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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最後一次君九看到的暮舟,此時的暮舟身體已經近乎透明,若不是他一直用意志強撐著,怕是下一刻就能在這世間消散。


就連七生的虛擬形態都要比他真切上許多。

宅在隨身世界 「聽說你要死了,我來送你最後一程。」

「咳咳……」暮舟被君九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嗆了嗆,「一段時間沒見,你真的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師兄放在眼裡了!」

「反正你都快要死了,我又何必對你惺惺作態?」君九挑高了眉梢看了他一眼,似乎半點都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很不以為意道:「再說了你又不是死了就不回來了,不過……等你下次回來大概再見面的時候就得是個小小孩了……一想到能把你抱在手裡任我蹂躪,我突然覺得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暮舟的嘴角抽了抽,本來心底有些傷感的情緒盡數被君九這話給沖走了。

「沒大沒小,君九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一天,我就一天是你的師兄。」暮舟突然想到什麼,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黯淡道:「看在我時日無多的份上,也不知道臨走前,還能不能聽到你喚我一聲師兄?」

君九抬眸看像他,就見他雖然面上慘然,眼睛里卻盛有幾分閃爍的笑意。

她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過來點。

暮舟眼睛一亮,以為她真的要這麼稱呼自己,從善如流的把頭靠了過去。

「你莫不是忘了當初把你從街邊撿回去的人是誰?師弟?」

就這一句話,令得暮舟整個人都僵住了,直到君九後退幾步看向他,他還是一直保持著剛剛傾身凝聽的姿勢。

「你……你想起來了?」

暮舟好半天才終於反應過來,本就單薄的身子愈發蕭瑟,看向君九的目光驟然變了,從一開始單純的玩笑到得現在複雜難明,看她一眼,便後退一步,面色如紙,眼中的愧疚之色愈濃。

「我知道,過往我犯下的那些過錯,永遠都不值得原諒,所以你才會挑在這個時候過來看我一眼……」

「的確不值得原諒。」

君九面色淡然的肯定了他的話,就見暮舟神情又黯淡頹然了幾分。

「那時候,我是最想你去死的人。」

暮舟渾身一顫,身影又薄弱了幾分,就聽君九語氣有些嘲諷道:「可是誰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死了多少回了,你居然還在。」

「我……」暮舟聲音張了張嘴,聲音無比酸澀,原本有許多想要說的話到得嘴邊,只剩下了一句,「對不起。」

「道歉就不用了。」君九看向他,神情依舊平靜,「以前的君九不會接受你的道歉,而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君九,你也不必和她道歉。」

暮舟一怔,神色寂寂的看著她。

「我原諒你了。」原本以為很難說出口的話,在這一刻說出口時,君九這才發現原來是如此輕鬆,甚至覺得如釋重負,「暮舟,已經過去太久了,你傷了我一世,卻是用之後的生生世世來贖罪,夠了。」

說完,她又認真的看了暮舟一眼,重複了一遍道:「暮舟,已經夠了。」

即便她已經想起了一切的前塵,但是記憶中那個少年的面容卻已經漸漸模糊,她唯一能夠記住的,就是這一世初見暮舟時,那白衣清俊的少年。

她轉身走到門口,沒有再看他一眼,眼中多了幾分隱忍與寞然。

「所以,不要再來煩我了,這輩子是最後一次,下輩子,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暮舟閉上眼睛,眼睫劇烈的抖動著,卻仍舊制止不住已經滑落眼角的淚水。

「謝謝。」

回答他的,是君九乾脆利落的關門聲。

君九走下樓看到等在一旁的賀廷,「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謝先生的。」謝其琛早就警醒過他不要去找君九,是他自己為了一己之私違背了他的意思。

君九點了點頭,看了面色疲累的賀廷一眼,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邁步走了出去,將這最後的時間留給了他們。

開門上了車,君九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直坐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夜漸漸深了,君九似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睛,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光亮自賀廷家的窗外往外飄散開去,漸漸消失無蹤。

她的思緒也跟著這一抹白飄向了遠方,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到底還是離她而去了。

她看著漆黑的夜空,眸中帶著一絲惘然,在此期間七生卻始終坐在她的身邊。

直至她再度發動車子的時候,才悄然隱去了身影。 暮舟走了之後,帝都的秋也進入了尾聲,天氣漸漸變得寒涼,而許多行業也隨著國家不斷新出的政策進入了寒冬。

儘管如此,電子科技行業在所有行業中依舊是最受矚目不受影響的,並且還得到了國家的大力支持,一時間更加讓華耀這個本就已經迅速發展的企業走上了最耀眼的巔峰。

終於,也就是在這年年末,君九以及帝都所有排的上名的豪門世家都收到了來自於方家的請柬。

「終於是按捺不住了啊。」君九從吳文海手中接過請柬,心反倒是定了下來。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我代替你出面就好了。」和君九認識這麼多年,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是他也能感覺得出來,君九對於方家總是忌諱的。

「不用,有些事情總要解決的。」

「我只是怕,方家這次要搞什麼大動作了。」在那些岌岌可危的企業里,就有不少都是方家有過投資的,帝都的五大世家或多或少都在這些個企業裡面都有些損失,但因為家底雄厚再加上彼此之間在危機關頭懂得相互支持,所以除了方家之外其他四大世家影響並不大。

說到這,這些日子許多商界的人都在討論一件事情,那就是方家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被其他四大世家給一致屏蔽在外了。

賀家倒也還好說,別說是方家,向來獨來獨往,不想搭理也是正常,但是君家秦家厲家這次行動也很默契,所有的商業會談從來不知會方家,關於內部的合作也一杯羹都沒分給方家,直接導致了方家旗下的許多產業股票一跌再跌,最後無奈之下只得宣布破產倒閉。

至此,雖然只是短短几個月,方家的資產卻在迅速地縮水,眼看就要從五大世家中被除名,現在卻突然搞了這麼一出,是個人都能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最好是。」君九看了眼請柬上的日期,就定在了三天後,「我只怕他們沒有動作,這才最讓人忌憚。」

方家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驚擾到了謝其琛,於是在宴會的當天,兩人一起去了方家,一進門就受到了許多人的注目。

只不過這些目光分明與第一次看向君九的時候不同了,那時候他們只把她當個笑話,以為是攀上了謝其琛的高枝坐享其成。

但是現在,誰也不可能再有這種想法,在這個商界中所有人都傷筋動骨的關鍵時期,君九背後企業的崛起就顯得愈發顯眼,現在她的身價雖然說還遠遠比不過謝其琛,但至少要比他們要厲害上許多,足夠與五……或者說代替現在的方家,與其他四大世家相提並論。

很多人在看到君九的時候都想上前攀談,但又在看到她旁邊的謝其琛時止住了步子,只能隔著一段距離拚命的和君九點頭示意。

君九一一有禮的頷首回禮,目光掃視一圈,就發現這一次方家請人請的真的很全,基本上圈子裡叫的出名字的豪門世家都來的了,畢竟方家在請柬上寫的很絕對,請各家務必要派人來。

方家再怎麼落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就算是不情願,各大豪門世家還是派人來參加宴會了。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近,終於在離宴會開始還有五分鐘的時候,方正帶著尚虞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儘管當初尚虞被君九手下的人傷的很重,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卻是剛一好又出來興風作浪。

「我知道大家都很奇怪方某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大肆擺宴邀請大家,畢竟今天既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又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

方正走到台上看著下面的眾人開始主持大局,說完這句話后視線便落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君九,兩人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君九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她就聽對方道:「這一次請大家來,是因為有一件喜事想要請各位做個見證。」

「喜事?」眾人聽到這話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個時間點哪裡來的喜事?

「這件喜事就是,我和我夫人在近段時間終於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他就在你們當中!」

「失散多年的孩子?」

這句話讓前來參宴的眾人一下子沸騰了,他們完全不知道方家什麼時候還多過一個孩子,驟然聽到之後除了驚訝更多的則是好奇,眼神在宴會廳里四處掃視。

就在他們之中?那年紀應該也不大,但是今天來這裡的人,要麼是一家之主,要麼則是各家的傑出小輩,怎麼看怎麼不可能。

最後各家一一排除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君九的身上,陷入了迷一般的沉默。

君九則在這時已經徹底明白了他的算盤,就聽台上的人笑道:「你們猜的都沒錯,君九,就是我方某失散多年的兒子!」 方家這話一出,在場的眾人並沒有如預期一般給出祝福或是掌聲,氣氛反而變得更加死寂了。

君九也被方家這不要臉的精神給震驚了,久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之前她還在奇怪,方家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放過她,轉而把方如煙給拋到煞血訓練營去,現在想來,大概是從自己身上看到了比方如煙更有用的利用價值。

也不愧是方家,之前自己什麼都不是的時候就算是極力要求也不肯認下她,現在方家式微,知道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能夠幫到他們,就腆著臉賴了上來。

只是君九很好奇,在有過之前的種種事端之後,他們怎麼就覺得自己一定會高興被他們當眾給認回方家?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及時地給君九解了惑。

宴會廳中的一名酒侍突然走了過來遞給她一杯紅酒,就在君九想要謝絕的時候,就感覺到紅酒杯底端還有著一樣東西,被酒侍給一同塞到了她的手上。

等酒侍走了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才看清他遞給自己的東西是一支口紅。

她抬頭看向方正站的位置,正好與他看過來的視線相對,那裡面是不假掩飾的威脅和得意。

君九這才恍然,他們這是想用自己女兒身的事情來威脅她,好讓她閉嘴。

只是……他們是不是太天真了?他們憑什麼以為,她這樣就會被威脅到?

誠然目前她沒有向公眾坦白身份的打算,但是如果真的瞞不住,她也不會因此而受制於人。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似是在等待她的回答加以確認,謝其琛站在她旁邊,握了握她的手有些擔憂,似是詢問她需不需要他的幫助。

她抬頭對他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示意他不用擔心,然後往前走了一步,冷笑一聲剛要說話,就有一道聲音更為迅速響亮的在她之前響起。

「方家主在說話之前最好考慮一下後果,我君家的骨血,也是能讓你這麼糟踐的嗎?」

聲音從宴會廳的大門口傳來,眾人聞聲看去,正是君家家主君啟帶著孟嵐以及一雙兒女來參加宴會。

本來剛剛他們沒看到君家來人還以為君家是直接拂了方家的面子,現在看來只是遲到了一會兒而已,而且君家一下子動員了這麼多人,看樣子還尤為給方家的面子?但是剛剛君啟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君家的骨血?

君啟,君九……也是,君九說起來也是君家的旁支,可不就是君家的骨血,但是方正又說這君九是自己的孩子……這兩家人,到底在搞些什麼?

不止是他們,看到這麼一出,就連君九這個當事人自己都懵了,不過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大概君家人是看在她救了君澈的面子上才幫她說話吧,只不過他們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和方家有恩怨的?

顯然,除了說這話的君啟,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茫然的,就連方正自己都誤解了君啟的意思,看到他沉著臉走近了依舊維持著笑容解釋:「君家主煩請不要動怒,這件事情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說起來也慚愧,當年我和我夫人尚未成婚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一個孩子,我本來滿心歡喜的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誰知道孩子剛剛出生被安置進育嬰室就被人偷走了……」

說到這裡,方正臉上滿是痛色,就連一旁的尚虞也配合的擺出了一副不堪打擊的樣子,令得君九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畢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當時也沒有對外界宣布,直到近段時日,我們才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最後才得知,君九正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孩子!」

「方家主,你說這話我很能理解,但是有一點不對啊,君少可是君家的旁支所生,人家也是有父有母的人,你總不至於說是君家的人把你們的孩子給抱了過去自己養吧?」

有明事理的人很快就聽出了其中的一絲不對勁,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你說的沒錯,但這件事情我自然早就有過調查,小九的母親雖然是君家的旁支,但早些年因為種種事情早就和君家斷了聯繫跑到了一個小城鎮,而小九則是他們的養子。」

一聽到「小九」兩個字從方正的嘴裡說出來,君九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不聽自己的使喚,她也終於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噁心到吐的感覺。

「是嗎?」君啟說著將一直拿在手中的文件袋開始拆封,拿出了裡面的資料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怒斥道:「那我倒想要好好聽方家主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孩子會淪落到與我相隔千里之遙的小城鎮,而你的孩子,卻被我們君家視如己出養了二十年?」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讓得在場的許多人都開始發懵,有人大著膽子撿起了地上的資料,抽開來一看,正是君九和君啟的DNA鑒定,鑒定結果兩人確為親子關係。

所以說,君九才是君啟的親兒子?那當年君家被換掉的那個孩子是誰?難不成是君澈嗎?那年紀也對不上啊!那就只能是……君樂?!可是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身為父母當時總該知道吧?又怎麼會被狸貓換太子?

「當時的情況有些特殊,具體便不一一告知諸位了,但是換子之仇,是時候該算算了!」

君啟邊說邊往台上走去,眾人都自發的為他讓開了一條道,方正的神色也很慌忙,似乎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事情,看到暴怒的君啟連忙安撫道:「君家主,這其中一定是有著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我們之間只有仇怨,沒有誤會。」君啟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即目光定定的落到了一旁不斷閃躲的尚虞身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聲音恨恨道:「當年,是不是就是你搞得鬼?」

難怪他派了那麼多人調查都沒有結果,原來是躲到了方家,利用方家的勢力抹掉了過往的所有痕迹,再加上她這些年來有意躲避,他自然不可能找到她!

「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尚虞目光四處躲閃著,就是不看君啟,同時手上拚命的掙扎,「君家主這樣的行為未免有失家主風度,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拉拉扯扯就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你還怕別人說閑話?」君啟被氣笑了,反而提高了嗓音道:「那你當年趁著我醉酒的時候爬上我的床想要藉此賴上君家又當如何?」

君啟沒有任何遮掩,宴會廳里又是一片寂靜,說的話足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方正,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不可置信的看向尚虞,隨後湧上來的便是滔天的憤怒。

這個女人,在結婚前瞞著他在外面有了一個私生子還不說,竟然還將私生子和君家的孩子調換,甚至還和君啟有染,這下真相揭曉,就憑君家的怒氣和實力,方家怕是就要這麼毀在她的手上了!

在他們說話期間,君九則是一言不發的從正在看的人手上拿過了君啟甩下的那一份資料,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她和君啟,才是真正的親人。

短暫的錯愕過後,她只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的可笑,很多事情也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解答。

為什麼尚虞可以像對待一條狗一樣的對待自己,為什麼明明都是她的孩子,她卻可以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欺凌折磨自己無動於衷,她曾經恨過的一切,現在看來都這樣的好笑。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尚虞的孩子,甚至是她情敵的孩子,她那麼做,只是為了報復。

「小九……」

耳邊傳來女人帶著顫音的呼喚,她側眸看去,就見孟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眼中滿是淚意。

想到那次在醫院裡她突然摸上她脖子的舉動,再想想那之後君家的人對她突然轉換的態度和幾次三番熱情的邀請,君九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在那個時候,君家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到得現在,她在面對淚眼朦朧的孟嵐時,心中已經沒有了半分波動。

除了覺得荒謬之外,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還能做出什麼反應。

而比君九更加感到荒謬的是君樂,自從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後就一直在君家過得膽戰心驚,雖然君啟和孟嵐沒有因此苛待她,但是對她的態度明顯比之前要疏遠了。

她還安慰著自己沒有關係,畢竟他們把自己當做親生女兒疼寵了這麼多年,時間長了總會恢復以前的關係的,可是今天這一出卻讓她的美夢徹底破碎!

更讓她晴天霹靂的是,這個人竟然是君九!別人不知道內情她還能不知道嗎?在之前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孟嵐時常會和她說些母女間的玩笑話,說她知道自己懷的是女兒之後很是高興,所以,如果對方是君九,那麼這代表著她一直暗自喜歡的人,竟然是一個女人!

「今天正好趁著大家都在,君某在此宣布,自今天開始,君家將會斷絕一切與方家的合作,至於之後的事情,君某會根據方家日後的表現來決定該怎麼做。」

說這話的時候,君啟目光一一自方正和尚虞的臉上掃過,有些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眼底的含義大家都清楚。

但凡君九的身份泄露分毫,君家就能讓方家悔不當初!

「君九,是我君啟的親生兒子!望在場的各位知曉,以後若讓君某聽到在場諸位有誰敢為難她,到時也不要怪君某不給情面!」

說完這些,君啟當即下了台向君九走去,步伐依舊穩重卻帶了幾分急迫。

他看向君九,眼中閃現出一抹期待道:「小九,和我們回家吧!」 君家一家人從宴會廳走了之後,尚虞就立即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卻在走廊里碰到了一直在那裡等著的君九。

「你……你不是和他們走了嗎?」尚虞立即被駭的往後倒退了兩步,上次的事情帶給她的恐懼還沒有消退,以至於現在她一看到君九就開始發憷。

君九倚在牆上側首看她,眼神比起之前看她的要淡了幾分,寒意卻是絲毫沒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好好回答。」

「我要是不回答你又能怎麼樣?」尚虞看了看四周,這裡是酒店,到處都有保安,她就不信君九還能在這裡動手。

聽到這話君九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尚虞逼近,尚虞這次強忍住沒有被她的氣場嚇退,但是眼睛中的恐懼卻是消磨不了的。

「尚虞。」這是君九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的名字,「上次我是看在你畢竟是我母親、而方思其畢竟是我弟弟的面子上,才留了你們一條命,就算你們不仁,我也不能不義,但是現在……你憑什麼以為我對你還會手下留情?」

君九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可越是這樣尚虞就越發畏懼,她已經見識過了君九殘酷的那一面,疼痛的感覺猶在,她是萬萬不想再激怒她的。

「還有,別想著有人會來幫你,難道你們方家在選擇酒店地址之前都沒有調查過嗎?現在你站的這個地方,也是君家的產業,所以就算你今天在酒店裡突然消失了,我相信也不會有人查得出來。」

「你想要問什麼你說就是了!」面對君九的威脅,亦或者這根本就不是威脅,尚虞終於撐不下去了,近乎崩潰的叫出聲來。

「早這樣不就行了?」君九輕笑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尚虞的呼吸這才平緩過來,仍舊后怕的看著她。

為什麼她當初還以為君九是一隻柔弱可欺的綿羊?現在看來對方就是一條毒蛇!一條隨時會給她致命一擊的毒蛇!

「將我帶到江淮市的那個老人,是你的什麼人?」

「老人?那是你的外……」尚虞話說到一半就被君九掃過來的冰冷的視線嚇了一跳,立即改口道:「是我的父親。」

「是不是你教唆他把我和君樂調換的?」

「是我。」事到如今,尚虞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可是那又怎麼樣?那也是他為了錢心甘情願去做的,只不過當時我是讓他把你隨意扔到哪個路口或者是孤兒院,誰知道那個老頭不知怎麼就突發善心了,竟然一直將你帶大,不過如果要不是這樣,我們也不會那麼容易的找到你……天意,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天意!」

他們想要君九做方家的替死鬼,誰知道最後卻陪葬了整個方家!

她不能再在方家呆下去了!方正那個人她再了解不過了,現在方家因為她一個人搞得這麼一團糟,他是不會放過自己的!她要回去先收拾點行李離開這個地方!

這麼想著她試探性的繞過君九往外走去,這一次君九沒有阻攔,見此她立即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酒店。

所以說,這些年來一直活在她回憶里的,她視為爺爺的人其實也是罪魁禍首之一?難怪……難怪有好多次他清醒的時候,總是會看著自己流淚,那時候她還以為他是想到以前的什麼傷心事,現在想來,只是因為愧疚吧!

但是到得現在,她卻是無論如何都恨不起來了,畢竟如果他真的按照尚虞說的那樣去做了,她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連是不是活著都不一定,而她現在能夠想起來的,也全部都是他對自己的好。

「阿九。」

身後傳來謝其琛擔憂的呼喚,君九斂去了臉上最後一絲傷感,轉過身去笑著看向他,「你怎麼也跟來了?」

謝其琛沒有說話,自始至終眼神就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

「你真的不和他們回去了嗎?」等到君九走近之後,謝其琛又多問了一遍。

那時候在宴會廳里,君家的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想要帶她回家,卻被君九非常直接的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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