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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裏的飛機可都是F-10B呀!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我一定能學會,將軍。”

我們繼續走過去。

“中尉羅菲莫。”一個臉上長着一雙富於表情的藍眼睛的瘦小飛行員一邊敬禮,一邊報告道。

“你打過仗嗎?”

“我揍掉過3架敵機,將軍。”

“你叫什麼名字?”

“上士蘇霍。”

“上士?這是怎麼搞的,給我送來一個上士有什麼用?”

“我是飛行員,將軍。只不過我剛從航校畢業就當上坦克兵罷了,我打過仗。”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簡直莫名其妙。你給我查一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副參謀長對我說道。

“是!馬上調查!”

我掃了蘇霍上士一眼,他體態勻稱,外表端正,他穿着的褲子和上衣,全部舊了,褪了顏色,只有那一雙黑眼睛看上去是年輕的,歡快的,甚至顯得有點淘氣。

他那富於表情的眼睛好象是在說:“那好吧,你去調查好了,我是沒有問題的,關於我的過去嗎,我跟很多人都說過,誰都知道。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那我就給你們講一講也沒啥。”

我笑着對他說道:“那麼說,你是一名戰士了?這沒有什麼!我們不也都是戰士嗎?”

隨後,我們同其他人,也都一一見了面,不知爲什麼,我總覺得別金少尉有的地方很象犧牲的奧洛上尉。

“你們怎麼這樣瘦呢?”我問道。

“航校伙食不錯但是飛得多。”別金少尉靦腆地答道,我覺得他有點拘謹。

有一次,我返航落地以後,見波格列布諾伊參謀長正在樹陰下面的草地上同新飛行員們談心,於是,我一個肩頭靠着大樹站着聽他們說話。

波格列布諾伊參謀長正在給他們講述我們飛行大隊的戰鬥歷程和突出人物,他逐個地介紹了犧牲人員的事蹟,列舉了飛行員們建樹的戰功,講述了幾次打得最漂亮的空戰,也談及我們的新戰術。

這新戰術我是極感興趣的,新飛行員都聚精會神地聽着參謀長那生動有趣的描述,參謀長善於把他所講的一切都歸結到一個主上來,那就是:你們都要繼承我們飛行大隊的光榮傳統,並加以發揚光大,你們要比那些已經爲本大隊、爲祖國貢獻了血汗甚至獻出了生命的弟兄做出更大的成績來。

我真想盡早和這些戰友接觸,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他們,把我會的一切全都教給他們,現在已經很清楚,我們是不可能在庫班土地上停留多久的,夏季一到,我們飛行大隊就要開到烏拉爾山脈地區去參加重大戰役,而爲了應付嚴酷的空戰,必須立即着手訓練飛行員。

當天,我同差不多所有新飛行員都上過天,駕着雙座教練機,依次檢查他們的飛行技能,在空域飛行中我瞭解到,克博中尉、羅菲莫少尉、盧別少尉、蘇霍上士、傑夫少尉、克託明少尉等人,都能很快訓練出來,放他們出去執行戰鬥任務。

別金少尉我則準備不得不退回後備飛行訓練團去補訓,他連手腳的配合動作和駕駛飛機的準確動作都還沒有學會呢,在前線條件下訓練這樣的飛行員是相當困難的。

開課了,新飛行員學習編隊飛行,學習本大隊飛行員在飛行技巧方面積累的寶貴經驗。

有一次,在課間休息時,我聽到蘇霍上士講起他爲什麼會成爲一個沒有軍銜的飛行員。

“講吧,講得詳細點。”盧博中尉笑着說,“比如,講一講那個坦克呀,照相呀……”

“難道你們以前聽過?”我詫異地問道。

“何止幾十次了!”傑夫少尉說道,“我們在後備飛行訓練團裏當後備飛行員的時候無事可做,動不動就央求他:‘給咱們講講你是怎麼駕駛駱駝打仗來着?’這樣我們就不寂寞了,時間過得也就顯得快些。”

蘇霍上士笑着,待大家都安靜下來,他纔開腔:“只講當兵這一段吧,至於駱駝爲什麼要叫喚,那我可就無可奉告了。”

他就這樣開場了,“我在照相館裏學過照相,也幹過照相工作,後來到了航空俱樂部,學的也是這一行,我就是在哈薩克考進航校的,畢業考試合格,航校準備給我授軍銜。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子佔領了羅斯托,強渡了頓涅河,闖進了哈薩克大草原,於是,我們這些人就編成一個學員營,開赴前線。

到前線以後,就把我派到坦克部隊去當機槍射手,當時,我們在黑土草原上作戰,不知是誰想出一個點子來:騎駱駝。

於是,我們就都騎上駱駝,把機槍架在駱駝背的駝峯上,在卡爾梅克草原上騎着駱駝打起仗來,我就是在那裏負的傷。

後來,來了一道命令,叫所有飛行員都回到飛行部隊去,這樣,我就成了沒有軍銜的列兵飛行員了!等我跟大家混熟了,我就跟長官講我這一段經歷,我也記不清跟多少位首長講過了。

他們總是這樣問我:那,可怎麼給你登記呢?是給你登記個裝甲兵呢,還是駱駝兵?那時候你不是以飛行員的身份去打仗的呀。

我始終堅持着要當飛行員,我從小就想當空軍飛行員,我沒白費周折,總算進了航校,我老早就想進航校學飛行……”

“蘇霍,你說說,你是怎麼把那一大堆照片張冠李戴,給弄得亂七八糟來着,惹得頓涅河哥薩克差一點沒有揍你一頓?”有人想要讓他講一講這一段趣事。

“這個嘛,且聽下回分解。”蘇霍上士笑着把手一搖。

傑夫中尉、盧博少尉和羅菲莫少尉三個人最先掌握了F-10B戰鬥機的駕駛技術,我開始和他們一起演練空戰動作,那個新疆小夥子盧別少尉後來成了我的僚機飛行員。

我們也給新飛行員正規地講理論課,讓他們研究敵機的構造特點和武器裝備以及蘇聯空軍的戰術,我們還利用飛機模型,採取問答形式研討各種空戰方案,演練最有利的空戰機動動作和各種攻擊方法。

“……敵轟炸機九機編隊迎面飛來,你是戰鬥機8機編隊的帶隊長機,你如何處置?”

一個飛行員回答了他打算如何組織攻擊。

“空戰已經開始,突然從雲中鑽出6架敵米格戰鬥機,你怎麼辦?”

常常是我給新飛行員講解本團某些值得吸取教訓的空戰戰例,這時,我總是具體地引導他們,使他們學會戰術思維方法養成自我剖析錯誤的習慣。

我們在波波維切斯卡亞機場駐紮時,飛行員都把我們那個地下掩蔽部稱作教室、航校,有的人甚至稱之爲學院呢,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示意圖、有啓發教育意義的宣傳畫,講桌上擺着敵人各種轟炸機和戰鬥機的模型。 不久,盧博少尉、羅菲莫中尉、蘇霍上士、熱爾傑少尉和克託中尉的學習成績,都達到可以執行戰鬥任務的標準,只有別金少尉的成績最差,他預感到會把他退回到後備飛行訓練團去,心裏難過。

有一次,他來到我跟前,幾乎是哭着懇求我:“長官,請您允許我隨同別的戰友一起去執行戰鬥任務吧。”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我不願意說出足以使這個小夥子寒心的評語,我答應他準備單獨教他一個人,可是,戰鬥任務繁重,使我難以抽出身來單獨教他,這不能不使我着急: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放他出去執行戰鬥任務呢?

有一次,中華復興聯盟組織在第三飛行集羣的負責人羅特間也帶着這個問題來找我,他說,他是代表復興聯盟組織來委託我辦一件要緊事的,還說,在第三集羣的復興聯盟委員會辦公室裏和在會議上,我們都和盟員別金少尉談過關於他堅持要隨同戰友們一起出戰的問題。

別金少尉在這些場合都表示:當戰友們都在與敵人拼一死活的時候,他作爲一箇中華復興聯盟的盟員,無權呆在機場上觀望。

從那時起,我就格外關照別金少尉了,但是,讓一個訓練不足的新飛行員隨隊出征,那我是從來連想也沒有想過的,我最怕的是新飛行員在首次空戰中就遇上生命危險,萬一別金少尉遇上這種危險而又僥倖死裏逃生,那以後他就會長期受自衛本能的控制而在關鍵時刻畏首畏尾,不敢勇猛果敢地與敵人拼命,以致不知如何擺脫本來能夠輕易擺脫的危險處境,白白地送了性命。

“從明天開始訓練。”我對中華復興聯盟組織的負責人和別金少尉說道。

可是,第二天,以至後來整整一週,我都沒有機會訓練別金少尉,我帶領新飛行員第一次出動時,在一場很艱苦的空戰中,新飛行員當中飛得最好的盧博中尉——他是我的希望所在,連同他的僚機飛行員熱爾傑少尉一起掉了隊,而且沒有返回本場落地。

一直等到晚上我們才得知,他們兩個人到底揍掉了一架敵機,隨後在克拉斯諾達機場落了地,他們兩個人掉隊使我很傷心,我決定同新飛行員一起演練協同動作,必須教會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掉隊的方法,因掉隊而犧牲的弟兄何止一兩個而已呢?

5月底,我終於收到了我日夜盼望的——瑪雅麗的信,她在信中寫道,她還活着,身體也很好,非常想念我,每當她從報紙上看到空戰消息時,她總是爲我的安全擔驚受怕。

她的信使我非常激動,我想趁着眼下前線平靜的時機,去跟她會個面,於是,我立即去找科拉夫大隊長。

“大隊長,請準我一天假去看看瑪雅麗,她現在正在米列羅沃呢。”

“就是那個淡黃色頭髮的姑娘嗎?”

“就是她。”我努力抑制着激動的心情答道。

“噢,愛情的力量啊,多麼偉大!”他一邊踱着步,一邊象朗誦詩歌一般,韻味十足地高聲唸誦着。“那好吧,你去。”他在我面前停下來說道。

“我駕駛教練機去行嗎?”我硬着頭皮又提出一項要求。

“好,好——,看樣子,可真把我們的雷金少校苦悶死了!”科拉夫中校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哈哈大笑起來,“不過,你要記住,後天一定要回到大隊裏來。”

“是!”我興高采烈地敬了個禮,就朝着教練機跑去。

瑪雅麗在信裏不便寫明部隊地址。可是,信裏卻有這樣一行字:“泰西婭住在米列羅沃城外。”,泰西婭是瑪麗亞的女友。

快要飛到米列羅沃時,我開始仔細搜索空域,要找到機場並不難,因爲機場上空總會有飛機飛行的。

落地以後,我見一個停機坪旁停着一輛一噸半載重汽車,我決定向這位司機打聽瑪雅麗那個部隊的地址,待我走到近前一看,原來這位蓄着大鬍子的中年人,是我早在馬納斯時就認識的。

“您好,雷金少校!”他老遠就向我打起招呼來。

我答了禮,我高興的是,一下飛機,最先見到的竟是老相識……瑪雅麗是不是把我忘掉了呢?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加之,我們過的那是前線生活,變幻莫測,一切出乎意料的事情,都是可能發生的。如果她變了心,那我就立刻返回部隊去。

司機打聽起我們那一帶前線的形勢,問我的個人成績如何。我心不在焉地應付着,心裏老是琢磨着怎樣設法把話題引到我需要的方面來。

豪門寶貝:媽咪不負責 最終,還是我的談話對手救了我,是他先把話題轉到馬納斯那個地方的熟人身上去的,是他先提起了醫療衛生營那些溫文爾雅的姑娘的。

“你還記得有一個名叫瑪雅麗的護士嗎?”

“我怎麼會不記得她呢?”司機活躍起來,“前幾天我這隻胳膊就是她給我包紮的。那可真是一位好姑娘啊!我們都很敬重她。您等一等,等一等……”

他俏皮地一笑,接下去說道:“您,準是來找她的吧?沒錯兒,準是來找她的!醫療連的人都說您是她的丈夫呢。”

唉,我真不該懷疑瑪雅麗!

“對了,我正是來找她的。”我高興地答道,“你能用車送我去一趟嗎?”

“這是哪裏的話呢,不成問題!”他坐進駕駛室以後,又補上一句:“這回您心裏可樂開花了吧!”

“這就是醫療所,少校。”司機把汽車停在一棟白房子跟前說道。

我謝過司機,就跳出駕駛室。就在這時,我一眼望見從土坯房子的窗口裏閃出好幾個好奇的面孔來,隨後,就聽見其中有人喊了一聲。

只見,她,瑪雅麗,急匆匆地跑了出來,身後還跟來一大羣護士,她們歡快地喊着,叫着。

這一大羣吵吵嚷嚷的姑娘,一直把我擁進她們的宿舍裏,隨後,她們就都張羅開了,瑪雅麗這樣招待小夥子還是第一遭呢。

“我怎麼招待您這位愛挑剔的貴客纔好呢?”

“有啥就吃啥不是挺好嗎。” 在我倆共同度過的這一天裏,我倆踏遍了老鎮周圍的幾乎所有小路,該說的話好象都說到了,有歡笑,也有痛苦,我倆最先想到的人當然是法捷上尉。

當我告訴馬雅麗,說他已經不幸犧牲時,馬雅麗哭了,法捷上尉那豁達開朗的性格,晚上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散步時的情景,都一齊在我們的腦海裏涌現出來。

我倆都還記得,有一天中午,正當一大羣人排着長隊等候包紮的時候,法捷上尉撥開人羣,擠到護士工作臺跟前去找馬雅麗,楞頭楞腦地問道:“我來找你就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心一意地只愛我們的少校?”

當時,我們倆一方面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可笑,另一方面也覺得法捷上尉這個楞頭青也着實逗人喜歡,在對人對己的估計上,我同馬雅麗的態度差不多總是一致的,也許正是這個共同點把我們倆結合到一起的吧。

我和她都善於識別他人言行的真與僞,也都喜歡真誠直爽的人,早在馬納斯的時候,當她知道了我的一切,知道我在工作上與個別人有分歧時,她的態度始終與我的一致,這使我覺得她比誰都好。

她理解我,相信我,但她也要求我改變單身漢的某些習慣,對此,我有時讓步,有時不高興。

玩了整整一天,傍晚,當我準備駕機返回部隊時,馬雅麗要到機場去爲我送行,我沒有同意,她很不理解。

可是,我又不便告訴她爲什麼,馬雅麗大概不會知道吧,所有在前線作戰的飛行員都認爲,女人來到飛機跟前是一個不祥之兆呢,不過,她倒也沒有堅持非要到機場去送我不可,我在老鎮上向她告別,就直奔機場而去。

到機場以後我才知道,這裏無法爲我的飛機加油,因爲這種飛機只能使用特種汽油,這種汽油只有鄰近的一個機場纔有,我只好向那個機場飛去,待我想從那裏起飛時,天色已經很晚,毫無辦法,只好在老鎮機場重新落地去敲馬雅麗的窗戶了……

大清早我就離開這裏,向庫班鎮飛去,依舊是那一條航線,依舊是從草原和那些市鎮的上空飛過,不過,我覺得今天可和昨天不一樣,大地彷彿煥然一新了。

這一天的生活是我從未經歷過的,使我對未來更充滿了信心,我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更可親,都更值得珍惜,我覺得我的精神倍增,對明天的憧憬也有了具體的內容,發動機的響聲彷彿是在呼喚着馬雅麗的名字。

唉,快一點結束這一場戰爭吧!……

我們機場上飛機很少,這種情況最近以來是不多的,我向停機坪滑去。只見機械師丘金軍士從我的作戰飛機那邊跑過來,他爲什麼這樣慌張呢?這很使我莫名其妙,吃驚不小。

他氣喘吁吁,老遠就跑不動了,改爲步行,嘴裏還不住地喊着什麼,我本能地往天上看了一眼,天上平靜無事。

“您沒有聽說嗎?……今天……”

看着平時總是那樣文靜,甚至有些慢吞吞的丘金軍士現在這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我只想笑。

“祝賀您,少校!今天,今天……無線電廣播……您……華夏特級勳章!”

我極力不使這突如其來的無限喜悅的心情顯露出來,於是,我問道:“還有誰?”

丘瓦什金用雙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我用另一隻胳膊擁着他的肩膀,我們擁抱在一起。

“我視賀您!這太好了!這是在哈薩克土地上贏得的榮譽啊!您問我還有誰嗎?有克科少校、林卡格中尉、列奇洛中尉、法捷上尉,還有別的飛行團的。”

這些飛行員的名字,機械師的雙手,怎能不使我憶起這兩年來所走過的戰爭道路?唉,法捷上尉,你過早地離開了我們!

我們走在嫩綠柔軟的草地上,空中傳來飛機發動機的響聲,這響聲異常強大,振奮人心,強大的轟炸機大機羣,一個九機編隊接着一個九機編隊,正從我們頭頂上由東向西飛去,整個天空都在轟鳴!

“咱們發動進攻了。”丘金軍士說道。

“是啊!”

“就只有這麼兩天工夫,出的事可倒不少!今天,該咱們進攻了。可是,昨天呢,是蘇聯人攻咱們……咱們大隊也遭了了殃。”

“出了什麼事?”

“敵人的戰鬥機空襲了咱們機場,掃射了停機坪,打傷了一個飛行員,機務參謀犧牲了,敵人好象知道您不在家似的。”

“你說到哪裏去了,我算得了什麼呀!”

“他們怕您唄!大家都說,只要您一上天,蘇聯人就在無線電裏嚷起來:‘喂,注意,注意,雷金升空了!’”

“犧牲的是哪一位機務參謀?”

“萬採少校,只有一發子彈打進他的工作間,剛巧穿過他的太陽穴,傷了一位新飛行員。他的一條腿做了截肢手術,接着就不行了。”

我真不明白,爲什麼個人的榮譽卻偏要伴隨着全體的悲痛而來呢?個人的榮譽要大家共享,大家的悲痛個人也要分擔哪!

丘金軍士說不出那位新飛行員的姓名來,我不由地想到,犧牲的這位肯定是沒有固定作戰飛機的很不顯眼的新飛行員,莫不是別金少尉?

我們來到指揮所的地下掩蔽部跟前,從裏邊走出幾個人來,他們都很有禮貌地對我微笑,我一眼就認出其中的波格列布諾伊參謀長來。

他捋了捋鬍子,隨後便把雙手高舉過頂,站在他身邊的是別金少尉、羅特科少尉和佩日建上尉,他是我的老鄉,也來自唐山市,而且還是我在工廠技工學校時期的同學。

他來本大隊不久,擔任塔臺引導員的職務,在這些人後邊一個什麼地方隱隱約約地顯露出科拉夫中校的頭,所有飛行員都上天跟敵人拼命去了,可是,這位大隊長呢?……

波格列布諾伊參謀長首先朝我走過來,我象擁抱親人那樣擁抱了他。 我軍地面部隊已經進抵葉尼塞河的支流–莫洛奇納亞河沿岸,敵軍正在這裏慌忙組織防禦,我們在空中偵察中必須弄清楚的是,敵人是否正在從伏爾加格勒那邊往這裏調動部隊,以及這個地區敵人機場的位置。

任務已經明確,航線我們是熟悉約,兩年前,我不僅在這個地區的上空飛行過,而且還用大汽車拖着一架負傷的飛機走遍了這個地區。

我們已經升空,現在,展現在我們機翼下面的已經不是一望無際的南方草原,而是遼闊的葉尼塞河了。

我們飛越河流以後,就對準梅利托波爾飛去,梅利托波爾是敵軍這一段防線上的主要支撐點,在梅利托波爾接近地上空,我們發現蘇軍部隊正在匆匆北行,向莫洛奇納亞河方向移動。

飛機上的燃料還夠我們偵察梅利托波爾以西地區用的,我們在這個地區發現了好幾處野戰機場,機場上都有蘇軍飛機,我們把蒐集到的情報立即上送到集羣司令部,集羣司令部對我們此次出動給予很高評價,隨即下令再出動一個雙機組,以便不斷監視通向這個地區的每一條大路的敵軍活動。

科拉夫大隊長把列奇洛中尉叫到跟前問道:“你的飛機上有副油箱嗎?”

“沒有。”

“哪裏去了?”

“我也跟別人一樣,把它丟在波波維切斯卡亞機場上了。”

“那你就把雷金少校的副油箱借過來用一次吧,你帶上僚機到這一地區去執行偵察任務。”

在他們談話的時候,我正坐在指揮所的一個角落裏寫書面報告。

“雷金少校的副油箱是他準備在最緊要的關頭用的,要不,他爲什麼要把它帶來呢?”列奇洛中尉說得再坦率不過了。

我沉不住氣了,走到大隊長辦公桌前,說道:“好吧,我同盧別中尉再出動一次,可是,你列奇洛要記住,等到我軍地面部隊拿下葉卡捷琳堡的時候,我就要靠着這一對副油箱飛得遠遠的,到無盡的天空去截擊敵人,到那時候,你也別向我借用副油箱。”

列奇洛中尉慌了神,嘴裏不知嘟噥了些什麼,好象是在爲自己辯解,不過,我沒去聽它。

任務明確以後,我就同盧別中尉一起朝着還沒冷卻下來的飛機走去,我在即將起飛時得知,我方轟炸機機羣隨後就出動,突擊剛被我們發現的敵人機場,我很喜歡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

晚上,我完成任務返場落地以後,見戰友們都圍着大隊軍械參謀穆吉少校,他正在向戰友們傾訴此次去諾蓋斯城的情形,他的聲音低顫沮喪,眼睛紅紅的,只這一天工夫,看上去,他象老了好幾歲。

“他們連小孩子也不放過嗎?”有人悲憤地問道。

“連一個人也沒給留下!我的妹妹、老人、孩子……全都被埋在一個大坑裏了!”

“真是一羣惡魔!”

穆吉少校哭了,這難忍的悲痛,這肅穆的氣氛,使人覺得似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所有在場的人個個哀痛,人人悲憤,彷彿一個堆滿了血淋淋的屍體的埋人坑就在眼前。

雲上錦衣 穆吉少校的哭訴,使我想起不久前偶然發現的一樁駭人聽聞的事件,那時,我們來到一處新機場,一架飛機正在滑行的時候,機輪突然陷進小樹林旁邊的一個坑裏,當我們往外拖拉飛機時,發現浮土下面虛掩着好多屍體,爲了弄清楚這些不幸遇難的人們的來龍去脈,我們把幾位當地居民請來。

很快,鄰村的人聞訊也都趕忙跑來,於是,大家一齊動手挖掘,僅在這一條深溝裏,就挖掘出好幾百具屍體來! 地球第一玩家 在這些遇難的人當中,除了我們的人,還有當地的塔塔爾人,總之,各個民族的人幾乎全有。

據當地居民說,在我軍到達此地之前不久,蘇軍押解着一大批我軍戰俘從他們村莊旁邊走過,他們都以爲是叫這些戰俘去修機場呢。

後來,他們聽到槍聲,不過,在機場上槍響是常有的事,誰也沒有把這放在心上,萬萬沒有想到,被蘇軍槍殺的竟是這些手無寸鐵的戰俘和平民!

我們爲這些犧牲的弟兄舉行了莊嚴肅穆的安葬儀式,在墳墓上立了碑,牌上刻着紫色的睡蓮,我們在烈士墓前莊嚴宣誓:一定要爲死難的戰友們報仇,對蘇軍的舊恨新仇都一齊涌上心頭。

我懷着對敵人的刻骨仇恨,強抑着滿腔悲憤,默默地走到穆吉少校跟前:“別哭了,淚水是洗不淨悲痛的,要狠狠地揍這一羣殘忍的野獸!我向你保證:明天我就消滅幾架敵機爲這些人報仇!”

穆吉少校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他緩緩地擡起頭來,默默地把手伸給我,我緊緊地握住他那一雙勤勞的手,一雙能熟練地檢修機槍、機關炮和航空儀表的手。

第二天,我們飛行大隊又開闢了新的戰鬥出動航線,基裏強將軍率領的第19裝甲旅,在大托克馬克以北碰上蘇軍十分堅固的防禦地帶,進攻受阻,與此同時,蘇軍出動大量轟炸機對我軍發動空襲,派駐在第19裝甲旅司令部的空軍代表,不住地呼叫戰鬥機出動去掩護地面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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