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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聽到了他的呼喊,跑得更加拚命,此時的衣袂飄揚全然沒有絲毫飄逸之感,反而襯托得她萬分狼狽。


終於看到沈清就要跑到天橋的盡頭了,尋易剛要把一直憋在胸中的一腔濁氣呼出來,卻愕然看到雲霧前面一段丈余長的橋身突然斷落下來!緊接著,殘存的橋身開始迅速分崩離析!

尋易頭腦中嗡嗡作響,瞪大眼看著沈清在最後一刻縱身躍起想要跳入雲霧中,可看樣子她是絕跳不出那麼遠的,恰在此時,河上的石橋也徹底崩塌了,轟隆之聲震人心弦,隨之一切都消失了……。

睜開眼的尋易驚恐的打了個寒顫,他的後背已經全是冷汗,剛緩過神來,他就急急的再次催動牽心果的靈性,不管怎樣,他也要看看沈清到底如何了。可惜的是,任他怎麼催動,也無法再進入奇境了,牽心果的靈性不能在短時內連續催動,這一點鏡水仙妃告訴過他,徒勞的嘗試了幾次后,他難過的嘆了口氣,兩眼獃獃的望著身前的草地,滿心的悲傷都掛在了臉上。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修為是無法看到所想之人的真實境況的,沈清應該是並沒有身處那種險境,他剛才所看到的不過是一種幻象,可按鏡水仙妃的說法,這種幻象是與對方心境相關的,沈清的圖影之所以如此清晰,那多半是她此刻正在冥思靜悟,由此不難推斷那兩座橋寓意著她在道途上遇到了攸關生死進退的真慧障,橋在崩塌她都還在遲疑,可見這道關卡對她而言是多麼的艱難。

橋毀了,沈清有沒有跳過去?尋易又嘆了口氣,無力躺倒下去,不願再去想那個心知不太好的結局,轉而思索起自己剛才對沈清所作的指導有無欠妥之處,如果自己要是一開始就順著她的話,冒充前輩高人指點她走河上那座比天橋短許多的橋,那她應該是能跑過去的,可如此就難保兩頭凶獸也能平安的追過去了。

想了一會尋易就覺得琢磨這些沒什麼意義,道途上的每道關卡都是無法用常理推斷的,自己憑牽心果靈性無端干擾了沈清闖關的進程,為原本的撲朔迷離又添了變數,如果是自己害了她,那下輩子償還她好了,反正自己是問心無愧的,想來這筆賬也不難償還。 ?現在想到沈清尋易不再那麼躲躲閃閃的了,遇到沈清時,正是他自認已經放下了蘇婉的時候,所以這個讓他覺得很特別的女修就自然而然的走進了他的心裡。

尋易一直不願意承認對沈清的感情是愛慕,其根源當然還是在蘇婉身上,即便尋易真當自己已經放下了蘇婉的那段日子,蘇婉的影子卻依然深深的印在他心底,所以每當他想到沈清時不自覺的都會躲躲閃閃。

如今他敢於正視自己對蘇婉的真實感情了,對沈清的微妙情感也就淡下去了,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沈清的欣賞,無論是沈清那傲然脫俗的冷艷,還是其鎮定果敢的行事風格,都令尋易渴望與其接近,是以此刻他非常為沈清擔心。

在南靖洲的一處幽靜小山谷中,盤膝打坐了一個月的沈清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清澈的目光中閃爍著從心間蕩漾出來的喜悅,而眼底卻透露出一絲難解的迷惑。

「幸事啊,我這些天可一直揪著心,你總算是闖過來了。」隨著這句開懷的話語,仙風道骨的慈航仙尊走進了小木屋。

沈清驚喜的起身而拜,口中問道:「師尊您是何時來的?」

慈航仙尊含笑看著她道:「半個月前你五師兄來看你,發覺你情況不太對,很可能是在闖道障,我不放心就趕過來看了。」

沈清展顏笑道:「多謝師尊厚愛,弟子擾您清修了。」

慈航仙尊欣慰道:「闖過來就好,先前看你的樣子,我還真怕你過不了這道坎呢,可喜可賀啊,好好感悟一下闖關所得吧,為師去了。」

隱婚契約:夜帝的專屬小甜心 「師尊……」沈清喚了一聲,欲言又止的卻沒有說下去。

「嗯?有什麼事儘管明言。」慈航仙尊微笑著看著她。

沈清遲疑了一下,然後露出笑容,搖搖頭道:「我還是自己琢磨吧,想不明白再去找您。」

慈航仙尊深知她自立自強的性情,遂點點頭,轉身欲走時忽然想起一事,回頭道:「那個人又擾過你嗎?」他心念微動,把尋易的身影顯示在沈清面前。

「沒有。」沈清當即搖頭。

「那就好。」慈航仙尊說罷,身形隨之消失了。

慈航仙尊走後,沈清靜靜的坐了一會,她左手輕彈出一個豆粒大小的靈氣小肥豬,小肥豬肚子處則是尋易的頭像,她歪著頭看了一會,接著右手輕彈,用一道靈力把小肥豬擊碎,隨後蹙著眉輕輕搖了搖頭,否定了那個剛才指點她闖過真慧障的聲音是來自這個人,道理很簡單,以前這小子出現時,自己腦海中是能顯現出其身影的,而且他從未說過一句話,而這次,卻只有聲音而無身影,且那聲音聽起來也不像是這小子的。

蘇婉這次的感受也與沈清相似,所以尋易才看到了她猶疑且戒備的樣子,但蘇婉依然覺得突來的莫名感覺與尋易有關。

之所這次二人都沒能在腦海中浮現出尋易的模樣,那是因為尋易剛經歷了念止狀態,一切情感都還沒怎麼從沉寂中蘇醒過來就催動了牽心果的靈性,這種情況太罕見了,所以連鏡水仙妃都是不了解的,尋易就更是不明所以了。

至於沈清覺得聲音對不上,那是因為尋易修為太淺,無法在奇境中真實展現出一切,況且上次他在沈清面前說話一直都是平靜自若的,而這次幾乎是從頭喊到尾,沈清認定那不是他的聲音也就不足為奇了。

為了這新增的憂慮又獃想了半天的尋易,在收拾好心懷后再次上路了,他換下了紫霄宮的道袍,換上了一件品質為中下等的天青色道袍,這件道袍是他偷偷為自己準備下的,剛來蒲雲洲時,因道袍惹出的麻煩他是記憶猶新的,為了逃跑大計,準備件尋常的道袍是必須要做的事。

在進七荒凶地前,他是考慮到要把惹眼的上品道袍換下來的,放走靈雕后因好奇光顧著四下觀看凶地景緻了,反而忘了道袍的事,白白惹來了一場麻煩。其實他這是想多了,就算他穿的不是上品道袍,那三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在這靈氣稀薄的地方,哪怕能搶來一塊靈石也是好的。

在尋易上路后不久,守在七荒凶地外面的炎冰等來第一個救兵,最先來的竟然不是離此最近的清秋而是信德的四弟子荊盛!

看到被荊盛以靈力托在身前的青鸞,炎冰當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那隻青鸞正是她師尊的,也就是紹綾所乘的那隻,她心疼的上前摸了摸神情萎靡的青鸞,對荊盛問道:「是大師伯派你來的?」

荊盛點頭道:「聽說這隻青鸞受傷獨自而歸,師尊立即就派我帶著它出來查個究竟,出了紫霄宮它就把我一直引到這裡來了。」說到這裡他困惑的看著炎冰問道,「你怎麼在這裡?紹綾莫非進了凶地?」

炎冰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何止是紹綾,咱們那位七爺也進去了,我這些天都急得要自盡了,這位小祖宗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怎麼跟師尊交代呀!」

「你說的是小師叔?!他進凶地了?!」荊盛驚得瞪起了眼。

炎冰愁苦道:「可不就是他,要是別人我用得著急成這樣嘛!」

荊盛急道:「那你不進去找,怎麼也不回去報個信呢!他進去那不是……那不是羊入狼窩嘛!你怎麼就放他……」

炎冰氣惱的打斷他道:「我要不是情非得已能傻到在這裡等嗎?詳情回頭再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荊盛惹不起炎冰,聽她這麼問不由露出了苦相,吸著氣問:「他進去多久了?」

「八天了。」炎冰有點像是跟自己賭氣似的的說。

「八……天了。」荊盛咧了下嘴,想了想道:「那就算不出事也已經深入凶地了,憑咱倆進去找可能夠嗆,要不我回去稟報師尊吧。」

炎冰毫不掩飾的撇了撇嘴,道:「不必了,已經派人去請諸位師叔師伯了,你要不願進去找,就在這等著吧。」

荊盛苦笑道:「要不咱倆先進去?」

炎冰氣道:「我要能進去我早進去了,還等到現在啊!」 ?荊盛明白炎冰這是嫌自己畏縮不前了,他跟尋易並無什麼交情,自然不願為尋易冒這麼大的險,但事情擠兌到這一步了,自己要不進去,以後追究起來實在沒法交代,所以只得儘力拖延道:「你倒是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啊,我也好知道去哪找啊。」

炎冰乾脆利落道:「他去寂生湖了,你朝那個方向去找就行了,快去吧,別耽擱了。」

「他幹嗎去寂生湖?紹綾呢?」

炎冰瞪起眼道:「你要不想去就算了,等救回他倆再問不行嗎?現在是刨根問底的時候嗎?」

荊盛帶著委曲道:「你心裡有火也不能都發在我身上啊,闖七荒凶地那是玩命的事,讓我明白明白都不行嗎?我心裡也好有個準備呀。」

炎冰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道:「我真是急得要死了,紹綾是被啻赨派的符冮、符訥還有輕雲派的梅音逼進去的,小師叔使手段制住了我,自己跑進去了。」

荊盛大為不通道:「他制住你?」

炎冰面帶哀求道:「別問了,你快去找找吧,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行不行?反正你也趕上了,如果他出了意外,你也逃不了干係,六師叔要知道你這麼磨磨蹭蹭的,饒得了你嗎?」

荊盛見她把話挑明了,知道不能再多說什麼了,他咬了咬牙,望著凶地作出大義凜然態道:「好,那我先去找,無論如何也要把小師叔就出來。」說完把受傷的青鸞交給炎冰,飄身朝凶地而去。

炎冰感激道:「多謝你了,小心點,得儘快些才好。」這話說得很矛盾,炎冰也是心急之下顧不得掩飾了,因為她知道這小子進去后多半會拖延怠進,可有人進去就能報點希望,她這些天被煎熬的快要崩潰了。

兩天後清秋來了,她一現身臉色就頗為難看。

「他呢?!」早已用神識察知尋易不在附近的清秋出口就是焦急的喝問。

炎冰羞愧的上前行禮,頭也不敢抬的把尋易算計自己的場景給三師叔展示了出來,小聲道:「師侄無能,該殺該罰皆無怨言,只懇請師叔儘快去尋找他二人吧,晚了怕就來不及了。」

「你為何不去!」清秋厲聲喝問,她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對炎冰講話。

炎冰難過得落下淚來,聲音發顫道:「小師叔曾給了紹綾一件能潛入水中的法寶,所以猜測她很有可能會去寂生湖躲避,若非要告知大家這個信息,弟子自是早就進去尋找了。」

「嗯。」看到炎冰這個樣子,清秋忍下氣火,急不可耐的飄身飛向凶地,她沒有動用急行神通,繼續以神念問道:「你看過他給我的玉簡了嗎,他所提的苦衷你知道嗎?」

「略知一二,那樁隱情關係紫霄宮安危。」炎冰追上去想要解釋一下。

清秋身形停頓了一下,然後吩咐道:「救人要緊,回來再說吧,傳我的話,告訴隨後來的人,信情乃他們師尊與師娘心愛之徒,若非信情歷盡艱辛從南靖洲跑來,送回了他們師尊的消息又帶回了給他們師娘延壽的靈藥,紫霄宮不會有當前的好日子,該怎麼尋找這位小師弟讓他們自己掂量。」話音未了,清秋的身影已然消失。

「是!」炎冰對著三師叔身影消失處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心中對這位師叔越發覺得愛戴了,師叔這番話所表達的意思是與尋易送玉簡的初衷是完全相反的,但炎冰很願意把這番話轉達給眾人。

假婚晚愛 又過了兩天,二仙君信義到了,盤問一番后,他犯起了躊躇,雙眼盯著炎冰,看樣子是想讓炎冰把不肯說出來的隱情都講明白才甘心。

恰在此時,蒼洋林海的三個十一代大弟子急匆匆趕到了,待炎冰向她們講明情況后,晨露都沒顧得責怪她兩句,就與兩位師妹二話不說的衝進了凶地。

信義見狀也不好多問什麼了,轉身進了凶地。

信義進凶地的當晚,三個啻赨派的元嬰後期修士結伴而至。

看到這三人,炎冰眼中露出戒備之色,立即把一枚玉簡塞入受傷的青鸞口中,然後放飛了它。

那三名啻赨派的大修士沒有露出阻止她這一舉動的意思,其中一人開口道:「你不必多疑,是峰涯師弟托我們來尋找那個叫紹綾的女修,此事符冮與符訥做的確有不妥之處,啻赨派理該盡點力。」

炎冰淡淡道:「好意心領了,不過紫霄宮的所有仙君及我內海四脈都已出動,我的幾位師叔師伯正在裡面尋找,就不勞幾位大駕了。」炎冰對這三人是有所擔心的,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遇到尋易與紹綾時下毒手呢,所以不但不能告訴他們尋易也進入了凶地,還得誇大一下救兵的數量。

「什麼?六位仙君和四位仙子都要來?」三個啻赨派的大修士心中暗吃一驚,他們此番來不過是要做個姿態給紫霄宮看,為的是儘力保住符冮與符訥,這個炎冰所言的若是真話,那此中的蹊蹺可就大了,紹綾的身份不過是紫霄宮的一個婢女,儘管她與那個新來的七仙君關係不清不楚的,那她的安危也絕不至於驚動紫霄宮的所有十代大弟子,這就讓他們不得不去想紫霄宮是不是要藉此由頭把事情鬧大了,果真如此的話,那其矛頭所指的就絕非是符冮與符訥二人了。

紫霄宮真要對啻赨派大動干戈?三個大修士面面相覷,他們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凝重之色,以神念密議一番后,三人決定讓一人回去報信,余者二人先進去尋找紹綾,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啻赨派顯然不能僅僅做個姿態就了事了,雖然猜不出紫霄宮要用什麼手段對啻赨派發難,但啻赨派若能救出紹綾仙子的話,紫霄宮於情於理都無法作過份的糾纏,最多也就是弄死符冮與符訥而已,人家都這麼興師動眾了,那兩個不知輕重的蠢貨死就死了吧。

回去報信那人剛走,剩餘二人忽然目光一凝,同時望向了同一個方向。 ?隨著一陣靈力波動,施展縮地神通的小魔君信邪現出了身形,他一現身就冷冷的盯著那二人道:「你們來此作甚?趕快給我滾!」大家同為元嬰後期修為,他的修為只比對方高出一點,以一敵二肯定是要落下風的,但小魔君就是這麼兇悍,就是有這霸氣!

那二人都與小魔君打過不少交道,深知其為人,所以當著晚輩炎冰的面挨了罵也沒動怒,其中一人平靜道:「我們是來幫著救人的,此事……」

信邪毫不留情面的打斷道:「用不著,趕快給我滾,跟你們啻赨派這筆賬,我回頭會去找你們算。」他的心機更在炎冰之上,炎冰能想到的他當然也能想到,所以是一定要打發二人走的。

那二人面帶不悅的對視了一眼,然後什麼也沒說,各自施展神通從原地消失了,要進七荒凶地從哪都能進,這種時刻犯不著再招惹這個魔頭。

用神識察看著二人走遠后,信邪用帶著怒意的目光盯著炎冰道:「怎麼回事?信情呢!」

炎冰被他的目光盯得腿都發軟了,一句廢話也不敢說,立即展示出尋易暗算她的畫面,生恐解釋慢了這位翻臉無情的六師叔會在震怒之下一掌斃了自己,她相信這事六師叔做的出來。

信邪看完那段畫面雙眉當時就擰了起來,隨後就伸指點向了炎冰的眉心。

炎冰知道他這是要搜自己的魂,嚇得連解釋兩句的想法都不敢有,急忙收斂心神意退靈台。

信邪由后往前搜了一陣,然後收回手指,面無表情的望向七荒凶地。

炎冰見他沒有斥責自己之意,暗中長舒了口氣,規規矩矩的垂手侍立,紋絲不敢動。

信邪想了片刻后,揮手打出一幅七荒凶地的地理圖,這幅圖與炎冰腦海中的那幅圖是一樣的,很簡陋,只顯示了較顯著的一些山川河流,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白的,七荒凶地乃屬禁地,即便是像紫霄宮這等有能力獲取凶地較詳盡地圖的門派也不會輕易把其傳給門下弟子,一是怕把自己門派所掌握的地圖泄露出去,二是怕有膽大妄為的弟子擅自去闖。

炎冰這份地圖是她進入元嬰期后才得到的,尋易因為是七仙君,憑身份破例得到了一份與炎冰相同的地圖,他擅自把自己的地圖傳給紹綾已屬破壞規矩之舉。

信邪伸出手指在地圖西北方位畫出了兩道線,他指著靠西的一條道:「等你信平師伯來了,讓他沿這個方向尋找,我走另一條線。」

炎冰詫異道:「為什麼去這邊?寂生湖可是在東北方……」她剛說到一半,後面的話就被信邪掃過來的凌厲目光嚇回去了,忙躬身道,「是!謹尊師叔法喻。」

等她抬起頭時,信邪已經離去了,炎冰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感覺渾身都在發軟。以她的身份都對信邪怕成這樣,其餘之人就可想而知了,尋易有事沒事的就拿這個師兄來嚇人,那其實是很有用的。

炎冰自拜入師尊門下,這幾千年間唯有師尊搜過一次她的魂,而那也僅僅是為了讓她體驗一下被搜魂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如今她都是元嬰中期的大修士了,信邪說搜就搜,不,是抬手就搜,連聲招呼都不打,而自己這個被搜了魂的還別說是心有不滿,甚至連個抱怨的想法都沒有,並非是在這個特殊的境況下如此,就算是在平時信邪這麼作了,炎冰一樣覺得理所應當,信邪的霸道已經到了讓大家認為應該應份的地步。

望著西北方向,炎冰又添新愁。大家之所以怕這位六師叔,其翻臉無情的性情固然是個主要原因,但其絕頂的聰慧同樣是令人感到恐懼的,誰要想騙他那就是自己找死了。炎冰對其聰慧是發自內心折服的,既然他要去西北方,那必定是大有道理的,尋易為什麼會跑到那邊去呢?

炎冰也是心思通透之人,想了一會後她不由打了個冷顫,她似乎想通了,這個存心找死的小子這是怕紹綾萬一沒去寂生湖啊!所以他要避開大家的搜尋路線,逼著大家最後不得不全面開花的去尋找,那樣的話,就算紹綾沒去寂生湖也有被找到的可能了,正前方有仙玉那幫人,剩下可選的唯有西北方了。六師叔一定是基於這樣的猜測才決定去那邊的!

想通此節,炎冰心底愈加發寒,六師叔所猜若屬實,那尋易這臭小子就太坑人了,自己無疑就是那個被坑得最慘的,他這是真不要命了呀!

炎冰在胡思亂想間,忽然心生警兆,她忙凝聚神識朝東方千里之外的一處平坦原野查探過去,在那片廣闊的草地上有塊方圓百丈的地方區域似乎出現了靈力波動,那種波動很輕微,要不是有數只野兔正從那個位置拚命的朝四外奔逃,炎冰幾乎都不會注意到那裡的異樣。

輕微的靈力波動很快就消失了,炎冰狐疑的以神識細細觀察著,正在考慮是不是要過去看看時,一個身影從那片區域飄了出來,看到那個人的相貌后,炎冰詫異的挑了一下眉頭,此人竟然是北宮儀!

北宮儀徑直朝她這邊而來,遠遠的就以神念打招呼道:「炎冰師姐,你為何在此呀?」

見對方親熱的以師姐相稱,炎冰當即含笑迎上去道:「宮中有個弟子在這邊出了點事,我過來看看,你怎麼會來此地?」

北宮儀關切的問:「哦?不知是貴宮哪位弟子出了事?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因為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所以炎冰坦言道:「是紹綾,她被人逼進了凶地。」

「是紹綾仙子?」北宮儀不由皺起了眉,待與炎冰在空中相遇后,他接著問道:「是誰把她逼進去的?信情師叔知道此事了嗎?」

炎冰不置可否的苦笑了一下,道:「逼她進去的是符冮與符訥,你來這裡是作什麼?」

北宮儀遲疑了一下,道:「此事對師姐說也無妨,最近查出了當初把我追殺進亂星域的兩個混賬躲進了凶地,我們要進去緝捕,紹綾仙子是何時進去的?可知她朝哪個方向去了?我們可代為尋找。」 ?聽了北宮儀的話,炎冰心頭一喜,情不自禁的又朝千裡外的那片草地掃了一眼,北宮儀不過才元嬰初期修為,且身份貴為北宮家族的三少主,沒有完全的保護北宮家族是不會讓他跟著進凶地的。

重生之混吃等死 炎冰能猜測的出,北宮家族此番興師動眾的闖凶地緝拿兇手,主要用意應該是以此舉震懾那些膽敢觸犯北宮家族之人,至於能否捉到那兩個在逃兇犯倒尚在其次了,可以想見,北宮家族很可能是抱著大開殺戒的目的來的,其所帶人手除了北宮家族全部精銳外肯定還會有其附屬門派的力量。

「其實……」炎冰說出這兩個字后,忍住了沒把尋易也在凶地里的話說出來,北宮家族與紫霄宮的關係剛開始緩解,如果讓他們知道了尋易也在凶地,很難說會不會有人跟梅音一樣暗中使壞。

「怎麼?」北宮儀神態平和的問,這只是禮節性的答話。

炎冰遲疑道:「其實我的三師叔與信平師叔已經去往寂生湖那個方向尋找了,你們若方便的話,可過去幫幫忙,順便告訴我他們,信邪師叔朝西北方向去了。」

豪門小老婆 北宮儀大感驚訝道:「三位仙君都來了?」

炎冰點點頭,臉上帶出不方便多說的歉然。

北宮儀讀懂了她的眼神,輕輕的點了下頭,道:「好,我這就去回稟,嗯……信情師叔會過來嗎?可千萬要看好他,別讓他進去涉險。」他很關心尋易,沖其膽大妄為的性情才多了這句嘴。

北宮儀對尋易的關心讓炎冰生出了感動,抿著嘴唇略作盤算后,她拿出枚玉簡遞給北宮儀。

北宮儀查看了玉簡后,目光當時就變了一下,他強作鎮定的對炎冰點了下頭,交還了玉簡后,轉身不慌不忙的朝千裡外的那片草地而去。

炎冰在玉簡中所留神念很簡單:「信情師叔十幾天前就已經進入凶地了,如果在寂生湖找不到他,請你找些可靠之人朝西北方搜尋,切勿把此消息告知那些對紫霄宮仍心懷仇怨之人。」

看到北宮儀的身影在那片草地上消失后,炎冰識趣的收回了神識。

在炎冰神識穿不透的那百丈區域內,聚集著十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八十六位元嬰中期大修士,算上北宮儀這個元嬰初期的,總計一百人,這陣容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是令人膽寒的,炎冰猜的不錯,北宮家族這次是精銳盡出了!

七荒凶地這些天估計是災星高照了,一個北宮家族就足以鬧它個雞犬不寧了,偏偏又恰逢紫霄宮的七仙君要進去找死,從而引動了紫霄宮的七位仙君及啻赨派、輕雲派的數位大修士齊聚於此,生活在凶地里的那幫人要是知道了內情,靠怒火都能把尋易燒成灰。

北宮儀向獨自佔據一方的那位面色莊嚴的老者稟告完與炎冰交談的情況后,向前走了兩步,老者會意,隨手打出了隔絕禁制,聽北宮儀講出紫霄宮的七仙君進了凶地的消息,他的目光閃動了一下,稍作沉吟后,他向地下傳去了一道神念。

隨著神念的傳出,草地中央忽然出現了一個八丈方圓的大洞,洞口一圈呈烏黑色,望下去有三十丈左右長的洞壁上皆密密排布著無數尖利如匕首的東西,再往下則黑洞洞的看不清了。

老者率先進入洞中,大家緊隨魚貫而入,這些人跟這個大洞比起來,就像是往鍋里扔了一把豆子。

一百人都進去后,大洞隨之迅速合攏,令人驚奇的是,草地依然如初,彷彿那個大洞從不曾出現過一般。如果炎冰能看到這一幕,肯定能猜到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大洞,而是北宮家族鎮山神獸蠻古地龍的大嘴!

北宮家族進入凶地的轉天中午時分,四仙君信念,五仙君信心結伴而至,他二人的居住之地雖彼此相隔甚遠,但他倆都是藉助傳送陣趕來的,在最後一站的傳送陣處二人剛巧相遇。

問明情況后,二人苦笑著相對而視,不管心中對這個任性胡鬧的小師弟有多氣惱,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也不能不管了,尤其是清秋還留下了那番話,他倆要是不盡心儘力的去找,以後恐怕就別想在內海那四姐妹面前得到好臉色了。二人略作商議后,決定先去寂生湖那邊與清秋會合,看看情況如何。

傍晚時分,十三個蒼洋林海的十二代弟子趕至,這些人都是元嬰初期修為,其中四個已到了破境進入中期的邊緣,這些蒼洋林海的弟子都是緊隨清秋一起動身的,因修為的差別,這批人比晨露三人遲了近兩天。

清秋把元嬰初期的弟子都帶來了,從這一點上就足可見她對尋易有多看重了。畢竟是尋易不遠千萬里給花蕊仙妃送來了延壽靈丹,就憑這一條,內海四位仙子對尋易的感激之情肯定是要遠勝於外海的那六位仙君的。

十三個蒼洋林海的弟子沒有立即進入凶地,他們得到的吩咐是在此等候住在紫霄宮的幾位師叔師伯趕來一起行動,清秋再疼愛尋易也不能讓這些元嬰初期的弟子白白去送命,所以在動身前就派人去調遣在紫霄宮的那幾個十一代大弟子了。

不等眾人施禮,炎冰就把其中修為最高的那人喚了過來,吩咐其立即前往紫霄宮,把觀荷島修為在元嬰初期以上的弟子全部叫來,同時告知大師伯的千花島和四師叔的霜萍島,讓這兩脈盡量多的派人過來幫忙。儘管知道三師叔那些在紫霄宮的弟子在得到消息后肯定會聯繫另外三島的人,但炎冰怕大家意識不到事情有這麼嚴重,覺得很有必要派人再傳一下自己的話。

有了十幾個晚輩陪伴在身邊,炎冰反倒更加心煩了,這些人看出了這位長輩的焦躁,識趣的在不遠不近的一個山谷中駐紮下來。

餘下只剩信平與暖冬兩位師叔了,度日如年的炎冰嘴裡已經出了火泡,到了這般修為能急出火泡那可是非同小可的,再不及時調整心境說不好就要出事了,但炎冰哪裡還顧得上考慮自己,她就是真想調整一下心境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炎冰承受煎熬時,紫霄宮這邊已經炸了鍋。

自從打發荊盛帶著知夏那隻受傷的青鸞出去查探后,信德心中就一直沒安穩下來,那隻青鸞可不是凡品,能傷到它的至少得有元嬰中期的修為,有這等修為的人即便認不出這隻青鸞是知夏的,也該知道這種靈獸是顯貴人物的坐騎,沒有誰敢輕易對其動手,如此推想下去,他真猜不出紹綾這是跑哪去了,到底惹上了誰。

青鸞屬壽修,對其動用搜魂之術不但很難奏效還極容易毀其靈台,出於對這靈獸的珍惜,信德不能那麼做,只能盼著荊盛能儘快查出個結果。

相比青鸞的受傷,讓信德更憂心的是紹綾的安危,他至今也沒看透尋易對這個從慶豐子手裡搶回來的女修究竟抱的是什麼心思,知夏倒是跟他提過一句,尋易是因為這女修有點像他以前的師尊所以才動了幫扶之心的,但要說僅憑這個尋易就不惜向慶豐子動刀,信德不太信,而且看這兩人平時那膩乎勁兒,他更願意相信尋易是看上紹綾了,他不了解尋易跟以前那位師尊的事,作出這種猜測再正常不過了。

作者降臨 如今青鸞都受傷了,那紹綾還能有好嗎?要是紹綾有個三長兩短,那位小爺……,信德現在一想到尋易就頭疼的不行,他真猜不出尋易在知道這件事後會折騰到什麼地步,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再面對一次年幼時的小魔君也不願面對這位小爺,他是真怵頭了。

世上的事就是怕什麼來什麼,就在信德暗自發愁時,第一個不好的消息傳來了,來報信的是仙玉的那位男弟子松音,說是啻赨派的符冮與符訥把紹綾逼進了七荒凶地,梅音也有參與,師尊仙玉已帶人進凶地去尋找了,特派他來報信並致歉。

得知紹綾是進了七荒凶地,信德心中有關青鸞受傷的謎團算是解開了,這下他懸著的心也徹底沉下去了,紹綾肯定是活不成了。當松音提到七仙君去黃岡營去找符冮與符訥算賬時,信德只微微點了點頭,這他倒不擔心,別說有炎冰和晨露跟著,就是尋易自己去黃岡營也不會吃虧,統領冥通那是自己人。

打發走了松音,信德立即派出包括剛回來的大弟子旭盛在內的三個人前往黃岡營,嚴命他們不管怎樣也要把七師叔帶回來,既然尋易知道了紹綾被逼入七荒凶地,那不管他怎麼鬧也得把他先帶回紫霄宮內再說。

那三名弟子出去后不久就回來了,因為他們在路上恰好碰到了黃岡營統領冥通派來送信的人。

聽說尋易沒怎麼在黃岡營鬧就走了,信德隱隱覺得要出大事了,他現在已經很清楚尋易的性情了,這小子沒拿符冮與符訥泄憤,那很可能是他顧不上這個了,從其向冥通借用紫霄宮的幾個弟子一事看,這小子肯定是要派這幾個人送信找幫手,信德猜測,尋易最可能找的是信邪與清秋,與他最好的知夏現在不能打擾,至於其他師兄師姐,這小子應該清楚為這點小事未必能請得動他們。

尋易如果只請師兄師姐幫忙,信德不會有太多的擔心,首先,即便是信邪也不一定肯為了個紹綾就去闖七荒凶地,其次就算信邪、清秋進凶地了,也不會太深入,他們都知道分寸,憑其高深修為不會出什麼事。信德最怕的是尋易會去請那幫千少盟的愣頭青,雖然不能指望這些人能進凶地找人,但他們的護衛修為都不低呀,要是只驅趕那幫護衛進去尋找還好說,怕就怕這小子在情急之下再耍出什麼陰損招數,這幫愣頭青可都是各大門派的心肝寶貝啊,隨便哪個出點事都是大麻煩。

思及此處,信德都等不及送走黃岡營報信之人,當著他的面就立即吩咐旭盛等三人急速趕往千少盟,查明尋易是否派人來送過消息,如果那些愣頭青已經出發了,那就一定要全部追回來,用什麼手段都行,最好能順藤摸瓜把七仙君順便抓回來!

安排好了千少盟那邊的事,信德心中稍稍安穩了些,隨後又派出一名弟子前往蒼洋林海,通知清秋一旦有了尋易的消息,務必要先把他送回來,信邪那邊他沒有派人去送信,因為他知道,送了也沒用。

至此,信德還沒到上火的地步,畢竟尋易身邊還有炎冰和晨露跟著呢。

當蒼洋林海的弟子來到紫霄宮時,信德終於開始上火了,清秋一脈的幾名十一代弟子得到師尊法喻后當即就出了紫霄宮,只派了個十二代弟子來跟他打了個招呼,隨後千花島與霜萍島大半十一代弟子一同來向他告假出宮。

信德被嚇了一大跳,詢問之下才知道只是清秋生恐尋易會進七荒凶地,調本脈弟子過去是做萬全準備。弄清了這只是預作防備,信德放下了懸著的心,雖然覺得清秋此舉有點過份謹慎了,但他沒有阻攔的道理,況且就算他想阻攔,內海的這些大弟子也未必會聽他的話,囑咐完如果見到七師叔一定要把其帶回來后,他就放這些人去了。對於清秋那幾名弟子先斬後奏的做法信德有點不滿,自己這掌門大師兄可是越來越沒有威望了。

剛把紫霄宮折騰了個雞犬不寧的尋易,這才出去沒幾天就又把紫霄宮鬧了個人心惶惶,信德暗下決心,等知夏出關了一定得把她和清秋一起找來好好談談有關管束尋易的事,她們倆要還這麼寵著慣著,那以後出了事她們倆可就得擔著,現在一想起尋易聚眾圍攻正恆島的事他的火氣就往上竄。

事實上,信德的感嘆還是發早了,紫霄宮人心惶惶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很快,三仙君信平派來的弟子急匆匆來到紫霄宮,與蒼洋林海所來的弟子一樣,他也是奉師尊之命調本門弟子去七荒凶地的。

信德聞聽大感驚奇,這小子居然連信平都搬動了?!這就讓信德不能不起疑惑了,如果連信平都被搬動了,那這小子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以自己要進凶地相威脅?這是最容易想到的,可要做到這一點不但要有炎冰和晨露的配合,那幾個被他派去送信的人也要幫他說謊才行,炎冰和晨露會這麼不知輕重?那幾個人會有這麼大膽子?

信德想從信平的那名弟子口中問出點什麼,可那弟子所知道的只有師尊吩咐他們前往七荒凶地的人鬼山界聽候調遣。 ?放走了這撥弟子,信德心裡的火更大了,清秋不把他這外海大師兄放在眼裡也就罷了,怎麼你信平也這麼不把我當回事呢?既然都派人來了,怎麼就不能不順便把詳情跟我說一下呢!

他這是委曲信平了,信平並不知道知夏與曉春都閉了玄游關,理所當然的認為最先得到消息的清秋肯定會派人把詳情告知知夏和曉春,這二人也必然會告知信德,而清秋之所以不想告訴信德,主要是因為她大包大攬的把原本保護尋易的旭盛打發走了,如今出了麻煩,她有點沒臉跟信德說,在沒確定尋易是否真的進入凶地的情況下,最好是能及時把尋易攔截回來,即便尋易真進去了,隨後趕來的暖冬也應該會去紫霄宮走一趟,因為從暖冬修鍊的地方前往七荒凶地正好要路過紫霄宮。

信平的行動著實讓信德覺得有點心裡發慌了,忐忑中紫霄宮又迎來了另一位信使,這次來的是千少盟的人,信德聽聞是千少盟的人來報信,心裡咯噔一下,因為按時刻推算,旭盛三人現在應該趕不到千少盟呢,難道是尋易那小子已經把那些愣頭青搬走了?!

問過來人才清楚,原來此人也是信平派來的,信平之所以跑到了千少盟,是因為在趕往七荒凶地的路上遇到了一個熟人,此人剛好在路經鎮妖峰時看到了那頭閑逛的德義雕,就順口和信平提了一下,信平聽到這消息立刻就生出了和信德一樣的擔心,唯恐尋易調動千少盟那幫愣頭青,所以他扭頭就奔千少盟去了。

找到了德義雕,向駐守千少盟的人問明了尋易沒往這邊送過什麼消息后,信平更加擔心了,因為尋易若非遇到了什麼事,沒道理無緣無故的把德義雕放出來,是以他覺得很有必要告訴信德一聲,讓他做最壞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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