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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我回去研究一下。”


封華……

兩人一起去樹林裏撿了柴生了火,封華貢獻了好吃的熬湯。看方遠又去河裏抓魚,封華偷偷投放了幾粒“魚餌”,誘過來幾條大魚,給衆人當做早餐。

他們行這幾天,乾糧已經吃完了。昨天有野雞充數,今天再沒個野物,就要餓肚子了。

至於路過的村子,這些人估計是不會進了。

幾個人被魚香薰醒了,一個個睜開眼睛就爬了過來。

“老大威武啊!”蘇哲誇張地拍着馬屁。


“這魚是在這抓的嗎?”張敏業看着篝火上一條條一尺長的魚,又看看兩米寬,不到一米深的小溪流問道。

“不是在這抓的是在哪抓的?”蘇哲隨口說道。

張敏業想想也是:“那這地方的人就不應該了,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裏山好水好,物產豐饒的,何至於對我們下手。”

封華看了他一眼,這人思維好敏捷,而且不會放過一點點蛛絲馬跡。本來她的箱子已經空了一大半,她還想着偷偷放一點進去呢,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老大,我們要到地方了吧?”蘇哲問道。

方遠正在看地圖,聞言點了點頭:“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下午就能道。”這200公里路他們已經走了幾天了,前面幾天有順風車,走的多一些,再加上這3天的徒步,也該到目的地了。

其他人聞言都歡呼一聲,只有封華非常不開心,到了地方方遠就要歸隊了,她就是留在當地,也見不到他了。

方遠看着小丫頭撅起來的嘴無奈苦笑一下,他知道小丫頭在想什麼,他也有些捨不得跟小丫頭分開。但是沒有辦法,身爲軍人,就是這麼身不由己。

不過小丫頭能捨不得他,他有些開心,這個妹妹沒白疼。

飯後,一行人又整裝上路,果然沒走多久就到了一個縣城,而從縣城做順風車,他們沒到中午就到了目的地…之外幾十裏。

禁行了。

此處正是戰區,出入非常嚴格。方遠他們有證件可以進,封華不可以。

分離比封華預料的早,她還有好多話沒說,好多東西沒來得及準備呢。

方遠不自覺伸手按了按她撅得高高的小嘴,接着就被柔軟地觸感電了一下,閃電般縮回手。

封華心裏的鬱悶被這一下打沒了…..看了看方遠已經尷尬得無以復加的表情,封華只能裝作沒什麼感覺道:“哥哥保重,別忘了給我寫信。”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方遠,讓他顧不得尷尬:“以後不許再給我郵寄魚乾,更不許下水知道嗎?”

封華:“…不知道。”

“嗯?”方遠一下眯起眼。

“好吧好吧,保證不下水,但是家裏還有一些做好的魚乾,我再給你寄過來。”

“嗯嗯嗯!”蘇哲在一旁狂點頭,他現在還沒整明白小魚乾招誰惹誰了,爲什麼不讓寄。

···········

沒還上,哎,今天出去浪了,明天保證還上… 方遠回頭看了蘇哲一眼,蘇哲立刻禁聲了,只好眼含委屈地看着封華。

“你別惦記了,郵也不是給你的。”夏辰東過來,把蘇哲拉遠一點,這個沒眼力見的,沒看見人家親兄弟在話別嗎,他往前湊什麼湊。

“不許下水!”方遠又不放心地說了一遍。

“好好好,不下水。”封華認真保證道:“那釣魚行嗎?”

方遠:“…..總之不要着涼,冬天儘量待在屋裏不要出去,洗衣服洗臉用熱水,還有你儘量早點回家,雲南這次來不及去就不要去了,冬天趕路太危險。”

“嗯。”封華微笑着聽着,被心上人關心的感覺真好~而且她計算了一下時間,真的不打算去雲南了,這一路山區可把她走怕了,彎彎曲曲的山路把直線距離擴大了十倍不止,在沒有車的情況下,太耽誤時間了。

她再跑一趟雲南的大山區,回家沒準都明年夏天了。

而且她記得今年東北的雪下得特別早,沒到11月就下了,她就是現在往回趕,到家都冬天了。

方遠深深看了一眼小丫頭,伸手把她的頭髮又揉亂,才輕聲道:“一路注意安全,早點回家,給我寫信。”

封華點點頭,方遠轉身,招呼戰友走了,沒敢回頭,他怕看見小丫頭的眼淚。

“至於嘛,又不是媳婦…”蘇哲小聲嘀咕道。

“怎麼不至於?”夏辰東在旁邊道:“我來當兵的時候,我弟弟妹妹拉着我不撒手,哭得稀里嘩啦的,我心裏也不得勁,老舍不得他們了。”他是家裏的老大,弟弟妹妹都是他帶大的,關係向來好。這方華一看就是方遠帶大的。

“一看你就不是個好哥哥。”夏辰東鄙視道。

蘇哲想了想,還真是,他在家裏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跟兄弟姐妹關係雖然好,但他出行的時候也沒有人爲他掉眼淚,他這大半年,也沒怎麼想過他們。

“哎,怪不得沒人給我寄包裹。”蘇哲感嘆了一句。

封華看着方遠的背影走遠,一直到精神力捕捉不到,才轉身離開了。捨不得自然是有的,倒也不至於消沉,今生已經不是前世,他們有一輩子時間可以相處,不在這短短几年…..

不行,幾年還是太長了怎麼辦!

封華也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市裏。

她並不打算現在就離開,她打算打聽一下此時的戰況再決定,不然實在不放心。

對於金門炮戰,她前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幾年後,而且是從報紙上少數幾篇報道中看見的,而且報紙上也沒有具體細節,不是口號就是讚美,根本沒有有用的信息。

至於再以後,已經沒有人談論金門炮戰了,很多80後都不知道,甚至70後也不知道。因爲除了一開始58年的幾個月戰況激烈有傷亡外,後面都是對轟宣傳彈,傷亡幾乎沒有。

封華進到市裏,果然一片安靜,不過安靜下也隱藏着幾分緊張,就在幾個月之前,這裏又跟對岸來了幾次小規模的真炮真彈。


封華走在安靜的街道上一時有些傻眼,這裏跟後世可是完全不一樣,變化一點不比深圳小,這讓她如何是好?

她可是來找人的,找她前世的一個好朋友。

孫子嶽,人送外號“孫子”。當然不被他認可的人,誰叫他跟誰急,如果是他認可的哥們,那就沒問題了,高興了他還能回一句“爺爺~”呢。

封華就被他叫過好幾回“奶奶”,雖然他比她大十多歲。

孫子嶽就是廈門本地人,據他當年自己吹噓,在此時他們家族在本地是很厲害的,家族裏很多人都當着個大大小小的官,只是到了66年之後陸陸續續都歇菜了。

封華想通過他,打聽打聽裏面的情況。

然而她只來過孫子嶽前世在這裏的豪宅,現在豪宅的地址上是一片農田。

封華有些傻眼,這可怎麼辦,廈門再小,現在也已經是個“市”了,想找個人…..似乎也不是很難。


封華仔細回憶了一下,想起孫子嶽說過,他66年之前都在一個肉食品廠工作,66年之後好工作沒有了,他被髮配到鹽場,出了幾年苦力。

而此時還活着,還能活到66年的肉食品廠,肯定不多。封華進了一個飯店,用一把瓜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此地肉食品廠只有一個!就在不遠處,過了3個紅綠燈就是,倒是好找。

封華靜靜地坐在肉食品廠大門外的花壇處,想辦法。她現在跟孫子嶽可是八十杆子也打不着的,怎麼接近才能比較自然呢?

……

太陽西斜,到了下班時間,肉食品廠的大門打開,一輛輛自行車駛了出來。

此時跟糧食、紡織、機電有關的廠子都是效益極其好的廠子,工資穩定福利好,家庭條件過得去的人都能攢輛自行車。

今天出廠的人都被門外花壇處的少年吸引了視線,倒不是因爲少年長得帥,而是因爲香,太香了!少年身邊正放着一個罈子,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但肯定是肉,那濃郁誘人的香氣真的太好聞了。

聞到的人都不想走道了,騎上自行車的也下來了,慢慢推着車往外前走,想多聞一會味。跟這味道一比,他們生產加工的肉製品,簡直上不了檯面。

“怎麼了?前面出什麼事了?”被堵在裏面的孫子嶽好奇問道。

“不知道啊。”同伴回道,他打聽半天了,也沒打聽出來。結果隨着接近,他們自然就知道了答案。

“什麼東西這麼香?”孫子嶽嘀咕道。

“你去問問啊。”同伴捅咕道:“快去快去。”他們是不敢去的,這少年看穿着打扮和旁邊一看就精緻的行李箱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他們有點打怵,但是孫子嶽沒問題,他也不是一般人。

孫子嶽的家庭條件在整個工廠都是鶴立雞羣的,換上身好衣服,跟這少年也許是一夥人。

孫子嶽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他整理了一下藍色的工作服,推着自行車大步朝封華走去。

有些沒事又好事的同事也停下腳步,在遠處看着,等着答案。

真是太香了,沒有職業病的人都犯病了,非得知道那罐子裏是什麼肉不可。 “小同志,你這罐子裏裝得是什麼啊?”孫子嶽走過來,直言問道。他此時大小也是個“少爺”,說話做派都是少爺範兒,只有經歷過磨難之後,才變成了“孫子”,又在成功之後,撿起了他的少爺範。

但是骨子裏都透着一股謹慎和謙卑,那是知道現實的艱難後,怕了。

而此時的孫子嶽,卻有着無知無畏的張揚。

封華看着前所未見的孫子嶽,笑着說道:“只是簡單的紅燒肉。”

“紅燒肉可以這麼香嗎?”孫子嶽看着罈子道:“你都放了什麼調料?”職業病犯了。他此時在食品廠的罐頭車間,就管調製配方的。

而他後世,就是靠着食品起家的,乾的都是老本行。一開始是火腿腸,後來是方便麪,再後來是礦泉水,之後涵蓋了各種食品,成了行業大拿,厲害的很。

“都放了什麼?”封華笑道:“這個不好說吧。”

這個回答讓孫子嶽尷尬了一下,但還是堅持道:“又不是什麼祖傳祕方,說出來有什麼要緊?”說完從兜裏掏出兩塊奶糖:“你告訴我我給你奶糖吃。”

封華沒接,而是從自己口袋裏掏出兩塊進口巧克力,這是沈鶴庭給她準備的。

孫子嶽尷尬地縮回了手,得,這是碰到硬茬子了,忽悠不成了。

“你在這等誰呢?”孫子嶽沒有放棄,繼續問道。

封華心裏點了點頭,成功商人的祕訣就在這裏,要堅持、不放棄。

“不等誰,路過,歇一會。”封華態度相當好,面帶笑容,有問必答,讓孫子嶽也不至於太尷尬,很喜歡繼續跟她說話。

孫子嶽想了想,也在花壇的邊上坐了下來:“你這是要拎着上哪去?怪沉的,我送你去吧。”

去哪啊,封華還沒想好,她打算在此地繼續用方華的名字,這就不能住店。

“我來探親的,可惜地址可能寫錯了,沒找到親戚家。哎~”封華嘆了口氣,學着時下人的習慣,坦白交代自己的身份來歷。

“什麼地址?你拿來我看看,沒準我能知道。”孫子嶽高興道。能幫上這少年,沒準就能知道配方了!他們廠的紅燒肉罐頭如果能做出這個味道,那肯定絕了!

封華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除了開頭廈門兩個字,具體地址和人名當然是她自己隨便寫的。

“這不對啊,我們這裏沒有這個區名,也沒有這個縣名,街道名我都沒聽說過。”孫子嶽道:“這肯定是別的地方的。”

“嗯,估計是我當時看錯行,抄錯了。”封華說道。

“你看看你這個粗心,現在怎麼辦?”孫子嶽倒真替她犯愁了:“你家哪的?趕緊回家吧。你一個小孩子一個人在外面,還帶着這麼多東西,太危險了。”這時候明目張膽地拎着罐香氣四溢的肉滿街溜達的,絕對是傻子。

這也就是在他們肉製品工廠大門口了,這要是在哪個偏僻小巷,絕對讓人搶了。也不知道這少年是怎麼一路走到這裏來的。

“沒有車了,要幾天之後纔有一班火車呢。”封華說道。

“那你現在怎麼辦?帶介紹信了嗎?”

封華搖搖頭。

“你說你家人心怎麼這麼大呢?就這樣都敢讓你一個人出門?”地址拿錯了不說,以防萬一的介紹信都不開,現在好了,好好一個少年,要帶着行李和肉露宿街頭了,想想就知道,下場會很慘,起碼東西肯定得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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