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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麗是來借錢的,這麼說也許有點不準確,她是來預支工資的。而一直面無表情的朱主任,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o型,像拿破崙發現新大陸一樣驚訝。“什麼?你說什麼?一年?不是我聽錯了吧?”王麗臉色緋紅,她知道自己不該提出這樣的請求。“朱主任,我知道現在找您預支一年的工資,有些突兀,但是您聽我說,我要預支,真的是有急事……”


還沒等王麗說完,朱主任就打斷了她,“誰預支工資不是因爲有急事?用得着你說嗎?如果公司裏每個人有急事,都能來預支一年的工資,那我們財務部不就成了貸款機構?把這兒當什麼了?”王麗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只好灰溜溜的走出去了。

我依舊跟着她,不知道她要去哪裏,她一個人在吳氏遊蕩着,但最終,還是選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她開始在辦公室裏翻找些什麼,這辦公室裏的東西,應該多是李祕書留下的。當王祕書翻到一個筆記本,並打開筆記本的時候,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我帶着懷疑,看向那個筆記本,筆記本上記載的東西,讓我的心開始顫抖。筆記本上記錄的是,吳總和李祕書之間的恩怨情仇,其中就包括,“一百萬”的那件事。那應該是吳總最大的祕密。

她臉上露出奸笑,之前,我從來沒看見她那樣笑過。她放下筆記本,起身開門,走向吳總辦公室。走進辦公室後,吳總看到是她,便笑臉相迎。“小王,我沒叫你來啊,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我以爲王麗會講出那一百萬的事情,雖然在筆記本上,內容記載的不完整,也沒有記錄最後的真相,但是仍能對吳總的前途,風評,產生極大威脅。

她只是面露苦楚,那樣子極其讓人可憐,“吳總,我……我想找您借錢,我家裏,出了一點事情。”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她怕像在財務科一樣,被斥責,被拒絕,被嘲笑。可沒想到吳總的態度卻出奇的好,也難怪,公司裏的人都說,吳總對員工很好。

吳總和顏悅色,笑着問到,“快說啊,家裏到底出了什麼事,告訴我,我能想辦法幫忙解決啊!”王麗也把自己的苦楚娓娓道來,告訴吳總。“我前幾天回老家,知道我媽病了,還是……還是癌症晚期!”王麗的聲音開始有些哽咽了,眼神也暗淡無光,她留意了一下吳總臉上的表情,她從吳總的臉上看到了同情。王麗的擔心應該也放下了。

吳總等王麗說完,嘆了口氣,“唉,遇到這種事情很難辦,我理解,可是癌症晚期,應該沒辦法治好吧。”吳總的語氣中帶着失望。“是啊,如果早點發現就好了,可是我希望我母親能多活一陣子,所以去財務科預支工資。”王麗把情況向吳總說明。

“你想預支多少?”吳總髮問,“一年的工資,給我媽媽做化療。”吳總聽到這個,也稍微遲疑了一下,“你確定能在我們公司幹一年?祕書的工作很辛苦,你不怕自己堅持不下去嗎?”吳總眉頭微皺,道出自己的擔憂。“吳總,做祕書不累,就算是爲了感謝您的知遇之恩,我也會堅持在吳氏幹下去的。”吳總的表情和緩過來,點點頭,“公司財務科不可能預支一年工資給你的,我們有規定,不過我可以以私人的名義借給你。”

聽到吳總這麼說,王麗的眼中充滿了感激的神色,“吳總,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母親終於有救了。”吳總拿起手機,“給我報一下你的快支付賬號,我轉錢給你。”隨後,王麗就報出了她的快支付賬號,隨後,眼前的心境就消失了,可是出乎我所料,這層心理隧道中展示的心境,並不是王麗的“隧道最深處”。又有一陣眩暈感以後,再次出現那個隧道,我只聳了聳肩,表示無奈,雖然已經很累了,但是我仍舊不打算中斷我的旅程,我決定繼續走下去,我只無數遍的對自己重複那四個字,“能者多勞”。我能耐大,老天都要麻煩我。

我走進心理隧道,我已經記不太清這是第幾層了,只環顧四周,她的心境中展示的還是在吳氏,只不過是深夜,之所以能在深夜中分辨這是哪,的虧王麗,打着手電筒,在走廊上走着,燈光四散照射,我看清楚了一張門牌,門牌上寫的是財務科。

雖然吳氏的工作繁多,但現在應該是三更半夜,人也極少了,四周寂靜,讓我心生寒意。這麼晚了,王麗在這裏幹什麼呢?我決定跟着她,她只偷偷摸摸的在走廊上走着,因爲夜色遮擋,我並不能看清她的臉,只能跟着她,她轉身,走進了財務科。

這裏我來過,也有些熟悉財務科內部的環境,是一個大辦公室,辦公室分成幾塊,相同的是,每一格辦公桌上都有一盞檯燈。王麗打開了其中一盞,我才得以藉助微弱的燈光,看清楚她的臉。她的神色很慌張,我並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她不停的用手抹着額頭上的汗珠。她好像極其緊張。 烈焰脣愛:絕寵契約俏佳人 她隨手關掉了手電筒,我不知道她走到的是誰的辦公桌。

爲了知道是誰的辦公桌,我再靠近王麗,靠她越來越近,如果在現實,我們幾乎就是臉挨着臉。我看到辦公桌上的文件,文件夾負責人那一欄,寫的是,朱珍,財務科的科長就姓朱,我暫且判斷,這是財務科主任的辦公桌,待我回到現實調查時,我也確認了這一點。

王麗的汗珠不停的往下落,她在翻找着文件,我想,她不會是爲了報復朱科長吧,因爲那天,她來預支工資,朱科長對她的態度很惡劣。

她把檯燈打開後,待我靠近,我也看的十分清楚,她把每一個文件夾都打開看了一遍,然後應該是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把翻過的文件整理好,繼續翻找下一個文件夾。不知道翻找了多久,她終於停了下來,然後瞪着眼,環顧四周,這樣做的原因似乎是心虛。

王麗的樣子鬼鬼祟祟的,我趁着她環顧四周的時候,看了看她手中握着的文件夾,文件夾的標題是,“公司員工工資財務賬單”,這應該是管理員工工資發放的文件夾了。我在思考,她將要幹什麼,應該不會改上面的數據吧,因爲數據都是打印的,不能塗改。

令我沒想到的是,她從衣服夾層中,掏出一沓紙業,我一直都沒發現,她衣服裏還藏着東西,她藉着燈光,看了看紙上的數據,把另一個文件夾裏面的紙業也拿出來,一下看看這邊,一下看看那邊,好像是在對照。我也看了看,左邊手中拿的,是從文件夾裏取出來的,右邊手上拿着的,則是她自己從衣服夾層中掏出來的,我也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然後做對比。

可以得到的一個信息是,左邊手上拿着的文件的數據都高於右邊,這也就是說,朱科長整理的文件,比王麗自己帶到這兒來的文件,數據高出一截,王麗的文件裏,所有基層員工的工資,都被她降低。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把兩個文件調換了,把自己帶來的文件裝入朱科長的那份文件裏,然後把真正的文件,塞進自己的衣服。這是瞞天過海,偷天換日啊。怪不得司機抱怨,那個祕書來了以後,我們工資就變低了。王麗做完這些後,又開始清理現場,臉上的笑容像玫瑰,那種帶刺的玫瑰。

我長輸一口氣,所有的事情都在我心裏有了底,王麗是缺錢的,她既然可以篡改員工工資,也可以盜取吳總的文件吧,再說了,也只有她能方便的進入吳總的辦公室,從吳總的態度來看,吳總很同情她,對她也很好,對她,應該是挺信任的吧。

吳總的策劃文件爲什麼頻頻失竊,原因似乎被我找到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處理吳總那邊的問題了,吳總的心理隧道有三條,一直是我不解的。

那條中間的隧道,我還沒有進去過呢!終於,我再次會到了現實,我叫醒了王祕書,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望了她一眼。

“王祕書,你太困了,都睡着了,好好休息吧。”我囑咐到。

看了看手機,師哥問我在哪,要我去吳總辦公室。這也是我所預料到的,再去吳總辦公室,我一定要探知所有祕密,還要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他,雖然他是惡魔,他害了李祕書,但終歸他是我的病人,是我公司最大的股東。

而他爲什麼對催眠這麼敏感呢?

王麗只是有些疑慮的樣子,輕聲一句,“我明明不困啊,怎麼會睡着呢?” 王祕書的辦公室離吳總的辦公室很近,我沒有很快的走過去,我站在王祕書辦公室門口,給師哥發着短信,“師哥,吳總現在情緒怎麼樣?”師哥秒回了我的信息,“吳總現在很平和,相比之前的憤怒,現在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我能預想到,因爲王祕書給吳總吃了鎮定片。

“那我馬上就到,他現在的狀態能做諮詢嗎?”我心裏還掛念着,吳總心理隧道里藏着的祕密,以及我想快點解決這些事情,我都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飯了。師哥的回覆還是很快,“吳總現在狀態很好,你過來就是了,這件事情,我不會插手的,你儘管去做吧。”師哥再次提醒我,他並不會插手,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回覆道,“我馬上就到。”此時我仍舊站在王祕書辦公室的門口,我看到了王祕書,“您還在這兒?沒別的事情嗎?”王祕書問到。

我回復到,“我馬上就去給吳總做治療了,馬上就走,剛剛在給我師哥發短信呢!”一提到我師哥,王祕書的眼睛就又開始放光,疑惑的眼神投向我,“蘇諮詢師,你好像忘了什麼事!你不是說,等我回答了問題,就把你師哥的聯繫方式給我嗎?”我突然想到,我忘了這一茬。只好妥協,也後悔,爲什麼要說出那樣的話。“那你掃一下他的微信二維碼吧。”

我後悔着,也安慰自己,就算師哥知道了,也不會說我吧,可是我完全估計錯了。當我走到吳總辦公室門口時,只看到了師哥直挺挺的站在門外,像是保安,他的神情異常嚴肅,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我準備走進辦公室,師哥伸出手攔住我,“師哥,幹嘛啊?我要去給吳股東做諮詢了,你不是說這件案子你不管的嗎?”

師哥咳嗽兩聲,注視着我的眼睛,說到,“這件案子我是不會插手,但是我的微信是怎麼泄露出去的,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唉,王麗估計都和師哥聊上了。“我……我是怕王祕書什麼都不肯說,就拿你的聯繫方式做籌碼!”我道出實情,其實我也是爲了工作嘛,這樣想的話,負罪感倒是減輕了很多。“好吧,不準再有下次,進去吧,吳總等着你呢。”吳總在等着我,這句話可把我嚇得不輕。我戰戰兢兢的走進吳總的辦公室。

吳總還是靠在那個牛皮靠椅上,他眯着眼睛,那樣子,很像夏日裏,搬個躺椅,靠在樹下乘涼的老爺爺,果然如師哥所說,吳總現在的狀態,和之前就像兩個人一樣。這次,我先開口了,我準備向吳總道歉,因爲我沒有經過允許就使用催眠術,也就是我的超能力,其實我每次使用,都沒有告訴被我催眠的人,我也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是因爲吳總是輝月的股東,我也惹不起他,給他點面子罷了。也讓接下來的諮詢更好進行。

“吳總,抱歉,我在沒有通知您的情況下就催眠了您,只是因爲,這樣催眠的效果會更好。”我找了一個理由,他現在和顏悅色,想必不會爲了這點小事深究。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並不對我的行爲多加追究,而是滿懷疑慮的詢問我,“蘇醫生,那你催眠我之後,查出了什麼嗎?”吳總還是擔心自己的病情的,如果是這樣,就好辦了,我已經想好如何向吳總解釋。

“吳總,您的病情不是很複雜,您之所以會突然發怒,是因爲您的策劃經常被搶先一步註冊或者上市,影響公司的發展和運作,這些事情,我基本上都弄清楚了。”我把他的病情歸結於此,但是我知道真正緣由,據我分析,應該是吳總的暴力傾向被完全激發,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吳總的臉色依舊和緩,這次,我一直在盯着吳總,生怕他又變回那個樣子。

令我驚喜的是,直到我弄清一切,吳總都沒有再發怒,我做的第一步,是委婉的告訴他,爲什麼公司的運作會出那麼大的問題,不僅僅是因爲策劃創新被竊取,還因爲員工工資莫名其妙的減少,這一點也很影響公司的發展。王麗應該很聰明,唯獨財務科的工資,和自己的工資沒有改動。在她的心理世界最深處,我陪着她一起,瀏覽對比了那文件。

“吳總,我似乎知道一些您不知道的祕密,要不要聽聽?我說出來,也請您不要發怒,我說任何一句話,都是有證據的。”其實我並沒有證據,那些陳述的,只是在心理世界見到的罷了。“我覺得,新來的王祕書有很大的問題!”我直抒胸臆。吳總的臉立馬變了,“王麗,她怎麼可能有問題?工作勤勤懇懇,從來不讓我操心,而且,還有孝心。”當然,這只是吳總看到的表面現象罷了。“吳總您別激動,聽我說完。”我害怕吳總再次情緒激動,那樣我的諮詢又得再次終止,“我是覺得,最容易接觸到您的策劃文件的人,就是王祕書。”

他的眼睛凝視着我,似乎在思考些什麼,稍過一會,他換了一個坐姿,“我雖然不會懷疑到她頭上,但是你這麼說,也不無道理,但是你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你說王祕書有問題,這要從何說起?” 異世邪妃:魔君太勾魂 吳總問的問題和我料想中的一樣,他一定會這樣問。

我只好編造一些理由,“您知道爲什麼最近您的公司員工比較懶惰嗎?不僅僅是因爲您的策劃案被竊取,還因爲他們的工資越來越少。”我並不知道他們公司的員工最近懶不懶,只是我猜測的而已。“我可從來不會亂扣員工的工資。”吳總又開始維護自己的形象了。

“並不是說您,我是說,我知道是誰!”聽到我這麼說,吳總有些驚訝,似乎在驚訝我爲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你知道是誰?你怎麼知道的?”吳總的眼神裏充滿疑慮,又充滿期待,他迫切的想知道罪魁禍首是誰。“是你的祕書,她給你的員工降了工資,那餘下的款項,我猜,應該是被她貪污了吧。”王麗改那個文件的最終目的,肯定是爲了獨吞那差額款項。

“這麼說,有證據嗎?”吳總還是心存疑慮,也難怪,他對自己的員工總是特別的自信。“現在暫時還沒有,我上面說的那些,也是我猜的,因爲我知道,王祕書最近特別缺錢。”吳總的口張的大大的,“你怎麼知道的?”“她辦公室裏,各種用品都是上一任祕書留下的,我問她爲什麼不換新的,她告訴我,沒錢換,錢拿給母親治病了。”

吳總的臉色又恢復平靜,他應該是放下心,覺得我並沒有知道太多。“那憑什麼就判斷是她?就因爲她缺錢嗎?”我就猜到吳總會這麼問。“當然不是,但是具體是怎麼知道的,請允許我不告訴您。”我繼續補充到,“可以告訴我,你們公司都哪有裝監控嗎?”我問吳總。我想,如果能把王祕書作案的錄像調出來,我說的話可信度就大很多了吧。

“除了我的辦公室,其他位置基本上都有裝。”此話一出,我心中懸着的石頭,就已經落下一半了,“好。”我繼續問到,“那保存錄像的時間是多久呢?”這就是我心中懸着的另外半塊石頭。“保存期爲三個月,新的錄像會抹掉舊的錄像。”這下我徹底放心了。

“如果您想知道真相的話,建議您查監控看看,就在王祕書探親回來後不久,所有員工的工資都降低了,不信的話,您可以去調查,這些事情,都是您的員工告訴我的。”我害怕他詢問我如何知道這麼多,就告訴他是他的員工告訴我的。

“你說的可都是事實?”吳總應該相信我的話了。“是不是真的,您調查一下就好了,畢竟是您公司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也不太好插手。”吳總明白我的意思,只點了點頭。

如果這件事的結果敲定,那麼故事到這裏就應該結束了,吳總的病因弄清楚了,只需要對王祕書進行深入調查,如果王祕書真的偷走了吳總的策劃文件,那麼一切,都說的通了,我也可以給吳軍一個交代了,畢竟他求我們辦事,態度也很好。

現在唯一還沒有解決的,就是吳總的心理世界中的謎團,當我對他使用超能力的時候,吳總的眼裏,會漂浮着有三個心理隧道的畫面。中間那個隧道,我還沒有進去過,諮詢時間就到了。我想知道其中的奧祕。其實知道了祕密對我來說並無好處,但是我還是決定“探險”,這樣就可以在我的綠色筆記本上添上一個故事,也可以讓我徹底的瞭解面前這個吳總,我們輝月的股東。

吳總說到,“那些事情我會派人去調查,我還有個疑慮沒有解決。我爲什麼經常做了一些事以後,自己都不記得了呢?”“您舉個例子?”

吳總皺了皺眉,說到,“有些時候,我明明記得我沒有處理的文件,一覺醒來以後,文件卻已經處理好了,我真的記得我沒有處理文件,而是在睡覺。”看吳總的樣子不是在說謊。我剛想說,要不看一下監控,又想起吳總之前的話,他的辦公室裏,是沒有攝像頭的。

“吳總,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不可以再對你進行一次催眠?”我提出請求,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使用的是超能力。他轉過身來,我似乎被桌子上的什麼東西發出的閃光閃到了眼睛。

開始流出眼淚。“沒事吧。”吳總見狀,問到。

“沒事,您要是同意的話,我就開始催眠了。”我再次重複我的請求。吳總只點了點頭,沒說話,表示允許。“來,吳總,您看着我的眼睛。”不久,他的眼睛裏出現了三條心理隧道,我的身體也漸漸有了漂浮感。一天內,經歷了三次這樣的感覺,也是有些奇妙的呢。

我這次不再需要選擇,直接走進了中間的那條隧道。 此次我到的地方,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了,“脫離人境”,爲什麼這麼說呢?走進中間的隧道,我來到的並不是吳總最熟悉的吳氏集團,也不是那個發生過案子的破舊不堪“創業會議室”,我出現在一座雪山頂,這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因爲是在心理世界,風雪根本就影響不了我,我內心的期待和恐懼,來源於我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的未知。風雪不斷的吹着,即使我感受不到,但只僅僅是看到這些,我的內心就開始有些寒冷,似乎稍不注意,我的心就會被凍住一樣,我在雪山頂遊走着,四下無人,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只繼續尋覓着。

既然是吳總的心理隧道,那麼這裏代表着吳總的心境,他是這兒的主角,一定會出現的。但是我並沒有決定這樣等下去,而是準備邊下雪山,邊尋找心理世界中的吳總,說不定吳總就在雪山的山下,或者在半山腰呢。還好是在行李世界,我像是長着翅膀一樣,輕鬆的在這雪山周圍穿行,像是武俠片裏那樣的飛檐走壁。我心裏並不害怕,只是看着腳下踩着空氣,映入眼簾的全是雪山,不免得有些膽顫。

我繼續向下走着,四處尋找,沒有尋到吳總的蹤影。這可就奇了怪了,我還從沒在別人的心理世界裏經歷這種場景,也沒有找不到主角的經歷。

我繼續尋找着,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一個懸崖,我想,如果是攀巖愛好者,一定會喜歡這種地方,懸崖是可以攀巖上來的,因爲山上有冰棱,沿着冰棱就可以爬到山頂去,只不過,這樣做是很危險的,來這兒挑戰,很可能有去無回。我沒有繼續往下想,因爲我看到兩個人,正在從下往上攀巖,是沿着懸崖攀巖,我的心裏一驚,我看到了吳總的臉。

我不僅僅看到了吳總,在他的上面,還有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人,我從沒見過。也不能這麼說,我只是單純的看不清他的樣子,他穿着衛衣,衛衣的帽子套在頭上,還帶着口罩。我覺得這倒是登山應該做好的準備,反倒是吳總,穿着西裝。我判斷,這並不是吳總經歷過的事情,這裏的場景只是他心境的抽象反映。

那個爬在他上面的人,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可見度極低,分辨率也極低。我並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我只看到,他們兩個像是在比賽,吳總拼命的沿着冰棱往上攀巖,我憑藉意念移動着自己,靠近他們。吳總的手上已經有些血跡,應該是攀巖的時候留下的。而他上面那個人呢,我雖然看不清,但是看他攀巖的樣子,似乎很輕鬆。我還是不知道這些場景在映射些什麼。我只得繼續看下去。我隨着他們的移動而上移,我看到了吳總的臉,臉上充滿了懊悔和不甘的神色。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那個人,也許,不能稱之爲人,那攀巖的速度,簡直就是怪物。他不甘心的樣子,只盡力攀巖,他的身體漸漸僵硬,雪覆蓋在他身上,雖然在攀巖的時候不斷的產生熱量,他似乎還是要被凍僵,慢慢的,他的移動速度越來越慢。

爬在他上面的人似乎意識到,吳總已經漸漸失去了與他競爭的能力,吳總慢下來,他也慢下來。我清楚的看見,他向下面看了一下,只是見到吳總爬的越來越慢。驚詫我的是,他的臉上開始漸漸顯示出輪廓,只不過顯示的太少,不足以我分辨他的樣子到底是誰。令我奇怪的是,他臉上戴的口罩,也隨着“比賽”的進行,漸漸消失。

我漸漸可以看到那個在上面爬的人的嘴臉,他的嘴角上揚,似乎在嘲笑吳總,嘲笑他追不上他。那個樣子極其的令人憎惡。吳總也不甘示弱,看到上面的那個人在嘲諷,拼盡全力加快速度,可終究是敵不過他,那個人還單手扶着冰錐,另一隻手從旁邊的山上拿起雪塊扔吳總,吳總緊緊抓住冰錐,他的身體已經不住搖晃,看樣子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吳總越痛苦,上面那人就越高興,扔雪塊的頻率就越來越快。當我看到吳總的手,差一點就沒有握緊冰錐時,心裏只咯噔一下。那個人的臉孔只是更加清晰,折磨了吳總一陣後,又開始往山頂的方向爬,吳總也只能緩緩的往上爬,他們的競賽還沒有結束。

吳總的身體可能已經撐到了極限,爬的越來越慢了,但可以確定的一個點就是,吳總還沒有放棄,他仍想爬到山頂上,仍然不想輸給上面那個人,那個戴着口罩的人,當然,現在他沒有戴着口罩,映入我眼簾的,只是一個帶着帽子的黑衣人。吳總手臂上的血都凝結成冰。

我並不知道這一切預示着什麼,只得繼續往下看,我移動的頻率,是跟着吳總往上爬的速度改變的,我必須盯着吳總,這是他的心境,我不想錯過一個細節。這座雪山很高,當然,到底有多高,我不得而知。只記得吳總和那個黑衣人爬了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山頂。我繼續看着。吳總漸漸想放棄了,他不再一次一次嘗試上爬,不再嘗試加速,他只是,想坐以待斃吧,當我看到他的手離開那一柱冰錐時,吳總居然忽的消失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揉了揉眼睛,吳總到哪去了呢?這不是他的心境嗎?他怎麼就消失了?

我繼而看向上面那個人,那個人頭上戴着的連衣帽,也漸漸消失,我憑藉意念移動着,到了他的身邊。他看不見我,當他再一次向下面望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那個追趕他的對手了,看到的只是佈滿冰錐的雪山,和風吹打雪山的樣子。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他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種勝利者的微笑。我也有注意到他的臉孔,他的樣子漸漸在變化,就像在換臉,他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不再像打着馬賽克那樣。他的臉孔,如此熟悉,他居然變成了吳總的樣子,我驚呆了。而我還是不知道這場景到底是在映射什麼。當他的樣子完全變成吳總時,也就是:他本穿着黑色衛衣,變成了吳總常穿着的藍黑色西服。他本是戴着口罩,現在口罩消失不見,露出了和吳總如出一轍的嘴臉,他的帽子也不見了,我看到的是,和吳總一樣的中分發型。

那個像打着馬賽克的人,居然變成了吳總的樣子,當他和吳總變得一模一樣時,我還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那一條條凝結成冰的紅色痕跡。這,難道是剛剛還在爬山的吳總嗎?他不是消失了嗎?當他徹底變成剛剛還在他下面追趕的吳總時,也是他登上這雪山的時候。

這時,他的臉上寫滿了驕傲和自豪,當時顯出的不屑和輕蔑的眼神完全不見了,他,他真的就是吳總,這到底怎麼回事?還沒等到時間思考,眼前這一切就化爲烏有。那個三岔路口再次出現。我毅然決然的再次踏進那中間的隧道。不得不說,這次的經歷真是詭異啊。

這次,我仍出現在一個冰天雪地的環境中,我猜測,會不會又是那個雪山呢?腳下的鐵鎖,否決了我的猜測,雖說我不是站在鐵鎖上的,但是我看到了我腳下的鐵鎖,鐵鎖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雪子,爲什麼中間隧道的心境都和雪有關呢,我怎麼都想不清楚,而且這心境太離奇,經歷了那麼多離奇古怪事件的我,都覺得這個心境不知道從哪找突破口開始分析。

我就站着發呆,又看到那個:像馬賽克一樣的人,這次,他仍舊是一身黑色的衛衣,戴着帽子,戴着口罩,輪廓模糊不清,這是我才注意到,這鐵鎖,像是鐵索橋,把橋身拆掉以後留下的。要想過此路,就得從兩條鐵鎖上站着走過去,或者是兩隻手握着鐵鎖,挪動過去。

想過去是不太可能的,可我看到黑衣人在兩根鐵鎖上站着行走,如在平地上走路一樣自如。當他經過我,我更加確認,他就是那個黑衣人,上一層心境中在雪山碰到的黑衣人。我開始尋找吳總的身影,因爲夜色比較暗,沒有白天有辨識度,我只得四下張望。

我終於看到了吳總,他在鐵鎖的另外一邊,他踏上鐵鎖,也如踏在平地上那樣自如,他們兩個就在這隻能通過一個人的鐵鎖橋上,面對面,這又是一場競賽嗎?

他們兩個在鐵鎖上走着,一個想通往這邊,一個想通往那邊,兩人要去的地方相對。但這鐵鎖橋,一次只能過一個人,不知道結局會是怎麼樣的。

他們兩個越來越近了,不知道他們是否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這次,我在吳總臉上看到了從容不迫,我又看了看那個黑衣人,他的腳步似乎沒有吳總那麼穩健。這次,輪到吳總向他投去不屑的眼神了。他們,相遇了,兩人面對面。

吳總看見黑衣人,並沒有一絲恐懼,我看到吳總的動作是,跳起來,然後兩隻腳穩穩的落在兩根鐵鎖上,看的我膽戰心驚。而那個黑衣人則是搖了搖頭,被鐵鎖的震動談了起來,吳總的身體還是有些重量的。黑衣人慌亂了,他不停的擺動着雙手,想盡力的保持平衡,吳總則是紋絲不動,頗有大家風範。吳總見黑衣人已經恢復了平衡,又再次重複之前的動作。黑衣人明顯招架不住了,終於,吳總這次跳的很高。

黑衣人跌倒下去,只是憑空消失。最詭異的是,我看到,在鐵索橋上的勝利者,吳總。他的輪廓漸漸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披上了黑色衛衣,戴上了帽子,戴上了口罩,不再是藍黑色西裝,他變成了黑衣人。

我還沒弄清是怎麼一回事,就回到現實。

吳總非常疲憊的樣子,我們沉默了一會,他又開始摔東西,我也只是躲避。多虧王祕書及時趕到,把我給救了出去。這次諮詢,好像又失敗了。

這個吳總,成了我的難題。 如上次那樣,王祕書帶着一杯水,另外一隻手裏攥着一個小藥瓶,不出所料,吳總又發怒了,又必須服用鎮定片才能安靜下來,我內心感到深深的自責,師哥則是一言不發,在旁邊站着,看着不知所措的我。“蘇月,怎麼又把吳總激怒了,這個案子的成果事關重大,要是你實在處理不好,那就由我來吧?”我不知道這算是師哥的嘲諷還是激將,不可置否的是,我確實沒有處理好這件事情。時間正值下午,還好此時,員工們都回到崗位,而不是在午休,就沒時間來看熱鬧,也省了不少麻煩。雖然這麼說,走廊那邊還是有一些人趕來。

我從人羣中捕捉到了吳軍的身影,吳軍終於趕過來了,看着他的臉色還在泛紅,應該是沒有完全醒酒,他跑在人羣的最前面,他是最先到吳總辦公室門口的那一個,“我爸爸怎麼樣了?爲什麼他又發怒了?”吳軍的語氣很急促,這隻因爲他很在乎自己的父親吧。我羞愧的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師哥向吳軍解釋,“吳軍,是我師妹去做的諮詢,她的能力你要信任,但是諮詢時,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惹得吳總髮怒,我替她道歉。”我的臉更紅了。

我想,吳軍本就是因爲信任我們,才讓我們來給他父親做諮詢,現在卻弄成這個樣子。雖然我掌握了很多信息,但我說出來誰又會相信呢?吳軍和吳氏的員工們,只看到吳總髮怒,只知道我失敗了,他們是不會了解內情的,他們只看得到結果。我向吳軍表達了我的歉意,吳軍估計是酒勁消散了些,“蘇醫生,我只是心急,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他沒有責罵我,這樣說反倒讓我更加難受了,我想,是我沒有履行好指責,我太沒用了,我擁有超能力,卻連案子都不能處理好,惹怒了吳總兩次,不知道輝月的諮詢師們會怎樣看我,也不知道師哥會怎麼看我,我感覺十分疲憊,肚子還有些餓了。

“吳軍,我想帶蘇月去吃個飯,她挺認真的工作,一直沒停,可能是因爲太餓了纔會出錯的,我帶她去補充體力,晚上我們再聚,再談談情況,我相信我師妹還是有些進展的。”師哥看出了我的心思,知道我餓了,他說的也沒錯,我的確掌握了很多東西,只不過,只能口述,卻拿不出一點證據,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呢?

“你們去吃飯,那我就不打擾了,我早上纔去的酒吧,喝的爛醉如泥,我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了,真是的,爲了我爸的事情吶,沒少操心。”吳軍說的也倒都是真話。

“蘇月,想去哪吃?”師哥問我,可我一直沉默不語,這也並非賭氣,我不說話是因爲怕浪費時間。我們快步的走出吳氏,我刻意避開吳氏員工的目光,我怕他們在嘲笑我,畢竟中午,吳總髮怒的時候,那麼多人都在,那麼多人都看着我出醜,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就這樣,一直低着頭,直到“快快打車”叫的司機到了吳氏。坐上車後,師兄再次問到,“蘇月,你想去哪吃?”“隨便找個西餐廳吧!”我漫不經心道。也是上次和李久去西餐廳吃飯,讓我徹底的愛上了西餐廳的氛圍,也喜歡上了西餐的用餐方法。

師哥的語氣像發現了新大陸那樣吃驚,“西餐廳?你沒弄錯吧?之前我請你去吃飯的時候,你從來不去西餐廳的啊。”“今天想破個例嘛,順便到哪,談談這個案子。”我發現,我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完成這個案子,又因爲這個案子事關重大,我也只好求助師哥。

師哥調侃到,“喲,還是需要我幫忙嗎?”我不承認,“只是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罷了,你也知道,我要揹着個包到處跑。”師哥也不繼續爲難我,只是應和到,“是是是,你只是因爲忙不過來,這個案子,我可以幫你,不過主要的負責人,依然是你。”我鬆了一口氣,多一個人幫我,總要比我一個人好。“那我就在最近的一個西餐廳停車吧。”司機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我們也這時候纔想起來,都沒和司機說要去哪。

“好的,麻煩您了師傅。”師哥和我異口同聲道。我們真的是,有了正事,就容易不拘小節。

約摸過了五分鐘,車停了,師哥支付了車費,我們下了車,眼前出現的西餐廳具有古典風格,但是比起李久上次帶我去的那個西餐廳,明顯是差了一個檔次,我在思索着。

“怎麼,對這兒的環境不滿意嗎?”師哥察覺到了我的心不在焉,對我說到。“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等下進去要吃什麼。”我解釋着,肚子也很配合,咕咕的叫起來,那聲音,師哥應該能聽得到,我們相視,尷尬的對着對方笑了笑。“走,進去吧。”師哥先進去了。

我們就點了普通牛排,服務員說,應該過一段時間纔會上餐,叫我們耐心一點,因爲今天生意比較好,排在我們前面的人比較多,我們只好妥協,並且說,沒事,我們可以等。事實也是如此,之所以想來這兒吃飯,首先是因爲我真的餓了,其次是,我們可以趁着等餐的時間聊一下這個案子。“師妹,來講講這個案子吧,你都掌握了些什麼關鍵信息,跟我說了,我也好幫你分析啊。”師哥看出了我的想法,這可真是神了。他嚐了嚐裝在高腳杯裏的紅酒。

我先抿了口紅酒,味道還不錯。“師哥,我掌握的信息並不多,我知道了吳總髮病的病因,應該是在發愁一些公司的事情,最近吳氏也不太平,我覺得是他們心理壓力太大,所以導致了吳總的情緒失控。”師哥點了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還有嗎?就這些?”師哥繼續問到。

“我還發現了一個吳氏的祕密。”我覺得,既然我都把王祕書的事情告訴了吳總,並且暗示他去調查監控,那麼對師哥,也就沒什麼必要瞞着了。師哥剛剛還很平靜,聽我講到祕密這個詞,就興奮起來,畢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是啊,我發現了吳氏員工工資降低的原因。”

師哥更期待的樣子看着我,“爲什麼?真跟那個祕書有關嗎?我還加了她微信呢。”師哥說到。果然,師哥也把那個司機的話聽進去了,“對,一切都是因爲那個女祕書。”“快講講。”

“經過我的調查,吳氏的員工裏,王祕是比較缺錢的,因爲她的母親治療需要費用,是治療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你知道的,這需要花費很多的錢,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祕書,是拿不出那麼多錢的!”我將事情原委都告訴師哥。“所以王祕書就去財務科,想預支一個月的工資,因爲財務科不給批准,她就去改了賬。”這一路說下來,前言不搭後語,並不是我說不清楚。只是因爲有些細節,不能過多透露,否則很容易讓別人覺得,我是事件的目擊者,即使我本來就是事情的目擊者,但不能讓師哥知道。

“你的意思,我大概聽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說,吳氏的工資發放降低的問題,是王祕書造成的!是這個意思嗎?”師哥居然聽懂了我的意思。我由衷感到幸運。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回答師哥。師哥馬上又問,“你真的覺得,吳總現在所有的病症,都是因爲吳氏的事情嗎?”“是的。”我回答。這樣分析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沒想到師哥聽到,卻只淺淺的笑了笑,“師妹,你犯了心理諮詢師的大忌,先入爲主。”

我並不知道師哥爲什麼會這麼說,我只聽他繼續講述下去。“師妹,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找錯了方向,我覺得吳總經常情緒失控的原因,不僅僅因爲吳氏的壓力,也一定與他的個人經歷有關,我爲什麼這樣說呢?你肯定想問。”“是啊,你爲什麼這麼說?老總不是應該爲公司操心嗎?”我並不覺得我的分析有什麼問題。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你有沒有考慮到,吳總的症狀特別奇怪,不像是一般抑鬱症的症狀,這個不一般,指的並不是程度上,而是發病症狀上。”我聽得雲裏霧裏,便不再插話。

“也就是說,吳總的病狀,可能是因爲內因引起的,你之所以沒往那方面想,一是因爲你犯了先入爲主這個錯誤,二是因爲你瞭解吳總太少了。”被師哥這樣說,雖然有些難堪,但我也全然沒有辦法去反駁。

師哥停止了講述,只是把隨身的挎包放在餐桌上。有輕微潔癖的我覺得,這樣有些不衛生,但是我沒有說出口。他在包包裏翻找着,不一會,他拿出一本書,我看到書都標題是,《吳氏創始人的自傳》,這應該是吳總的自傳。

“我已經通讀了一遍,我發現,吳總年輕的時候,失敗的經歷賦予了他暴力傾向。”其實,這些我也知道,可是我也沒太當回事,只是又想到就會不由自主的可憐李祕書。

“這些有什麼關係嗎?”好久都沒插話的我打斷了他的講述。他立刻回答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他是一個雙重人格?”我如聞驚雷。再聯想那個黑衣人,有沒有可能就是吳總的第二重人格呢?我瞬間有了“破案”的靈感。“對,通過我和他的接觸,我也有感覺到這一點。”

師哥繼續說到,“他有雙重人格,雖然兩個人格都是獨立的,但是他們的身份都是相同的,只是說,有一個暴力的吳總,會時不時的取代正常的吳總。”所以,爲什麼吳總會無緣無故自殘,也可以解釋了,這一切,好像明朗了。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這時,我們的牛排也上桌了,我們開始吃起來。

“師哥,前桌那兩個人好眼熟啊。”我看到前桌,那兩個用餐的人我好像都認識。“張千。”那是師哥最好的朋友和同事的名字,我立馬向她打招呼,“林冉,是你啊。”不用我再介紹了,她就是我最好的閨蜜,之前還一起去過五柳村的。 碰到熟人並不奇怪,奇怪的是,爲什麼他們兩個跑到一塊去了呢?難道,有情況!我和師哥交換了一下眼神。“林冉,張千,要不我們拼一個大桌,一起吃吧。”這麼多天都在奔波,都沒回輝月去,也沒時間和閨蜜聯繫,現在在餐廳偶遇了,我還是覺得蠻幸運的,我覺得師哥也是和我一樣吧,師哥也點了點頭,贊同我的提議。服務員幫我們找了一張大的桌子,等菜上齊了,我們自顧自的開動。在吃飯時,也沒忘了寒暄幾句。

在寒暄時,我和師哥得到了一個重大新聞,“張千居然和林冉成了男女朋友。”在我們逼問,他們爲什麼會在一起吃飯,他們招架不住,只好說出實情,這也是我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至少這個故事,不會被我寫進綠色的筆記本里。我和師哥都祝福了他們,也調侃,等他們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我們去喝喜酒。他們當然也只連連點頭,我們吃的不快,邊吃還邊交流着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兩個告訴了我們輝月最近的情況。

輝月因爲吳氏的問題,受到不少挫折,尤其是資金週轉,之前的輝月,運行時都會有吳氏進行資金補全,以保證輝月的正常運轉,但是現在吳氏面臨危機,對輝月也產生了不小的影響,我和師哥也只是叫他們不要擔心,有我們,輝月和吳氏都會一同的度過難關。

他們也給我們講述了他們的戀愛史,要真說起來,他們的緣分紅線,還是我牽的頭,要不是林冉跟着我去五柳村,就不會和張千有太多接觸,也不會有今天這對小情侶了。我和師哥大致的給他們介紹了吳氏現在的情況,但是並沒有告訴他們關於治療的內情,我和師哥好像有某種默契,都沒有外泄這些情況。在吃完飯後,林冉提出要去逛街。

要在平時,我絕對和她一起去,畢竟能聚在一起出去的日子並不多,但是現在,我實在是累的不行,每次使用超能力,都會耗費體力,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每次使用完超能力,我都會特別的疲憊,特別的想睡覺。我婉拒了林冉的邀請,師哥自然也不會接受邀請,他告訴我,他要好好的研究研究這個案子。當然,也是受了我的囑託,也不知道吳總有沒有調查公司的監控。如果調查了公司的監控,確定了王祕書的罪行,後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在告別以後,我和師哥先返回,我也只是囫圇的洗了個澡,就躺在牀上睡着了,睡覺之前我特地看了一下時間,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辛苦,“零點三十二分。”我才得以上牀睡覺。

這一夜仍是不眠之夜,勞累過度的我,又做了那個夢,那個詭異的夢,這次,照樣是穿過森林,撿到那張紙條,只不過紙條上多了一些字,變成了,“救我,32號。”我並不瞭解其中深意,只嘗試走進那座城堡,結果還是一樣,當我剛準備踏入城堡時,就甦醒了。

醒來時,枕頭上都是汗漬,我一定是在夢裏受了驚嚇,我也無暇顧及那些了,我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來電顯示是師哥,看到師哥這麼早給我打電話的第一反應就是,案子有進展了。我立馬回撥過去,師哥的聲音顯得很驚喜,“蘇月,案子有進展了,多虧吳軍着手,把很多事情都弄清楚了。 腹黑花少的馴女日記 王祕書作案的監控,被調出來了。”聽到這兒,我也十分驚喜。

“真的嗎?”我的語氣顯得十分激動,其實我早就知道王麗作案的事情了,只不過想演的像不知道很多一樣。“那我馬上趕到吳氏去,吳總的策劃案是什麼回事呢?”我想到這個問題,“聽吳軍說,王祕書全部都交代了,她因爲缺錢,把有一些策劃案給了別的公司,那家公司還在調查,不過大體情況已經清楚了。”事情果然是這樣,現在需要確認的,就是要確診吳總的病情,並且把財務科的賬改回來。雖然我說馬上就趕到吳氏,可還是需要洗漱的。

昨晚噩夢的再次來襲,本來讓我的心情很絕望,但是一起牀就聽到了這麼好的消息,我的心情出現了驚天大逆轉,也不再疲憊。我覺得,昨天在他們的心理世界裏穿來穿去,也沒有白費。反而是覺得很有成就感,如果不是我提示,他們可能都不會懷疑到王祕書頭上吧。

我只簡單的洗漱,然後穿好便裝,用“快快打車”叫了一輛的士,的士的車速很快,不一會我就到達了吳氏。吳氏集團還是那麼氣派,相信這場風波過後,它又能重振,輝月也不會因爲資金的問題周折。懷着期望,我踏進吳氏。

吳氏,今天看起來尤爲不平靜,員工們都在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幹些什麼,保安也在忙碌,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坐在保安亭子裏。

那個曾經接待過我的女人走近我,“你是不是好奇,爲什麼吳氏今天會顯得這麼亂?,所有人都在忙着比對工資呢!吳軍派下了指令,把改少的工資都補上。”說着,女人臉上露出笑容,我也覺得,這件事挺值得開心的。我向吳總的辦公室走去。

吳總的辦公室周圍還是圍滿了人,這次倒不是來看笑話的,因爲在很遠的地方,就聽到了罵聲。走近才知道,公司的高層在訓斥王祕書,指責她的行爲,我沒有管他們,只是敲了敲吳總辦公室的門,師哥說,他和吳軍都在吳總的辦公室。

門打開以後,我看見吳總和師哥在交談些什麼,吳軍只呆呆的站在一邊。看到我到了,師哥來迎接我,吳軍也注意到我了,我們只是簡單的打了聲招呼。我走到師哥身邊,“師哥,事情都解決了?”師哥先是點了點頭,過會兒,又搖了搖頭,“王祕書那事情是解決了,高層正在訓斥她呢,在討論要不要把她送到警局。”這些,我都在門外聽到了一些。

“那還有什麼事情沒解決呢?”我繼續問到,“就是吳總的病啊!”師哥湊到我耳邊,並放低了聲音,這辦公室裏只有我們四個人啊,有必要這麼小聲嗎?“吳總改了主意,堅持說自己沒問題,吳軍要我們繼續給他治療,兩個人意見不合,所以吵架了,現在連話都不說了。”我這才注意到,吳軍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吳總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今天就變成這樣了,我想着,但是沒說出口。我覺得這次的案子解決的這麼不順利,我有很大的責任。

我只能勸吳總,“吳總,要不我們還是繼續諮詢吧。”吳總本安詳寧靜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我都說了,我沒病,不需要做什麼心理諮詢!”吳軍只無奈的搖了搖頭,雙手攤開,抱怨道,“看到了嗎?我父親現在就是這個樣子。”吳軍在訴說難處。

“師哥,你把病情告訴吳總了嗎?”我想起這茬,昨天在吃飯的時候,師哥分析了吳總的病情,說的有理有據,“雙重人格。”我也聯繫了在吳總心理世界看到的黑衣人。黑衣人應該就是映射他的第二重人格,第二重人格,不知道該怎麼喚醒。我也有好好想過,之所以出現黑衣人的環境中,總是有雪花,只能說明,“黑衣人”是在最近出現的。因爲最近在下雪,聯繫現實來講,就只能這麼聯繫起來。

師哥只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吳總的情緒纔剛剛穩定下來,我想過一會兒再告訴他。”這個事情可不能拖。“不能再拖了,趕緊把病情說明吧。”吳軍聽到我們的話,疑惑道,“你們說什麼?什麼病情?”我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只見吳總臉色鐵青。

師哥也沒有顧及吳總,只實話實說,“吳總應該是有雙重人格,我看過您的個人傳記,我瞭解您的經歷,您年輕的時候,過得可不那麼順利。”師哥語氣平淡的講述。

“你不要再說了!”吳總的聲音很大。什麼叫不要再說,師哥明明就剛剛開始講述嘛。“您有暴力傾向,然後被您和善的那個人格一直壓制着。”吳總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了吧,這是他的祕密。他一定沒想到,師哥閱讀了他的傳記。

“我還要繼續說,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對您自己,和您的家人,都會帶來不小的麻煩。”師哥講述完,我只見到吳軍臉上露出淺笑,我並不理解這笑的含義。

在邊上一言不發,靜靜聽着師哥講述的吳軍開口了,“是啊,你就跟他們去治療吧。”他們?是說的我和師哥嗎?

“我纔不要去精神病院!”吳總怒吼。原來吳軍要把吳總送到精神病院,這可不是一個多麼好的解決辦法,如果吳總去了精神病院,吳氏該怎麼辦呢?吳總家大業大,他如果到了精神病院,這些家業該由誰繼承呢?我在心中隱隱擔心,心裏閃爍着兩個字,“輝月。”

師哥勸吳軍到,“要不讓我們試試吧,吳總的情況應該還能夠通過心理治療解決,沒必要送到精神病院吧!”師哥勸吳軍,我也覺得,吳軍只是嚇嚇吳總罷了,想威脅吳總接受我們的治療。

吳軍走到我們這邊,吳總還是一個人靜靜的呆坐在椅子上。“我只是嚇嚇他,但是如果他不接受你們的治療,我也只能祕密的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這也是爲了他好!”我不解。“爲了他好?”他可能料到我會這麼問,答到,“難道讓他在吳氏對員工亂髮脾氣?回家又開始自殘,打我媽媽?”

我突然覺得,吳總如果不接受我們的治療,還不如去精神病院。

王祕書也被帶到了吳總的辦公室,王祕書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吳軍,我把這理解爲仇視,因爲吳軍把她的罪行揭露了。吳軍只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

“走吧,蘇月,這件事,我們只能管到這裏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吳氏的內部問題了,我們外人,不該插手。”師哥對我說。

吳軍掏出手機,撥打電話,“喂,司機,等下來送送我們的客人。”吳軍給我們安排司機。 吳軍應該是叫他的專用司機來接我們,師哥已經在旁邊,開始收拾東西了,我看見吳總的眼神有些沒落,可能是因爲兒子對他的態度吧。我們也沒辦法,雖然是諮詢師,應該有職業道德,不過這次的病人太過特殊,而且他不配合我們治療,我們也無計可施。吳軍向我走來。

“能不能留個微信?”吳軍的語氣像在和路邊的妹子搭訕,“怎麼?要我微信幹什麼?”我覺得我不該留下微信,“有些事情需要我們私下解決,你留下就是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只好拿出手機,讓他掃描二維碼。他很快就添加了我的好友。師哥已經清理好了東西,也做好了工作手記,提醒我,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

當我們向吳總和吳軍表明,我們即將回輝月時,吳軍請我們留步,“你們別急着走,蘇諮詢師幫我找出了公司的內鬼,我還沒有感謝她呢!”我的臉色蒼白,雖然說的沒錯,但是我是使用超能力知道的這一些,可一點證據也拿不出來。“沒什麼,我就是打聽了一下,所以纔開始懷疑,其實那些都是猜的。”我爲自己開脫。吳總微微一笑。師哥在一旁,一眼不發。

“王祕書現在就在外面,要不要叫她進來?”吳軍開口了。當吳總聽到吳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色突然變了,“別叫她進來,別叫她進來!”吳總的情緒非常激動,激動的原因我很清楚,吳總因爲同情,借了王祕書一筆錢,王祕書應該還沒來得及還清。沒等我答應,吳軍就走出了門外,應該是去外面請王祕書進來。不一會,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王祕書相比之前簡直變了一個人,骨子裏不再透着冷氣,而是臉色焦黃,披散着頭髮,絕望的眼神,像是即將被拖上刑場的罪人。我看着她,她的目光也呆滯了。看到我的時候,她的眼神裏透出一股不易察覺的幽怨,她應該是知道了,是我把她的情況告訴了吳軍。因爲她被我催眠,醒來了以後,還對自己爲什麼睡着有着懷疑。而我只想說,這一切難道怪我嗎?我只不過是揭露了她的罪行而已。我一點都沒有錯,我把眼神從王祕書身上移開。

師哥對我的反應很奇怪,“蘇月,爲什麼要這樣看着她?”師哥察覺到我的異常。我趕緊解釋道,“沒什麼,沒什麼。”搖了搖頭。“王祕書,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我再問問你,那些罪責,你都承認嗎?今天,當着我父親的面,當着諮詢師的面,我希望你說清楚。”吳軍原來是來這一手,他想讓王祕書在自己父親面前交代罪行,我好久都沒朝吳總坐的位置看了。

吳總的臉色鐵青,“小王,有什麼事情,就別瞞了,都交代吧,就算交代了,我也不會允許報警的。”吳總不允許報警,並不是爲了保護王祕書,只是怕報警對吳氏影響不好。王祕書呆站着,吳軍提醒到,“王祕書,坐下說,還有凳子,就別站着了。”吳軍叫她坐下。

“謝謝,不用了,我不坐,我就把事情都說清楚吧。”王祕書拒絕了吳軍的好意,只是開始講述。“你們既然都在,那我就開始講了,你們不要打岔,讓我把事情完完整整講完。”

“我記得,三個月之前,我來到吳氏應聘,來應聘祕書的人,穿着花裏胡哨的,身材也比我好,長得也比我好看,我本來是沒自信進吳氏的。”聽到這兒,我只從師哥和吳總的臉上看到了同情的神色,吳軍則表情漠然的站在一邊,雙手叉腰。

“所以我第一個進來面試,沒想到吳總就讓我通過了。本來以爲來了吳氏,好日子就會開始,誰知道村裏人打電話通知我,我母親病了。趕回去以後,看到化驗單,是癌症晚期。我當時差點嚇暈過去,我知道癌症治不好,如果想治,也要花不少錢,我一時間不知所措。”

她的語氣開始有些哽咽,是說到自己的難處了。“我只能趕回來,想找財務科預支一年的工資,財務科不批,我只好,只好來找吳總借錢,吳總也慷慨的借了我。”講到這,吳總的臉色像是掛不住,吳軍的眼神也落到吳總處,空氣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王祕書則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給我們講述,師哥心不在焉的樣子,似乎沒認真聽。

我也本不想聽她講述的,因爲我在她的心理世界呆了那麼久,基本上都看明白了。

“後來,母親的治療費越來越多,我手上剩下的錢也越來越少,我只好再次找吳總開口,吳總沒有拒絕我,這一次還是慷慨解囊了。”吳軍的臉漲紅了,看着吳總,吳總面不改色,吳軍是在怪罪吳總不該這樣做,但我覺得這樣做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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