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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堂屋門外的所有的遠親近鄰們,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悅,想了想拉着身後三個人,一起上了樓。


“我們就在這裏開壇。”我指着我的書桌:“你們焚香燒紙,寫請文吧。”

他們三個人看着我。好像不敢相信他們的耳朵,劉連彬甚至伸手來摸我的額頭,被我狠狠地打掉,“你們不是要請鬱廷均給你們找劍嗎?現在就開壇請!等他來了,我們好順帶地問問他,這羣道士在搞什麼鬼!”

雖然他們覺得請來鬱廷均的機會不是很大,但還是動手開始準備寫請師文。

而我看着他們在黃皮紙上寫着鬱廷均的名字,心裏開始隱隱地激動起來,才一天不見,我卻好像太久沒有看到他了。

“你們弄好了叫我,我去睡會兒。”

我慢慢地往牀邊退去,心想,等他來的時候,我一定要躺在牀上裝弱,要喚起他的同情心,然後纔好跟他訴說昨天晚上受到的委屈。

“你從昨晚。睡到現在,睡得天昏地暗,還要睡啊?”石重蔭撇嘴掃了我一眼。

劉連彬哼了一聲,“她又想做夢去了,自從我跟她說我師父長得帥,本事大之後,她就無可救藥地開始了白日夢的生涯。”

石重蔭噗的笑了:“盧葦如果真喜歡上你師父,這算麼子戀?暗戀還是苦戀?還是苦苦的暗戀?夢戀?”

劉連彬擡眼盯着我,賊笑一聲:“都不是,是春夢連連!”

這下不光石重蔭,就連石重陽都瞟着我笑了起來。我整個人都沉浸在即將見到鬱廷均的興奮裏,渾不在意地切了一聲,轉身準備上牀,卻猛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煙味。

一擡頭,就見他,站在我的牀邊。一隻手插在褲兜裏,一隻手裏拿着煙,似乎已經站了很久了。

一想到剛剛他們的玩笑話,都被他聽了去,我的臉一下子熱到了脖子根。張嘴哆嗦了半天,才發出兩個簡單的音節:“你,好……”

他卻一臉的沉靜,那對長長的黑眸裏,是一眼看不透的深邃。將菸頭扔進了垃圾簍,他退了一步坐在離牀不遠的太師椅上,淡淡地看了一眼忙着準備設壇的三個人後,就將眼神定在我的身上。

輕輕地靠坐在牀上,我尷尬地看看他,又看看劉連彬他們,發現我越來越不敢坦然地面對他,因爲,心裏確實有鬼了。

“盧葦,你說石重陽要不要臉,我說我和你纔是男俊女靚,好登對,他卻說他和你是胖瘦互補最相配,哈哈哈,他有肉感,你有骨感,加起來就是性感,哈哈哈哈……”

“你別聽劉連彬的,明明是他說你有骨感,沒有手感。我就說骨感就是性感,其他的都是他亂造的!”

我只覺得臉火辣辣地熱得疼,心裏罵道,丫的,這兩個坑,平常正經不得了,這關鍵時候鬧起來了。好歹我家也在辦喪事,是不是笑得有些過分,何況,這裏還有一尊神呢!我的形象要毀在他們手裏啊!

我狠狠地瞪了瞪他們,然後飛快地擡眼瞟了鬱廷均一眼,只見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悅。接着輕輕地擡手劃了一下,那邊三個人的聲音,我就一點也聽不見了,世界陡然變得一片寧靜。

然後他就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我低頭看到他穿着一雙黑色的平底布鞋,雪白的千層底竟一塵不染。

他一定是個有潔癖的男人。

我心虛地瞟了一眼我像狗窩似的牀,然後也裝作很自然的樣子,站起來,看着他笑了笑:“正想找你呢,你自己就來了。”

他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深吸一口氣,伸手撫上我的額頭,柔聲問道:“你怎麼樣?”

他的大手,覆在我的額上,清涼而柔軟的觸感,讓我的心微微地顫了擅。

我不自覺地也放軟了語氣:“我……沒事。”

我們的距離太過接近,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而我的心跳如擂,他一定也能聽得分明。 可是他向來就是個少言的,而我又一時找不到話題,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着,我聽到自己的耳朵變得灼熱,卻又沉溺在這樣曖昧之中,不想抽身。

他終於將他的手收了回去。我額頭一涼,感覺若有所失,擡眼看着他,開口打破沉默:“他們的天師劍弄丟了,想讓你幫他們找回來……你會幫嗎?”

他沉吟了一下:“不好幫。”

我眨了眨眼睛,一時無語。他果然不想幫忙。

“那你能算到天師劍的下落嗎?”我心想,他不願意幫,我們只能自己找了。他如果能告知我們天師劍的下落,也省得我們到處尋找跑冤枉路。

“你是打算跟他們一起去找?”他的語氣輕淡,聽上去似乎並不贊成的意思。

我點點頭:“嗯啊。他們爲了救我,丟了劍,如果不找到我怎麼安心呢。”

“可是你……能起到什麼作用呢?”他突然低聲笑了,“你不跟着他們去的話,他們成功的機會還大點。”

是在嘲笑我嗎?我倏地睜大眼睛,瞪着他。卻看到他因爲輕笑而更顯迷人的俊顏,不由癡了。

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建議你好好地在家休息,哪裏也不要去。”

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收回視線,又擦了擦了嘴角,發現並沒有流出口水,心裏稍稍地放鬆了一點,再次擡眼看過去。他的笑容已經隱去。

“你的意思,就是在說我是個累贅吧?”我撇着嘴哼了一聲,卻捨不得將目光從他的身上離開。

“嗯。”

沒有想到他竟然誠實地點點頭,應道:“就像昨天。如果不是因爲你,他們不會被人擺那麼一道……”

被人說成累贅,原本是沒有什麼。我向來不是很將別人的話放在心上的人。可是話從他的嘴裏出來,卻一下子就傷到了我,我微微地垂下眸子,咬着脣,眼淚就在眼眶裏打着轉,只要我一眨眼,就會滴落下來。

我盡力地想掩飾住,可是還沒有等我將淚意收回去,他就看見了。

他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哭,怔愣住。

我看到兩滴晶亮的淚水,掉到了地上,落在了他的鞋子前。心知已經被他看到,心裏一慌,眼淚竟然越發的收不住了,啪啪啪地直往下掉,而越掉我就越心慌,怕他厭煩,因爲我本身就最討厭軟弱的愛哭的人,可是我爲什麼偏偏要在他的面前掉淚!

他從牀邊的抽紙盒裏,抽了兩張紙,無聲地遞給我。

我任性地轉過頭不接,因爲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樣跟他解釋,我爲什麼會突然像個神經病一樣的哭起來,這必須要想好一個哭的理由。

當下巴被他捏住的時候,我驚嚇得立即住了哭聲。他擡着我的在下巴,將我的頭轉過來,手上的力道不大。動作甚至可以說是輕柔,可是卻帶了一種讓人無法抗爭的霸道。

我慌亂地看着他,以爲他會說什麼安慰的話,或者會給我一個溫暖的擁抱,他卻雙脣緊抿一言不發地,伸手用紙將我眼角的淚水輕輕地拭去,然後放開我的下巴,將紙扔進紙簍,轉身坐到了椅子上。

就在我呆呆地回不了神的時候,他低沉的聲音傳到了耳朵裏:“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我心裏突然就很生氣,莫名其妙的生氣。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的,低頭坐到了牀上。

“說話。”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有着不容抗拒的魅力。使得平生第一次在人前使小性子的我,立即繳械投降。我擡起頭來,咬了咬脣,低聲說道:“你是不是,一直就覺得我,是個累贅?”

說完眼眶又是一酸。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莫過於,你以爲人家是在英雄救美,並樂於此舉,而其實人家一直把你當個拖累!

他直視着我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好像能透視我的心靈。

我怔怔地回望着他,心裏突然對這樣的他,又愛又恨,愛,說不出理由,恨就恨在飄逸灑脫如謫仙般的他,每次都在我想入非非的時候,卻又不由自主地深深地感到自卑。

就像現在,他竟然沒有否決我的問題。而是好像,真的在認真地思索我是不是一直是個累贅一樣。

我的心裏酸酸脹脹的,說不出來的滋味。

“劍,我幫他們去取。”他突然站起來,低聲說道。

一直到他邁步往外走去的時候,思維不會跳躍的我才突然反應過來,他要離開了。想也不想地站起來,向着他追過去:“等一下。”

他立住身形,而我卻因爲衝得着急,傷腳一疼,身子偏了偏,差點就摔倒在他的面前,他飛快地伸手扶住我的手臂:“什麼事?”

我愣住,什麼事?

“你讓我等等,有事?”他低聲再問。

“我……你……”

我支吾了半天,才突然找到詞:“你找回劍來之後,他們在哪裏取?”

“你這裏。”

他的話頓時就讓我愉悅起來。因爲,這話表示他取劍後,還會來我這裏!

沒有想到他說完後突然將我一把抱了起來,我猛地一驚,只是不等我心跳加速的害羞,就已經被他放在了牀上:“你的腳本來幾天就好了,如果你再折騰,我會很生氣。”

說完他的手背輕輕地碰了碰我的臉,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如果他真的會生氣!我看着他的背影,開心地想,他的情緒會因爲我而變化的話,我一定要惹他生氣!就這樣,眼淚還未乾的我,我躺在牀上,傻傻地笑了起來。

“盧葦!”

一聲突如其來的吼叫,驚得我收住笑聲,一骨碌爬了起來。

劉連彬和石家兄妹站在我的牀前,看着我俱是一臉的怒氣。以土助血。

“你這個人是真的能睡啊!”劉連彬伸手一把將我拽下牀,“睡了一夜又一天了,還能躺下就做夢!”

“媽蛋,輕點!老子腳疼!”我生怕他弄疼我,加上跟他們也熟了,不怕本性流露。

“已經弄好了,我們要準備請師了,快過來!”他嘴裏還是很兇,手上卻輕了很多,由拽變成了扶。 “不用了。”我轉頭對他們三個人笑着說道:“剛剛我做夢看到他了。”

“真的假的?”他們三個人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心裏突然有些小小的得意,弟子又怎麼樣,都是道士又怎麼樣,他只見了我一個人!不過我當然不敢將這種得意寫在臉上,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真的,我說正要找他幫忙取劍。他同意了。”

“真的假的?!”他們三個人再次異口同聲,驚喜中帶着點防備,怕我拿他們開涮。

我忍住笑,回道:“真的。我們現在只要等消息就好。”

他們三個人開心得只差跳起來。劉連彬得意地對石家兄妹說道:“我師父對我還是很不錯的。我有求,他必應。”

石重陽毫不留情地殺一刀:“壇都沒有開,師都沒有請,你哪裏求了?你師父應的是盧葦。”

石重蔭湊到我身邊,“真是奇怪了,一路道長怎麼可能不請自來?”

我真想大聲地告訴他們,他來過很多次了!但是實際只允許我這樣的回答:“他說他在我頭上的符有鬆動的跡象,過來看看。”

他們三個人像是終於釋懷了似的哦了一聲。

“那你有沒有問問他,這些道士到底是在搞麼子名堂?”劉連彬拉着我問。

我怔了一怔,這才突然想起來,剛剛見着鬱廷均,光惦記着自己那點少女心思了。竟然忘記將奶奶靈堂裏的那些道士的行徑跟他說了。

“怎麼了?”他看着我的表情,皺了皺眉:“你不會是沒有問吧?”

我看他們三個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內心有鬼,所以覺得他們好像在鄙視我是個花癡一樣,於是哼了一聲,假裝怒道:“怎麼了?正做夢做到這裏,就被你給吼醒了!”

他們三個人頓時驚得目瞪口呆,一想到鬱廷均還可能沒有走,他們凝神仔細地四下找尋了一遍。最後失望地跑回到我面前,想讓我講講鬱廷均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還在嘚瑟的賣關子,聽到樓下有人喊盧葦。

對劉連彬招招手,示意他扶我下去。而石重蔭卻主動扶住了我的手臂。不知道她是不想讓劉連彬扶我,還是真的跟我變得親近了。

叫我的竟然是我的老爸,他已經披上了一大塊白孝布,看到我之後首先就一頓怒吼:“奶奶去世了,我們沒回來,你都不在靈堂裏守着的?連一個作揖的後人都沒有,你奶奶得多難過啊!”

他是我們家裏的暴君。因爲他是作爲村裏的唯一尖子生考出去的,還成了大學的教授,骨子裏都透着他對於自己智商的驕傲。於是成績不突出的我,簡直就是他敗筆,一直對我都是橫眉冷對的。特別是初三畢業連個好點的高中都沒有考上的時候,他將我狠揍了一頓之後,送我去第十一中學的時候,甩了一句話:也不指望你有什麼出息了。但如果你給老子早戀什麼的,整出什麼幺蛾子來,老子弄死你,正好再生一個。”

因爲他這句話,我高中大學,看到有順眼的男孩子,就會嚇得落荒而逃。也因爲有他這個暴君老爸,不管大學裏那些導師教授,有多麼的衣冠楚楚,溫文爾雅,我都覺得他們是裝出來的。

“我腳骨折了。”我低着頭小聲地解釋,不敢說是因爲他們都不讓我進堂屋,怕之前晚上的事情被捅出來。

他也看到了我正瘸着的腿,臉上的顏色剛剛平和了點,擡眼卻又看到了同我一起下來劉連彬和石重陽,眼睛裏頓時再次冒火:“你們……大白天的躲在房間裏做什麼?”

劉連彬急忙含笑地上前打招呼:“叔叔麼子時候回來的?盧葦腳受傷了。剛剛給她上去,聽到您在叫,就又下來了。”以土嗎巴。

老爸認出了劉連彬,哦了一聲,點點頭,再又看向石重陽。

劉連彬又接着介紹:“這兩兄妹是石家的,我的朋友,昨天借他的車去醫院裏接我姑婆的。”

老爸臉色這才完全地緩和下來,對着石重陽點點頭:“多謝你了。”

石重陽卻緊張得連話都沒有說,只是靦腆地笑了笑。

很多事等着老爸處理,他也顧不得教訓我,幫着老媽忙去了。

我們不敢再上樓,只好又來到了平塔外面的石堆邊,坐着曬太陽。

“你老爸看上去好凶。”石重陽看着我吐了吐舌頭。

劉連彬馬上接話:“她爸是老師,你怕他這是差生的本能表現。”

石重陽瞪了他一眼:“說得好像你不是差生似的。”

劉連彬哈哈笑了笑:“你還說你覺得盧葦好看就是不敢追,現在一見她爸,是不是覺得距離更大了,因爲他爸肯定不會同意一個文盲當女婿。”

石得陽一聽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上前一把拽過劉連彬就開打起來:“你這張亂說的嘴,我特麼撕了你!”

我也覺得劉連彬的嘴,特賤。媽蛋,連鬱廷均都聽到他開的這種玩笑了!於是我在邊上給石重陽打氣:“打得好,他這賤嘴,就該往死裏揍!”

劉連彬抱着頭大聲道:“喂,盧葦,你怎麼能這樣?我的心你還不明白麼,我這麼說他,只是在文明退敵好不好?”

我眨了眨眼,“什麼是文明退敵?”

“就是,用君子動口不動手的方式,擊退情敵啊!”他說着又痛呼了一聲。

而我氣得彎臉撿起腳邊的石塊,“信不信你再亂說,我一石頭砸殘你!”

一直默默不說話的石重蔭冷冷地開口了:“你們算了吧!畢竟這是在做喪事道場,這麼鬧像話嗎?丟人還沒有丟夠啊。”

一句話讓我們都安靜了下來。我看着她,她卻在冷冷地看着劉連彬,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向劉連彬,他卻側着頭,看着堂屋的方向。

就在我以爲他在躲避時,他卻用手肘輕輕地抵了抵石重陽:“看看,亡魂歸位了!”

我們都擡眼向堂屋看去。

一會兒,石重陽搖了搖頭:“你知道我們看不到亡魂。” 我卻緊繃着神經站了起來。因爲我看到端着靈牌的老爸,走在拿着引魂番的道士身後,一步三叩首,而他的旁邊,就站着奶奶。奶奶面無表情地輕飄飄地依附在老爸的身上。

“我只是跟你們說一聲,亡魂歸位了。就說明你們那個師傳的收魂筒,就在他們手裏。也說明在姑婆這裏,這些道士倒是沒有搞什麼鬼。”劉連彬唉了一聲,“我爺爺還不來奔喪,如果他來了,我們將情況跟他一說,或者他知道這些道士在幹什麼。”

正說着,突然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我們轉過頭,發現院子裏來了很多人,個個都穿着黑色或者深色的衣服,有幾個女人夾在裏面,穿着很講究的淺色衣裙。

“城裏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劉連彬低聲嘆道:“明明天氣還很熱,都穿着西服來,高逼格的。盧葦這些人你都認識?”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知道他們是老爸的同事或者學生,但大多都不認識。”

說話的時候,我心裏隱隱地有些堵,因爲我看到了陳浩!以役團巴。

陳浩是老爸帶的碩士生,長得不錯,有點內向。老爸對他很賞識,經常在家裏提起他,他也是老爸第一個能經常去我們家蹭飯的學生。而且我總覺得我老爸故意對他放水。因爲他雖然內向,話不多,卻總愛在我身邊磨嘰。我如果在客廳裏看電視,他就會在沙發上久久地坐着。我如果去書房看電腦,他就在書房裏看書。老爸不但不說他,而且還不准我回房,說有客人在家,不得沒禮貌。

只不過還好,我老爸也大多時候不給我們獨處的時間,他總是也跟着。

陳浩遠遠地就看到了我。我知道他一定會過來。果然,他去堂屋裏上了香,跟老爸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出了堂屋,然後在臺階上站了站,推了推眼鏡就直直地往我們這邊走過來。

“盧葦,你奶奶過世了,你也不要太傷心。聽說你身體一直不好,要節哀才行。”他細長細長的,站過來,比我們四個人都高,而且因爲他很正式的穿着,在儀容上,跟劉連彬和石重陽一比,一下子就顯得有些高逼格。

我點點頭,“好。”

我以簡單的沉默來表示對他的抗拒,希望他不要老跟着我。

可是他卻半天不走,定定地看了我半天之後,竟然伸手向我的臉摸了過來,我大吃一驚,急忙退後兩步,差點摔倒。他伸到半空的手,收了回去。臉色和眼神卻是沒有半點尷尬,說:“你比原來更瘦了,我最近自學了營養學,還是回城養着吧,我幫你制定食譜調理。”

我搖了搖頭,淡淡地笑着不說話。

他正要再說,我擡眼看到吊腳樓上,我的房間裏,站着一個人。雖然離得很遠,我的視力也不是頂好,但那種身姿只屬於一個人的,我心突突地跳了兩下,對劉連彬他們說:“我回房有點事,你們不要上來。”

說完對陳浩擺擺手,瘸着腿往樓上爬去。

鬱廷均看着我上樓,早早地等在門邊,伸手扶了我一把,將我攙進了門檻。他的雙臂穩而有力,扶着我的時候,身上散發着那種令我着迷的冷咧氣息,我的心越發的跳得狂亂起來。

我大着膽子,假裝不經意地將手回握在他的手臂上。

進了裏間,我擡頭仰視着他,“怎麼就回來了?”

本意只是問他爲何就打了迴轉,但因爲該死的無法控制的軟聲,說得好像這裏是他的家似的。問完後我的臉立即就開始發熱。

他卻並沒有在意,直接將我放到椅子上坐好。

修羅戰神 我只好放開了抓在他手臂上的爪子。

“劍取到了。你跟他們說,在哪裏丟的,去哪裏取。速去。”他說完,看了我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我眼巴巴地望着他,輕聲問道:“你不坐一會兒嗎?”

他腳步頓住。就在這個時候,門裏走進來一個人,我擡眼一看,竟然是陳浩,心裏頓時又急又煩。這個時候,他一進來,鬱廷均更加的留不住了!

“葦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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