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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志恆高興的點頭應承,在他頭上頂著黃埔軍校保定系和賀峰門生這兩塊招牌。以後在仕途上肯定比常人要走得順利些。最起碼不會有不開眼的小人招惹他,會少很多的麻煩。


師徒二人談了很長時間,這才從書房裡出來。李蘭和賀文秀在外面等了半天,賀峰為人嚴肅方正,學生們都很敬畏他。

她們原以為寧志恆會被嚴厲的訓斥,可沒想到二人進屋之後一直很安靜。出來的時候二人面帶微笑,顯然談話還是比較順利的,她們這都鬆了口氣。

李蘭看賀峰沒有提手錶和香水的事情,也很懂事的沒開口詢問。賀峰此時也覺得能夠一次拿出如此大的一筆巨額現款,自己這個學生家裡顯然資金雄厚,這些禮品現在看來不算什麼事情。

寧志恆向老師一家人告辭,事情辦的很順利,他心情很是放鬆。接下來就是要拜訪自己的師兄衛良弼,所謂縣官不如現管。頂頭上司是自己的師兄,自然是非常好的。但是還是那句話,友情也是需要維護和經營,該有的禮節還是需要的。

他購買的手錶中,一塊是自己的,老實說來到這個世界,他最不習慣的就是平時對時間沒有精確的把握。前世他就有帶手錶的習慣,早就想買一款好表,這次手頭寬裕了,第一件事就是購買手錶。

第二塊手錶孝敬給了老師。剩下兩塊是給衛良弼和自己父親寧良才準備的。

寧志恆很快趕回到了軍情處。來到衛良弼的辦公室敲門而入。衛良弼詫異的看了看進來的寧志恆:「」不是放了你幾天假嗎?你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有事找我嗎?」

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師弟的,為人處世很是穩妥。業務上面也很不錯。

這一次的行動寧志恆功勞不小。在梁德佑的報告中,對寧志恆的表現也多有讚揚,這其中當然也是因為寧志恆替他說了好話,讓他躲過了這次的處分。

還有就是寧志恆在這次行動中的表現的確可圈可點。一個新人能有如此的表現,完全出乎大家的預料。

寧志恆笑嘻嘻的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到衛良弼的面前說:「師兄你打開看一看。」

衛良弼伸手接過包裝盒,又疑惑的看了看寧志恆,不知他搞什麼玄虛。打開之後發現是一塊亮燦燦的浪琴男士表。

衛良弼眼睛一亮,男人都喜歡手錶,現在佩戴手錶就像後世里駕駛的汽車座駕一樣。就代表著身份和檔次,都是以能夠隨身佩戴一塊名表為榮。

「這是特意買來送給師兄的,怎麼樣,還喜歡吧!」

衛良弼一聽很高興,相比之下自己手腕上的那塊機械錶真是不值一提,心中自然非常喜歡。

他愛惜的輕輕撫摸手中的名表,嘴裡還是問道:「這表可是很貴的啊!你那點薪水連錶鏈都買不起。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你是有事情找我吧,咱們師兄弟,還用這麼客氣。」

寧志恆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浪琴錶,故作不屑的說道:「也不是很貴,不用太當回事。我給自己也買了一塊,給老師一塊,剩下這塊就送給師兄你了。」

衛良弼這才注意到寧志恆手腕上也帶著一塊相同款式的浪琴錶。一次買了三塊,這說明自己師弟可還真是身家不菲,老師倒是給自己提過,寧志恆家裡是在杭州做生意的,沒想到這一出手還真是闊綽。

聽寧志恆這麼說,衛良弼當下也不再推辭,他是真心喜歡這塊好表。趕緊換下手腕上的舊錶,美滋滋的端詳著,感覺這檔次一下就上升起來。

寧志恆看著他這麼喜歡,知道這次送的禮物是對了他的心思。

他笑著說:「師兄,還真有事找你,這次多給我幾天假期,我想著回杭城老家一趟,算著都有一年沒回去了,真是太想家了。」

衛良弼哈哈一笑說道:「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小事一樁,你什麼時候去給我打聲招呼,休多長時間自己掌握。」

這事對衛良弼來說確實是小事一樁,寧志恆也知道不會有什麼問題。他送名表只是為了拉近二人的關係,倒不是為了請假回家。

「師兄,前天抓回來的那個付誠怎麼樣了?審出什麼結果沒有!」寧志恆突然又想起來被抓來的付誠,已經兩天時間,應該有個結果出來了。

這個付誠是他親手抓獲的第一個目標,他當然想知道後續的情況,如果能有收穫,多挖出幾個日本間諜也算是為國家貢獻了一點力量。

衛良弼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毫無進展啊!這個付誠一直裝死,他本來身上就有傷,從醫院取了彈頭包紮完,就帶回刑訊課審訊,拷打了兩天了,就是不開口。現在不敢再打了,怕再打就死了。」

寧志恆有些著急了,情報是有時間效應的,如果短時間沒有突破,付誠的上下線聯繫不到他,就會有警覺,肯定會採取措施脫鉤,到時候花大力氣抓獲的付誠就會一錢不值,那這條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白費了,還有那幾個行動隊員的犧牲就變得毫無價值。 他站起身來,雙手按住辦公桌沿,神情焦急的說:「兩天了,不能夠讓他就這麼拖下去,難道刑訊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暫時是很難突破了,再上手段估計他都支撐不下來,人就廢了,那可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衛良弼也是一籌莫展,這個案子行動課也有參與,行動隊還搭進了好幾條人命,如果真有重大破獲,那行動課也能分一份功勞的。

他看寧志恆一臉的焦急,雙手一攤,安慰道:「別著急了,其實現在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情報科和刑訊科的事了,等他們一有突破,就會通知我們,現在咱們都只能是等著。

志恆,有些事情不是我們一己之力能改變的。實話說在間諜情報這方面,咱們起步太晚了,日本人遠遠走在了前面。

他們對中國早有野心,甚至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有計劃的在中國安置間諜和棋子。

那個時候咱們連正式的諜報部門都沒有成立呢!現在我國政府各個部門裡幾乎都有日本間諜的身影。

民國二十一年的上滬事變,咱們的軍隊剛開始調動,行動方案就已經擺在日軍參謀部的案頭了。這還是幾年之後我們偶然繳獲的一份當時日軍會議紀要才知道的。

這也是校長這幾年大力支持發展咱們軍情處的原因所在。這兩年我們也抓到了不少的日本間諜,可都是些小嘍啰,沒有大的收穫。

可怕的是抓獲的日諜里竟然還有一位是當年在日本留學的老同盟會的會員。

真是越抓越心寒,他們在我們內部的要害部門都有各自獨立的間諜小組,我們的身上猶如千瘡百孔,到處漏風。

反觀我們自己,現在只能是被動防禦,在日軍內部沒有任何有效的情報來源,就像一個瞎子只能等著別人來打,真是太窩囊了!」

寧志恆被衛良弼的話震驚住了,他知道日軍的間諜很猖獗,但是也沒有料到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

他在前世里所了解的諮詢很多都沒有詳細記錄這方面的情況,即便是他在檔案室閱覽的信息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其中一份資料中顯示,民國時期中國自己繪製的軍事地圖反而還不如日本人繪製的中國地區旅遊地圖準確。

甚至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有很多中國軍隊都是使用日本人繪製的地圖。

可見當時的日本人對中國研究之透徹,連中國人自己都比不過,單說這繪製的「旅遊地圖」,就可直接拿來做軍用地圖,如果不是成千上萬的人跑遍中國大江南北,是絕不可能繪製出如此詳細可怕的「旅遊圖」來的。

這涉及全國各地的城防、地形等,需要投入大規模人力、物力進行系統的測繪。

這也正是日本可怕的地方,為了侵略一個國家,可以先隱忍十幾甚至幾十年的時間去做準備,想想真是可怕!

現在才知道形勢已經嚴峻到了這一步,難怪日軍在戰爭初期,一路攻城略地勢如破竹,這不全是因為軍事實力差距的問題,更多的是因為他們為了這場戰爭早已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工作,在情報戰上也佔據了很大的優勢。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一陣電話鈴響起。衛良弼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急切的聲音響起,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乾脆罵了一聲廢物,就把電話猛的扣掉。

放下電話,額頭青筋暴起,氣憤對寧志恆說道:「刑訊科這幫廢物,急紅了眼,給付誠上了電椅,人當時就不行了,現在就剩下一口氣了。這時候想起我們來了,讓我們和情報科都去看看。這他媽是想把爛攤子甩給我們呀,沒安好心的東西!」

寧志恆一聽知道事情難辦了,這條線索徹底斷掉了。情報科監視了一個多月,行動科犧牲了這麼多隊員。現在前期做的努力全都白費,顯然是刑訊科也知道時間不等人,被上邊逼急了,下手太重,最後把事情辦砸了。

「那現在怎麼辦?」寧志恆問道有些猶豫的問道。

衛良弼一臉的憤慨和無奈:「這個案子是我們經手的,沾上就甩不脫了,他們要求我們去做最後的處理,也是在情理之中。我們只能去看一看,盡人事聽天命吧!」

寧志恆也要求一起去。他實在是心有不甘。付出這麼多的努力,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他要親眼去看一看這個付誠,到底有沒有希望從他嘴裡掏出點情報,也許會有奇迹的發生?

兩個人匆忙出門,刑訊科就在離他們就在,他們不遠處一處不起眼的三層辦公樓。

樓上三層是辦公場所,樓下三層就是關押和審訊重要犯人的監牢。所以防範嚴密,守衛森嚴。就算是衛良和寧志恆也是需要持有證件,經過檢查才能夠進入。

很快他們被引進入了一間地下室內。這個地下室潮冷陰森,牆上和工具台上擺滿了各種刑具。地面上甚至能夠看到黑色血液滲入的痕迹,當中的電椅上,癱坐著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的犯人。

情報科的黃韜光正氣急敗壞抓著犯人的衣領不停地搖晃著,看見衛良弼的到來,懊惱的把手一松,對他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衛良弼知道是回天無力了。也懶得上前查看,有氣無力的說道:「各自寫報告交差吧。」

這時候刑訊科的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事情辦砸了,他們也是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只有寧志恆不死心,他幾步上前來到付誠的面前。眼前的付誠氣息微弱,空洞無神的雙瞳已經發散,生命氣息隨時就會斷絕。不仔細看完全就是一個死人了。

寧志恆心中嘆了口氣,也徹底絕了希望,伸手緩緩將付誠的雙眼閉上。

然而就在這一刻,寧志恆的手按在付誠額頭上的那一刻,他的思維猶如一道閃電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到意識空間中。

這種感覺就像他前世穿越時一模一樣,完全不是由他自己控制的。

此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微弱的光團,寧志恆無意識的伸出手去,就在手指觸碰光團的那一霎那,光團瞬間崩散開來,化作無數個畫面,猶如幻燈片一樣在寧志恆的面前飛快的播放閃過。這竟然是一個人短暫的時間記憶。

在那個片刻里,那光影像跑馬燈似的回顧自己的人生的重要時刻。

寧志恆如同一個旁觀者,窺探眼前的一幕。

畫面中,少年的付誠在一間學堂里,認真的聽講台上老師的教課聲。

年輕的付誠身穿日本軍服。站在訓練場上大聲宣誓的場景。

青年的付誠身穿和服與一名的盛裝女子舉行婚禮的圖片。

接著是他身穿中國長衫,在一條街道上快步走著。然後目光急速掃過街邊一處二層房屋的窗戶,窗台上的一盆鮮花,格外清晰地印入他的腦海里。

最後竟然出現了寧志恆身影,畫面里的寧志恆正在揮槍向他射擊。

這短短的幾個畫面極速的閃過,然後消失不見,寧志恆的思維迅速的後退回到現實之中。

回過神的寧志恆寧志恆清醒了過來,思維也恢復了正常。

這一突發情況將寧志恆擊懵了,自己好像又完成了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竟然收取到了付誠,不,應該叫柳田幸樹臨死前腦部的短暫記憶。

儘管事情神奇難以解釋,但是寧志恆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從他得知自己能夠在危機的時刻能夠預知兇險的時候,就預感到他來到這一世,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了突飛猛進的提升。

先是改善之後的超強體質,再到能夠提前預知危險的降臨,現在又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窺視到另一個人的短暫思維圖片。獲取他人極為隱秘的私人信息。這完全是一個極其逆天的能力!

他在前世曾經看過一部著作,人在瀕死的時候的確會閃過生前的記憶,即所謂的回顧一生。

光影透過思想傳遞,放映著讓人震撼的片刻時光,存有者顯然可以展現一個人的一生,只能用「回憶」去形容這個過程,但是它和平時的回憶又大大不同。它非常快速,是以時間順序一幕接一幕地飛快閃過。所有的記憶都在一瞬間一起湧現,在心靈的一瞥中體會到一切,彈指間就結束了。

它迅雷不及掩耳,將那些生命中的精彩片段回憶,形成一幕幕的視覺影像,難以置信地鮮明真實。寧志恆在觀看它們的時候,甚至可以重新體會到伴隨那些影像的情緒和感覺。

寧志恆慢慢的把手從柳田幸樹的額頭上收回,儘管經歷了很多記憶片段,但是在現實之中,僅僅是思維的瞬間,這段時間幾乎是忽略不計的。完全就是一個念頭閃過,旁人根本是無法察覺出來的。

剩下來的工作大家都各自按照程序收拾殘局。衛良弼和寧志恆匆匆回到了行動科,魏良弼回到他的辦公室,去頭疼他的結案報告。

林志恆卻有著不同的想法。在柳田幸樹的腦海里窺探到的五個片段中,前三個很明顯是柳田幸樹在日本成長學習,並參加軍隊的記憶。第五個片段是他被捕時被自己槍擊的片段。

黎所當婚,總裁老公深寵 唯一有價值的就是第四個片段。在這個片段中柳田幸樹在一條街道中匆匆的走著,記憶最為深刻的是他看到街道邊一處二層房屋窗台上擺放的一盆鮮花。 柳田幸樹為什麼會對這盆鮮花有如此清晰深刻的記憶呢?這一定對他有著很重要的記憶價值。

有什麼作用呢?在街道邊的房屋窗檯有盆栽鮮花的到處都是,為什麼他唯獨對這一盆鮮花記憶深刻,這對他一定有著獨特的意義,很有可能對他的潛伏任務有很大關係。

寧志恆在前世的諜戰劇中,小說中他也看到過類似的情節,一盆鮮花很平常,但是在特定的地點,特定的時間擺放一盆鮮花涵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有人通過這盆鮮花傳遞給他信息。

至於是什麼樣的信息呢?這是一盆月季花,而月季花因為它開花期長,所以在南京是非常普通的花種,所以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但肯定有著什麼不同的含義。這一切都有待於他去繼續挖掘,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絕對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線索。

那麼現在該怎麼樣利用這條線索,寧志恆確實很為難。他自己本身無論是在前世還是今生都對刑偵案件的手段都很陌生,也沒有什麼經驗。

儘管他的心思心思縝密,可接觸特工情報這一塊時間太短,對情報刑偵這方面了解的很少,也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這並不是他的專長。

他所擅長的僅僅是在軍校中兩年所學到的一些戰鬥知識。以他的射擊和格鬥能力參加行動隊的任務還是可以的,但是情報偵查就有一些困難。

軍情處這樣一個專門用來搞特工活動的部門,特工手段最為熟悉和擅長的肯定就是情報科了。他所接觸的唯一的情報科軍官就是那個黃韜光。

那麼怎麼樣才能巧妙地把這條線索透露給黃韜光,讓他去繼續追查,這就成為了一個難點。

因為寧志恆根本無法解釋他是怎麼樣得到這條線索的,這完全是他自己神奇力量,才得到的一絲線索。

想到這寧志恆十分的頭疼,但是他必須去盡量想辦法去提醒黃韜光。他決定要先接觸一下這位黃韜光,然後再見機行事,為了能夠挖出其他潛伏的日本間諜,他必須全力以赴。

寧志恆又趕到了情報科,詢問到了黃韜光的辦公室。這個時候的黃韜光正在辦公室里,看著自己手裡的一堆材料非常的頭疼。

作為這起日諜案件的主要經手人。付出了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最後卻仍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只是得到三具冰冷的屍體而已。

以他的經驗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個日諜小組極小部分成員。其身後隱藏的組織根本就未傷筋骨。

不管這個報告怎麼寫,這樣一個結果,都很難讓他的上司覺得滿意。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他打開房門一看,竟然是寧志恆站在門口,讓他非常意外。

這位年輕的行動隊同僚。他也僅僅是見過兩次面而已,一次就是在上次抓捕付誠的行動中,第二次就是在剛剛不久前在刑訊科地下室見過一面。

不過作為情報人員,他的記憶非常好。他記得這名年輕的軍官信息,在第一次見面時曾經互相介紹過,這位年輕的軍官叫寧志恆,隱約聽說過此人身後倒是有一些背景。

「寧老弟突然到訪,不知有何貴幹。」黃韜光很熱情的將寧志恆請進辦公室。

寧志恆四處打量一下,一眼便掃到了辦公桌上那一摞檔案資料。估計就是關於柳田幸樹這個案件的存檔資料。

他微笑著說道:「冒昧登門,是有些事情想請教。還望黃兄不吝賜教。」

「哦,你老弟這是有事相詢了。敬請直言,黃某知無不言。」黃韜光熱情地回應道,他轉身給林志恆泡了一杯茶水。端送到他的身前,兩人相對而坐。

寧志恆稍稍思慮了片刻,輕聲問道:「黃兄,我想請問一下。以你的經驗,這個付誠在間諜組織里,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他起的是什麼樣的作用?」

黃韜光微笑點頭,他知道寧志恆是剛剛調到行動隊的黃埔畢業生,而黃埔軍校對間諜特工這一方面是沒有進行過系統的訓練教授的。

可以說在情報特工這一方面訓練和培訓,這個時候的民國政府還並不是很成熟。

很多的間諜手段和知識,除非是像他們這樣的專業人士,旁人是很難了解的。

寧志恆既然加入了軍情處,想多了解這方面的知識,是非常應該的,也是很合理的。

黃韜光很欣賞寧志恆這樣的年輕人,這樣的人知識青年善於學習,喜歡學習,他們很願意學習到新的知識。

現在的國家非常缺乏的知識性人才。他很願意給寧志恆普及一下基本特工知識。

他笑著回答道:「我們在這個付誠的住處搜到了電台,這說明他是一個專門傳遞情報的角色。我們對這類人員有一個俗稱,就是「信鴿」。

信鴿作為情報間諜組織的很關鍵的一個環節,它同時也是間諜小組和間諜本部傳遞情報的中轉站。

所有的情報最後都會匯總到他的手裡,向間諜本部進行傳達,同時也通過電台接受上級的指令。在付誠的身邊還有兩名日本間諜專門潛伏了下來,對他進行策應和掩護。可以想見他的身份之重要。

我們通常把潛伏在我方政府內部的間諜人員稱之為「鼴鼠」。這類間諜也很有價值,他們通常都是敵方花了很大代價才成功滲透進來的,身份甚至比真正的我方人員還經得起查驗,隱蔽性很強。

一個間諜小組可以有一個或幾個鼴鼠,但是信鴿卻只有一個。正因為它的重要性,這一次付誠的落網,肯定會驚動這個小組的其他成員。

這個反應時間會很短,接著他們會很快進入潛伏狀態,然後等到確定安全后,會通過其他事前約定好的方式取得激活的指令,才開始新的行動。

這樣的行動方式對我們偵破此案,難度會成倍的增加,甚至是希望極為渺茫。」

寧志恆這才知道,柳田幸樹在組織里的作用非常重要,他接著問道:「鼴鼠向信鴿傳遞信息,一般都會採取哪幾種方式呢?」

黃韜光接著耐心的解釋說:「情報的傳遞,據我們所掌握的一般大致有幾種。

第一種方式是直接接觸的方式。兩個人通過接頭,直接進行情報傳遞。這種方式好處是直接有效,但是危險性也較大。採用這種方式說明雙方肯定是認識的,甚至知道對方的隱藏身份。一旦失手抓住其中一個環節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其他的組織成員。這也是最為基本的一種方式。

第二種方式是書面傳遞信息,鼴鼠直接給信鴿發送信件。按照提前設定好的暗語和文字順序,將情報內容鑲嵌入一個普通的信件內容之中通過郵局直接投送,這種方式安全性較好,但缺點很大,信件投送的時間會很長,因為現在的郵政管理制度並不嚴格,郵件拖延甚至丟失的情況很嚴重。如果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根本無法控制,所以一般都不會採取這樣的方式傳遞情報。

第三種是採取間接傳遞的方式,一般是設一個特定的隱蔽地點,我們通常稱為「死信箱」。鼴鼠將情報安放到死信箱,所謂的死信箱,肯定是一個非常隱秘的地點,信鴿為了盡量降低死信箱暴露的可能性,是不能夠經常去查看有沒有情報。這就需要鼴鼠通過其他方式提醒信鴿去領取這份情報。這種方式雙方根本不接觸,都不知道對方的年齡,相貌,隱藏的身份。好處是傳遞情報非常的安全。壞處就是這種方式程序比較繁瑣,這對於那些實效性不強的情報來說很適合。不適合傳遞情況很緊急的情報。

甚至還採用過登報的方式進行傳遞情報。也是把情報內容按約定好的暗語和順序編入登報的文章里。

這種方式在前幾年使用的很多,據說紅黨的地下黨就經常採用這樣的方式傳遞情報。但是現在很少用了。

因為這種方式也比較冒險,現在大家都比較注重這一方面,咱們軍情處就有專門的小組來對市面上發行的報紙進行專業的審驗,發現有可疑的信息都會進行甄別。」

寧志恆聽完才知道諜報工作裡面的學問真是太深了,手段門道多種多樣,不參與其中,是根本無法想到的。

「有沒有可能鼴鼠自己就有備用電台。得到情報后直接發送給總部。」寧志恆又想到了一種比較直接的方式,不甘心的繼續問道。

「這也是有可能的,據我們了解的日軍諜報組織,這種情況是非常少的。

因為這個方式弊端很多。作為鼴鼠,能夠滲透甚至能夠獲取我方的機密情報,那麼他的身份肯定是能夠接觸到機密情報的重要成員,這些人對於對於間諜組織是極為重要的。

培養這樣一個間諜,付出的代價是非常高昂的。任何一個這樣的諜報人員,對組織來說都是彌足珍貴。他們不會讓這樣有價值的特工承受不必要的風險。

因為現在的諜報特工部門都有專門監聽各種電台的電信部門。就像我們軍情處就有設備比較先進的電信科。

如果他們監聽到了陌生的電台信號,都會進行排查。確定發報的頻率,地點範圍。一旦進行搜查,電台很容易暴露,可以說發送電報本身是比較危險的,風險還是比較多的。

日諜做事的方式都是非常嚴謹,他們通常都會進行分工,鼴鼠獲取情報,信鴿傳遞情報,這樣可以將風險分擔到了兩個環節上,把暴露的可能性降低到最小。

中央黨務調查科去年查獲的紅黨地下黨,就是因為潛伏的鼴鼠直接發報而被懷疑身份,不過那個鼴鼠很果斷的吞槍自盡,最終也是一無所獲。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情報傳遞方法,沒有固定的方式,一切都是會根據實際情況而定。」黃韜光繼續解釋清楚。 所謂的中央黨務調查科就是後來的中統,這個組織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是紅黨地下黨的主要對手。

而紅黨的地下組織更是嚴密,儘管在創建初期由於經驗不足的原因,蒙受了很大的損失,但是因為地下黨的信仰原因,忠誠度都遠遠高於國黨,讓國黨的特工非常頭痛。

「那麼黃兄認為,付誠是採取的哪一種傳遞方式去接收情報的呢?」寧志恆問道。

「我們初步判定,應該不會是第一種和第二種情況,因為在我們監視的一個月的時間裡,他根本沒有收到任何往來的信件。

同時他生活很規律,根本不與外人接觸。工作中接觸到的幾個同事和職員,我們都進行了排查,沒有發現疑點。下班的時候直接就回家,也從不在外頭停留。

他的情報是怎麼得來的呢?我們判斷應該是他的兩名助手,將情報取回來傳遞給他。

我們查到了那兩名助手的隱藏身份,都是人力車夫。他們的足跡遍布大街小巷,根本無法追蹤。

所以我們判斷,應該這是三個人中某一個,得到了鼴鼠的提示。然後由兩位助手去取回情報並交給付誠。因為電台只能由信鴿一人掌握,他掌握著密碼本和電台。

那兩個人力車夫的行蹤咱們根本沒有跟蹤,所以也無從查起,我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付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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