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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榮便恭敬下去了,鄭仁想到即將端上來的酸肉兒,不禁咽了咽口水。


永寧侯鄭仁好權好面子。但更好一樣東西,到了幾乎成癮的地步。

這樣東西,便是酸肉兒。

這酸肉兒,名字聽起來簡單,可一點兒也不普通。

須得用那胎死腹中的嬰兒,去其甲發,再用上好的酸梅腌上幾日,然後用烈酒蒸煮,最後在烈日下晾曬,才算成了。

這個做法。還是四五年前一個遊方道士交給他的。據說,這酸肉兒能夠延年益壽,有不下百年人蔘之效。

鄭仁曾嘗過一片酸肉兒,立刻便被那種滋味吸引住了。自始便開始吃酸肉兒。

他到了這個年紀,仍能夜夜御一女,只覺是這酸肉兒之功。

只是,酸肉兒可遇不可求。每得到一碟酸肉兒,他都得費上不少心思和時日,但他寧願等待。

所謂千金難買心頭好。這酸肉兒,便是鄭仁心尖兒上懸著的東西。

鄭仁最喜歡的,便是用酸肉兒來佐酒。一口酸肉一口酒,真是神仙都要抖一抖。

萬界鎖妖塔 每當喝酒吃酸肉兒的時候,鄭仁便覺得快活似神仙,還饒有興趣地說道:「大俗即是大雅,這酸肉兒呀,一般人可吃不了。」

是,這樣的酸肉兒,誰吃得了?

這酸肉兒是好,但畢竟不能傳出去。為此,鄭仁在榮壽院特地養了一個廚子,供以重金,專門為他做酸肉兒。

鄭仁這一喜好,怎麼能夠傳出去?於是,他的心頭好除了管家田榮,就連最受寵愛的鄭晁都不知道。

姐姐,默默的被吃吧 偏偏,章氏正巧知道了。

過去她管家的時候,覺得鄭仁在榮壽單養著一個張廚子,這實在怪異,便讓人去查了。

這一查,便知道了酸肉兒的事。當章氏知道這事的時候,只覺得毛骨悚然,當即就吐了出來。

鄭衡聽到這些事後,同樣覺得喉頭有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每個人都有口腹之慾,但像鄭仁口味這麼獨特的,便是世間少有。

換句話來說,鄭仁喜歡吃人肉?

我在江湖興風作浪 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鄭仁這一心頭好,讓她想起了南景入侵大宣的一些事情。

昔日南景士兵圍了南關府最北面的雁停城,寧琚等將軍帶著士兵與南景在南面苦苦作戰,根本無法派援兵去救雁停城。

待到士兵終於去到那裡的時候,城中竟出現了「析骨而炊,易子而食」的慘況。

鄭衡那一刻的悲痛難以形容。

天道至艱,莫過於此。這種慘況,她根本不敢想起,只能在心裡發誓:唯願天下海晏河清,世間再無這樣的事。

不想,在永寧侯府,她再次聽到了這樣的事情。雁停城中的苦況,再一次出現在她腦海中。

鄭仁處勛貴侯府,著錦衣華服,吃珍饈美食,最好的,竟然是這酸肉兒?

鄭仁可真真是在析骨而炊!

他是怎麼下得去口?又是怎麼感覺似神仙?

人皆有口腹之慾,這並無可說的,但鄭仁,竟然喜歡吃人?胎死腹中的嬰兒,難道就不是人?

縱鄭仁這樣的心性,仍是感到汗毛直立。隨即她便想到了一個可能,心頭更動蕩了,

「這個世上,哪有那麼多胎死腹中的嬰兒?」她問著章氏,眉頭皺了起來。

章氏冷冷道:「是啊,哪有那麼多胎死腹中的嬰兒?田榮一個官家,經常出入妓院,你道是為什麼?」

章氏心頭有說不出的悔恨。

過去她為了永寧侯府的顏面,更為了……更為了心中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忍,便只當不知道這回事。

如今,卻不一樣了。

鄭仁作孽太多,總會有報應。

財色名食睡,地獄五條根。鄭仁有這樣的口腹之慾,不去地獄真是沒天理了!(未完待續。)

PS:這一章口味略重,讓大家難受了,估計會掉粉了,嗚嗚。我在想,要鄭仁死是多麼容易的事情,但怎麼死法,就不容易。我寫這一章,意在寫口腹之慾,這個東西,還是簡單點好。求理解!再ps:其實我已經寫好半小時了,然而一直鎖屏,出都出不來,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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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更!感謝諸位的支持!平仄拜謝了!)

半月之後,聞州城中出現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這件事,最初不過是醉客的胡言亂語,沒有人將它放在心上。然而這事越傳越開了,人人聽了只覺得寒毛直豎,嚇得搖搖頭走開。

忽而有一日,竟然有一個滿身青腫的人,慌慌張張地去了聞州府衙報案,道是……道是永寧侯鄭仁喜歡吃人!

這個人,原來是永寧侯的廚子,他自陳心中害怕,本想離開永寧侯府的,不想鄭仁迫害他,他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報案。

聞州刺史袁瓚正想有什麼辦法煞住城中流言呢,當即就帶著府吏去了永寧侯府,去查個究竟。

在這個廚子的帶領下,袁瓚在榮壽院的冰窖里發現了兩具完整的嬰屍,還帶著臍帶胎衣!

看到這場景,袁瓚這個四品官都白了臉色,同去的府吏沒有一個能神色如常的。

在冰窖里,他們不由得想起了那酸肉兒的做法,須得用嬰兒……酸梅腌烈酒蒸……

嘔!嘔!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這些官員估計三月不敢吃肉了。

永寧侯鄭仁,到底是怎麼下嘴的?這個酸肉兒這麼噁心的東西,怎麼快活似神仙?

在榮壽院外的謝氏,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正端著高貴端莊的臉容,眼神威嚴地看著那些府吏。

隨即,她冷聲道:「這裡是永寧侯府的,哪裡容得你們放肆?竟敢闖入侯府,本夫人定會上告御史台!」

在場不少府吏都知道謝氏乃門下侍郎謝惠時的女兒,儘管心中不滿,卻沒有人答話。

謝氏一看,心裡更怒了,她夫君鄭晁還是這些人的上官,這些人竟敢如此無禮?侯府的威嚴,豈能容這些人踐踏?

偏偏。這幾日鄭晁被袁瓚派去晉州辦事了,便無法阻攔這些人。

她臉色更冷了,想著這些府吏甚至無品,不過是吏胥而已。更多威脅的話語便說了出來。

謝氏往日還好,只是心裡一急,便沉不住氣了。說到底,她這是色厲內荏,總想在聲勢上將別人壓下去。

她的話語著實不太好聽。有一個府吏忍不住出言道:「謝夫人,待刺史大人查清楚了,您再告到御史台也不遲。」

若這事是真的,怕永寧侯府見到御史台官員會繞路走!

此時,在榮壽院里端坐著的鄭仁,正在拚命壓著內心的驚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不能亂!就算再意外再害怕,也一定要穩住!

他狹長的眼睛半眯著,臉容依然保養得當。仍是一派風度翩翩的樣子。

袁瓚實在很難想象,這樣的鄭仁會喜歡吃那種東西。酸肉兒,一想到這三個字,他就想反胃。

他好一會才穩住臉色,問道:「侯爺,請說說吧,這是怎麼回事?」

鄭仁臉色訝異,反問道:「袁刺史,本侯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可真是奇怪了。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本侯從來沒有去過冰窖。本侯還想問袁刺史是怎麼回事呢!」

袁瓚眉頭略皺。提醒道:「侯爺,您的廚子已經招出一切了,田榮經常去妓院買胎兒的事,我們也知道。」

鄭仁冷冷笑道:「本侯竟不知。一個賤民也可以隨意攀咬勛貴之家了!永寧侯府是有實實在在的軍功政績的,袁刺史這般話語,不怕寒了吾等功臣的心嗎?」

袁瓚眉頭抽了抽:真是夠了!就算有軍功政績,那也不是你賺下的好嗎?

袁瓚也不與他多費唇舌,道:「侯爺,本官定會將此事查個清楚明白。刑部、御史台、宗正寺都會清楚這事。如此。下官便多有得罪了。」

聞州府衙的確管不了永寧侯府的事,但朝廷可以管。朝廷的官員都不笨,誰都知道真相是什麼。

出了這樣的事,鄭仁在河東道的名聲便臭了。鄭仁沒有官職在身,沒有了名聲,還能承繼永寧侯府?

說句大實話,若鄭仁還能保著這個爵位,袁瓚願意給他斟茶遞水當小廝!

袁瓚果然是個講求效率的好官,在鄭晁還在晉州的時候,他已經將此事上稟刑部、御史台和宗正寺。

令袁瓚驚奇的事,這事很快就有了回復。須知,以往涉及勛貴之家,朝廷的態度總是拖得就拖,想盡辦法不了了之的。

朝廷的意思很簡單:

奪鄭仁永寧侯之爵位,降永寧侯府為永寧伯府,由原世子鄭旻承繼伯府;降聞州別駕鄭晁為聞州錄事,以警其不戒父過……

鄭仁接到朝廷的文書時,當即就病倒了。

此時,他最親信的管家田榮涉及妓院命案,早已被下獄;隨後榮壽院那些妾室,也趁鄭仁生病的時候逃走了……

謝氏簡直不能置信!田榮已經招認了冰窖的東西是他的,與侯爺完全無關,朝廷明明沒有別的證據,為何要奪侯爺爵位?

更重要的是,她和夫君完全不清楚此事,還因此受了那麼大的牽連。從五品的別駕到七品的錄事,謝氏身上的誥命也被奪了。

她嗚咽一聲昏倒了過去,壓根就忘記了鄭仁還在榮壽院病著。

閑章院中的章氏聽了這些消息,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起身為章媽媽燃了一株清香。

阿蘭,對不住了。我要留著他的命,暫時不能讓他去見你了。衡姐兒剛出孝,我不能讓她再守三年。對不住了……

鄭衡也知道了朝廷的意思,甚至知道得更多。比如謝家用力維護永寧侯府卻不得之類的。

在鄭衡看來,永寧侯府只是降為永寧伯府,那已是鄭經保佑了。父不慈子不孝妻不和的府邸,居然還在。

她不怕沒有棲身之所,只怕寧氏章媽媽等人在泉下不得安息。

寧氏莫名病逝,章媽媽死了,鄭仁還在永寧伯府,只是被奪爵位只是病了,說不定還能病好,最後頤養天年含笑而終。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她看了看手中的剪紙,淡淡吩咐道:「盈足,去辦事吧。」

哀家說過,定要將慎行堂那副對聯拆下來扔給鄭仁,得叫他知道,天道有常並不是掛起來而已。(未完待續。)

PS:其實作者君也快吐了,嗚嗚。怎麼說呢,憑這個暫時無法定鄭仁的罪,只不過報應肯定會有的~這個梗略狗血,希望大家不棄,作者君一直都很正常的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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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仁雖然被奪了爵位,但依然住在伯府的正院。【ㄨ】

這個曾彰顯著鄭仁身份的院子,佔地廣闊格局威嚴,院中那棵巨大的梧桐樹,綠蔭仍可遮陽蔽月,明廊通脊曲曲繞繞四重……

以往這一切,都讓鄭仁十分滿意。但現在,他覺得這院太大太靜了,莫名的讓他有絲畏懼。

自酸肉兒事發后,榮壽院就少了很多人。田榮在獄中病死了,他過去曾寵愛的妾室通房們,竟陸陸續續地逃走了。

如今留在榮壽院中的人,就只有幾個老管事和幾個粗使婆子。稍微年輕的僕從,都想方設法去了別處。

有人寧願去莊子里艱苦些,也不願意留在榮壽院受怕。——老太爺可是好酸肉兒的啊!

一想到這,他們就心中發寒,尤其是靠近冰窖那一帶,根本就沒有人敢去,看樣子是要荒廢了。

榮壽院太大,人卻越來越少,鄭仁覺得甚至能聽見梧桐葉落的聲音。

入了夜,他聽著院中的風聲,迷迷糊糊地想:待本侯養好病之後,一定要為榮壽院配多些人……

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房間的燭火忽而閃了閃,一下子就滅掉了。

然後門外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彿有什麼正爬進來。

鄭仁一下子就警覺了,立刻掀開了被子,大聲喝道:「是誰?老張,老張快進來!」

宮闈浮塵 本應守在房間外面的老張,卻沒有任何回應。唯一的聲音,只有那窸窣的聲響。

這令他頓覺頭皮發麻,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再一次大喝道:「誰?是誰?人呢?都跑到哪裡去了?!」

這時,燭火又亮了起來,卻異常暗淡。這怪異的事情,讓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就著暗淡的燭火,他終於看清楚了。那發出窸窣聲音的,竟然是一個個鬼魅般的小娃娃!還有著臍帶胎衣的小娃娃!

鄭仁眼睛瞪得極大,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懼的嚎叫:「啊!啊!來人,來人!鬼呀!」

燭火倏地滅了。鄭仁感到背脊一麻,伴隨著鑽心般的痛,他根本沒能發出任何聲音,就「砰」地往前趴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時候,門外竟然出現了一塊沉重的門板。重重朝他背脊砸了過來。

「啊!」鄭仁發出了一聲痛呼,隨即眼前一黑,被砸得痛死過去了。

本已在打盹的榮壽院僕從,終於聽到了這些聲響,急急往鄭仁房間跑來……

長見院內,盈足正在向鄭衡復命:「姑娘,事情辦妥了。章媽媽當時的傷,奴婢記得很清楚,請姑娘放心。」

鄭衡點點頭,道:「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盈足兩人離開后,鄭衡就著明亮的燭火,細細看著自己白皙細嫩的手,神色十分複雜。

這雙白皙細嫩的手,還是染上鮮血了。這血,還是來自名義上的祖父。

錯了錯了 當時章媽媽脊椎被打碎,肋骨插進心肺,撐不過一個時辰便過世了。

鄭衡一直在想,慎行堂的杖責究竟是如何的,竟然能將人的脊椎打碎。肋骨敲斷?鄭仁究竟出於何心態,硬是逼著章氏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不過,就算想不明白也不緊要。橫豎,章媽媽死前受的這些傷、這些痛。她會全部送回給鄭仁,一點不漏!

不僅如此,她還要讓他生生受著這些痛,還怎麼都死不去!

良久,鄭衡嘆息一聲,喃喃道:「哀家。變得更狠毒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她卻要鄭仁生不如死,永受這些痛苦折磨,呼不得喊不得,直到他熬不住死去。

換作以前,她只會下令將鄭仁殺了,哪裡會想著折磨鄭仁?

鄭仁不仁、不慈、析骨而炊、以人為食,每一點,都觸中了她心底最難忍受的地方。

恰恰是見過了析骨而炊的慘況,便絕對不能忍受出現這樣的事。

她想起了雁停城,海晏河清的誓言,什麼時候才能達成?

哀家,比過去狠毒了……然哀家,不悔。

……

第二天,榮壽院的事便傳了出來。聽說了這事的人,莫不感到膽顫心驚兩股戰戰。

侯爺,不對,是老太爺出事了!昨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慎行堂的門板竟砸在了老太爺的身上。

老太爺的脊椎被砸碎了,只能躺著,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而且,老太爺不知還傷到了哪裡,連話都說不出了,只能流涎「呀呀」的叫,臉容扭曲猙獰,讓人看著都怕。

榮壽院出現這樣的事,實在太詭異了,況且老太爺曾經大叫過「鬼啊」,所有人便都在說榮壽院鬧鬼了。

不鬧鬼,怎麼解釋這一切呢?慎行堂的大門,憑空出現在榮壽院砸了老爺,隨便一想心裡都發毛。

「聽說,慎行堂門口那副對聯,當時就蓋在老太爺身上呢。」有丫鬟壓低了聲音道。

「我記得我記得,好像是天道有常人心無私什麼的。你說,是不是真有人討債來了?」另一個小丫鬟悄聲回道。

這種細碎的討論,自然也傳到了章氏耳中,她只是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這個世上哪有鬼?鬼魅由心生,鄭仁作孽太多,總有見鬼的時候。

她對榮壽院的事情不聞不問,也沒有踏進榮壽院半步。章氏在想,她和鄭仁這樣老死不相往來,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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