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load...

尋易覺得絳霄此刻的眼神真有幾分像西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絳霄把他們倆的優點都學去了。


「風凈千界!風凈千界!風凈千界……」既然絳霄不肯就這麼放棄,那就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吧,尋易一次次的施展起這一招法術。

絳霄閉著眼努力感悟著,期盼著能在這短暫的時刻內參悟透這一式的奧妙。當尋易再次精疲力竭的停手時,兩行晶瑩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一切希望都沒有了,為了救尋易而死她死而無怨,可她真的不甘心啊,盼了這麼多年總算見到了尋易,又找到了御嬋、紫霄宮這樣的大靠山,本以為今後全是好日子了,誰知要死在這最後一道坎上,她更替西陽難過,一下子失去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西陽如何受得了?

看到絳霄流淚,尋易也流下了痛苦的眼淚,對絳霄、對西陽的莫大愧疚感如大山般壓得他渾身如抽了筋般軟到下去,跪在那裡任憑鮮紅的血淚從臉龐滑落,這血淚比當初西陽目睹他和公孫沖離開時流的還要洶湧,兩兄弟都為對方而流下了血淚,都是無聲的流。

「老哥殺過來了……」絳霄用顫抖的聲音說了一聲,她沒有睜開眼,逍遙仙君打不過鬼王這個事實她已經很清楚了,跟尋易說一聲只是為了讓尋易知道這位老哥為他們戰到了最後,她知道尋易在流血淚,但不想去勸慰,最後這一刻她該留給自己去思念西陽了。

尋易抬起汩汩流著血淚的眼盯向前方,眼前的黑霧遮擋不住靈眼,他看到逍遙仙君那散發著微弱陰虛之光的身影正一路與厲鬼博殺著朝他們這邊而來,在距他們不足千丈時突然閃著明亮虛光的鬼王身影就擋在了逍遙仙君身前。

「老哥……風凈千界……」尋易無聲的哀嚎著再次揮出了手。

黑霧只被吹開了一線,尋易恨不得透過這一線的縫隙鑽出去去幫老哥,可惜有風龍的保護他想衝出風球都做不到,縫隙瞬間就彌合了。

「老哥……」尋易在心裡哀傷的呼喊著,再次揮手施展出風凈千界,老哥在拚死而戰,他想把這一刻看得更清楚些,僅管沒有來世了,無法報答老哥的大恩了,但他要目送老哥最後一程。

這次的縫隙比上次的略大一些,望著逍遙仙君苦苦支撐的身影,尋易真的咬碎了一顆牙齒,瞪得幾乎要裂開的雙眼依然流淌著血淚,就在縫隙將要彌合時,他心頭彷彿閃過了一個絲飄忽的東西,像是一個圖景,略一愣神,他抓住了那即將飄忽而逝一絲閃念,然後就如邪靈附體般猛然再次揮手把黑霧掃開一線,兩眼發直的瞪向鬼王的身影!

重新洶湧而起的戰雲逼得蘇婉和沈清連連後退,雖然她們距那片戰場還有數百里遠,但以她們倆的這點修為靠這麼近很輕易的就會丟掉性命,也就是她們倆這次比較幸運罷了,元裔族的大神通都被死死的圍住動彈不得,否則在打鬥間的一個騰挪隨隨便便就會殃及到這兩條脆弱的池魚。

「怎麼樣?感應得到嗎」

沈清不住的問蘇婉,蘇婉不住的搖頭。

當感覺到那片戰雲似乎小了點時,兩個不知死的仙子手拉手的又往前湊去。

戰雲變小是因為紫霄宮七人殺掉了被他們圍住的那名化羽修士,信德他們剛想喘口氣,信邪和知夏已經又朝下一個被圍的敵人衝過去了,餘下五人只得咬牙跟上去,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斬殺化羽修士,包括信邪在內都是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的,他其實是殺的起了凶性,此時已經不怎麼去想給小師弟報仇,倒是知夏心中還在燃著復仇的烈焰,只有繼續殺戮才能消解一點她心中的悲痛。

剩餘四個元裔族的大神通雖還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但也沒什麼鬥志了,有的已經開始求饒了,蒲雲洲那幫人自然不會白白放棄這個大賣人情的機會,斬殺幾個化羽修士在今後雙方的聯盟中可是筆豐厚的資本,所以他們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南靖洲那幫人的態度則明顯的分成了兩派,一部分人是不想斬盡殺絕的,畢竟修鍊到這一步太難了,是以這些人手下都放緩了,甚至直接退出了包圍圈,而以慈航仙尊為首的另一部分人則是抱著斬草除根的態度的,他們和尋易的想法一樣,如果留下這幾個大神通,那他們隨時可以東山再起,而自己這邊要想再請動這麼多人助戰就太難了,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紫霄宮這幫人就像是群劊子手,加入哪個戰團,哪個戰團就會濺出血光,殺掉三個化羽修士后,除了信邪外所有人都累得撐不住了,知夏雖然還想去殺第四個,卻被清秋死命的拉住了,以他們此際的虛弱狀態,在這種等級的廝殺中隨隨便便就會丟掉性命,信邪沒再去加入最後兩個戰團,而是留在了師兄師姐身邊,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多多少少是要存點防範之心的,現在六位師兄師姐都筋疲力盡了,他就不能再只圖自己痛快了,他不是當年那個任性而為的小魔君了,隱然已跨入化羽修士行列的他該承擔起照顧師兄師姐的責任了。

「信情……」綳著的那股勁一旦泄去,知夏隨即放出了悲聲,淚水滾滾而下,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也不會相信千宗會的一品仙官,紫霄宮的大管家,修為已臻元嬰後期圓滿境界的知夏會哭成這樣。這都怪御嬋臨走前少說了一句「小七還活著」,可御嬋哪顧得了這些呀。

「二師姐,你這樣可是要損修為的……」清秋含淚勸著二師姐,給她餵了一顆丹藥。

「我要掃平元裔州修界,讓他們給信情陪葬!」知夏用泛著凶光的眼睛看向信德。

「好好好,你先定定心神,儘快調養一下,然後咱們一起去給小師弟報仇,殺到你解恨為止。」信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這個時候他只能先順著這個要強的師妹了,見知夏哭成這樣,他這個當大師兄的心裡很是不好受。

「多謝大師兄……」知夏說著又哭了起來,「信情!師姐無能,沒有及時趕去救你,師姐對不住你……」

眾人見她這樣不由都露出了擔憂之色,信平上前按住她的肩頭道:「二師妹,小師弟若地下有靈肯定不願見到你因他而修為跌落的,你已經儘力了,這是小師弟的劫數,別再傷心了。」他說完就暗下了黑手乾淨利索的施下了禁制。

眾人都沒說話,他們清楚信平的陰損,對他的這個舉動絲毫不覺得意外,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知夏是真傷心得要失神了,否則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遭了信平黑手。

信德看著信邪說:「我們得儘快恢復一下,接下來以照顧你二師姐為主,其他的事都無關緊要,絕不能讓她有什麼閃失。」

信邪點點頭,帶著他們朝下面的一座山峰飛去,留意到蘇婉和沈清在遠處正緊張兮兮的往戰場那邊蹭時,他飛了過去。

「七仙君!」

「小魔君!」

蘇婉和沈清見到信邪突然出現在面前不由驚喜得發出歡呼。

「你們可真不知死活,這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跟我過來吧。」這兩個膽大妄為的小女修真是讓信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尋易呢?我怎麼感應不到他的存在了?」蘇婉焦急的問。

「你說什麼?你是感應到了他,所以才守在這裡的?」信邪何等機敏,一聽之下就瞪大了眼。

「是,我不久之前通過魂血依稀感應到了他就在那邊,但轉瞬間就感應不到了。」蘇婉用手指著戰場方向說。

「尋易不在那邊,你應該是憂思過重生出了錯覺,他……。」信邪把尋易的死訊咽了回去,有一個為尋易死去活來的二師姐就夠讓他們忙活的了,他可不想再多兩個死去活來的小女修,這個消息還是遲些再告訴她們吧。

「他怎麼了?我師尊狀況如何?」沈清盯著信邪問。

「我覺得不是錯覺,那感應雖然很弱,但我肯定那就是來自尋易的。」蘇婉也盯著信邪目光透著堅定。

「你師尊無恙。」信邪答了沈清后眯起眼看著蘇婉,略一沉吟道:「先跟我來,我現在得為同門作守護,有什麼話到下面去說。」

隨著信邪與紫霄宮眾人會合,蘇婉看到一眾大修士都面帶疲憊之色,尤其是二仙子知夏竟是生死不知的樣子,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難過,同時又不禁暗生感慨,百年前自己出於憐憫之心收下尋易時,何嘗能想到那個滿眼真誠的孩子在短短的百年後竟會引起一場三地修界的大戰呢,不知有多少大修士將因之殞命,一個她先前只是略有耳聞的元裔州就這麼因之而天翻地覆了,而這一切都源於自己百年前動的那一下憐憫之心,如果自己沒有收下尋易,這一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清秋對蘇婉和沈清囑咐道:「我二師姐在力戰之下心境不穩,我們不得不採取了暫時封印的手段,你們一會不要在她面前表現出過度憂慮尋易的樣子,免得讓她心緒難寧。」信邪已經用神念告知大家這二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了,大家都贊同暫不提尋易已死的消息,所以清秋才有此囑咐。

沈清默默的點了點頭。

蘇婉則恍若未聞,面色呈現出了明顯的哀傷,因為就在這一刻,她心中忽然隱隱出現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分辨不出那種感覺來自何方,也不知是因何而起,但那是種很不祥的感覺,在它出現的一剎那,令蘇婉有種心神將滅的黯淡情緒,以至於都無心對清秋的囑咐作出回應了。

遠在蒲雲洲雲杏閣的火雲秘窟中修鍊的西陽在同一時刻也生出了同樣的感覺,他的感受比蘇婉還要強烈,而且他依稀感到那是與尋易相關的。

「尋易……」西陽打了個冷顫,猛然睜開雙眼,充滿驚恐的目光虛無的盯著前方飄蕩著的片片火雲,細細品味了一下那來去匆匆的不祥之感,他的眼中漸漸有了淚光。

「不會的……」西陽定住神后抹掉了眼中的淚水,暗自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後又搖搖頭,想把心中那無由頭竄出來的濃濃不安驅散,可那一閃即逝的不祥之感給他帶來的驚恐卻久久縈繞在心頭,令他無法再繼續修鍊了,走出秘窟,他望向南靖洲的方向,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逃離戰場的火疆教主在留意到他的恐嚇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后,不禁在心中哀嘆一聲,仙寶這一最後的手段已經使出來了,如果這都嚇不住對方的話,那元裔族的這場浩劫也就無可阻擋了。

雖然還能用仙寶的法力再次令對方失神,但因不能把對方收入仙寶中,這一點一旦被人家看破那所謂的震懾力也就成了笑話,憑著仙寶的法力他或許能救出那些被圍困的兄弟,雖然他沒發現御嬋已經返回了戰場,但卻不打算去冒這個險了,畢竟那位大仙妃是隨時都可能出現的,再者就是經此一敗,仙寶的底細已經泄露了,自己一方的那些大神通很容易猜到天界與仙寶的聯繫,被圍困的那幾個人可都是信天界之說的,謊言已經無法再維繫,這些人不但不會再忠於他,而且還會找他算賬,救他們如同是給自己找麻煩,不如就讓他們死在這裡吧。

打定主意的火疆把身法施展到極致,倉惶向遠離戰場的東方而去,損失了元裔族確實令他心痛,但憑著全套的謊言,換個地方用不了一兩百年他就能重新打造出一個元裔州出來,而且等這邊的事態平息了,他相信要奪回元裔州並非什麼難事,到時只要對南靖洲多些隱忍就是了,等有足夠實力了,這方天地還是他火氏一族的天地。

為將來作著長久謀划的火疆在心中生出警兆時一片嬌艷無比的粉紅色光芒已經到了身後,他根本沒有躲開的機會!

「啊!」隨著一聲慘呼,火疆被打得從空中直墜下去,不等落到地面,數道禁制先後加身,他像段木樁般橫著砸在了一片山石間,然後就見到了那位大仙妃在數丈外現出了身形,御嬋的俏臉如掛著一層霜雪,能令眾生顛倒的明眸此時閃著的也是如劍的寒芒。

唯有深愛,不負流年 「你……太無恥了,一個化羽中期的仙妃居然用偷襲的手段!」火疆對此頗感憤怒。

「哼,論無恥這世上誰又比得上你們這些欺世盜名之人呢?你也配提『無恥』二字?」御嬋滿眼鄙夷的看著火疆,難得碰上一個比她還卑劣的人,御嬋說出這兩句話時頗有些優越感。

火疆閉緊了他的那兩片薄嘴唇,就憑御嬋偷襲后的這份泰然,他就能認清這位大仙妃是什麼人了,跟這樣的人耍什麼詭計都是自取其辱,不如靜待時機的好,對方既然沒有直接殺掉自己,那肯定是有所圖的。

果然,御嬋很直接的開出了條件,「把你用仙寶收去的那幾個人放出來,我可以放你走。」

「你得用道心立誓,而且必須讓你們的人立即撤出元裔州,還有,你不能打我這件仙寶的主意。」

御嬋冷冷的看著他道:「你把人先放出來或許還有點跟我談條件的資格,我很懷疑你是否能作到這一點,別跟我再說一句廢話,否則你這身修為就算是保不住了。」她在幻境和尋易聊過之後就在猜測火疆很可能是沒本事把收進仙寶的人放出來的,否則就不會跟他們說尋易已被處死了,所以她此刻內心很忐忑,更不敢把仙寶搶過來胡亂擺弄,萬一出點意外她可就要抱憾終生了。

火疆盯著御嬋看了一會,權衡再三后他垂下眼帘道:「這件仙寶早已損毀,只剩下不分法力了,要想把裡面的人放出來需要我和器靈協力才能作到,而且我無法與器靈取得聯繫,只有等它聯繫我,所以現在……只能等了。」

「你說的器靈就是那個萬年老鬼吧?」御嬋皺起秀眉,她相信火疆說的是實話,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他為什麼不肯放出尋易來化解這場浩劫,可這樣一來麻煩就大了,尋易他們若是被那鬼王殺了固然是最壞的結果,如果他們把鬼王殺了也很糟糕,那就有可能被永遠困在裡面了。

火疆聽她提到老鬼不由心頭一驚,不知御嬋是如何知道自己這件仙寶底細的。

不等火疆開口,御嬋就急切的問道:「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讓裡面的人出來嗎?」

「你想的是毀掉這件靈寶吧?」火疆迎著御嬋如刀似劍的目光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樣能不能保住裡面之人的性命,畢竟從來沒有人那麼作過,恐怕只有製作出這件仙寶的人才能回答這個問題。」

御嬋身形微晃,黑、白、紫、金四道靈體悄然離體萬丈守住了四方,然後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我要搜你的魂。」

「沒用的,我對這件靈寶所知甚少。」火疆極不願被人看到自己曾作過的那些齷齪事,可在這位不講任何道義與體面的大仙妃手底下顯然是玩不出任何花樣的,所以感覺身子能動后他乖乖的盤膝坐好,意退靈台,任憑御嬋開始搜魂。

御嬋是沒閑暇去看火疆那些齷齪事的,她得時刻防著在戰場上出現的那個神秘人,匆匆搜檢了一下上一代教主把那件名為「攝靈」的仙寶傳給火疆的過程后就住了手,這下她心裡更急了,從所搜到的信息看,上一代教主對這件仙寶知道的也不多,有關把人放出來的方法就只有火疆所說的那一條,也就是說,靠火疆不但不能獨力把人放出來,他甚至早認定尋易已經死去多時了。

被搜魂后火疆也只能實話實說,他苦著臉道:「您的那位小道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當時真不知道他有如此深的背景,這樣吧,我願意獻出這件仙寶作為給您的補償,還有一門上古仙術我也願獻出來,雖然我沒能悟通,但以您的聰慧肯定……」

「閉嘴!他要是死了,我必將讓你嘗遍世間酷刑而死!」御嬋發泄的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火疆心膽皆寒的用乞憐的目光望著御嬋,一件仙寶和一門仙術都不能平息這位大仙妃的怒火,他現在特別特別特別想知道那小東西和這位大仙妃到底是什麼關係,否則真是死難瞑目啊。

「他還活著,你給我儘快想辦法。」御嬋神色稍緩,她不敢讓火疆徹底絕望,現在除了救尋易外,她還得把仙寶和仙術弄到手,如果能把尋易救出來,她不介意遵守一下放火疆走的諾言,可如果救不回尋易,那在得到仙寶和仙術后她是一定要弄死這個混賬給尋易陪葬的。 尋易捕捉到的那個飄忽閃現的圖景是一片茫茫雪原上有一隻飛撲而下的藍色雄鷹,而在如鋼構般的鷹爪是一縷半埋在雪中的秀髮。

沒錯,這就是在貧寒雪原沈清在鷹爪下遇險,他當時明明來不及救援,卻在千鈞一髮之際莫名其妙就感覺自己到了沈清身邊時所看到的場景。

那一次到底是怎麼殺掉藍色雄鷹的他一直沒琢磨明白,回想起來有點像靈體離身的樣子,可修為到了化羽期才具備分出靈體的能力,而他那時還催動出了離硯和小灰,這是靈體都無法作到的,他所經歷的狀況更像是魂體離身,而且一下子就是兩百多里,這是御嬋都作不到的。

在眼下的這種危急時刻,既然出現了類似先前的那種感覺,尋易下意識的就採取了行動,現在只要看到一絲一毫的機會他都會本能的傾盡全力去拼搏!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在高壓之下爆發出一些難以解釋的神秘潛能,但某些神秘的潛能卻只能在高壓之下才可能被激發出來。

尋易在這一刻凝聚出了有生以來所能凝聚出的最強意念,幾乎就在瞬間,他的整個人彷彿就像是從那道眼看就要彌合的縫隙中穿了出去,一下子就到了鬼王身邊!

上一次他還有離硯和小灰,僅管是在無意識中催動了那兩件寶物,可這次他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他直接朝鬼王撞了上去!

「啊!」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鬼王猛然栽倒在地。

正在準備作垂死一搏的逍遙仙君毫不猶豫的對倒地的鬼王連下數道禁制,然後就驚詫的散開神識四下搜尋起來,他剛才清晰的感覺到了尋易帶著風龍衝過來了,可此刻卻看不到尋易的身影。

「尋易!尋易!尋易!」

「尋易……他怎麼了……」

絳霄歇斯底里的呼喚和司迦有氣無力的聲音相繼響起。

「小兄弟……」逍遙仙君在心中難過的呼喚了一聲,他此刻已經醒過味來了,剛才他感覺到的不是尋易,而是他的魂,尋易用自毀的方式以自己的天魂重創了鬼王,他想不明白尋易是怎麼作到的,可內心湧起的無限哀傷令他沒心情去琢磨這個了,自己的小兄弟就這麼死了,他有點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雖然他和尋易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也明白尋易舍掉性命也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救絳霄,但他還是很難過,覺得尋易這樣的人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小心翼翼的把一縷飄蕩的陰魂收入袖中后,他飛身來到絳霄和司迦身邊,對尋易捨命要救的這兩個人他必須得盡全力守護下去,這是小兄弟未了的心愿。

「尋易!尋易!尋易!」絳霄像瘋了一樣兩眼發直的盯著尋易的臉,抱著尋易的肩頭不住搖晃,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喚聽起來很是瘮人。

「尋易……尋易……」僅剩了半條命的司迦掙扎著抓著尋易的腿也在搖晃,她的呼喊微弱且充滿絕望。

兩個人自從發現尋易沒了氣息后就什麼都不管了,全然不去理會風球消失后她們已經徹底暴露在厲鬼的攻擊之下,幸虧絳霄此時穿的是尋易早前為她準備的幽蠶絲衣裙,這身發著陰虛之光的衣裙令厲鬼們沒敢立刻衝上來,緊接著鬼王就被逍遙仙君制住了,這下靈智高的厲鬼都不敢輕舉妄動了,靈智低的那些在沒了鬼王的控御后當即四散奔逃。

「他已經死了。」逍遙仙君看著尋易的屍身對二女說。

絳霄和司迦都沒理他,依然是一個抱著尋易的肩頭搖晃,一個抓著尋易的腿搖晃,她們此刻都已淚流滿面了,絳霄不但能看出尋易已經死了,而且也感知到風龍消失了,但她拒絕接受這個事實,認為下一刻就能把尋易搖晃得醒轉過來,所以她不能停下。

司迦也無法接受尋易的死,在她看來尋易是那麼的睿智,而且神奇手段層出不窮,要死也肯定是最後一個死的,怎麼可能在大家都沒死的情況下他卻先死了呢?

逍遙仙君清楚,如果任她們這麼哭下去二人都得大受損傷,遂再次開口道:「他為了救你們,不知用什麼手段逼出了自己的魂體,用同歸於盡的方法重創了鬼王,你們兩個為了他的這份心也該好自珍重,還有個鬼差需要應付呢,等得救了再哭他不遲。」

「尋易!尋易!你快醒過來,你要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趣味……」絳霄更加用力的搖晃著尋易。

「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司迦不再搖晃尋易了,泣不成聲的伏在尋易的腿上,神識大損的她哭到此時已經頭暈神迷了。

逍遙仙君無奈的從絳霄身上取過乾坤袋,強行破除了上面的禁制,找出了兩顆清心丹藥硬塞進了二人的嘴裡,在這種隨時可能死掉的時刻他不想用禁制封住她們,即便不能把她們救出去至少也該讓她們明明白白的死去。

給二人服過葯后,他開始清理周圍的鬼魂,因為他察覺到鬼差已經掙脫了出來,正在收拾著那些逃竄的厲鬼。沒有了尋易的風龍,逍遙仙君自知是根本鬥不過鬼差的,他也不想跟鬼差斗,就算鬼差要收了絳霄和司迦他也不想反抗,對他來講沒有什麼是比自己來生命運更重要的,就算是為了尋易他也不會去得罪鬼差的。

司迦在服了丹藥后徹底的安靜了下來,伏在尋易腿上只剩下了默默流淚,她太虛弱了,丹藥的作用異常顯著。

絳霄還在呼喊著尋易,還在搖晃著尋易,但喊聲變得有些沙啞乏力了,搖晃的也不那麼猛烈了,但只要還能使出力氣她就不會停,因為在她看來自己一旦停下尋易就真的會死掉。

西陽和蘇婉就是在這個時刻心裡同時生出不祥之感的。

尋易死了,在全心全意鍥而不捨堅持作死幾十年後,他終於作到了,可他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刻死,絳霄和司迦還沒救出去呢,他心裡還牽挂著御嬋以及各位師兄師姐的安危呢,可他能作得也只有這些了。

他不但盡了全力,而且還做了超出能力範圍的事,為了能給絳霄爭取一分生存的希望,他拼掉了性命,可如果他還能有知覺的話,肯定還是會覺得愧對西陽的,因為他終究沒能把絳霄救出去,所以他的兩隻眼是睜著的,尋易死得難以瞑目。

ps:尋易死了,諸位隨點份子錢吧,求兩個一塊錢的打賞,還需要兩個就能讓打賞區滾動起來了。

虐心的暗戀結束了,我也覺得解脫了。

尋易之死是這本書構思之初就想好了的,轉世的尋易會是什麼樣子大家可以在評論區說說自己的期望,順便幫我活躍一下評論區,放心,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採納的,除非是和我想法契合的,我要按你們說的寫你們肯定就不愛看了,沒有懸念和新奇感當然讀著就會無趣。

這故事因為依賴的是情感線推動,再寫幾百萬字也有的寫,不會出重複情節,最後能寫多長就看訂閱狀況了,有經濟收入的就請來網易雲閱讀多多支持吧。 過了差不多有一頓飯工夫,所有厲鬼,陰魂就都被清除乾淨了。

逍遙仙君在感覺到那股強大的力量停在距自己千丈之外時,他緩緩的跪了下去,對鬼差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任憑上差處置,但上差此番能脫困全賴尋易捨命重創了鬼王,懇請上差能救他一命。」說罷,他揚起衣袖卻沒把收去的那縷陰魂放出來。

絳霄聽了這話忙放開尋易,對著逍遙仙君所跪的方向跪拜道:「求您救他一命吧,如果不行的話,我願以命相抵,用我的命換他的命!」

司迦掙扎著坐起來對絳霄道:「不,用我的命來換,反正我活著也無趣了。」

「我沒有讓他復活的本事,天下生靈一旦死去就不可復生了。」鬼差邊說邊靠近了一些。

逍遙仙君輕嘆了一聲,把被禁制困住的鬼王和袖中的那縷陰魂送了過去,轉而看向絳霄和司迦道:「尋易是為救她二人而死的,可否懇請上差放過她們兩個?」

絳霄向前跪爬了兩步,聲淚俱下的哀求道:「求您救救他吧,他是個極好的人,好人不是該有好報嗎?他受了一輩子的苦,如果就這麼死了,還有天理嗎?」

司迦也跪拜道:「他以性命重創鬼王,使您得以脫困,又引來南靖洲、蒲雲洲兩地修士剷除愚弄我族人的那些敗類,使我族得以浴火重生,可算是我元裔族萬千子民的大恩人,這份功德可耀日月,這樣的人如果落得這般下場,那天下人誰還會信天理呢?」

「我真的沒本事讓他復活,別說我這個銷邪使,就是整個冥府也沒有誰能令死人復活。」鬼差取過那縷陰魂遲疑著沒有立即把它收起來,而那縷陰魂則掙扎著想要投向絳霄那邊。

「我不管!他救了你,你就該幫他活過來!你不要騙我們,死後還陽的事廣有流傳,既然真有地府,那你們沒有這本事誰還有這本事?!」絳霄急得站了起來,幸虧她是看不到鬼差和那縷陰魂的,否則估計就撲上去了。

鬼差被絳霄這架勢弄得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略作沉吟后,他在指尖凝出一點精芒把其點在陰魂的額間,然後揮手把它朝地上的那具屍身推去。

「對於那些懷有極大執念的陰魂,讓其短暫還陽交代些未了之事,這是尋常鬼差都可以作到的,但也只是片刻而已,世間那些還魂故事都是虛謬之談。」

「不是!你騙我!你要不肯幫他就太沒良心了!」絳霄真是瘋了,和鬼差打過交道的尋易也是不敢對鬼差如此張牙舞爪的。

「尋易!尋易!」

司迦這兩聲充滿驚喜的呼喚拉住了絳霄不住向前邁出的腳步,扭頭看到尋易的眼睛竟然在動,她顧不得再向鬼差問罪,飛撲到尋易身邊激動的淚水雨點般落在尋易的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

逍遙仙君也湊了過去,絳霄早就昏了頭,一心只想著讓鬼差幫尋易復活,其餘的話一概不理會,可他是聽明白了的,鬼差這只是讓尋易暫時還魂,所以他得攔著點絳霄,讓尋易親自向鬼差求情,復生肯定是無望的了,他相信鬼差在這上沒說謊話,那就得讓鬼差答應放過絳霄和司迦。

「尋易!你……你……」絳霄激動得什麼都說不出來了,一個勁的抹眼淚,抹完自己臉上的淚水再去抹掉落在尋易臉上的淚水,可她的淚水淌得太急了,還在不停的掉落在尋易臉上,但她就是不肯把臉從尋易頭上挪開,尋易好容易活過來了,她得目不轉睛的看住尋易。

沒經過修鍊的陰魂是很弱的,而且靈智也是被遮蔽的,無法像厲鬼那樣傳送神念,所以鬼差只能在解開他被封的靈智后讓其藉助軀體講話。

「我這是……怎麼了?」尋易自失掉天魂后就一無所知了,剛才只是憑著殘存的一點執念才作出了要掙脫鬼差的束縛去保護絳霄的舉動。

「你死而復生了!快!快去求上差讓你徹底活過來,他肯定能作到的!」尋易一活過來絳霄的頭腦立刻就變得靈活了,當然這個靈活僅限於去考慮她願意去相信的那些事,此時對尋易的無腦崇拜勁兒已經讓她心中提前充盈起了喜悅之情,尋易既然活過來了,那他就會有辦法說服鬼差的。

逍遙仙君對尋易連傳了數道神念見他毫無反應,猜想尋易此刻應該是失去了接受神念的能力,遂只得開口道:「至少得讓上差答應放過她們兩個。」

「扶我跪好。」尋易有氣無力的對逍遙仙君說。

不等逍遙仙君動手,絳霄就小心翼翼的扶著他朝鬼差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沒等他開口,鬼差就先說道:「這件事你不用求我,我也不是一點情面都不知講的,而且就是想收她們也不容易作到,還是想想有什麼話要留給她們吧,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絳霄用力搖著頭道:「不!尋易,你別答應他,不用管我們,無論如何我也要你活下去!」

「多謝了。」尋易朝鬼差那邊點了下頭,他無力拜謝也只能這樣了,然後他轉向絳霄艱難的擠出個像是笑容的表情,「別為我傷心,我真的很想死,我知道這很對不起你們,可這麼活著太苦了,體諒我一下吧,你已經知道有來世了,很快就能再相見的。」

「不……不……我不想讓你死,蘇婉已經答應和你作道侶了,她是自己願意的,我不騙你,是她親口和我說的……」絳霄那剛止住的淚水又洶湧而出了,她死命的抓著尋易的手,生恐他說走就走。

「別說這個了……」尋易吃力的轉向司迦,「你先跟隨御嬋吧,看在我的情面上她一定會好生照顧你的,等這邊平靜了你想回來跟她說就是了。」

「你不用管我……」司迦抱著尋易的一條胳膊失聲而哭,尋易到這個時候還想著她,這對她而言就足夠了。

絳霄見尋易全無求生之念,絕望的推開司迦,緊緊的把尋易抱在懷中,對著鬼差那邊喊道:「不行!我不答應!就是不能讓他死!」

ps:感謝jimmy師兄的打賞,看來是我犯傻了,沒弄清打賞的規則,好像只有當月的打賞夠五個才會滾動,那我就不惦記這事了,再次感謝jimmy師兄這麼給面子哈,禮輕情意重放在這裡最恰當不過了。 第二次遭到粗暴推搡的司迦雖然能體諒此刻絳霄的心情,但仍不免在內心增加了對絳霄的厭惡,她現在不想跟絳霄計較,也沒有能力和絳霄計較,可在僅剩的這麼點時光中她也是要守著尋易的,絳霄把尋易抱得那麼緊她只能又去抱尋易的腿,同時淚眼婆娑的對絳霄道:「時刻不多了,你讓他把話說完吧……」

「不……」絳霄絕望且無力的哀鳴一聲,淚如泉湧的望著尋易不住的搖頭。

「聽我說。」尋易看著絳霄,眼中滿是濃濃的傷感,「你不但要勸好自己,還要幫我勸慰好西陽,御嬋和我的師尊,告訴他們我是安然離去的,實際上也確實如此,記著和公孫沖約定的時間,到時去約定地點等他……」

「尋易……」聽著尋易交代後事,絳霄更加控制不住的嗚嗚大哭。

「別哭,聽我說,師尊留在南靖洲是安全的,不要帶她去蒲雲洲了,你和西陽要幫我照顧好御嬋,勸她多行善事戒貪戒暴,以她的修為沒必要再去爭奪什麼了,只有靜心參悟就夠了,你和西陽也不要給她惹禍……」

「我不聽……你自己去對她說……尋易你別死……」絳霄哭得喉間梗塞,說話萬分吃力。

尋易用平和的目光看著她,接著道:「出去后告訴御嬋和我的師兄師姐,不要讓他們為我復仇,讓他們立即返回蒲雲洲,讓我師尊也立即回玄方派,這是我的遺願,請他們務必依從,元裔州的事交給慈航仙尊去處置就好了,還有,你要對凌香好一點,對司迦也要好一點,幫我照顧好她們……」

「我不管……」絳霄說著就伸手又去推搡司迦,以期用這種方式留住尋易。

逍遙仙君開口道:「他就算是不想走也是不行的了,你就別讓他走得不安心了。」

絳霄崩潰了,大哭著道:「我答應你……,你不用牽挂……」

尋易眼中有了欣慰之色,看了一眼同樣哭得昏天黑地的司迦后,他對逍遙仙君道:「我很希望你能繼續幫我照看她們,可也懂得你的苦處。」說罷,他對著鬼差所在的方向道,「上差,我知道你們都是忠於職守的,不徇私情也不搞變通,可地府既然出了亂子,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剷除厲鬼了,再不搞點變通,這世間就會變成厲鬼的天下,地府遲早也會陷落,我這兄長頗有些對付厲鬼的手段,如果能以此為功績折減他此生所造罪孽,豈不是兩全其美?望上差三思。」

「冥府不會淪陷,罪孽也是不可折減的,你提的這件事不合律條,我不能答應。」鬼差的回答毫無商量餘地。

逍遙仙君苦嘆了一聲,對尋易道:「天意不可違,唯有自安天命了,別管我的事了,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尋易不甘心的對鬼差道:「你這豈不是堵死了他們悔過的道路?沒有了回頭路,厲鬼們就只能一條路走到底了,這對冥府沒有任何好處。」

逍遙仙君怕他因自己而平白得罪鬼差,忙勸道:「算了,上差只是按章辦事,多說無益。」 破陣子之雲望月 在判斷這鬼差靈智水平上,他比尋易看得還准,知道跟它說什麼都沒用。

絳霄覺得尋易說的很有道理,這讓她又看到了希望,急切的介面道:「對對對,我可以學他所用的塵風之術,幫你們誅殺厲鬼,等積攢夠了功績,你們讓他復活,你說殺多少厲鬼都行!」

「他不可能再復活了。」鬼差乾乾脆脆的敲碎了絳霄剛升起的希望。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