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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容創業初始還自己推著板車去買酒,沈年華可是都看見了,沒有什麼好丟人的,又不偷不搶不犯法,誰也說不了什麼。


沈大山也反駁:「丟什麼人?什麼沈家大少爺,我們泥腿子出身哪有那麼多講究,我看年兒這想法挺好的,以前我們在村裡想寫信只能找王秀才,這青州雖然富人多,也不少打工的,他們想寫個信,還真是沒地方找人。」

沈大山不管到何時都是個接地氣的,也從不願意擺架子什麼的,他覺得沈年華的想法很好,賺不到錢也不怕,不過就是費點紙墨而已,至少也能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而林沐秋真是吃了兩天飽飯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肚子那一圈肉是越來越多,沒懷孕就跟懷孕十個月似的。

林沐秋切了一聲,懶得搭理他們,吃飽便回屋去挺屍了。

但一想又覺得虧得慌,這沈年華都能做生意賺錢,她是不是也能呢?畢竟這賺回來的錢可是揣自己兜里,不像在山頭忙活,什麼銀兩都沒有得到。

必須要想想辦法,也賺錢點。

……

「你們少爺還沒回來?這兩日怎麼越發忙了。」沈月容問寶珠寶翠。

二人搖頭。

沈月容想起早上顧景淮喊人送到花容月貌的鮮花,想說這麼忙還記得自己的喜好,那她自然也不能對自己的夫君不管不顧了。

於是她便去廚房準備了些點心,拿著食盒去了府衙。

「景淮,忙什麼呢?」

還伏在案頭的顧景淮抬眼看到是光彩照人的沈月容,一身的疲憊便在這聲叫換中褪去,臉上洋溢著笑容,起身迎接沈月容坐下。

「天氣漸冷,這北邊的流民已經開始往這邊走了,過些日子只怕會更多,也可能是路過,也可能要留下,我得提前做好準備,省的出亂子了。」

流民?

應該就是跟流浪漢差不多的意思吧。這天氣冷了,北邊就不適合室外居住了,自然會有一部分人往南邊遷移,而這些人多是無家無業無兒無女的孑然一身,大多以乞討和撿泔水為生,但是也不乏愛好雞鳴狗盜之人,尤其是在餓極了的情況下,做出什麼事情都不意外。

「那你怎麼打算的?」

沈月容起了興趣,不禁問道。

顧景淮便拉著沈月容軟軟的小手說了起來:「同知今日提議說關城門,設光卡,不讓流民進城……」

「這怎麼可以呢?這個同知到底會不會做官!」沈月容氣嘟嘟的,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倒惹得顧景淮發笑。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否決了。後來通判又提議按往年的做法,弄一條通道,等他們進城便快速趕走,不然滯留久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騷亂,畢竟大部分流民只是經過罷了。」

沈月容眉頭微微蹙起,咬著嘴唇:「景淮,你認識前任知府嗎?官鹽的事情他就沒處理公允,這流民他居然也是直接趕走,唉,你來之前,他是陞官了,還是被貶了?」

沈月容這腦迴路,即使顧景淮已經習慣了,這次也不免覺得跳脫的很快。

「前任知府是告老還鄉,他兒子在京城也有職位在身,他退了后便去京城享福了。要說起來我來青州時日也不短了,之前的案件處理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經濟類的問題,確實不少。不過這表面的平衡至少維持住了,倒是沒有聽說他有什麼過錯。」

在顧景淮看來,前任知府不至於多優秀,但也不是個無才之人,青州富庶治安也好,人口又多,有些問題沒及時顧及到很正常。


他來這半年有餘,有時候也覺得力不從心,想處理的事情太多了,但只能分輕重緩急,一個個來。


沈月容聽完頓時對這前任知府沒了好感,就算案件看著處理不錯,但是案宗是按知府的要求寫的,誰知道有沒有隱情,而之前官鹽案說不定這前任知府就有從中揩油呢,為了維護青州表面的寧靜,居然做出驅趕流民這種喪德行的事情。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仁慈的父母官,只想一個打工者,給沂國打工賺錢的人,只顧自己安身立命表面業績好看,根本不管民生。

「那你採納了嗎?最後怎麼打算的?」

她家景淮絕對會有好辦法的。

顧景淮說道:「我的打算是這樣的,流民若是打算在青州生活,我便送他們去牙行或者給他們找份工作,至少不能讓他們餓死,若是他們只打算經過,便提供一些基本物質讓他們禦寒吃飽好上路。」

「不過這想法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支撐,這些流民雖然有很多身世可憐之人,但是也不乏身強力壯卻懶惰的人,更有甚者會有一些專門拐賣小孩的人牙子混在其中,借著小孩的善心進行拐賣。」 沈月容聽到這心裡不免一驚,也難怪前任知府迅速趕他們走,而同知甚至還提議關城門。

這要是有心懷不軌的人進城了,還指不定會鬧出多大的事情來,畢竟這青州富貴人家太多,也不乏京中權貴親屬,要真的出事了,只怕很容易捅到京里去。

而到時候逼近年關還出事,這整個府衙的人都沒得閑,關城門設關卡或者趕他們走,雖然不是良策,但對於青州的百姓來說,明顯就是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了。


顧景淮看沈月容深思驚恐的模樣,又說道:「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這些事情我自然會處理好的,到時候可以從下屬縣借些人手過來,我還有那麼多暗衛,問題不大的。」

他這兩日便是在部署這事,畢竟需要準備物質,還要準備人手,更要加強安全巡邏,自然需要規劃很多事情。

要用最節約的人力物力,做最大限度的保障。

沈月容點頭,想了想說道:「我有個提議,不如我們在北門設關卡,但不是為了不讓流民進城,而是不讓他們攜帶危險物品進城,如果他們有什麼武器工具捨不得扔,便由府衙的人負責挑到南門出城處,等他們離城再還給他們。」

「然後每個流民發個牌子,讓他們拿著牌子去指定地點領取補充物資,這樣就不用上街乞討了,這青州乞丐也不算少了,要是流民也來搶這碗飯,只怕乞丐間的打架鬥毆都少不了。」

「但是這物質只能領一次,老弱婦孺可以看情況多領一次,多了沒有,這樣他們就不會為了領取物質多做滯留,讓他們能在青州喘口氣接著南下。」

顧景淮的面部表情柔軟的不得了,面帶微笑的看著沈月容說的頭頭是道,十分有道理,倒是把每個細節都考慮進去了。

收了危險物品城裡的治安便能少設防,只用在城門口多派人自然就能節約些人力,還能減少些暴力事件發生的可能。

而本地的乞丐本來就也要在冬天來之前多乞討一些物質過冬,如果多了競爭對手,確實容易出事,到時候街頭鬥毆事件增加,青州普通百姓還怎麼過日子。

而流民們願意留下便去牙行或者找份工作,不願意留下便停歇兩日再南下,畢竟青州的冬天,也是冷的,若沒有禦寒的準備,也是不能過冬的。

沈月容看顧景淮怔怔盯著她,不禁有些臉紅:「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要是哪裡不對,你就按你的節奏辦就好了,我就是瞎說一氣的。」

她記得宮斗戲里是十分忌諱後宮干政的,之前她雖然也出了點主意,但這次畢竟是大事,她有點吃不準顧景淮這個古人是什麼態度。


顧景淮哈哈一笑,難得的爽朗放鬆,兩手搭著沈月容的肩膀,眼神炙熱,送上深沉一吻。

「月兒的話給了我很多啟示,這流民的事情我也不用太操心了,咱們回家。」

說著便打橫抱起沈月容,旁若無人的往府衙門口的馬車去,沈月容臉色洋溢著微笑,雙手環在他的頸脖上,兩隻穿著蝴蝶繡花的玉腳還優哉游哉的盪著鞦韆。

在府衙見慣了顧景淮冷臉嚴肅的衙役們,這會兒紛紛嚇的低頭。

也有聽說過這知府是寵著自家夫人的,但是這,也太寵了吧,真是令所有看見這恩愛一幕的人,都覺得心裡跟喝了一罐蜜又立馬喝了一罐醋似的,又酸又甜,十分的嫉妒羨慕。

這日。

「月兒,這冬小麥你打算種多少?我打算先追追肥再種下去,這種子也該買了。」沈大山對農事十分的在意。

雖然他以前在嘉禾縣沒種過冬小麥,但是沈月容有這打算,他自然要給考慮的面面俱到了。

這剛秋收的地,以他的經驗,追追肥再種下去比較好,尤其冬天難熬,有點肥至少能讓植物暖和些。

沈月容思慮了一番:「先種一半,剩下的一半種些能過冬的白菜蘿蔔,土薯,青菜類的都不能種了,不然還沒來得及收,冬天便得全凍死,到時候就全浪費了。」

沈月容只要一想到滿堂香的用菜量,再想到冬天菜比肉貴的場景,不禁有些惆悵,都是錢啊。

沈大山看著沈月容一臉愁容也十分的理解,山頭那邊一百多張口等著吃飯,這平日里還好,山頭有菜有肉的,這到了冬天,便全閑下來了,不能達到自給自足。

沈大山笑著寬慰:「那地窖里了存了老么多黃豆土豆,還有花生芋頭,別的也正在收,沒有綠葉菜,咱們還有別的,餓不著,這追肥我用的也是咱們自己養的牛羊雞鴨,不費錢。」

沈大山就算一個冬天讓他只吃土豆,他都心甘情願,餓不著就是最好的事情,哪還能挑挑揀揀的,不惜福。

沈月容啞笑,爹爹只顧著自家人的肚子,可沒想著扁扁的荷包,再看吧,反正綠葉菜貴了,是全市場都貴,又不是只有她的滿堂香進貨貴,到時候全面提價,想必也不會有客人有意見的。

倒是沈大山這山頭真打理的不錯,加上幾個管工幫忙,這半年來一點大錯沒有,有了精神寄託人也更加精壯顯得跟個三十齣頭的帥小伙似的,惹得沈月容有那麼幾次都不好意思喊爹了。

「種一半冬小麥,剩下的種白菜蘿蔔和土薯,那我帶你娘去買種子了啊。」沈大山心裡裝不了那麼多事,便只想著種田了,他一邊在心裡記下需要買的東西,一邊往跨院走,去找林沐秋。

林沐秋毫不猶豫的便拒絕了:「我不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買個破種子你還非得去城外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累死個人。」

沈大山不放心假手於人,畢竟這種子是十分重要的物資,他必須要親自挑選,而城裡的太貴了,沈大山每次都去城外買。

沈大山一反常態的逼迫的林沐秋:「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的肉,最近天一涼你又不管不顧吃肉,還不愛動彈,你是不是非得要生病了才願意動彈?」 林沐秋是越來越誇張了,一個頭得是沈大山的兩個大了,臉上的肥肉都墜下來了,更別說肚子上那一圈又一圈的肥肉。

人胖到這種程度明顯就感覺變的老氣了,明明比沈大山年輕好幾歲,這會兒看著倒比沈大山還老態了。

最後在沈大山的生拉硬拽下,林沐秋還是出了門,他們坐著馬車去的,哪知買了種子便沒了坐的地,沈大山又心疼馬,於是兩個人搭了會兒順路的牛車,剩餘的路便得走回去了。

林沐秋不滿的抱怨:「買那麼多種子做什麼?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你看我這鞋,新做的,都給我弄髒了。」

沈大山看了一眼,不過是沾了點泥巴而已,有什麼好嬌氣的,再說了,為什麼連個坐的地方,你心裡沒數嗎?

「你要是跟我一樣瘦,這馬車也不至於坐不下了。」

林沐秋氣嘟嘟的看著沈大山,恨不得把沈大山這越來越會說話的嘴給縫上,人都說姑娘像老子,這老子怎麼越來越像姑娘,這都叫什麼事。

「站住!」

林沐秋被守門的士兵給攔了下來。

「幹嗎?」林沐秋近乎吼的喊了一聲,她可是知府大人的丈母娘,一個守門士兵居然敢攔她,更何況剛被沈大山噎的夠嗆正無處發泄,這士兵也是倒霉了。

小士兵先是被林沐秋的氣勢嚇了一跳,繼而惱羞成怒,好在邊上一個城門吏走了過來。

城門吏賊眉鼠眼的打量了林沐秋一眼,繼而眼泛狡黠的目光,指著林沐秋鼓鼓囊囊的肚子問道:「這位夫人,我們青州現在設卡檢查,危險物品不能進入,你這衣服里藏著什麼?」

顧景淮從沈月容那得了靈感,這會兒已經設卡了,但是顧景淮發放的命令,明明只是檢查流民攜帶的物資,畢竟本地工匠本地農民什麼的,總不能連個鋤頭鑿子都不能帶吧。

而城門吏卻是進城的人都不放過,自然是有自己的小九九了。

林沐秋氣的臉通紅,雙手叉腰正打算開罵,沈大山怕鬧大了給沈月容惹麻煩,便趕緊過來了。

「這位官爺,我們沒有帶什麼危險物品,我們就住在青州城裡。」

他沒直接亮顧景淮的牌子,也是不想招惹是非。

哪知那城門吏見他們二人穿戴不錯,便用袖子擋著,伸出了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來搓去,還使勁的給沈大山使眼色。

任憑沈大山是個老實的泥腿子,這個舉動還是能看出來是什麼意思的,只是他不明白為何要給錢。

這城門他經常進進出出,也沒聽說過要給錢啊。

那城門吏見他不開竅,便低聲說道:「兩吊錢,隨便你帶什麼進去,我都看不見。」

說完還給沈大山眨眼,林沐秋氣的一把推開沈大山,兩手叉腰氣勢洶洶的吼叫。

「老娘衣服里的是肉,是肉!我帶身上的肉進城還要交錢嗎?我這肉是吃你家大米養出來的嗎?我長得胖犯法嗎?」

林沐秋心裡那個委屈啊,這一頓吼卻是氣勢十足,把城門吏都給喊萎了,瞬間覺得自己比這矮胖的婦人還要矮上半截,尤其不少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他臉色都紅了。

誰知道會有人長這麼胖,他本以為林沐秋肚子里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想訛點錢買個酒喝,沒想到居然是肥肉。

一想到那光鮮亮麗的衣服下是一圈一圈泛油的肥肉,城門吏驚悚的直搖頭,擺著手。

「快走快走,長這麼胖還出來瞎溜達什麼?也不怕你那肉掉下來!」

眾人鬨笑成一片。

林沐秋和沈大山都不高興的進城了,這城門吏在後面直呼倒霉,一般富貴人家都是坐馬車進去,顧景淮管得嚴,他們也不敢隨便揩油,這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走路的富貴人家,還偏偏一個銅板沒撈著。

沈大山一臉的不高興:「這百姓們本來就不好過,怎麼進個城門還要被扒一層皮,你看那些進城賣菜賣蛋賣柴火的,本來就賺不來幾個錢。」

倆吊錢對普通人家意味著什麼,沈大山實在太明白了,他都替那些被揩油的人覺得心疼。

林沐秋主要是生氣那城門吏說她胖,收錢這事她倒覺得還好:「那收了不也得分一份給知府么?那不就是間接的分給我們家。」

也正是抱著這種想法,林沐秋後來才沒有大吼大叫的說出身份來,怕壞了顧景淮的好事。

而沈大山聽到這話卻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跑去花容月貌找沈月容,林沐秋跟在後面是氣喘吁吁,感覺隨時要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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