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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血光和鬼霧的鬼魂,都只普通鬼魂。


能顯化血光,這種層次的鬼魂,便是君姥姥,也不得不忌憚。只不過讓君姥姥費解的是,能顯化血光的鬼魂,在青州不是隻有薛封君?

可薛封君早涼透了啊!

作爲鬼怪,她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

“有鬼?”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連吃肉也忘了,嘴巴停住不動。只不過她的臉上,卻沒有害怕之色。

“是姥姥的朋友嗎?”小女孩又問道。

君姥姥不由露出詫異之色,但旋即,她就站起身,看着血光,道:“是哪路朋友?白日現形來見姥姥?”

“姥姥?哎,你也老了啊。”血光中傳出一聲嘆息,隨後一道少年身影顯現出來,有九條尾巴,在少年身後左右擺動。一股沖天的戾氣,也隨之散開出來,給人一種洪水猛獸般的恐懼感。

“爹,你還活着?”君姥姥一愣,隨後語氣就激動起來。

“還活着。”九尾少年點了點頭,對於鬼怪而言,生死論法,可不是按照凡人那一套。妖怪死了,若是能變成鬼魂,那麼還可看成是活着。唯有身死魂消,纔算是真的死了!

“我感覺到我還有族人活着,沒想到會是你……”九尾少年唏噓感嘆,鬼怪能算是“長生”,但並非不死。他還當是自己血脈所留下的後代,至少是他的曾孫輩,因爲他當年成就鬼神,算是耗盡了他這一族的潛力,他如果不中途隕落還好,隕落的話,後輩的成長潛力有限。

潛力有限,那麼自然也活不長,再說狐狸本身就不像是凡人,能活個幾十年,若只是普通狐狸,頂多活十來年。當然成爲妖怪,那麼無疑會活的更久,一兩百年不算話下,但活個三百年就很難了。

所以,他女兒還活着,九尾少年也很意外!

仔細算起來,他女兒活着的時間,快接近一千年了……

“青州加上附近的一些地方,據說形成了鬼神府域,是爹你要再度成爲鬼神了嗎?”君姥姥忽然想到了什麼,語氣激動的道。

“不是我。”九尾少年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但很快就是我!”

“竊據神位?那不是要遭天譴……”君姥姥不由畏懼道,作爲聊齋鬼神的女兒,她知道的,自然很多。 “我又怎麼會不知天譴的恐怖。君兒你聽爲父說,我被封神臺殺死,魂魄散落陰山,數百年不得重聚。此次再度甦醒,卻是發現這一位新鬼神,也是一隻九尾狐。但並非天生的九尾狐,而是被那一門古法催生出來的,是半人半狐。”

九尾少年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半張狂一半僥倖的笑容:“她若是活過了一個甲子,褪去人胎,成爲真正的九尾天狐,我還真無法搶來這一個神位。但現在,那還是一個小丫頭片子……”

“爹,我要怎麼做?”君姥姥明白了九尾少年的意思,眼中火熱的問道。

若是九尾少年再登鬼神之位,她這一族,便可再度興盛起來!

“我需要鮮血祭祀,大量的童男童女。”九尾少年說出了他此行最大的目的。鮮血祭祀,便是以凡人爲祭品,向他獻祭。

九尾少年作爲隕落聊齋鬼神的魂魄,儘管散落陰山數百年,但重聚之後,便已然是極度兇戾的蛇級鬼怪,他所需要,只是一個契機,便可再度踏上那個鬼神之位。

因爲這是和新鬼神搶奪神位,所以鮮血祭祀過程中不能被打斷,一旦被打斷,雖說不會出現反噬,但無疑會驚動那隻半人半狐的九尾狐,到那個時候,可就從他穩操勝券,變成兩虎相爭了!

這是不死不休的恐怖局面。

而且其中的變數非常大,大到可能這個神位會消失,轉移到其他鬼怪身上!

畢竟,他們兩個,一個隕落的上任九尾狐鬼神,沒有肉身,只剩下魂魄。另一個雖說是九尾狐,但只是半人半狐而已。

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九尾天狐!

“此事萬萬不能驚動他人,越隱祕越好,而這鮮血祭祀的數量,也是越多越好。至於時間上,現在並不急,只要能在三年內完成便行。”九尾少年叮囑道。

那隻半人半狐的九尾狐,應古法而生,儘管先天知道不少東西,但這成爲鬼神的關鍵,現在是無法領悟到的。

所以可供九尾少年準備的時間,還不短。

至少有三年。

“此外……”九尾少年說出了他此行的第二個目的,“封神臺必須毀掉。”

九尾少年眼中露出恨色。

君姥姥聞言,面露爲難之色,這鮮血祭祀好弄,她有的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覺辦到,但這封神臺很難辦,專殺狐狸,完全就是他們狐狸鬼怪的剋星。尤其是封神臺此時所在的方位,被五個從鬼門關而來的惡鬼給看守住了。

當即,她就把事情說給九尾少年聽。

“鬼門關?”九尾少年聞言,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能好好地待在這青州,想來有一頭更強的狐狸被封神臺盯上了吧?”

“是一頭三尾狐,和我塗山氏有些淵源。妄圖成爲鬼神,爭奪天地權柄,已經成功了部分,在他的居所,已然出現了一部分陰司的特徵。”君姥姥說道。

“想不到自本君之後,有此等才情的後輩?”九尾少年忍不住道,滿是感慨,連自己女兒面前收斂起來的自稱都說了出來,連連搖頭:“可惜了,可惜了。”

隨後,九尾少年面露一絲冷笑:“那麼如何毀掉這封神臺,便看這位後輩了。這鬼神府域的成形,恐怕少不了它在後面推波助瀾,當然,這其中,鬼門關恐怕也沒少插手。”

“傳聞,那頭三尾狐,曾經差點將一位重傷階段的鬼神磨滅。事後鬼神沒死,恢復過來,但這死仇也結下了。”君姥姥說出了她偶然聽一個路過的鬼怪提到過的事情,只不過太過駭人聽聞了,差點磨滅鬼神!

哪怕這鬼神是重傷階段,也太過驚悚了!

“這應該不是傳聞,那麼那門古法會出現在這,倒也是說得通了,我本來還奇怪那門古法不是早就失傳了,並且鬼神們早有協議,不得傳下那門古法。”

君姥姥是知道那門古法的,儘管不清楚古法內容,但知道這古法的效果,不由問道:“那古法真的能讓這天地間出現一位新鬼神?”

“確實能,不過不是施法者成爲鬼神,而是爲他人做嫁衣。”九尾少年一臉玩味之色,難怪這門古法會再現,換作是他,被鬼怪趁着自己重傷妄圖磨滅自己,恐怕也會忍不住用這毒計。

你不是想成爲鬼神嗎?

那麼給你這個機會!

不過是讓你犧牲自己,去創造新的鬼神!

給予希望,又使之絕望……這般報復,簡直比殺了對方還要痛快萬分!

“我不能在陰山外多逗留,萬事小心。”九尾少年說道,然後身化血光,消失不見。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那個小女孩一眼。

以九尾少年的來歷,早就第一眼便看出,這個稱呼君姥姥爲姥姥的小女孩,只是個凡人,並非他的後裔。

他之所以不聞不問,只不過不在意一個凡人的死活罷了。

他相信,他女兒會處理好的!

等九尾少年一走,君姥姥不復之前的姿態,她的語氣散漫且陰冷,宛如換了一個人似的:“囡囡啊,你說,姥姥該拿你怎麼辦?”

小女孩這個時候,連肉也不吃了,彷彿被嚇傻了似的,一言不發,就坐着一動不動,只是呆呆的看着君姥姥。

君姥姥看着小女孩:“說話。”

“姥姥,囡囡想吃肉,不想餓肚子。”小女孩猶豫着,這樣說道。

君姥姥聞言一怔,接着忽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想吃肉?跟着姥姥,就有肉吃。”

“囡囡想在姥姥身邊。”

君姥姥笑容越發燦爛,“好,那麼……姥姥認下囡囡這個孫女。 怦然心動:首席寵妻不節制 姥姥馬上就要走了,你要不要回去和你爹孃說一下。”

小女孩眼中露出一絲渴望,但旋即這抹神色消失在一雙眼眸間,她用很清冷的聲音說道:“不用了,他們不喜歡囡囡,只會罵囡囡打囡囡,還不讓囡囡吃,要囡囡讓給弟弟們吃。姥姥,太公不是要童男童女嗎,反正他們養不活……”

君姥姥看着小女孩,真是越看越喜歡,之前覺得是乖巧可愛,現在是真覺得這是自己的貼心寶貝:“好好好,姥姥答應,都答應。以後吶,你跟着姥姥姓,姥姥給你取個名字,就叫塗山鈴。” 卓景寧一臉尷尬,什麼叫人算不如天算,他算是見識了。

他竭力想保持自己風度翩翩算無遺策的儒將形象,但瞅着面前這張精緻的小臉,還是決定耍無賴……

“我沒想到你爹那麼慫。”卓景寧說道。

小狐狸伸了伸白淨的脖子,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我信你個鬼。

卓景寧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兩個月了。

呂道人那五個惡鬼,把持着進入薛封君地下宮殿的入口。然後他期待的外力,到今天都沒啥動靜。

好在這時,有衙役過來稟告,算是給卓景寧解了圍。

“大老爺,隆冬縣發來案報,說是縣內有不少孩童失蹤,想請大老爺出面……”

“去找朱大人。”卓景寧沒聽完就打斷道。

隆冬縣的縣衙是擺設用的,原本縣令也早已升遷,清朝爲了表面上說得過去,就對外宣稱隆冬縣歸屬到文成縣轄下。以縣治縣,這到底什麼意思,就算沒人表明,哪怕卓景寧還是個實權縣令,他都會徹底放手不管。

更何況,文成縣的這縣令之位,就是一條鹹魚而已。

不帶翻身那種。

“這是朱大人讓人送來的。”衙役孫二尷尬的道,他已經回來了,被上次那一番敲打,他對卓景寧感激之餘,也敬畏無比。

卓景寧眼角一抽,這特麼原來是朱胖子感覺棘手,纔打發過來的。

不過隆冬縣直接把案報送去巡撫衙門,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他冷哼一聲:“孩童失蹤,這種案子都解決不了,他們幹什麼吃的?讓他們找朱大人讓附近的軍營幫忙,封鎖隆冬縣,難道還找不到一羣活人?要是找不到,那麼他們就都不用幹了。”

孫二立馬應聲道:“是。”

“對了,要是再來找我,不必通稟,讓田師爺過去一趟。”卓景寧又說道,這件事讓他莫名的有些惱火。

作威作福時沒他份,出了事情他來背鍋?

嬌妻難追 什麼出面,分明就是去背鍋!

他朱胖子難道當他好欺負不成?要不是到了朱世昌這種品級的清廷官員,家中都會養着祖先鬼,卓景寧什麼時候殺性一起,直接送這胖子上路了。

朱胖子記仇。

但他更小心眼。

至於他這做法,也是合情合理。隆冬縣距離文成縣不遠,來回一趟,要半個月的路程。當地發生了案子,應當是讓那位貴妃的族人們來處理。

留下來當擺設的縣衙,裏頭還有一些衙役,基本上是聽候那位貴妃的族人使喚的。

“大老爺,那我們的事情呢?”等衙役一走,小狐狸就學着衙役的語氣,翻個白眼問道。

卓景寧:“……”

沉吟片刻,他語氣嚴肅的說道:“我想我們可能走入誤區了,這青州之地,可是還有其他狐狸鬼怪,爲什麼那封神臺沒有動手?沒有人激發封神臺嗎?但現在就沒人激發,爲什麼你爹還不敢過來?”

小狐狸聽卓景寧這麼一說,兩眼分明一亮。

說了句等等,就當着卓景寧的面消失了。她有獨特手段追蹤鬼怪,這下怕是找附近的鬼怪打聽去了。

卓景寧喝了口茶,忍住吹口哨的衝動,心中則暗道——還好他機智,及時想到了這一點。

仔細想想,他兩還真是走入誤區了。

他是沒見識過多少奇物,對奇物的瞭解,只侷限於那本《尋龍歸宗》。

小狐狸可能知道的比他多,但那封神臺在,換位思考下,卓景寧只覺得小狐狸這些天裏能冷靜的待着算不錯了。換作是他,沒準早就跑了。

小狐狸跑出去了,卓景寧沒她纏着,就去念了會兒經。他手裏有“如是我聞”和“觀人經”兩門觀想法,一佛一道,卓景寧卻是沒有佛道同修的意思。

佛道殊途同歸,但沒能大成前,各種經義還是不相同的。佛道同修,那需要很大的毅力和智慧。

但偏偏懲戒加成以來,體質的效果越發出類拔萃,卓景寧現在有點喜歡一個字——莽,這是擊殺多頭鬼怪,所產生的一種心態,自然就沒心思再去花費大把心力研究道藏。

況且,殊途同歸!殊途同歸!無論是佛經,還是道藏,到最後的目的不都是成就一十八道年輪印記,直撼鬼神嗎?

在修成年輪印記前,佛門只有“六根清淨”和“年輪”兩個心境,道門卻有三個,劃分更爲細緻——餘燼、慶神、年輪。

這無疑是又在驗證殊途同歸。

起始點不同,但最終都會相遇。

從數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答案,多種解法。從語文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多音字,不管叫什麼,代表什麼意思,寫出來的字,還是這個字。

佛經、道藏,在卓景寧心中,都只是利用的工具罷了!

好比刀劍。

能殺人,能克敵,就行。

卓景寧每日都要念經看書練武,這點縣衙內的人都知道,因此也沒人過來打擾他。到是李婉淑送了幾分點心過來,不過卓景寧沒這方面的食慾,見到李婉淑過來,便將她拖到書房,半個時辰後,李婉淑才滿臉紅霞的出來。

卓景寧翻着書,這會兒的心境格外好,彷彿是聖賢一般,沒有半點雜念。

這兩個月裏,他可是沒能碰李婉淑一次。小狐狸整天擔心着那封神臺,讓卓景寧也跟着神經緊繃着。

吃了塊綠豆糕,卓景寧喝口茶,把書放下,起身走了出去,看了眼屋子外的風景。花花草草被丫鬟們打理的非常好。有一個丫鬟見到卓景寧正看着,急忙工作的更加賣力,這讓卓景寧不由想到,萬幸他在這個聊齋世界的起始點就不錯。

好歹是個秀才。

若只是一個平民百姓,那麼……

這日子以他的能耐,過得不會差,但肯定沒現在這麼舒服,而且也無法這麼快就瞭解到這個聊齋世界鬼怪存在的部分真相。

想他剛到來之初,還以爲會有高人降服鬼怪呢!可真是天真的可笑,哪裏能想到——這個世界的高人,和鬼怪都是一夥的!

魔道即正道。

差別在於有的會收斂,能剋制,比如裴佔秋。 小狐狸回來了,很開心的回來,一張精緻的小臉上洋溢着歡喜愉悅,就是在進入卓景寧書房,小鼻子抽了三下後,瞬間什麼開心表情都不見了。

“哼!”

輕哼一聲,轉身就走。

卓景寧伸出去招呼的手僵停在半空中,他以手撫額,早知道多開窗通通風了。

“清兒怎麼開心的回來,又不開心跑出去,是不是你說她了?清兒還小,又是女孩子家,你就不能少說兩句?”李婉淑過來,放下剛衝好的茶,就說了起來。

“你們兩個關係好的真快……”卓景寧眼角抽了抽,上回他記得誰說小狐狸老大不小,到了嫁人年紀來着?還說不能再放任她胡鬧了……現在就變成了她年紀還小了?

女人真善變。

“我和清兒關係好,不是很正常。”李婉淑懟了一句。

“行行行。”瞧着李婉淑還想打抱不平的幫小狐狸懟他,卓景寧立馬走出書房,他可不想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卓景寧直接去小狐狸閨房找她,門沒關上,他就直接進去,然後就被兩隻小手給推了出來。

砰!

房門直接關上。

卓景寧瞧着這架勢,分明是就差掛個牌子——卓景寧與狗不得入內了。

聽說狐狸都不喜歡狗來着。

在現實世界的西方,有一句名言,當上帝爲你關上了門,那麼一定會幫你把窗戶打開。所以,卓景寧走到窗邊,沒鎖上,一推就推開了,他便翻身進去。

“上帝……哦,是元清你在幹嘛?”

小狐狸瞥了一眼翻窗進來說胡話的卓景寧,這回倒是沒趕他,只是指了指自己身前,擺放着幾盒胭脂水粉,原來是在化妝。

“你還要化妝?”卓景寧不由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見小狐狸化妝。

小狐狸撇撇嘴,然後將畫筆遞過去。

“給我畫眉。”

卓景寧接過,畫眉他會,於是他接過畫筆,熟練地給小狐狸描着眉,“看你眉飛色舞的回來,是打聽到了什麼好消息嗎?”

“嗯。”

“說說看。”

“和你說的一樣,封神臺在鎖定一個目標後,不把那個目標殺死,是不會再動手的。”

“這麼說,封神臺鎖定的,就是你爹?”卓景寧挑了挑眉道,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冤得王府千金嫁:皇城路太窄 小狐狸點點頭,然後看着卓景寧道:“我好看嗎?”

“不好看,讓你自己亂動。”卓景寧指了指鏡子,就剛纔小狐狸這一動,他直接就給畫歪了。

小狐狸一看,瞬間炸毛。

“你給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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