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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完這杯酒,我們師徒通路,再走趟陰……”張瞎子笑道。


師徒二人在棺前將酒肉吃光,白世寶起身施法催動陰火將符咒甲馬燒掉,起身正要跟在張瞎子身後走,卻腳下一絆,將師父牌位踢倒,白世寶大驚,甦醒過來竟是南柯一夢。看着面前的棺槨,香燭正旺,火盆中的紙錢已經焚燒殆盡,陣陣陰風吹在頭上,拌着酒勁兒隱隱發痛。

“已經是頭七了,怎麼師父還沒回來……”

白世寶扶起師父的牌位,擺正後,想着剛纔的夢,突然叫道:“對啊,師父不回來,我便走趟陰去看他,一來可以看看他在陰間怎樣,二來也試驗下自己近日的修爲!” 天地所化,萬物皆靈;牛通人性,見刀斧落淚;狗通靈性,故先知先覺;貓通陰陽,夜可見鬼魅;更有黑鴉索命、白狐勾魂、黃狼蹬墳、青蛇纏棺、赤龜占星,烏馬扛屍,等等通靈之態,不下百種。——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縛魂紅繩、血饅頭、黑狗骨粉、通陰甲馬、桑樹葉……”

白世寶藉着燭火微弱的光暈,一面低頭翻看着張瞎子在舊書上寫的走陰法門,一面對照着面前擺放整齊的走陰法器,一一點對。

這些日子白世寶沒少辛苦,對於走陰法門雖不算看的通透,卻也小有所悟,畫了不下百張的通陰甲馬練習,又用紅繩沾了狗血來煉製縛魂紅繩,只是未走過陰實踐一番。今日師父頭七還魂,久等不來,再加上幾杯烈酒下肚,便壯着膽子,決定身赴陰間去尋張瞎子。

白世寶將黑狗骨粉在院內棺前撒了七小堆,將縛魂紅繩捆綁在兩腿之間,掐指念訣後,藉着棺前火燭將甲馬燒了,腰間掛着嚇鬼鞭,胸口揣好血饅頭和桑樹葉,回頭進屋將鞋子一正一反的擺放好,躺在牀上靜靜的等待陰狗來叫……

“怎麼總覺得哪裏不對?”

白世寶回想着當初和張瞎子第一次走陰時的經過,一路行程和各種法器,盤點着法器使用的步驟,腦海間還是感覺哪裏不對,也說不出個一二來,正要翻開懷中的舊書再仔細對對套路,卻眼睛一閉,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汪汪……

幾聲狗叫將白世寶驚醒,白世寶起身看見一隻黑狗趴在地上,聳着兩個耳朵呆頭呆腦地看着自己,便笑道:“成了!”

白世寶從懷中掏出血饅頭掰了一塊丟給黑狗,黑狗果然就地吃了,然後起身便往外跑,白世寶抓着饅頭跟着追了出去。

天地間一片漆黑,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白世寶追着黑狗不知道跑了多遠,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個人影,正扛着一扇板子在前方彎着腰,挪着沉重的步子。

黑狗跑到身旁汪汪大叫,白世寶追了過去,掰塊血饅頭餵了黑狗,黑狗便不再亂叫。白世寶向這人望去,這人年約花甲,瘦弱矮小,穿着一身錦袍褂子,胸口吊着塊懷錶,從袖口裏抽出一條手帕擦汗,這手帕針腳細膩,金絲密縫,可見這人是位富貴的主兒。

“棺……棺材!”

白世寶擡頭看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竟然揹着一塊厚厚的棺材板兒。

那人轉過臉來,臉上像是被人畫了胭脂,粉白墊底,塗抹着紅腮,眼眶深凹,見白世寶站在自己身旁,笑着向白世寶點了點頭。

“你幹嘛揹着棺材走?”白世寶不解地問道。

“這是家人燒給我的,捨不得扔,背在身後上路,累了當做牀鋪倒頭便睡!”

那人咧嘴一笑,嘴裏露出一個銅錢。白世寶聽人說過,死人入殮要在舌尖壓枚銅錢,怕死人到陰曹時亂說話牽連到活人,便用銅錢壓舌,這叫做封口費,也叫壓舌錢兒。白世寶猛地想起來,如今自己魂魄脫身,正在陰間遊走,他揹着棺材往陰間走,想來肯定也是個剛死的鬼。

“去哪裏?”那人問道。

白世寶用手指了指前方。

“怎麼來的?”

白世寶搖了搖頭沒有說,就算對他說自己未死,只怕是連鬼都不信。

“這事不提也罷!咱爺倆同路,做個伴兒如何?”

白世寶心想這一路周折,身旁有這人搭伴,閒閒聊聊也能走的快些,便陪這人一路同行。

二人一路說笑,話趕着話,說道了賭玩上,這可打開白世寶的話匣子,哪裏是骰子,哪裏是天九,哪裏是攤盅,什麼是通殺,什麼是至尊寶,什麼是天門,白世寶都講的頭頭是道,那人也是個賭徒,二人相互交流着經驗和賭趣。

不多時,那人擦了擦頭上的汗,對白世寶說道:“話說,年輕人幫我擡擡這個如何?”

白世寶見他揹着這口厚重的棺材板子,累得滿頭是汗,心想:索性幫他背一陣好了,既然和他聊的如此痛快,也算是朋友,雖說陰陽有隔,卻都是賭徒好友,也是位難尋的知音。

“成!我幫你背上一段,等到了地兒,你再揹走……”白世寶說道。

“好好!”那人聽後只顧是笑。

白世寶走到身後,雙手擡住這厚厚的棺板猛地一提,便要扛在自己背上。

啪!

一個寬厚的手掌拍在棺板上,將白世寶上提的力道給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白世寶順着手掌擡頭看,一人穿着葬衣,叼着菸袋,兩隻通白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嘴脣上下抖動,說道:“怎麼?你嫌命長了?”

白世寶眨了眨眼睛,由驚變喜,大叫道:“師,師父……”

張瞎子繞着這棺材板一圈後,對這背棺的人說道:“自己揹着棺材嫌累,想找個投主?居然敢打我徒弟的主意,信不信我給你施個‘泰山壓頂咒’讓你爬着走?”

背棺的人見張瞎子靈氣沖天,不是一般的角色,連連陪笑道歉,揹着棺材將腰身一彎,慌慌張張的跑掉了。

“什麼人都敢搭話,你知道他是什麼誰?”

“是鬼嘍!”白世寶說道。

“知道是鬼還敢同路?還要去幫他背棺,你倒真是好心。”張瞎子說道。

“我魂飛肉體,也算是鬼魂,怕他做什麼!”

“人喪後無論生前多麼富貴,也要穿麻衣入殮,這人穿着綢緞,犯了大忌,‘綢’同音‘仇’,‘緞’同音‘斷’,看來是有人想加害他,斷他的子孫。這人死時不是仰臥,被人放在棺材板上,所以死後纔會揹着棺材板亂走,受累受苦不說,還難以脫生。

你什麼也不懂,難怪不知他死的蹊蹺,剛纔你要是把棺板背在身上,就再也卸不下去了,只能像他一樣,再尋個投主,禍害新鬼……”

白世寶聽的愕然,感覺背後一陣陰風,渾身哆嗦,開始後怕起來。

“這人生前一定是跟家人有仇,死後纔會被這般出喪!”張瞎子望着那人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轉頭見白世寶愣在那裏,問道:“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今日師父頭七還魂,我在棺前久等不來,便燒了甲馬走陰來尋你……”白世寶看見張瞎子一股莫名的酸楚嗆着鼻腔,酸的眼淚要流了出來。

張瞎子笑了笑,這位徒弟能有這心思惦記着自己,看來並沒有選錯人,再看白世寶身上穿着自己的褂子,用手一指問道:“你這身衣服若是被陰差看見就麻煩了,怎麼沒有穿死人的衣服走陰?”

白世寶拍了拍腦袋,說道:“難怪自己總感覺忘記點什麼,原來忘了穿壽衣……”

張瞎子又嘆道:“也怪我沒有給你註明,你沒將黑狗骨粉按照七星方位擺設,所以走偏了,這裏可不是去往陰曹的地方,完全是背道而馳。”

白世寶四周巡視了一圈,心裏暗忖:難怪自己走了這麼久還沒有見到酆都鬼城,原來是走錯了方向,但是又覺得不對,問道:“爲何那條陰狗和背棺的人也都走錯了方向?”

張瞎子解釋道:“那條陰狗是根據你擺的七星方位來引路的,你方位擺錯,自然也引你到別的地方去了;而那背棺的陰鬼是孤魂野鬼,無法入鬼城,便四處找投頭,想辦法卸棺,自然不會帶你往陰曹去。”

白世寶恍然大悟。

“我回到家中找你,只看見我的棺槨擺放在院子中,卻不見了你的人影,再看地上擺了黑狗骨粉,還有通陰甲馬的灰燼,便知道你走了陰,我順着你擺的七星方位便追了過來,幸好我急事趕到,否則你又闖了禍端……”張瞎子說道。

眷眷柔情 白世寶默不作聲,只恨自己笨拙,又險些除了亂子。

張瞎子盤地而坐,盡數教誨指點白世寶走陰時的禁忌,並將七星方位的擺放方法又詳細地教給白世寶,白世寶認真記下,二人聊了許久,心中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相見,待陰曹判命後,張瞎子便會轉世投胎。

師徒二人寒暄了一陣,張瞎子勸白世寶速速還陽,恐出變故,白世寶依依不捨,跪地向張瞎子一陣磕頭拜祭,張瞎子點頭受拜後,轉身朗聲大笑,向陰曹緩緩走去……

天地昏暗,黑境如墨霧一片,張瞎子的笑聲像是一曲清揚,卻蕭蕭於陰暗之中,漸行漸遠,直至消散無音。白世寶和張瞎子只做了短暫的師徒,現在又陰陽兩隔,白世寶感覺這茫茫天地無垠,不知哪裏纔是終點,既已踏上這征途,繼承張瞎子的遺志,哪怕前途兇險,也要親身歷練一番。

陰間情已盡,陽間還有事未完。

白世寶稍作平復後,起身摸着黑往回走,走了不知多久,突然看見前方有兩個人影攢動,白世寶側身躲在一株大樹後面,探頭窺視,不多時,有兩個人走進白世寶的眼中。

竟然是一男一女!

男的陰着臉,穿着一件官衣,胸口繡着大大的“押”字,顯然是位陰差,雙手拉着一條粗大的鐵鎖,鐵鎖一直連着身後那女人的身上。

白世寶向那女人望去,女人面容姣好,頭上戴着銀梳,脖頸上掛滿了銀飾項鍊,穿着暗底暗花的藏紫色上衣,下身穿着過膝白蠟花色的百褶裙,腰間扎條紫色圍裙,腳上蹬着一雙草氈鞋。

“這女子倒像是苗疆之人……”白世寶心中暗忖道。

再看那女人雙手被鐵鏈鎖着,用纖細的手指在袖口中一伸,突然拉出一條黑蛇,一手掐住蛇頭,一手按住蛇尾,盤成個圈,擡起手來要往那陰差脖子上套。

“啊……難道她要……”白世寶不由得叫了出來!

“誰?”

這一聲卻被那陰差聽到,轉頭往白世寶的方向望來,眉毛微皺,剛要邁步,卻感脖頸一緊,那女子在他身後用黑蛇勒住了脖子,陰差頓時臉色發紅,雙手去抓那條黑蛇,黑蛇吐着芯子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陰差臉色瞬間發紫,眼睛一翻,倒地不起。

女子將黑蛇鬆開,黑蛇跐溜一下鑽進了她袖口裏,女子蹲下搜那陰差的鑰匙,將鐵鎖打開後,摸了摸手腕,一對銀晃晃的手鐲在閃閃發亮。

“她,她居然能殺鬼差……”白世寶完全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驚訝的呆立在地,不知所措。

那女子面朝白世寶方向一笑,美的像朵花兒似的,嬌聲說道:“怎麼還躲在那裏不出來?” 擇棄井破房而居,正午時分,井中取陽水,存至午夜;三更時分,取井中陰水,兩水相溶,合爲陰陽之水;揭房頂破瓦,放於頭頂,提陰陽之水,臨頭澆下,便可通陰見鬼;術中大忌,萬不可將瓦片取下,此故必招鬼魂相惡;若時,將瓦片摔碎,破此之法。——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白世寶聽張瞎子說過,驅陰打鬼不是易事,這女子居然用一條毒蛇便將鬼差輕易殺死,可見道行頗高,不是凡人。

“誰家的猴崽子?再不出來,我放毒蛇咬你!”女子用手從袖口拽出那條黑蛇來,黑蛇盤在她細嫩的手臂上,吐着信子,敏感地嗅着周圍的氣味。

“甭介兒……我出來就是!”

白世寶還真怕這沒手沒腳的東西,從樹後鑽了出來,陪着臉笑道。

女子從頭到腳打量了白世寶一番,見他穿着一件灰布色褂子,腿上繫着紅繩,手上抓着半塊饅頭,像是個乞丐,便扭着嘴巴說道:“剛纔的事,謝了。”說罷,轉身要走,卻見四周漆黑,辨不清個方向,轉身又向白世寶走了回來,問道:“這是哪裏?”

白世寶一愣,說道:“陰間。”

“陰間?”女子眉毛一皺,面露不解。

白世寶心想這女子有些奇怪?道行這麼高,連鬼差都能殺死,卻不知道自己死了,真是可笑,便用手指了指她的腳下,說道:“腳下無影,你已經死了……”

女子低頭一瞧,臉上頓時露出驚慌之色,好像想起什麼,腦袋嗡地一聲,癱坐在地上,用手揉着額頭,低聲不語。白世寶也不敢靠近,眼睛四處觀望,尋着那條引路的陰狗,心想那陰狗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去了。

“是師姐!沒錯,師姐居然在茶裏給我下了毒蠱……”女子突然大悟,蹲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白世寶見她哭聲悽慘,說道:“人死不能復生,快去陰曹投胎,也好早日超生!”

女子聽後哭的更加厲害。

白世寶搖了搖頭,將手上饅頭掰了塊丟在地上,去引那條跑丟的陰狗。女子哭了好一陣見白世寶四處張望,便問道:“這麼說,你也是鬼?”

白世寶一怔,點了點頭。

“要去哪裏投胎?”那女子好像後悔將這鬼差殺死,如今連個引路的人都沒有。

白世寶用手指了指身後,說道:“後邊!”

重生vs書穿之千瓣魏紫 女子柳眉一展,杏眼一轉,疑惑道:“你爲什麼不去投胎,卻往相反的方向走?”

白世寶心想萬萬不能將自己走陰的事情說出來,這女子道行極高,萬一生出些禍端來,沒有師父在場,我這半吊子如何收場?索性哄騙道:“我在等人!”

那女子站起身來,走道白世寶身旁,眨着眼睛看了看白世寶,然後將黑蛇放在手心裏,說道:“小鬼,居然敢騙你藍奶奶,不怕我把你剝皮剔骨,放入皿中喂蠱?”

“甭介,我招,我是道士!” 豪門錯嫁:撲倒冷酷首席 白世寶怕蛇,招了……

白世寶將褂子一展,露出裏面黑筆符咒,桑葉甲馬,盡是走陰法器。

那女子凝神看了一陣後,問道:“這黃紙符咒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凡是道派之人都有法器在手,像南派毛道長煉製的鐵釘定屍,馬氏一家的出馬驅魔,茅山林前輩的噬魂法壇,還有我這位苗疆聖女藍心兒的蛇王蠱!”女子用手將黑蛇在白世寶面前擺了擺,繼續說道:“讓我看看你的法器吧!”

白世寶聽出來她叫做苗疆聖女藍心兒,而且是施蠱術士,便將腰間的嚇鬼鞭掏了出來,說道:“我們是同道中人,我這鞭子是嚇的鬼哆嗦,抽的妖**,打的魔落淚,叫做:嚇鬼鞭!”

這話白世寶是吹了,若是不吹怎麼能鎮住這女子?

張瞎子告訴過白世寶這世間道派多種,蠱術巫術最爲陰險,敬而遠之。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麼你是那個道派的?”藍心兒怎麼看白世寶都覺得像是在撒謊,任性勁兒上來,誓要問個明白。

白世寶心想,張瞎子說過道不同不相爲謀,各派之間均有各自教義,若是犯了衝兒,就麻煩了,索性張嘴胡謅起來,說道:“聽好了,我祖師授八仙祝壽,壽星奉桃,福星送喜,西天衆神皆是親朋,灌口二郎神視爲兄弟,又與濟公活佛交好,武侯太公要叫大師兄,門派一單字,叫‘天’!”

這是白世寶在茶館裏聽評書人講的段子,心想能否矇混過關,賭一賭了……

藍心兒自幼在苗疆溼地長大,拜的是蠱術神婆,哪裏知道這些神仙名諱,半信半疑,說道:“天派?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近日各家道派聚集苗疆商議重布‘七星煞陣’,怎麼不見有你們天派之人?”

“天派之人單傳單授,當然不會有別的弟子前去赴會!”白世寶說道。

藍心兒聽後替白世寶同情,嘆道:“你這一死,可憐你們道派絕了種……”。

白世寶一怔,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那條陰狗搖着尾巴從遠處跑了過來,叼起那塊血饅頭,嚼了起來。藍心兒手臂上的黑蛇吐着信子,將身子盤卷,探出頭來要去咬那條陰狗,藍心兒見狀說道:“餓了便吃吧,反正都死了,別做餓死蛇!”

白世寶一聽藍心兒要將陰狗喂蛇,急道:“別讓蛇咬它,它死了我們可回不去了!”

“什麼回不去了?”

白世寶一咬牙,說道:“我們天派借這陰狗引路可以穿梭陰陽,你讓毒蛇把它咬死,可就無法還陽了……”

藍心兒急忙收了毒蛇,擡起頭來看着白世寶,一臉狐疑地問道:“你可以還陽?”

白世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早說?能助我還陽嗎?”藍心兒重新打量了白世寶一遍,感覺白世寶着裝樸素,更像是位世外高人。

白世寶心想我這走陰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次。自己來時都走錯了方向,更不要說帶人還陽了,便硬着頭皮說道:“你不是我天派之人,不知道能否帶你回去,我只能施法試試,若是不成,你也不要怪我!”

醫女有毒:夫君,不可以 藍心兒抿了抿嘴脣,雙手相扣,抱有期待地點了點頭。

白世寶從褂子暗兜裏掏出一根縛魂紅繩,遞給藍心兒叫她系在腿上,藍心兒抻着紅繩問道:“這是什麼?”

白世寶胡謅道:“王母娘娘的扎頭繩!”

藍心兒聽的糊塗,也未多想按照白世寶的吩咐系在雙腿上,然後見白世寶又掏出通陰甲馬,一番唸咒焚燒後,對藍心兒說道:“我們跟着這條陰狗走,就能夠還陽了!”

藍心兒點頭稱是。

二人跟在陰狗的後面往陽間急走,白世寶不時回頭見藍心兒緊跟在身後,心裏緊張,不知道自己的法術能否助她還陽,忐忑不安,轉念一想這女子先前殺了鬼差,道行可謂是高深,不過落到陰間,卻也是束手無策。想想自己走陰的法門,雖說不是桃李滿門的名宗道派,卻也能夠陰陽遊走,羨煞旁人。

“你們天派之人的法術真是厲害,竟然能夠還陽!”藍心兒跟在白世寶身後,邁着腳步,看着離陽世越來越近,說不出來的高興,抿着櫻桃小嘴對白世寶恭維道。

“我們天派修煉可是要抽天命的,所謂五弊三缺,斷其一缺,我師父便是抽了夭命仙逝的……”白世寶說道這裏,想起師父,心情低落起來。

“但凡修道之人不都是爲了長生,哪有斷命的說法?”藍心兒不解地問道。

白世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或許上天給予一個長處,便要留個短處吧?白世寶轉念說道:“話說你這毒蛇還真是厲害,能將鬼差殺死,不怕折壽嗎?”

“第一我不知道那人是鬼差,我中了師姐的毒蠱,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醒來就到這裏了;第二,我們煉蠱自小便捉五毒放入皿中來煉製,我煉的是蛇蠱,並不知道我這蛇王能殺死鬼差……”藍心兒說罷,從袖口掏出那條黑蛇來,用嘴巴親了親蛇頭,貼在臉上親暱。

“你師姐爲什麼要殺你?”白世寶不明白身爲同門學徒,爲何要自相殘殺。

藍心兒沉思了一會,說道:“可能是她想抓我這黑蛇王用來煉製毒蠱,誰知道毒死我後,黑蛇王也吞了毒蠱,隨我來了!”

“毒蠱……”白世寶聽着名字就夠陰險,心想怎麼有人煉製這種東西?

“我們蠱術有上千種,其中數毒蠱和催命蠱最爲厲害,我師姐便是煉的這門毒蠱。”

“上千種……”白世寶聽着就覺得迷糊,心想天九也就三十二副牌,玩起來也能演變五花八門,這麼多種蠱術混在一起,豈不是千變萬化?

二人邊走邊說,不多時便看到前方透着微光,再走幾步便見到了暗月掛在夜空。白世寶大喜,回頭見藍心兒也沒有落下,二人跟在陰狗後邊穿街走巷,繞到了白世寶家中,穿牆而入,白世寶看見院子裏師父的棺槨和地上的七對黑狗骨粉,心想總算是到家了。

進門後,自己肉身好端端地躺在炕上,白世寶跳上炕向自己肉身鑽了進去,眨眼醒來,猶如夢境初醒。

“啊……我怎麼辦?”

空蕩蕩的屋中傳來藍心兒的慘叫聲,白世寶一愣,拍着腦袋叫道:“糟!你肉身不在這裏……” 見鳴雷陰雨天,擇偏僻路,把傘焚紙,待聞吹打歡愉之聲,抹紙灰塗眼,便見百鬼披麻,紙馬冥燭,擡棺吹喪,此爲太陰婚嫁;待有陰鬼前來,拾紙灰作禮,邀請入席;席間菜餚,皆爲土泥,杯酒瓊漿,皆爲蟲汁,陰婚流程與陽事無異,見男女合棺同寢時,收傘速離;名曰:吃鬼席。——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白世寶坐起身來,感覺渾身說不出的痠痛,雙腿更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解開縛魂紅繩,掙扎着下炕,穿好鞋後在屋裏巡視一圈,問道:“你在哪裏?”

“我肉身在苗疆呢!怎麼帶我到這裏來?”

桌上燃着半截的蠟燭,燭火忽閃忽現,火苗撲躥,像是被人吹動。

“我先前在家中撒了陰狗的骨粉,陰狗尋着就回來了,你那個地方它怎麼會知道。”

白世寶盯着那半截蠟燭,見那蠟燭竟然在桌上慢慢挪動着,心中一驚,心想這便是人燭蠟,鬼移燈?

“我不管,既然你答應要幫助我還陽,就要幫到底,現在我肉身不在這裏,你快帶我去川南苗疆找肉身!”藍心兒的陰魂坐在椅子上,用手擺弄着桌上的蠟燭,鼓起腮幫吹着火燭。

“你要我去苗疆?”

白世寶不禁嘆道:川南苗疆可是離這裏足足千百之遠,快馬加鞭也要幾天才能到達,更別說拖着兩條像是被鉛鑄的雙腿了。

“怎麼,你不肯幫我?”藍心兒將臉鼓得像是氣球,向蠟燭上一吹,火苗蹭地躥出半米高。

俗話說:請神易,送神難。

白世寶心想藍心兒不是善茬,招了她的陰魂在家,惹了一身麻煩,若是不答應她,不知道她會捅出什麼亂子來,要是放那條黑蛇咬我,可是吃不消。便謊稱道:“你且等我將師父出喪安葬後,再送你去苗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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