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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以防萬一,我趕忙又將旁邊的棍子撿起來,馬永德也稍稍回過神來了,看到我就苦笑兩聲,說:“老了老了,終究不如你們這些後生了。”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一種莫名其妙解脫的感。


“德叔,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德叔了。”我要咬了咬牙,道:“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該給我和洪村人一個解釋了,你乾的那些事可

別想賴!”

此前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根本不容他狡辯,現在更是被抓了現形,人贓並獲,我心裏就算再不能接受也得硬着頭皮接受了。

再者有了陳久同之前先幫我又害我的鋪墊,對人心的莫測也感受過一次了。

馬永德聽我說完,呵呵一笑,臉上的表情很古怪,也不反抗了,直挺挺的就躺在冰冷的地上,說:“既然落在你手裏面,我也無話可說,你問吧。”

我沒想到他還挺光棍,就不客氣的直接問:“陳久同的房子是你燒的?”。

“是。”馬永德很乾脆的點頭。

“陳九老叔公呢?”

“也是我動的手。”

“哪桃林是屍體也是你埋的了?”

“沒錯!”

“爲什麼?”

我怒了,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是洪村的村長,大家都指着你呢,可你卻背地裏害人,陳九老叔公本應該善終的,被你害死了,還有桃林那八具屍體屍變,要不是最後被制住了,你是想讓全村人遭殃嗎?”

我胸口劇烈起伏,長久以來心中的信仰坍塌了,陳久同要害我我能接受,因爲他是爲了利己,況且只害我一個。

但馬永德我接受不了,他是村長,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是村裏的主心骨,可他卻不光要害我,還陳九老叔公,更差點害了全村人!

“爲什麼,呵呵……”

馬永德突然笑了,笑了好一陣,才怒道:“我是村長,我要保護洪村!!”

“你撒謊!”

我不信,道:“爲了洪村你害死陳九老叔公,爲了洪村你引發桃林屍變?!”

“你懂什麼!”

馬永德突然瞪着我,殺氣騰騰道:“你只看到事情的一面,爲了整個洪村的安全,死幾個人算什麼?有些人留着就是禍害,就比如你!”

“什麼?!”我心口猛的一抽,不自覺的就朝後面退了兩步。

什麼意思?自己是禍害?從何說起?

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想起了竹林的時候,小紙人鬼跟我說過的那句話:你,早已經不在是你的。

醫道版玄幻 還有老紙人鬼說的:留着你,終究是個禍害。

爲什麼兩句話和馬永德說的話,有些的類似?

我禍害誰了?我如果不是我,又是誰?

前前後後的線索一串聯起來,我內心一陣惶恐不安,之前以爲所有的事都是因爲孩子的魂魄在我身上引發的,現在來看,似乎遠不是那樣。

我被捲入漩渦中,隱隱然還有着更深層次的原因!

“你到底什麼意思?” 蜜妻有點甜:吻安,總統先生! 我驚恐極了,這是一種對自身發生詭變的驚悚,不似鬼魅魍魎迫害,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馬永德苦笑幾聲,臉上的殺氣緩緩斂去,喃喃道:“小春,你太年輕了,不知道人心險惡啊。”

“你有話就說清楚,什麼意思?”我有些急了,自己身邊的人說話都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想幹什麼。

馬永德搖了搖頭,道:“你記住一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保護這個村子,我們的命運是一體的。”

“別打啞謎,數清楚!”

我最煩這種朦朦朧朧的話了,直接用棍子抵在馬永德的脖子上,怒道:“馬永德你少囉嗦,口口聲聲爲了洪村,好,陳九老叔公那件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算你是爲了利己,可桃林埋屍那件事你怎麼解釋?如果那八具屍體全部跑出去,洪村得有多少人被咬死咬傷?你怎麼解釋!!”

馬永德有些憐憫的看了我一眼,搖頭:“我不能告訴你。”

“爲什麼?”我一愣。

“因爲你知道了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害了你,甚至害了洪村,要不是這一點,我早除掉你了!”馬永德道,話到最後,眼神中又顯現出一抹猙獰。

我心中萬千羊駝狂奔而過,尼瑪又是這句話!皮衣客曾經反覆跟我說這句話,讓我不要知道太多!

媽蛋!你們都是人精,就老子一個人矇在鼓裏做傻逼!!

頓了頓,馬永德很嚴肅的看着我,道:“記住德叔一句話,幫你的人不一定是好人,害你的人不一定是壞人,不要打開青銅門,永遠不要!”

說完他一個轉身往旁邊竄去。

我沒料到他會突然逃跑反應慢了一拍,等想起來要追的時候,他已經幾步腳就到了河邊,一頭扎進了南溪河裏。

“德叔!”我驚吼了一句,急忙跑到河邊卻什麼也沒看見,只剩下一圈圈盪漾的水浪。

我心裏有些堵,不知道該不該信馬永德,他說的許多話也許是騙我的,但有一句話無可辯駁,那就是如果他早就下決心要害我,我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

他是村長,是我心中德高望重、看着自己長大的長輩,他如果要使手段害我方法多的是,比如下毒、使絆子。

基於原先對他的信任,我能躲過去的概率十分渺茫。

而且我不知道他跳河是什麼意思,身上又帶着這麼多傷口,這是要逃跑,還是要自殺?

……

(本章完) 之後我又找了一陣,沒有發現馬永德,心裏突然有些難受,堵得慌。一個從小就看着我長大的長輩如此狼狽的跳入河中,讓我覺的有些不安和愧疚。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馬永德害死了陳九老叔公,就算他有再好的理由也是罪有應得,但情感上自己卻很難接受。

也許是因爲自己太念舊了,總希望身邊的人都安好。其實馬永德干這個村長,也真的是個賠本賺吆喝的差事,洪村是大山深處的村子,要啥啥沒有,連出村的水泥路都沒鋪好。一句話,工資一丁點,屁事倒不少。

……

接着,我回了店子,將店子外面那些點火的粉末用鏟子清理掉,灑進了旁邊的水溝裏;然後清洗了一下身上污泥便躺在牀上,一點點將洪村發生的事捋起來。

事實很明顯了,馬永德就是紅衛五金剛之一,是除去洪慶生和陳久同的第三個人,他得知我在調查他,就把知情的陳九老叔公害死了。

這麼做的目的應該是不想暴露身份。

關鍵的東西來了,陳久同、洪慶生、馬永德,都是和洪村一系列事件高度相關的人,那五金剛裏面還不知道名字的那兩個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他們曾經都進入過地宮,馬永德看不出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但洪慶生變成人面犼了,陳久同丟了精魄,身體都爛了,另外兩位呢,還安好麼?

桃林那八具屍體馬永德承認是他埋的,但卻沒說是不是他殺的。

我隱隱覺的應該不是,他沒這麼大的能耐,要是有,今晚也不會被自己逮住了。他明顯和陳久同不是一個等級。

那問題來了,他和陳久同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如果是合作,他燒陳久同的房子幹什麼?如果是對抗,那些屍體他又是從哪裏得來的呢,引發屍變明顯用上了某些手段,這是瓜哥的原話,馬永德懂那些奇門界的手法嗎?

甚至擴展開來看,紅衛五金剛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先將不知道名字的最後兩位撇開,就說洪慶生、陳久同、馬永德三個人。

還是同樣的問題,洪慶生和馬永德陳久同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

他們是敵對,還是相互有合作?在一系列的事件中,又分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洪家出事,孩子被摔進了井裏,海梅蓉自殺未遂、和陳久同馬永德有關聯嗎,或者換一個問題,他們事先知道嗎?

因爲洪家出事是高明昌動的手,但他的背後站着的,極有可能就是紅衛五金剛不知道名字的其中一個,也就是兩個紙人鬼的黑袍

領頭人。

領頭人動手之前,有沒有知會陳久同和馬永德?

如果有,那就是合夥坑洪家。如果沒有,那就是紅衛五金剛內訌!!

爲什麼?

洪家背後到底有着怎樣的祕密?紅衛五金剛又是奔什麼而來?

最最關鍵的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自己完全就是一個局外人!

……

我發現這些問題不能去想,一想就能扯出一大堆的問題來,纏繞在一起解都解不開。

洪家出事,洪慶生肯定是不知道的,否則出事當天他不可能不在家,那可是懷胎七月的老婆還有孩子。

這點從後來他費盡心力,想要復活或者說營救海梅蓉便可見一二。

這件事馬永德和陳久同知不知道,我暫時不清楚,但幽靈號碼一定知道,因爲它事先通知了我!

會不會,幽靈號碼就是紅衛五金剛當中的最後一位,也是從來沒有線索的那一位?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什麼都知道,現在到底是人是鬼?

爲什麼它當初要通知我,而不是通知洪慶生?

老婆孩子都是洪慶生的,又不是我的,要救也是洪慶生去救,與我何干,讓我去充這個英雄?!它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想幹什麼?

難道……是想通過孩子將我扯進洪村的漩渦裏面去,讓我成爲一個局內的人?

洪家的事件就是一個陰謀?

……

我想有些頭疼,這些問題太複雜了。

甩了甩頭,也不敢再去想了,真怕神經打結弄出精神病來。

正如苗苗說過的,有些事光想是想不通的,兵來將擋水來土屯,走一步看一步吧,洪村這個局勢力分佈隱隱然有很多方,都在有意無意的伸出他們爪牙,似乎哪一方都無法控制全局。

現在的局面應該是各方博弈的結果。別說是我,恐怕在局裏面的所有人,都不見得能明白一切。

……

想起苗苗,我就給她發了一條短信把馬永德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她沒回我。

之後我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騎車奔去了馬永德家,發現他家裏沒人,大門緊鎖。

馬永德有一子一女,但子女都不在洪村,兒子也是個大學生,比我要大不少歲,據說在外地工作,女兒嫁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的子女已經很久沒有回洪村了,我都快忘記他們長什麼樣了,逢年過節也沒見他們回來過,就感覺洪村好像沒這兩個人了一樣。

我試着敲了敲門,如同預想中那樣,沒人應我;這讓我有些不安,心道馬永德該不會跳進河裏面真被淹死了吧?寒冬臘月別說他那個年紀,就是年輕人都受不了,何況他還渾身是傷。

生死都成了謎……

沒辦法,我又折回店子,這時候突然想起來馬永德將一汽油桶的粉末掉在小樹林了,我就又跑到小樹林,將那個汽油桶蓋好提了回來。

爲了驗證粉末到底是不是點火用的東西,我還弄出來大概二三兩的樣子試了一下,這一試驗差點沒把我嚇死。

就二三兩的粉末燒了足足半分鐘,火苗竄起來半人多高,而且燃燒的溫度非常高,將地上的水泥都燒的炸開了,碎屑四濺,差點沒把我燙着。

我心驚肉跳,感覺這個汽油桶就是個火藥桶,一旦點着,恐怕這一片都要燒成白地。

汽油桶裏面的粉末還有將近一大半,當初燒陳久同家,還有在我店子周圍灑的,還不到小半。於是我趕緊將這東西拿走了,用透明膠將口子密封好埋在了小樹林,這東西太危險了,先埋起來以後再處理。

……

這件事過去之後,洪村平靜了很久。

馬永德確實沒再回過家,時間一長,還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有人說馬永德是去找他的兒子去了,他而在外面發了大財,有人說馬永德找他女兒女婿去了,還有的更離譜,說馬永德老伴死的早,跑出去相親去了,準備過年前把弦給續了。

我聽的直搖頭,馬永德真的是不見了,生死不知,就算活着的話也肯定是離開洪村了,前兩個說法,也未必不可能。

最後一個就太扯淡了,很快便不攻自破了,因爲馬永德直到過年也沒回來。

至於說的風波,就是村裏的三大姓看村長的位置空出來了,都有些蠢蠢欲動,柴家更是迫不及待的說要選新的村長,尤其是柴田雄喊的最歡,趁大過年的跑到馬陳兩家上躥下跳,這家送點禮品拜個年,那家請個飯發幾個紅包,忙的不亦樂乎。

沒辦法,柴家人口最少,柴家人要想當村長就必須馬陳兩家點頭,否則票數根本不可能夠。一直以來村長的位置,都是馬陳兩家把持着。

柴田雄分明是想賄賂村民給他選票。

總之,過年的這一個多月洪村都平平靜靜的,我也難得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舒舒服服過了個年。

最重要的是,苗苗也在我家裏過的年,可把我爸媽給樂壞了,看他們走路的樣子好像連骨頭都輕了好幾分,比我還激動。

……

(本章完) 過完年之後,我請瓜哥皮衣客黃大仙他們聚了一次,就在鎮子裏,聊了聊村裏發生的事,他們沒說什麼,就說讓我別放鬆警惕。

瓜哥吃的滿嘴流油,大吃大喝,搞得像黃大仙虐待了他似的,黃大仙也喝的臉紅脖子粗的,說幾十年沒親沒故都是自己一個人過的,逢年過節一點味道都沒有。

法事行這一行雖然受人尊敬,但那是敬而遠之的尊敬,尋常人看來有些晦,沒什麼事一般都不愛主動上門打交道。

倒是皮衣客有些奇怪,我發現他不動筷子,只喝酒,就以爲是鎮子裏的飯菜不合他的口味,問他要不要再上點別的東西,他搖搖頭說不用管他,說是肚子不舒服。

我點點頭,心裏有些奇怪,這一行的人還會鬧肚子?

……

吃完飯後就散了,我喝的微醺,就騎車往家裏趕去,在經過鎮政府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我突然想起一事,高明昌關進精神病院之後,就被蠱噬了腦袋,後來挺了一段時間還是死了。

這件事本來就過去了,但我聽說鎮子裏的計生辦主任已經有人頂替上去了,心裏不禁就泛起了嘀咕。

高明昌原來就是計生辦副主任,他殺上洪家就是爲了政績,好給自己扶正,而洪慶生家超生這件事,聽馬家亮說是有人想扯高明昌的後腿,故意把這件事捅出去的。

這就直接造成了高明昌帶人殺上洪家,也導致了後來的孩子被摔和海梅蓉“自殺”。

既然高明昌後面的推手是兩個紙人鬼的領頭,黑袍人。那麼,把洪家超生捅出去的人會不會和黑袍人有某種關聯?它們明顯早有預謀,捅事的人會不會也和高明昌一樣,是當中的一顆棋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捅事的人弄不好就是新上任的計生辦主任!

我越想越覺的可能,黑袍人既然相對洪家出手,又不能太使勁,因爲他進不了洪村,就必須找一個過的去的理由,謀定而後動。

捅事的人絕對是洪家事件中重要的一個推手,絕無可能是碰巧。

換句話說,捅事的人身上極有可能有黑袍領頭人的線索,至少,他應該知道點什麼。

於是,我急忙給馬家亮打電話,問當初把洪家超生的事捅出去的人是誰。

馬家亮說不清楚,他也是聽馬勇的說。

我掛掉電話,又給馬勇打電話,自己初中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外地讀書,馬勇則一直在鎮子裏,人際方面還真沒他熟。

馬勇聽我說了,就說:“這事兒我也是聽的小道消息,捅事主謀就是現在新上任的計生辦主任,叫海東青。”

“海……

海東青?”

我一愣,海這個姓氏可不多見,海梅蓉也姓海。

這裏面該不會有什麼道道吧?

“這人什麼來頭?”我急忙問。

“不太清楚,他原來就是鎮裏的計生辦副主任,只是資歷遠沒高明昌老,高明昌犯事以後,他鑽了空子才得以扶正的。”馬勇道。

“他是哪裏人?”我又追問。

“這個就不清楚了。”

我點點頭,又聊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然後朝鎮政府走去,找到了計生辦公室,直接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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