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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走了。


徐薇和唐詩也走了。

帶走了三千多萬的籌碼,順便,又拿走了那張花旗銀行的千萬支票。

這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勝利,從一開始就不被看好,偏偏卻從頭贏到尾!

而哪怕贏的人已經走了,現場,氣氛依舊良久沉默,人群依舊遲遲無聲。

太神了!

感覺跟做夢一樣!

看著桌上三顆骰子,兩顆疊在一起,第三顆赫然就是一角立在第二顆正面朝上的那一點中央,人群目光獃滯,一個個如同見了鬼!

好久好久,才終於有人反映過來。

「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又使勁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了好久,喟然一嘆:「服了,徹底服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賭神在世,不過如是……」

一聲長嘆,人群終於驚醒。

「零點!」

「居然真的出零點了!」

「三顆疊在一起已經很神了,現在這第三顆居然立著,神乎其神!」

「問題是它還不倒啊,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是啊,這到底怎麼做到的?你們看,同樣的三顆骰子,別說搖了,我手動擺也擺不出這個造型啊!」

「真邪門,剛揭蠱的時候還好理解,最上面這一顆在轉,可以通過轉動保持平衡。

現在這是什麼鬼?分明都立不穩的東西,它怎麼硬生生靜止不動立在上面?」

「……」

邪性!

真是見鬼了!

若非實在太過難以置信,這些見多識廣之人也不至於半天回不過神來。

跟周圍的人一樣,江未雨此刻也處於深深的好奇之中。

也沒想太多,她下意識就問:「雲陽,這到底怎麼回事,這怎麼辦到的?」

無人回應。

一聲冷哼傳來耳畔,她扭頭一看,正好看見雲陽面色清冷拂袖而去的背影。

好陌生!

那是與印象中溫文如玉風度翩翩截然不同的模樣,好冷,冷得讓人心悸!

不過很快她還是說服了自己。

「生氣了嗎?」

「也好,偶爾生生氣也不錯,不然就太完美了,總感覺配不上,心好累!」

「……」

笑了。

不再停留,她去追雲陽,只是臨走前,她還是禁不住多看了一眼那立著的骰子。

「林昊,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也還是巧合嗎?」

「罷了罷了,會賭又如何?」

「哪怕你真的是賭神在世,賭博,終究不是正道,比雲陽,你終究還是差得太遠啊!」

「……」

……

裝醉的人是叫不醒的,就像江未雨。

因為驕傲,因為先入為主,因為自以為是,她的心被死死遮住,哪怕林昊一次又一次表現得出人意料,她依然不願相信,也依然不願朝那個方向去想。

偶爾她也會迷茫,不過都很短暫。

她會很努力的說服自己,迷惘過後,她又繼續在老路上昏睡,越走越遠。

當然,這些都與林昊無關!

後面發生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不論雲陽的反應,還是江未雨的反應,他都無從得知。

從賭場離開,一路下樓,很快,三人來到戶外。

他還是老樣子,無驚無喜,倒是徐薇和唐詩很高興,笑得像小瘋子。

「一千萬,一千萬哦,做夢都沒想過這輩子會有這麼多錢!」

「是呢林大哥,你太厲害了你知道嗎?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最最最最厲害的人!」

「那個雲陽,真是搞笑死了。

打保齡球的時候就沒理他,結果他還來,硬生生就送了一千多萬,林昊你說,他是不是送財童子轉世啊?」

「噗嗤,那是他活該。

反正我不喜歡他,我總覺得這個人好假,表裡不一,比林大哥差遠了。

不過話說回來,感覺未雨好可憐哦,林大哥,你們的關係應該很近的啊,為什麼總是鬧那麼僵呢?」

「……」 夜幕低沉,都市華燈綻放,燈火如晝。

雲州,東城區,一棟花園別墅內。

「說話!」

「都愣著做什麼,發愣能解決問題?」

「不是不想說,問題是,讓我們說什麼啊?」

「是啊,今天酒店發生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現在弄成這樣,我們能說什麼?」

「說了也白說!

當初就不同意的,你們非要堅持那麼干,現在好了,想買後悔葯也沒處去買!」

「其實也不能怪人家林昊好吧,人家已經很仁至義盡了,如若不然,我們真的還能站在這裡商量所謂的對策?」

「是啊,再不願意相信,現在都已經成為事實了。

現在不承認也得承認,他若真有恨,想要覆滅我們張家,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這就是可怕的地方了。

明明他都沒有恨,明明他都沒有報復我們的意思,偏偏所有人都急著跟我們撇清關係。

就這一下午,公司與外界的業務往來幾乎全都斷了,人家寧願賠償違約金,也不願再繼續跟我們合作!」

「若單單隻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問題是,工商局稅務局銀行全都找上門了。

平時都很給面子的,今天我好話說盡陪盡笑臉也沒用,現在公司已經被勒令停業整頓!」

「呵,這事漂亮,一人犯錯,全家受累,要早知這樣,當初分出去單過就好了,至少不用被殃及池魚?」

「是啊是啊,要不是大哥你跟志豪做錯事,我們張家又怎會有今天這樣的窘境?」

「依我看,咱們還是乖乖認錯,乖乖去求小昊回來是正經。」

「好主意,我贊同!」

「我也贊同,小昊那麼廣的關係,連唐玥蔣元慶這等人都賣他面子,只要他回來,咱們張家飛黃騰達,豈不指日可待?」

「沒錯沒錯,大哥大嫂,你們就犧牲一下,去跟小昊低個頭認個錯吧?」

「是啊,小昊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只要你們誠心悔過,他會原諒你們的!」

「我也這麼想,不過我覺得帶上志豪跟志全會更有誠意一些,當然,若是能把婚離了,然後把林儀原封不動還回去,效果應該會更好!」

「……」

大廳里,大房二房三方,七大姑八大姨,但凡關係親近些的,此刻濟濟一堂,悉數在列。

原本是一片愁雲慘淡,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可隨著張耀雲面色陰沉一聲吼起,瞬間大廳里就變得如菜市場一般熱鬧起來。

怨懟!

調侃!

挖苦!

幸災樂禍!

說什麼的都有,就連讓張耀雲帶著一家子去磕頭賠罪都出來了。

更有甚者,居然要求張志豪跟林儀離婚,順便再把林儀洗剝乾淨了送回林昊床上去。

偏偏就是沒有一句正經提議!

張耀雲氣壞了。

讓他去跟那個被趕出家門的逆子賠禮道歉,讓他兒子跟剛剛擺酒娶進家門的媳婦離婚,還要把媳婦送給那個逆子……

「嘔——」

說好不生氣的,一個不小心,他又氣得一口血嘔出來。

見他吐血,四周瞬間安靜。

只是不出三秒,場面又熱鬧起來。

「喲,這就吐血啦?」

「大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沒這麼差勁吧?」

「是啊大哥,你該不是為了逃避責任,所以故意吐血吧?」

「大哥,不是我們想說你,這事,這事的的確確就是你們做得不地道啊!」

「是啊大哥,你就是再不喜歡,那也是你兒子,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你怎麼就那麼狠得下心呢?」

「……」

又來了。

一個一個,言語如刀,說是親人,看上去卻是比仇人好不了多少。

不過也難怪,這張家看似繁花似錦,實際上,權利財力基本上集中在大房,也就是張耀雲這一脈。

在此之外,其它人過得其實很一般,如此,心裡有怨言,這個時候幸災樂禍落井下石也不奇怪。

只是可憐張耀雲一家了!

聽著這些話,張耀雲氣得渾身哆嗦,手指指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劉彩萍是個潑辣性子,這要放在平日里,她早開撕甚至開打了。

可白天在酒店張耀雲當眾扇了她四十個巴掌,還用足了氣力,此刻,她不僅僅傷了身,也傷了心。

秋風瀟瑟燼拂凰 是以回來這麼久,又爭吵了這麼久,她卻一直很低落,一直渾渾噩噩沒出過聲。

張志豪跟林儀在二樓房間里!

房間門口貼著「喜」字,還有擺著大大的花籃,房間裡面,幸福甜蜜的巨幅婚紗照,大紅喜慶的床單被罩,「百年好合」的水晶擺台……

這是婚房!

洞房花燭夜,自古便是人生四大樂事之一,也是人生中極其重要的時刻。

眼下天色一黑,時間入夜,正常情況下,該「洞房」了。

只是,這個洞房花燭夜一點喜慶的氛圍都沒有!

良好的隔音效果,使得房間里根本聽不到一樓大廳那些令人吐血的吵鬧,卻也改變不了此間充滿壓抑與悲涼的事實。

婚禮被毀!

家族人脈關係被毀!

可要說這場風波裡面最痛苦的人,從來不是張裕山,也從來不是張耀雲劉彩萍,更加不是林儀。

最痛苦的,其實是張志豪!

他的痛在於,分明被羞辱,分明被踩到泥里,分明深深的傷害了他,可至始至終,他卻彷彿一個透明人一般,完完全全被無視。

林昊沒正眼看過他!

唐玥齊副省長蔣元慶等人沒正眼看過他!

劉蓉蓉徐陽這些同輩的富二代,一樣沒有正眼看過他!

更可笑的是,就連張家這些人,事發過後,也沒人正眼看他,更加沒人來安慰問候……

痛!

痛徹心扉!

恨!

恨入骨髓!

他寧可當時林昊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他也不願意這樣被無視。

所以,這種痛,這種恨,全都發泄在了林儀身上!

他打了林儀。

這個本該充滿甜蜜幸福回憶的婚房裡,發生的第一件事不是「洞房」,而是冰冷的暴力。

房間里一片狼藉!

掀翻的桌子,打碎的花瓶,婚紗照跌落在地,水晶擺台散落牆角……

便在那承載著甜蜜與幸福的巨幅婚紗照旁邊,林儀縮著身子,鼻青臉腫,瑟瑟發抖,滿臉的惶恐與迷茫…… 晚上七點多,昏迷入院的張裕山被送了回來,尚未進門便聽到裡面亂七八糟吵成一團。

很生氣!

低三下四去給那小畜生道歉,試問他何德何能?

白天擺酒晚上離婚,還要把孫媳婦送到別人床上去,這事要做出來,張家還要不要臉,還如何立足?

「都給我閉嘴!」

「聽聽你們說的那些混賬話,不嫌丟人?」

「……」

盛怒之下,進門就是一通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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