍被抓著,所以倒下的只是膝蓋以上的部位,鮮血將周圍的地面都染紅了,蘇牧站在中心,像是花蕊,偏頭向荒巫看去,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轎夫們再次避開了箭矢,在沒人追趕的情況下停住了腳步,而坐在木板上的矮瘦老頭已經在閉目念咒,而且不知道已經進行了多久,蘇牧已經沒有任何盾牌,下一次攻擊必然會落到他的身上。

鳥爪還抓著雙腳,他動彈不得,急得抓耳撓腮,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指著荒巫對牆頭喊道:「快射,射他,增加範圍!」

其實不用他喊,士兵們已經把箭頭指向了轎子,他的話音剛落,無數箭矢就向轎子射去,覆蓋了很大一片範圍。

與此同時,荒巫終於念完了咒語,猛的睜開眼睛,噴出了一口烏紫色的鮮血,樹枝拐杖上的那兩撮棕毛也燃燒起來。

老頭雖然睜開了眼,卻什麼也不可能看到了,他的眼珠已經變成了糊狀,順著臉頰流下來,眼眶裡只剩下兩個黑黑的窟窿,似乎還有煙冒出來。

這副模樣比先前要可怕得多,蘇牧打了個冷顫,但隨後就感覺到了灼熱。

熱的不止是他,射向轎子的那些箭才是最熱的,箭羽幾乎瞬間就燒成了灰,箭桿接著也燃燒起來,箭雨變成了火雨,垂直掉在了地上,飛得最快的那一支離轎子還有四五米遠。

大概是和距離有關,也可能是那些箭引走了大部分熱量,蘇牧皮膚髮燒,像是泡在了沸水之中,但並沒有燃燒起來,只是衣服在冒煙,可能很快就會被引燃。

溫度仍在升高。

在敢死隊全來之後,陳瑞雪終於從牆頭上跳了下來,她現在不用擔心自己會成為蘇牧的負擔了,如果能喚出刑天影魂擋在蘇牧面前,說不定能切斷他與荒巫之間的聯繫,讓巫咒停止。

世紀暖婚:甜妻,已上線 ,而把影魂喚出來后,也沒辦法阻住高溫。

蘇牧的皮膚已經開始起泡,毫無疑問正在經歷著巨大的痛苦,但沒幾個人知道,他並不是第一次經受這樣的痛苦,在灌灌族的祖祠里,那種毒霧所造成的傷害並不比烈火低,他能忍受著那樣的痛苦,在山洞裡呆一天,直接從焠體三階升到四階,那麼站在這裡忍受炙烤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火焰對修鍊沒什麼幫助。


在山洞裡,蘇牧是靠精血硬撐下來的,現在雖然沒有精血可吃,但身體的結實程度與恢復能力都不是當時可以比擬的,他還能堅持好一會,只是治療傷勢要消耗能量,在他的能量消耗完畢之後,就沒有恢復能力了,到時候他終將被燒死,就算不燃起來,內臟也會被煮熟、血液也會被蒸發。

鳥爪仍死死的抓著蘇牧的腳,他哪也不能去,只能站在原地。

荒巫顯然也很痛苦,但是他笑了,笑得十分開心,能把蘇牧消滅,對這支荒人大軍來說是有很大好處的,關乎士氣、關乎勇氣。

蘇牧眯著眼睛,看到了老頭的笑容,也看到了那兩撮仍在燃燒的棕毛,棕毛顯然經過了特殊的處理,否則不可能燒那麼久,看來在棕毛燒盡之前,這把無形的火是不會消失的,而且會越來越熱。

不過沒過多久,蘇牧也露出了笑容。

荒巫的眼珠已經沒了,看不到蘇牧的笑容,但那四名轎夫是看得到的,頂著一臉大大小小的燙傷水泡,他還能露出笑容,讓轎夫們都覺得他不是人類,而一個擁有可怕影魂、就算燒成骷髏仍會保持微笑的魔鬼。

不只是他們,城牆上的官兵、申建元、王川和牆腳下的陳瑞雪都看到了他的笑容,同樣覺得毛骨悚然,申建元覺得脖子後面涼涼的,正在四身尋找積雪往身上抹的陳瑞雪則停止了動作,她看得出來那並不是個絕望的笑容,印象中的蘇牧可不是個會微笑面對死亡的人,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活下來。

他是個絕對的生存主義者。

…………

幾個呼吸之後,所有人都知道了蘇牧微笑的原因——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他身邊掠過,並帶走了沿途碰到的所有武器,向轎子移去。

小黑醒來了,這就是蘇牧微笑的原因,追趕荒巫、逼近荒巫連使三個巫咒,他成功的拖延了安魂鈴響起的時間,讓小黑醒了過來。

轎夫們又動了,他們行動敏捷、奔行速度也快,但和小黑比起來就像是烏龜與獵豹,在影子狀態時,小黑能輕易跟上箭矢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轎夫們才跑出去兩步就被它追上了。

這一次並不是遮天蔽日的巨浪,而是一股黑色的旋風,從腳底升起,刮到了轎頂,然後停下,恢復成影子狀態,回到了蘇牧身邊。

如果需要的話,小黑也可以把蘇牧裹在其中,但現在看來沒那個必要,因為旋風刮過之後,四周的熾熱就很快消失了,一陣冷風就吹走了大部分的熱鬧。

轎子終於傾覆,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插滿了箭矢與各種武器的荒巫滾落在地,已經死得透了,那根樹枝和上面掛著的東西都被斬斷,四名轎夫人頭落地,身上同樣插滿了箭矢。

小黑沿路收集的武器全部用在了他們身上,完全沒有浪費的。

陳瑞雪疾衝過去,接住了往後倒下的蘇牧,迅速將他帶往城牆,隱約聽到蘇牧嘟噥了兩個字:「好餓……」 軍號響起,聲音悠遠婉轉,音調沉悶、起伏很小,奏出了一種悲凄的感覺。

這種樂意只代表著一種意思,所有聽到軍號聲的荒人都知道他們的巫死了,荒巫不僅是部落里最尊貴的人,地位甚至比大巫在影武族群里還要高,大巫主管影武的傳承,族內事務由長老主持決定,而荒巫除了訓練弟子外,對部落的大事也有著絕對的發言權,部落里有什麼大事要決定,全憑荒巫的一句話,不會有人懷疑或反駁,因為巫總能知道什麼是對部落最好的。

這次斷斷續續的南侵行為是各部落的巫共同決定的,死在小黑牌龍捲風下的這一位也是與會者,他所在的部落較小,只有不到兩百人,這種規模的部落在荒原上是最多的,無數小部落組成了一支支數量龐大的軍隊。

這樣的軍隊在剛開始時,荒巫的密度還是很大的,一個千人隊中能有三到五名,可經歷了如此長久、激烈的戰鬥后,荒巫減員嚴重,特別是去年冬的那場總攻,直接導致這個兩萬人的隊伍只剩下了一名荒巫,而現在,連最後一名巫都沒有了。

出乎意料的是,荒人大軍並沒有因為這個壞消息而撤退,只是稍微呆了一下,又發起了更加猛烈的攻擊。

這是要發起總攻的信號。

宋忠此時正在東城牆牆頭上指揮,一見這情景就緊緊的皺起了眉頭,去年已經見過一次,那時荒人用的是堆屍體搭階梯登城牆的戰術,搭台階有些誇張,但屍體絕對不少。

正因為去年留下了太多屍體,荒人的數量銳減,沒辦法再用去年的戰術,宋忠先前就覺得荒人攻城的方式有些怪異,現在忽然反應過來,那是一種透著瘋狂勁的專註,像是正走進考場的高考生,只不過考試考砸了還能補考,攻城攻砸了就只有死路一條。

安生城並不算大,因為是九州的最前線,這裡更注重防禦工事的搭建,城牆夠高夠厚,只是難以擴建,兩萬人足以將整座城圍起來,但大多數荒人都集中在東門,將這裡當成了主攻點,反正只是攻城而不是毀城,集中攻一點的成功率最高。

宋忠守著東城牆,南城牆則由申立雄帶領素甲軍守護,他們也需要面對兩三千人,西城牆則由陶峰和彭輝負責,遠處站著一支百來人的隊伍,應該都是高手,並沒有攻上來,而是在等待機會,只要陶峰他們稍微放鬆警惕,或是被東牆的戰況吸引過去,他們立即就會發動攻擊,一旦進了城,他們就會想方設法打開城門,或是在城裡引起足夠大的麻煩。

北邊的城牆垂下來一根長長的繩子,陳瑞雪一隻手拖著蘇牧,另一隻手拉住繩子,城頭上的士兵將他們拉起來,做好了應付敵軍的準備。

蘇牧被蒸紅的皮膚已經恢復了,但水泡沒那麼容易消掉,看起來有些嚇人,他仍在昏迷,一方面是餓的,小黑龍捲風耗去了他肚子里的全部食物;另一方面是累的,治療身體內外的燒傷耗去了他的大部分體力。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