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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姥在我的印象裏都是慈眉善目,那怕是經濟這一切我越來越看不明白,但是我也相信,我姥姥心腸在狠,也不是那種能過隨便無理由剝奪毫無相關人的性命。


現在聽林媽的口氣,這裏面果然還存在一些隱情。

竟然提到鬼紙了,而且那怕是從一開始林媽都在隱瞞一些東西,但是現在面對自己的女兒,她不得不權衡這其中將要付出的代價。

而我跟白楊都看出來了。

林媽是以爲林珞珈剛開始瘋掉的情況,應該就是鬼紙入體造成的,剛巧鬼紙的來歷不是正當關係。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但是林家很顯然當初是做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並且不止一件,林媽下意識就覺得林珞珈主要原因是鬼紙。

可是我不這麼想,鬼紙入體,只會慢慢的吞噬她的靈魂,這些可能姥姥並沒有告訴林家,只是對他們說鬼紙只能暫時延緩,不可能做到根治。

算是提前給她們打了預防針。

白楊也說過鬼紙上面殘留着剛出生嬰兒全部的魂魄,可以說是新生的魂魄,嬰兒一般在母體中,九個月初具雛形就開始會慢慢的誕生魂魄。

剛出生的嬰兒,魂魄也是最純淨的。 他們渴望復甦和成長,雖然通過剪紙,讓林珞珈平安度過十幾年的時間,可是現在的代價也是相等的。

任憑這樣發展下去,那麼林珞珈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後真的會變成一個想剛出生,什麼都不懂的嬰兒。

但如果單單是這件事,我不相信是因爲鬼紙的緣故,更多的我覺得跟前幾次林珞珈提到的那張人臉。

畢竟當初我姥姥剪紙,其實根源就是爲了鎮住那張臉。

我的那個奇怪的夢境,又不太時宜的鑽出了我的腦海,一瞬間我好像抓住了什麼點,可是轉眼即逝。

“伯母,珞珈現在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如果有些事你拖延下去,後果可能會是你想不到的嚴重,如果您還要隱瞞,我不會追問。我也會盡力,讓她能渡過這一劫!”白楊開口說道。

林媽嘆息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把當初關於鬼紙嬰兒的事情說了一遍。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當初以爲是跟那個抱着嬰兒的白衣女人有關係,但是現在看起來,是我想太多了。

當初我姥姥答應幫小林珞珈封住那段記憶的時候,提到過鬼紙,也說過需要一個未滿月的嬰兒,但是這個嬰兒出生其實是有要求的。

需要的是陰年陰月陰時,三更一刻誕生的嬰兒最佳,我姥姥當初還特意的叮囑過林家,林家造孽太多,不要做太多損陰德的事情,不然,以後是會自食其果的。

嬰兒是先天夭折,或者是溺死腹中已經成型,只要滿足陰日要求,其實都可以。

但是當初那有那麼多嬰兒,尤其要求需要的這麼苛刻,林家又怎麼可能剛好弄到夭折的嬰兒來做鬼紙。

不過林啓山白手起家,靠的就是手段和頭腦,他從商開始,就是一路上不停地踩着別人的腦袋往上爬,從不顧人家的死活。

心腸早已成了鐵石。

當初爲了林珞珈,自然動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想要找陰年陰月陰時,三更一刻誕生的嬰兒,想要找到夭折的嬰兒,幾本就是癡心妄想。

但是林啓山知道什麼地方可以弄到。

醫院。

是的,在醫院的產科房,只有在那裏,才能找到合適的嬰兒,爲了隱瞞我姥姥,林啓山當初做了一件很慘無人道的事情。

把剛出生偷出來的嬰兒,用膠帶捂住嘴巴給活活悶死,這樣造成嬰兒畜生因爲呼吸道出問題而窒息夭折而亡的假象。

林媽說到這裏,都不太敢正眼看我們了,這無關權勢,畢竟是做了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用了一天活生生的小生命,來做這些。

家醜不可外揚。

表面上做的風風光光,林家自然不會把這種陰暗面給說出來。

“你們林家人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了麼!?”

白楊深吸一口氣,語氣有點陰冷。

他跟着苟半仙,雖然從小沒做過什麼大事,但是天下正統,捍衛正道,斬妖驅魔這些事已經根深蒂固。

林家人,的確自私自利。

難怪,苟半仙說富不過三代,而且手上沾染的鮮血太多,只要是林家,他不會害,但也絕對不想幫。 看得出,白楊也很氣憤。

我在一旁默不作聲,但其實心裏卻有些苦澀,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有地位可以做任何事而不用負法律責任,我就不信當初如果要查,會查不到林家人的頭上。

法律,僅僅只是針對弱者。

林家人擔心自己的女兒,當初那位剛生下自己骨肉的媽媽,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兒子嗎?

說太多,反而感覺自己成了道德婊。

白楊陰冷的逼問這話後,林媽整個面色尤爲難看,臉色也尷尬的不行,一時之間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低垂下頭,默不作聲。

“我現在需要找到當初那個嬰兒的遺物,或者是他親生母親,冥冥之中通過母子骨肉相連的聯繫,把已經入珞珈身體裏的嬰靈給召出來。”

這是目前白楊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但是想要找到,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談何容易。

“我只知道當初是在附二醫院,是一個秦一刀的醫生幫忙做的這件事,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這都是啓山安排的。”林媽說道。

這個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想不到林媽還記得當初的那個醫生,按照林媽說的,當初的嬰兒是從附二醫院帶出來的,而林啓山應該是買通了裏面一個叫秦一刀的醫生。

事情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林媽知道的也不是多清楚,想要弄清楚,還得找當年的秦醫生了。

說完後,我跟白楊去了林珞珈房間裏,一直等到她醒過來,雖然有大小姐的脾氣,但看來這兩天的折磨讓林珞珈整個銳氣都沒了。

“你……是不是又看到了?”白楊試探性的問了句。

林珞珈臉色很白,木呆呆的看着白楊,盯了一會兒,一下就哭了,彷彿是決堤的河壩,情緒一下就奔潰,整個人渾身戰慄着哆嗦個不停。

“沒事了。”

白楊輕聲的安慰道。

“畜生,我怕,我真的怕!”林珞珈吸了鼻子,把頭埋在白楊肩膀裏哭。

我一個人站在一旁倒是有些不自然。

白楊抓住她的肩膀,然後又把雙手放在林珞珈的臉上,用手捧住她的臉,大拇指替她擦拭眼角的淚痕,眼神鄭重的看着,說道,“我在這裏,你就不會有事的。”

白楊凝視着她的眼神,堅定不移的看着。

“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張臉!”林珞珈支支吾吾道,“又出來了。”

“你能向我描述一下那張臉嗎?”白楊問。

林珞珈突然整個身子都打了冷噤,就好像一瞬間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白楊趕緊補充,“不要激動,不用回憶也沒有關係的。”

“不,沒有必要回憶。”

林珞珈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她的頭仰向上方,吐出口氣,“那是一個十幾歲的女生,頭髮是盤起來的,髮型有些老氣。因爲我只看見了她的臉,所以衣着只能描述頸子這一部分——她的衣領看起來像是那種舊時穿的棉服,穿的很厚。”

林珞珈的眼睛裏流露出飽受痛苦折磨的那種無盡的悲哀。 “前幾天,我只是偶爾在晚上的時候纔會在反光物中看到那張臉。所以我只需要在夜晚的時候特別注意別靠近反光物就行了。但是今天,我在白天也能看到了……”

林珞珈的手緩緩的舉了起來,指向我旁邊巨大的落地窗,眼睛卻沒有望過去。“事實上,我一直沒說出來而已,從我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到窗子上浮現出那張臉了。你們肯能沒注意到,我一直都不敢望向那邊。”

我心中一凜,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雖然什麼都沒看到,還是感到後備一陣發冷。白楊也望了過去。

“你看不到的,只有我能看到。”他說。

我將目光收回來,手指撐着額頭,長長地舒口氣。片刻過後,白楊問道:“是今天才開始?”

林珞珈不置可否,思忖了好一陣後,帶着明顯不肯定的語氣說:“我隱隱的能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性……這張臉,或者是這種臉的主人在向我傳達着某種信息。”

白楊微不可查的皺眉,說,“你認爲是什麼?”

林珞珈擡起頭來,眼睛裏有一種絕望的神色。“它在暗示我……要我自殺。”

我嚇了一大跳,差點彈了起來。

“你太緊張了,怎麼會這樣想?”

“要不然,你認爲我該怎樣想?”林珞珈激動的反問道,“一張上吊女人的臉出現在我面前,除了認爲它是想把我逼瘋或是逼死,我難不成還得像她讓我好好過?”

“你知道嗎?我感覺到了!”林珞珈情緒不太平靜的說道,“每次我看到她,只要我正視她,她就會張嘴對我說話。”

“剛開始我一直沒明白,直到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夢到有倆個小女孩,其中一個穿着花棉襖的女孩,我感覺似曾相識,可是我小時候沒有穿過那種舊社會的破紅棉襖。其中一個女孩對她在說,當初爲什麼不陪着我。”

“你先不要激動!沒事的,會沒事的。”

時間過的很慢,幽靜的房間裏,總是會讓人感覺到有雙眼睛注視自己。

聽林珞珈的話後,我總會忍不住的轉頭看那扇窗戶,每次回頭的時候,又什麼都看不到。我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但是這樣的感覺很強烈,甚至不能自制。

天色越加的黑暗,雖然沒有遇到恐怖的事情,但是我心裏依舊有些發毛,不知道爲什麼,我感到了一種很不詳的預兆。

就在我思緒萬千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手機來電鈴聲,讓陷入沉思中的我嚇了一跳,她轉頭,然後看向沙發上的手機。

那是林珞珈的手機,突然響起來讓我們都嚇了一跳,林珞珈拿過手機,她看了一眼就疑惑的擡起頭。望向了白楊,眼睛有點古怪起來。

白楊略微有些皺眉,問,怎麼了?

“是陌生人打過來的。我不認識!”林珞珈說道,本能的這個時候她顯得有些緊張。

手機鈴聲沒有停止,就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着這一切,知道林珞珈正拿着,彷彿她不接聽,對方就不會掛斷。 白楊拿過手機掃了一眼,我隱約看到一連竄數字,但是沒有看清楚,白楊神色有點難看,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免提接聽鍵,對林珞珈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單獨說話。

“喂!”

林珞珈說的很小聲,帶着試探性的口氣。

電話裏沉默,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喂!”

林珞珈聲音加大了一點,表情也變了一下,有些不太自然。

電話裏依舊沉默,沒有一點聲音。

隔着電話,林珞珈似乎感覺到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的寒裏面傳來,讓她原本就蒼白的臉,一下子變如同白紙。

我渾身更是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出來,刺透自己靈魂,讓自己遍體生寒。

林珞珈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顫,剛要掛電話,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掛電話的舉動被人對方看到一樣,一個沙啞,帶着口吃的女人聲音從電話裏面傳了出來。

“請…問,是,是林…珞珈,林…小姐……嗎?”

聲音很尖銳,斷斷續續的,顯得很模糊,讓我們有點聽不大清楚。

這聲音就好像電子音一樣,有種說不出來的僵硬感。

“是,請問你是?”

晚上,林珞珈的精神儘管雖然比白天要好一些了。但是臉色卻充斥了蒼白。身體還是很虛弱。

“我…是佳鑫,佳鑫…公司的,有位……先…先生給…你訂購了一份禮物,需要…你簽收…”

對方聲音依舊那麼斷斷續續,讓人聽起來很不真切,感覺讓人很不舒服。但是這次林珞珈還沒有說話。

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佳鑫公司…有人給我訂購禮物?”林珞珈看着手機喃喃自語,最後扔下手機,無奈的說道,“真是莫名其妙!”

她毫不在意,這樣得電話她不是沒有接到過,就跟手機上發過來信息,然後說你號碼被抽選,得了一等獎,中了十幾萬。如今騙子滿天下,花樣百出,數之不盡,什麼招數沒有!?

林珞珈絲毫不在意,甚至她最後有點好笑,自稱是佳鑫公司的,聘請的還是一個口吃的人,鬼信。

白楊在一旁默不作聲,好像在思考着這段話。

“爲什麼會突然給你打電話?”白楊的話剛說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門鈴聲音想起。

時間還並不晚,才晚上七點多,這個時間段城市還是比較喧譁的,但是她這裏就不一樣了,住的地方比較僻靜。

外面看上去更加黑暗,門鈴聲按了一下,然後整個夜色再次被安靜充斥,我還以爲自己產生幻覺了,因爲我們是在二樓,聽到的有些模糊,剛要不聞不問的時候。

叮……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聲音再次很突然的響起,嚇了坐在沙發上林珞珈一跳。

這次我也能夠確定外面有人了,因爲門鈴聲音連續的按着。

這個時候,我心裏竟然莫名的升起一股冷意,那響起的門鈴聲音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樣,每次響動,都會刺激自己心頭。

叮……叮……叮……

門鈴聲音越來越響,讓人也越加的感覺清晰,而且感覺不開門,似乎門鈴聲音就不會斷一樣。 “有朋友給你訂購了禮物?”白楊皺眉問。

林珞珈也呆滯了,趕緊搖頭,“不知道啊。”

其實這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像林珞珈這樣的女生,有認識的男生想送她禮物,不想提前告訴,可能是爲了給她驚喜。

“我去看看。”

門鈴還在響,在沙發上面遲疑了一會,我才平復自己的心跳,然後站起身子,拖着有些麻木的腳步和慌張碰碰直跳的心臟,轉身出了屋子。

白楊和林珞珈也好奇,林珞珈是受到驚嚇,現在的她估計寸步不離的跟在白楊身邊,整個人緊張的不行。

我感覺自己心臟跳動越來越近,手裏也在短短的瞬間被冷汗充斥,靠近門口,並沒有打開門,而是透過門鏡看了外面一眼。

一個盤着頭髮,看上去年紀並不是多大的女人低着頭,看不清面貌,但是手裏還抱着一個精美的禮物盒。但是在模糊的夜色裏。

我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至少並不是怪異的現象,沒有遲疑,打開了房門,一股寒冷的風撲面而來。讓我渾身輕微的顫抖了一下。

“楊七七…小姐,請…簽收……”

女人在門口站着,斷斷續續的說着話,但是她依舊沒有擡頭,她盤起的頭髮很蓬亂,耷拉下來的頭髮遮掩住了面孔。穿着一件很古舊的襖子,她右手拿出一張簽收單和筆,給了過來。她的口氣,還有聲音,我都聽的出,就是給林珞珈打電話的那個服務員。

她在說話的時候,還時不時把手往嘴裏塞,好像嘴裏咀嚼着什麼東西。

“請問是誰在你們公司購的禮物嗎?”

我並沒有細看,直接接過筆代簽寫名字的時候,同時對門口站着的女人問。

不過那個女人並沒有回答,依舊只是低着頭。甚至至始至終沒有擡頭看我一眼。

“好了。”

我撅了撅嘴,並沒有說什麼,簽收單簽好自己名字,然後接過女人抱着的禮物,就轉身進入房間。

而那一瞬間,我卻奇異的看到那個頭髮遮掩住整張臉的女人,微微擡起頭來,從遮掩住的嘴角,我突然心裏狠狠的顫抖了一下,我突然看到,那個女人嘴角被扯開……她在笑。

那種笑容,讓人感覺一陣森寒,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或許是因爲將禮物送到手裏,簽到單子,完成任務的職業笑容吧。

女人轉身,然後慢慢的走進夜幕裏面,那麼詭異,慢慢的消失在遠方漆黑的陰影裏。

我把門隨便帶上,白楊從樓上下來,皺眉頭問,是誰?

我把手裏的精裝盒遞給了林珞珈,一邊說道,“上門送貨的服務員。”

“這裏面是什麼東西?”林珞珈有點警覺的說。

“你自己拆開看看就知道了。”我笑着說,只是嘴角那絲笑容還沒有完全浮現出來,便是立即凝固了下來,於此,腳步猛然頓住在哪裏。

我的腦海裏面,猛地想到了一個問題。

那個女人開始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自己,就說楊七七小姐,請簽收。

楊七七小姐?別的送貨員不都是男的?而且,她怎麼知道自己就是楊七七? 可是,她卻直接說自己名字?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叫楊七七?

而且我立即又想到了第二個問題,林家別墅這地方很偏僻,附近根本就沒有什麼公司。

就算有人訂購禮物送過來也至少要半個小時,可是,那個女人從給林珞珈打電話到按門鈴,中間最多隻隔了五分鐘。

而且她離開的時候,是步行的,沒有車。沒有任何代步工具。

這怎麼可能。

除非在打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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