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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一眼,立時就吸引住了。照片的背景就在這棟樓的一樓大廳,主體是兩個人,一個坐着,一個站在身後。坐着的那位是範雄,而站着的那位,是個長髮飄飄很有女人味的女人,我心臟狂跳,她正是蕾蕾。


照片上的這兩個人神態都很奇怪,有種不自然的嚴肅,尤其蕾蕾,甚至有些木然。只有心如死灰的人才能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個女人眼熟啊,不就是範雄畫作圖書館的女主角嗎,她們關係好像很親密。”解鈴說。照片裏,兩個女人的手輕輕握在一起。這種握法實在讓人不舒服,因爲她們是十指相扣。

如果不是戀人,是不會用這種指頭交叉富有很強曖昧和性暗示的握法。

“範雄果然是個拉拉。”解鈴說。

看着這張照片我心裏很不舒服,蕾蕾一直出現在我的夢裏,我已經把她當成了聖姑對我的賜贈。可現在一看,這個蕾蕾居然和範雄還有一腿。讓一個女人給我戴了綠帽子,這事聽起來都他媽邪性。

話又說回來,這個蕾蕾到底是什麼人?我心裏畫魂,她幾次出現都神出鬼沒,如風一樣神祕。我懷疑這個女人可能已經死了,來找我的,只是她的陰魂。

我們順着走廊來到盡頭,這裏鎖着門,上面有個標牌,寫着“畫室”。解鈴順手推了推,鎖着門。

我們又推其他門試試運氣,無一例外都上着鎖。解鈴道:“看樣子,只能晚上再來了。”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我聽出來,他這是想做樑上君子,晚上偷着進。

解鈴告訴我,他要下樓去看看,再找找線索。我心裏有事,沒有跟下去,而是在二樓找個地方隨便坐着。會客廳的那些人,還在專心討價還價,沒人看我。我接了杯水,剛喝了一口,忽然發現走廊有道門,輕輕開了一條縫隙。

我疑惑,那道門剛纔推過了,沒推動,應該是鎖的,現在怎麼開了?

沒人注意到這邊,我悄悄走過去,順着門縫往裏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現在是大白天,不至於鬧鬼吧,我順手把門推開。這裏應該是一間雜貨室,擺放着一些廢棄的桌椅還有畫筆草圖廢紙之類,充斥着陳年顏料的味道,有點燻人。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看透,空無一人。這就奇了。我走進房間,把門帶上,一步一步往裏進。

這房間有個很大的承重牆,造成拐角,我拐過去才發現,居然有一架木梯搭在牆上。順着木梯擡頭看,天花板處,居然開了一道暗門。

房間裏光線很差,有些陰森,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想上去看看。扶着木梯,我爬了上去,從暗門裏探出頭去,看到四周黑糊糊的,這裏應該到了閣樓。

看了幾眼,沒看到什麼東西,我有點害怕,便想回去,就在這時,一束閃耀的手電光在遠處滑過。

我看到手電光閃動,心裏就是一動。本來還想找解鈴,可此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我總覺得聖姑是屬於我個人的祕密,解鈴還是不知道爲妙。

我雙手撐住邊緣,一縱身上了閣樓。這裏有股黴變之氣刺鼻撞腦,黑森森一片,我眯起眼睛,憑藉微弱的光線,向着剛纔手電滑過的方向慢慢走去。走了兩步,我忽略了一件事情,閣樓是木質結構,全是樑檁榫卯,踩上去咯吱咯吱帶響,就算我放輕腳步,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聲音:“誰?”

隨即一束光照了過來,光亮非常刺眼,我眼睛一時無法適應,趕緊用手遮住:“別慌,是我。”

“你是誰?”

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一個短髮女人,半蹲着慢慢走過來。我揉揉眼,好半天才適應光亮,慢慢看清眼前女人的長相。我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書最快更新百度:】下面的地板發出“咯吱”特別刺耳的聲音。

“喂,穩着點,你別把天花板坐塌了。”她說。

眼前的這個女人,正是範雄畫中那個神祕至極的蕾蕾。

她摸着自己臉,看着我驚駭的神情,疑惑地說:“我長得很嚇人嗎?”

“蕾蕾?”我嘗試着叫了一聲。

“你認識我姐姐?”她說:“我不是黃蕾蕾。你到底是誰?”

我快速眨着眼,仔細看看她,她還真不是蕾蕾。蕾蕾是長髮的,而且幾次從後面擁抱我,那是一種很獨特的感覺,確實不像眼前這個女人。

“這個故事很複雜。”我說:“那你是誰?”

那女人沒理我,手裏好像拿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筆記本,她走過我身邊,那意思要從閣樓下去。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驚叫一聲,怒道:“你幹嘛?”

“你拿的什麼,我看看。”我說。

“不用你管,這是我姐姐的東西。”她開始掙扎。

我看的就是你姐姐的東西!我一直對蕾蕾很疑惑,她到底是人是鬼,現在終於有了線索,豈能放過。這女人別看小辣椒一樣,可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我稍稍一扭她的腕子,那筆記本登時落在地上。【本書最快更新百度:】

她手疾眼快用另一隻手去搶,她快我更快,一把抄在手裏。

我背過身,擋住她的抓撓,湊到微弱的光線下看,筆記本很厚,翻開第一頁,上面寫着龍飛鳳舞的鋼筆字:陰間筆記。

這字我認識,絕對是範雄的筆跡。我翻到下一頁,頁面上寫着一句話:死亡,是永遠的終結,還是另一段生命的開始?

我心怦怦跳,這裏肯定記載着範雄很多的祕密,我迫不及待要翻開下一頁,這時手腕一陣劇痛,這個女人居然上嘴咬了我一口。我疼得大叫:“你屬狗的?”

“誰讓你搶我東西?”她氣急敗壞。

“這是你的東西嗎?這是範雄的筆記,和你姐姐有一毛錢關係?再說了,你說你是蕾蕾的妹妹,誰能證明,身份證帶了嗎,我看看。”

“那你又是幹什麼的?”她說:“你就是個強盜,小偷。”

“切,報警抓我吧。”我現在已經下定決心,這本筆記絕對不能外流。這麼隱祕的資料,就算日後傳出去,我也得過第一手。

我沒理她,自己都覺得奇怪,以往如果看到這麼漂亮的女孩,我肯定唯唯諾諾,她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哪來的勇氣,居然都能當面調戲了。

她剛剛是從閣樓深處出來的,想來那裏應該還有好東西,我再搜搜。我貓着腰往裏走,沒走兩步,忽然聽到後面有哭聲,回頭看,那個女孩乾脆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膝蓋,哭得泣不成聲。

我動了惻隱之心,又走了回來,說道:“有什麼事咱們好商量,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能信任你嗎?你知道嗎……”她擡起滿是淚痕的雙眼看我:“我姐姐死得很冤,我就這麼一個親姐姐,我一直在調查她的死因。”

我坐在她的旁邊,猶豫一下,慢慢說道:“我和你說個祕密。”

她看我。

“就在最近,我見過你姐姐幾次,她的……她的狀態很不正常,我也在找她的線索。”

她一把抓住我,擦擦臉上的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先答應我,不能說出我的這個祕密。另外,我們信息共享,你要對我坦誠。”我說。

她急切地說沒問題,這時我手機突然響了,我手忙腳亂接通,裏面傳來解鈴的聲音:“你小子跑哪了?”

我隨機應變:“我在廁所。”

“在廁所?我怎麼聽到你的鈴聲從天花板傳出來。”

我頓時張口結舌,趕緊道:“聽錯了吧,我馬上出來。”趕緊掛了電話。我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字一頓道:“我的祕密,你尤其不能對電話裏這個人說。” 這句話一脫口,我就知道自己莽撞了,眼前這個女孩露出狐狸一樣的笑容。我急忙道:“你別想用這個要挾我。”

我心怦怦跳,暗暗後悔自己的不謹慎。這個女孩來歷詭祕,怎麼能輕而易舉和她說這麼多呢。我不再理她,想進到閣樓深處看一眼就走。誰知她重重踩了踩腳下的天花板,喊道:“喂,我們在這呢,快來啊。”

我怒目相向:“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是個有祕密的人,我也是有祕密的人,我們應該坦誠地共享信息,這是你說的。”她狡黠地看我,“還有,裏面的東西我找過了,全是破爛,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這個筆記本。我覺得你還是現在出去比較好,你那個朋友好像挺精明,讓他逮住你就不好看了。”

我把筆記本揣進裏兜,看都沒看她,慢慢走到出口,順着樓梯下去。她趕緊跟在後面。

到了下面的雜貨室,我悶頭往外走,讓她一把拉住:“喂,我們說好的,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把你電話給我。”我拿出手機記錄下她的電話號碼:“晚些時候我打給你。”

來到門口我正要推門出去,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麼進來的?”

“我有鑰匙。”那女孩晃晃手裏的一串鑰匙,她的聲音隨即黯淡:“是我姐姐生前給我的,閣樓的祕密也是她告訴我的。當時她的舉動已經開始反常了,如果我早看出來,就不會發生後來的悲劇。”

“這棟樓的門鎖你都能打開嗎?”我問。

“應該是,我沒試過。範雄活着的時候,這裏我從沒有不來。收到範雄的死訊後,我才趕過來碰碰運氣。”

我扭動門把手,把門推開,頓時嚇了一跳。解鈴在走廊站着,雙手抱着肩膀,靠在牆上,頗有興趣地看我。

那女孩像小狐狸一樣,在我身後低聲說:“這就是你的朋友吧?怎麼樣,我說過他很精明的。”

“怎麼回事?”解鈴問。

我沉住氣解釋一番,說剛纔看到門開了,進去查看,發現這個女孩正在找什麼東西。

解鈴看她,疑惑地問:“你是範雄畫裏的那個女人?”

“那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她問。

解鈴沉吟一下,問:“你姐姐現在在哪?”

“她死了。”女孩說道:“我過來就是爲了找她被害的證據。”

“有沒有興趣我們聊聊,或許對你有所幫助。”解鈴說。

“好吧。”那女孩看了我一眼,說道。解鈴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能讓陌生人很快就接納他,併產生很強的信任感。

我暗暗祈禱,這個女孩不要這麼不靠譜把我給賣了。我懷揣着對解鈴不軌的祕密,像做賊一般,一直處在天人交戰的邊緣。我現在對解鈴的感覺很複雜,既感激他,又覺得他是聖姑的障礙。

我們三人來到外面,找了一家露天咖啡屋,坐下來喝着咖啡聊天。

這個女孩本名叫黃珊珊,她姐姐的名字叫黃蕾蕾。她們兩個是一奶同胞的親姐妹。據黃珊珊說,她這個姐姐非常內向,而且心思很重,有許多祕密就連她這個親妹妹都不知道。

“你們看到走廊的照片吧,”黃珊珊說:“肯定會好奇爲什麼我姐姐會和範雄拍那麼一張手握手的照片。”

其實我和解鈴心裏都有數,這兩個女人生前肯定是拉拉關係。不過,我們誰也沒說。

黃珊珊沉默良久,慢慢說道:“我是在高三時候,才發現姐姐是拉拉的。我姐姐很漂亮,照片你們也看到了,當時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她。”

黃蕾蕾也算是紅顏薄命,遇人不淑,剛上大學時結交的兩個男朋友都屬於人渣,尤其第二個。黃蕾蕾是很重感情的人,既然交了男女朋友,她就傾注自己全部的能量去愛,甚至還用自己不多的零花錢貼補男友。男人就是這麼不可理喻,這麼漂亮的大姑娘愛他,卻偏偏不滿足,到處劈腿,尋花問柳,有一次乾脆讓黃蕾蕾堵在被窩裏。

黃蕾蕾一時激憤,情緒激動之下,失蹤了好幾天。這件事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老師差點報了警,後來有一天,她出現了。陪她一起回到學校的,是個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正是範雄。

修羅戰神 她們兩個怎麼認識的,一直到現在黃珊珊也不清楚。就知道從那之後,黃蕾蕾和範雄就好上了。她們的關係到底到了什麼程度,不用黃珊珊說,我都能猜出大概,同居是肯定的。

黃珊珊說,我姐姐曾經爲了範雄自殺過。

有天晚上,她接到一條短信,上面寫着:妹妹,我走了。這短信沒頭沒尾,看上去那麼嚇人。她趕忙打電話過去,一直佔線。她又打給姐姐同寢室的同學,人家告訴她,可壞了,你姐姐現在就站在宿舍樓天台,要往下跳。

黃珊珊當時馬上要高考,家裏看得嚴,這大半夜的她要出門去姐姐的學校,不可能不讓家裏知道。沒辦法,她告訴了父母,三個人急匆匆打了車直奔學校。到的時候,發現樓下的人羣已經散了,黃蕾蕾正在寢室哭。

就在那天晚上,黃家父母知道自己大女兒自殺的原因,瞭解到她的性取向。父母簡直暴跳如雷,比聽到她自殺還要過激。不但如此,這件事之後,整個學校都在風傳黃蕾蕾的事情,到處都是背後議論的同學,那種環境下,黃蕾蕾根本無法生存。她只好辦理了休學,回到家被父母嚴加看管起來。最新章節百度搜索:。

黃蕾蕾就是在那個時候,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花季少女,像晚秋的山花一樣凋謝憔悴,衣服也髒髒的,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盯着範雄的照片落淚。

範雄曾經來找過黃蕾蕾,但被黃家父母拒之門外。範雄便委託妹妹黃珊珊給姐姐帶去一張明信片。這張明信片,黃珊珊看過,上面第一句話,她至今記憶猶新。

範雄寫的是:蕾蕾,因爲你,我人生中第一次體悟到什麼是愛。

在黃珊珊看來,這是很正常的戀人之間的情話,而我和解鈴對視一眼,覺得此中卻大有深意。

據鄭老師說,範雄在上學期間,還並不懂人類的感情,像機器人一樣。自從她認識了黃蕾蕾之後,因爲兩個人的戀情,讓範雄明白了人世間愛的感覺。

明信片裏面是深夜路燈的圖片,範雄這樣寫道:夜路太黑,我一直在尋找光明,還好有你,讓我走出迷茫。我不需要路燈,我不需要神,只想跟着你,到哪裏都行。

這張明信片送到黃蕾蕾的手裏,她看過之後,一句話沒說慢慢地撕掉。從那之後,一直到黃蕾蕾病癒,範雄再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我和解鈴誰也沒有作聲,在我的生活裏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悽美的愛情故事。我有些失神,作爲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沒有小姑娘活得精彩,活得豐滿。

後來,黃蕾蕾還是沒有繼續學業,託親戚的關係,她找到了一份還算穩定的學校後勤工作。也可能是巧合吧,她再一次遇到了範雄,老情人見面,迅速又好上了。不過有時和妹妹私下談心,黃蕾蕾對這份死灰復燃的感情感覺並不太好,她對妹妹說,範雄好像變了一個人,比以前更加冷酷,也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黃蕾蕾對妹妹說,範雄經常會念一句佛偈,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她不無心碎地發現一件殘酷現實,那就是,範雄已經不會愛了。更令她悲傷的是,她卻深深愛着範雄,比任何時候都要愛,都要熾熱。

就在某天深夜,黃蕾蕾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服毒自殺了。

她是死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裏,一個人安安靜靜躺着,身旁放着一瓶喝空的敵敵畏瓶子。警察鑑定,沒有暴力痕跡,系自殺身亡。等到黃家一家人趕到的時候,屍體已經拉走,交由法醫解剖。比較古怪的是,現場不讓他們進入,警察重重封鎖,對於箇中細節也是諱莫如深。

老黃家一家人以爲這裏有貓膩,是不是蕾蕾的死牽扯到什麼大人物,才讓警方內部和諧。通過一些內部人脈的打聽,這才知道原來警方這麼做,是有原因的。黃蕾蕾死得很蹊蹺。

她是死在一口木質的棺材裏,死的時候雙手結成莫名手印,胸前還畫着莫名的符咒。警方認爲她死的有點邪,很可能和某種邪惡的信仰有關,這樣的案子肯定是要封鎖的。經過調查之後,警方找不到一點相關的線索和範雄有關,排除了範雄的嫌疑。

可妹妹黃珊珊卻憑直覺感覺到,姐姐的死和範雄肯定有很大的關係。 黃珊珊這麼判斷是有依據的,姐姐臨死前的那段生活,完全就是以範雄爲中心。姐姐的身心精力,她全部的愛都放在範雄身上。 逆劍狂神 她這麼離奇地死去,怎麼可能和範雄一點關係也沒有呢?

而且黃珊珊說,姐姐臨死前的表現很怪,每次見到她都是憂心忡忡,重度抑鬱的樣子,很少能看到笑容。有一次閒聊的時候,姐姐曾經說過,這個世界活着沒意思,太累太苦了,自己活夠了,如果能達到那一片淨土就好了。這個言論聽來很嚇人,帶着明顯自殺的傾向,黃珊珊就勸。她發現姐姐一聊到這樣的話題,情不自禁就要說到淨土、脫離紅塵、擺脫苦難這樣的字眼,聽起來就像街邊老太太傳教的口吻。黃珊珊當時就問,姐,你是不是加入什麼教會?姐姐黃蕾蕾當時表情有些詭祕,岔開話題不聊了。

現在想起這些,再聯繫黃蕾蕾臨死前的詭異狀態,不由讓人不去琢磨,她的死或許有更深的原因。

“那你爲什麼不早一點去找範雄?”解鈴問。

“我挺害怕她的。”黃珊珊喝了口咖啡,眼神有幾分迷茫:“範雄這個人很陰,也不知爲什麼,我一看到她,就覺得她身上充滿了負能量。而且這個人吧,長得特別嚇人,半男不女的,就像武俠片裏會邪門武功的太監公公。尤其她畫的那些畫,看了讓人從心底害怕。”

我疑惑道:“她的畫我們都看了啊,獨具匠心、濃墨重彩。另類是有些另類,但要說令人害怕,那就有點過分了。”

“她近期才創作完成的畫,你們還沒看過呢。”黃珊珊說。

“怎麼呢?還有大作?”解鈴問。

黃珊珊說:“我姐姐臨死前曾經告訴我,範雄正在畫一套油畫系列。她說,範雄的這套畫作達到了她藝術創作的高峯,融合了範雄人生觀世界觀的深刻感悟。這套畫作,已經被國外一個收藏家預訂了,開價好像是二千萬人民幣。當時範雄畫出這個系列第一幅畫的時候,那個收藏家曾經遠程視頻看過一眼,只這一眼就決定簽下畫作購買的合約。這個收藏家當時只說了一句話,這種畫絕對不是人類所能創作出來的,”黃珊珊慢慢說道:“他說,只有魔鬼才能創作出這樣的畫。”

我和解鈴面面相覷,我咳嗽一聲問道:“那麼範雄完成了這套畫作?”

“我不知道。”黃珊珊低頭用小勺子攪動咖啡:“我這幾天一直在範雄的畫室轉悠,她掛出來的畫我都看過,雖然都不錯,但沒有一幅能夠達到‘魔’這個境界。我推斷那套畫作可能有兩個下落,一是她已經完成,賣給了外國收藏家,這些畫已經出國了;二是她沒有完成便死去,這些畫就在這棟樓裏的某個地方。”

解鈴問:“這套畫作畫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

黃珊珊告訴我們,當時聽完姐姐關於這些畫的描述,好奇心到了極點,追問姐姐這些畫畫的是什麼,能不能讓她看看。姐姐黃蕾蕾摸摸她的頭髮說,那些畫你不能看,它們不是屬於人間的東西。

黃珊珊說道:“雖然我沒看過,不過我知道這套系列畫作的名字。”

“什麼?”

“眼睛。”她說。

也沒來由的,我內心一顫,“眼睛”這個名字可拓展的想象疆域實在太大。完全構想不出,用這樣詞彙作名字的系列畫作到底畫的是什麼。

“好了,我的故事就是這樣了,該說說你們的。”黃珊珊歪着頭說。

看着她嬌柔的臉龐邊緣,我心想,這還是個很可愛的姑娘。

解鈴沒說話,看看我,那意思是讓我講。我斟酌一下,從我妹妹中邪開始,到回老家出殯,追查範雄線索,一直到這裏,擇起重點回避,大略說了一遍。

黃珊珊聽得都愣了,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咖啡涼透都沒感覺。

我說得口乾舌燥,有些細節講述之前要先看解鈴,解鈴沒意見我再複述出來,這個過程可就長了,等說完一天也快過去了。

解鈴最後說:“現在可以肯定的是,範雄和她背後的聖姑依託一個體系未知的神祕教會裏。聖姑可能還掌握了進入某個世界的方法,那地方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淨土’。”

我忽然來了想法,說道:“和聖姑有關係的一些人接連自殺,有劉東、雷子,現在暫且包括你姐姐黃蕾蕾,這些人的死亡似乎都有共同點,一是他們都是自殺的;二是他們臨死前都在聽音樂……”我頓了頓:“對了,你姐姐死的時候聽沒聽音樂?”

“我不知道。”黃珊珊說:“我姐姐死亡的一切細節都封存案卷,我們家根本打聽不出來。”

“你說他們自殺爲了什麼?”我問。

解鈴說:“很可能,這是一種儀式,進入那片淨土的方法。”

“只有死亡,才能進入極樂世界?”我問。

解鈴點點頭:“這麼說可能不太好聽,確實是這樣。你要超脫要喜悅,前提是必須要脫離的桎梏。肉身在,必然會生老病死,病痛折磨,而痛會成爲你理解這個世界最大的障。就拿五官來說,它們在幫你開拓對世界感知的同時,也束縛住了認知的範圍,你如果想打破目前的狀況,只能打破的桎梏。當靈魂和肉身不能融合的時候,肉身只能是拖累。”

“你這番言論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喝了口咖啡:“照你這意思,要修行修煉,要感悟世界,唯一辦法就是死亡?”

“我可沒這麼說。”解鈴道:“北京人是中國人,可中國人都是北京人嗎?你這邏輯很成問題。我只說死亡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方法,但沒說死亡了就一定能通往更高境界。自古擺脫肉身桎梏的方法也有很多,羽化成仙,築基尸解,奪舍爐鼎等等。”

我說:“照你這麼說,聖姑蠱惑這些人自殺反而是爲了他們好?這是哪門子的邪惡言論。”

解鈴笑笑:“有些話真不應該我這樣的修行人說,不過既然說到這了我還是說上兩句,如果聖姑真的有本事,度這些自殺的人讓他們進極樂世界,那麼聖姑確實是在幫他們。殺掉,解脫靈魂,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一種更高級的慈愛。道家有一派的說法,殺人不叫殺人,叫渡劫。”

“狗屁言論。”黃珊珊瞪解鈴:“你這人怎麼滿嘴胡柴,我姐姐難道死對了嗎?”

解鈴也不惱,說道:“這麼做確實很容易引入邪途,所以必須有個前提,你不能蠱惑和誘惑別人,不能用任何華而不實虛無縹緲的言論,來欺奪他人之信和他人之心。這個聖姑,犯了很多忌諱,用陰毒手段來對付普通人,她已入魔道,如果再任由這麼下去,恐怕要出更大的事。羅稻、黃珊珊,你們是爲了家人的安康,我呢,說句大話,是爲了天下安寧,我們三人結成同盟,不說一條心吧,也應該彼此坦誠相待。你們說對吧?”

解鈴說完這話,上一眼下一眼看我,把我看得渾身冒涼氣。黃珊珊也在看我,眼神中似有疑惑,分明疑問我到底在隱瞞什麼。

看着黃珊珊,我莫名生出一種信任感,有些祕密不能對解鈴說,但我要告訴她,看看她有什麼意見。

解鈴告訴我們,今晚準備夜探範雄畫室,白天人多眼雜不好下手,晚上就好辦了。也算是天賜機緣,黃珊珊居然有畫室的鑰匙,看看能不能挖到什麼祕密。

他交待兩句就走了,回家取裝備,這裏只剩下我和黃珊珊。

“你朋友走了,該說說你的祕密吧。”黃珊珊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說起來,在幻境裏見到聖姑,聖姑讓蕾蕾愛我。我幾次感知到有女人從後面抱住我,和我耳鬢廝磨,我隱隱能肯定,這就是黃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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