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load...

她看向身後的別墅,笑著說:「怎麼不讓我進去坐坐,難道你交女朋友了?」


霍月沉神色淡淡的:「就白光霽在裡面。」

白善柔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就說:「那個小子來路不明的……」

霍月沉冷嗤了一聲:「他是我兄弟,而且也和你一樣姓白,有什麼來路不明的?」

白姓在A國是大姓,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可白善柔一直對白光霽就沒有什麼好眼色。

當然,她看霍月沉身邊任何一個人,都覺得礙眼。

「算了,不說這個。我今天來是告訴你,晚上在皇室有個宴會,你要去參加。」

「什麼宴會值得你親自來通知?」

白善柔微微愣了愣,痛心地說:「月沉,你不要總是對我這個態度,我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你好。」

「晚上幾點?」霍月沉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七點,你別遲到,有重要的客人。」

「知道了。」霍月沉說完,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走了。 幾人倒也十分客氣,並沒因著如今薄屹卸了兵權,表現過於慢待。

「娘娘與幾位夫人,意下如何?」紅衣婦人倒也不扭捏,笑意盈盈地問了句。

「省事省心,自然是好的。」引夫人,幽幽一句。

「臣女倒有個主意,咱們這領頭是要選的,可是若事兒都擔在一人身上豈不是太過不好,不若平日里再來個輪班制罷,這樣諸位夫人,也能輕鬆些不是?」自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皆是朝著聲響的方向瞧去,只見那名女子,內里穿著挑絲雙窠雲雁裝,外邊系著天青色軟毛織錦披風,妥帖規矩的大家風範,依稀仍是可見寬大的披風裡身量窈窕,纖腰不盈一握。

清媱搜尋一番記憶里,倒是對這女子沒甚麼印象的。

一旁的白夫人,是個心細的,瞧著清媱本也年紀輕輕,大多不認識些人,在清媱耳邊輕聲提醒著,來人這是英國公家的小孫女兒,很是受英國公夫婦寵愛。

話說英國公這一提,大概京城裡是無人不曉,畢竟擔著先皇,亦是當年兩位皇子太傅,后又榮膺公爵的府邸,德高望重是真,低調涵養亦是真。

清媱心頭有數,果真英國公家的姑娘,如此,應是那將養在蜀地數年的,陳珞珞罷,也是頗有大家風範的。

「諸位夫人,珞珞姑娘,有禮了。」清媱略微頷首行禮,

「珞丫頭,一晃可是打幾年不見了,老太君可安好?」引夫人本也今年才隨山岄伯至西北歸來,從前也是英國公家老太君同是一族,又許久未見,到底很是親厚敬重。

「托姨母您的福,老太君一切安好,不過蜀地山高水遠,祖母年事已高,未曾入京。紅衣女子,溫婉一笑,回話著。

「京城姑娘,珞丫頭你也可是數一數二的孝順,蜀地雖說養人,到底清冷難捱,不比京城繁華,靜心啊。」引夫人感慨道。

「珞珞本想常伴老人左右,此次,遵祖父母之命回京,面見……當聖。」陳珞珞本還落落大方,說著倒有了幾分羞澀來。

眾人幾分疑惑,倒也並未多疑,到底是何引得陳家姑娘如此羞澀。

一個插曲兒,眾人便又熱絡的討論起方才提議的布粥引頭的事兒來。

清媱本就算是想斂其鋒芒,赫王府也得避避風頭,幾位貴人也是如此想,不過陳珞珞將將入京,遇事新奇,也希望和京中眾人熟稔起來,再得,博個好名聲自然更是好了。

此事便也歡歡喜喜裁定下來,珞珞姑娘自告奮勇牽了頭,眾位從旁協助,分時分段值班了。

晌午十分,一位小沙彌雙手合十行禮,請示眾人,安排了齋席。眾人也就隨同移步後殿了。

若水流光扶著上那高高的台階,人來人往匆匆,偏殿小廟也熱鬧的很,香火裊裊。

「到底是大寺呢,瞧這煙霧繚繞的,香火旺盛。」流光經不住感嘆一句。

「佛,到哪不是禮佛呢,哪裡是你這般的圖熱鬧,心不誠的很,保佑你才怪呢。」若水扶著清媱,一邊兒懟著流光。

一旁流光還未曾反駁,「哎呀,」流光驚呼一聲。 「出府便是提醒又提醒,佛門清凈,戒是喧鬧,你可是知而犯之?」清媱略帶嚴肅的說著。

清媱前些日子,在薄屹書房倒是瞧了基本佛經,驚訝他也會翻閱這類書籍之餘,清媱自個兒聊賴時也就翻翻,果真哲佛不分,是有些道理的。對佛門心中本來的謹慎,倒真是多了幾分敬畏來。

流光揉著肩膀,面色有些難看,「不是,小姐這我,奴婢不是故意的,方才被人撞了一下,硌的生疼。」流光癟癟嘴,揉著那隻胳膊,要不是大庭之下,倒還一副巴巴的想要給清媱腆著臉看看,她可真的是傷著了,沒說白話呢。「小姐,您瞧瞧瞧,就那兒,下台階戴紗幔那女子……」

清媱順著流光那抹哀怨的視線望去,人流匆匆倒還是果真能瞧見一抹戴紗幔的身影,腳步急匆匆了幾分。

似乎……些許熟悉。

「瞧著穿的體體面面,怎的走個路,平地還能撞人,空有表子,禮節不全。」流光噼里啪啦的說著一通,清媱微微眯著眼,望著那抹身影,自然沒將小丫鬟的話過耳。

「好啦,咱們小流光受委屈啦,待會回廂房,讓若水拿了膏藥給你搽搽,不打緊罷?」清媱笑著捏了捏流光那頗為圓潤光滑的臉龐。

用了齋席,之前本就預留一排的廂房,小沙彌引著清媱一眾人便往廂房而去。

「今兒個甚麼日子呢,佛門清凈地,怎的還如此多人帶器佩甲的。」引夫人調侃著。

眾人也瞧熱鬧似的,將望那遠遠的大雄寶殿,佛像矗立,氣勢恢宏。

「諸位施主有所不知,近日亦是本寺好日子的,有幸官家庇佑,得一舍利子,正是要鎮奉塔頂,。」小沙彌提起來,古井無波,故作老成的面上,也帶了絲絲喜悅驕傲。

舍利子……眾人皆是有些驚嘆唏噓,確實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兒,比起布粥亦過之,

「怪不得朝廷官家人手亦在,原是護送舍利子,倒是逾越了。」引夫人一聽,面色不負方才的調侃,對著佛塔的方向,合手行了一禮。

「舍利子?那佛光寺,可也真真以後當得上大周第一寺的稱號了。」陳珞珞雖說了解不多,倒也曉得舍利子對佛門象徵著甚麼。

一日疲憊,早早便給打水洗漱歇下。因著當初廣寒寺的事兒,給清媱倒也真實留下不小的陰影,仍是有些后怕,對於佛寺也莫名有些惶恐。

「到底不是府里,生了火也捂不熱似的。」流光說了句,卻是趕忙檢查著周圍,

「你去外邊兒瞧瞧,大意不得。」若水很是仔細的對流光說著,一邊在生著屋子中央的火爐。

「省得了,我的若水姐姐嘞。」

「哎呀,你趕緊帶上門兒,好容易點熱氣又給你放跑了,你帶手燈沒?」若水稍微提了點嗓門。

「帶了,帶了……」

一開房門,窸窸窣窣聽著流光的聲音在夜色中傳來,清媱習慣了兩人吵吵鬧鬧,卻一點不嫌聒噪。

「莫邪大哥,你們晚上便在這兒,不冷么?」流光順著廂房外圍走,便在角落瞧見一抹黑色的影子,嚇得心一個咯噔。

若水瞧著不遠處扶著被子,整個人裹的嚴嚴實實的主子,坐在床榻上,頗有幾分喜氣來。 霍月沉換了身衣服下樓。

夏念念跟在他的身後:「正好我也要出門,我都請了好多天假了,也該回學校去了……」

霍月沉腳步一頓,轉身,夏念念微微怔住。

他今天穿的是A國王室的傳統服裝。

一身黑絲絨的正裝外套,裡面是整齊的白襯衣,在領口處用金線綉著暗金色的花紋,透著一股奢華的感覺。

西裝袖口露出一點點白色袖邊,上面是繁複的花邊。

可穿在他身上不顯絲毫的女氣,反倒讓人注意到他細白修長的手腕,上面戴著銀色的腕錶。

他今日打扮得十分正式,頭髮往腦後梳,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

這樣老氣的髮型在他身上並不顯違和沉重感,反倒給他增添幾分古老貴族式的紳士與派頭。

夏念念的眼裡閃過几絲驚艷之色。

霍月沉五官深邃俊朗,氣質卻是清雅溫和。

他並不是那種俊美到給人十分侵略感的類型,反倒是渾身洋溢著讓人舒適的溫暖感。

在他的身上有一種彷彿從中古世紀歐洲走出來的王子般的感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優雅。

霍月沉的眼中帶著笑意,夏念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看他竟然看得出了神。

她不由得閃躲著眼眸:「你去忙你的事情吧!」

說完她就要轉身,才走了一步,就被圈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今天我要去參加王室的宴會,可能會很晚回來。你要是回去的話,我讓司機送你。」

夏念念別開臉,覺得自己有點兒像是在追問他的蹤跡。

可明明她才答應了他的求婚,他們甚至都還沒有訂婚呢,她都什麼資格追問他?

「我自己坐車就可以了,還有,我不是在問你幾點回來。」她有些懊惱地說。

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眸,她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虛。

「我知道。不過聽話,讓司機送你,嗯?」霍月沉親了親她的眉心,放開了她。

現在白善柔回國了,霍浪又虎視眈眈。

在坐上總統的位置前,讓夏念念先回去也是為了她的安全。

霍月沉轉身走了出去,夏念念跑到二樓的窗戶前,伸出腦袋往下看。

老公大人,離婚吧! 片刻后,霍月沉帶著下屬走了出來。

高大挺拔的身姿在黃昏下顯得更加修長。

突然,彷彿心有靈犀般,他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霍月沉的嘴角彎彎,帶著寵溺的笑容。

夏念念忙不迭把腦袋伸了回來,「啪」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她就像是被人當場抓住的小偷,一顆心呯呯直跳。

其實喜歡上霍月沉真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五年前,她就喜歡上他了。

只是那時候,他們剛剛確認了彼此的心意,她就被莫晉北給搶走了。

霍月沉救了她的命,給了她新生,讓她可以無條件的依靠。

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她有什麼理由不喜歡他,不接受他呢?

霍月沉安排了司機送夏念念回去,夏念念本來想在離開之前和白光霽打聲招呼,可是她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白光霽。

她聳聳肩,白光霽這個人好像很神秘似的。

不僅醫術超群,而且似乎還懂武功。

那天,她親眼看到白光霽接下了莫晉北的拳頭。

有這樣的人跟在霍月沉的身邊,她應該是很放心的。

想起莫晉北,夏念念心裡就無名火起。

那個沒皮沒臉的男人,竟然騙她說什麼失憶,什麼癱瘓了。

坐在輪椅上,裝得跟真的似的。

騙得她伺候他,扶他上廁所,甚至還灌醉了她,然後……

夏念念氣得狠狠拍了兩下腦袋,努力把莫晉北的影子從腦袋裡趕出去。

她以後再也不想見到那個可惡的男人了!



夏念念回到了她在B市租住的金桃小區,剛剛走到樓梯間就看到一抹高大的人影。

夏念念來不及反應,突然就被人給狠狠拉了一把,推在了牆上。

抬眸,對上了一雙瘋狂的眸子。

莫晉北的臉色有些憔悴,眼圈下還有兩抹淡淡的烏青,往日乾淨的下巴甚至有了鬍渣。

一向注重外表,有潔癖的男人,竟然會如此的不修邊幅。

「你走……唔……」夏念念剛剛開口,就被莫晉北給狠狠堵上了嘴唇。

他瘋狂地咬啃著她的唇,帶著毀天滅地的思念。

「你走開!」夏念念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他,還拿手背擦了擦嘴巴。

她擦拭嘴巴這個動作,讓莫晉北微眯了眼睛,心情很不爽。

「你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

「關你什麼事!」夏念念跑回到了家門口,迅速按了密碼開門,「呯」的一聲關上了門。

「夏念念!」莫晉北抬手拍門,拍得呯呯直響:「你把門打開,我有話和你說。」

「我不開!」裡面傳來女人倔強的聲音:「你這個大騙子,你不是失憶了嗎?你不是癱瘓了嗎?你怎麼不坐輪椅了?」

「你聽我解釋,我是有苦衷的。」

「你能有什麼苦衷?你還不就是想指使我玩?莫晉北,你這樣做有意思嗎!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可笑嗎?」

莫晉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夏念念就是死活不肯給他開門。

他猶豫了一會兒,其實他是知道她家電子門鎖的密碼的。

可想了想,如果現在自己公然的按密碼進去,這個女人一定又會炸毛了。

他只得冷著臉走到邊上,拿出手機。

正在家裡啃雞腿的莫承佑接到了電話,語氣歡快地說:「爸爸,你和小雨怎麼還不回家?」

小傢伙絲毫沒有意識到,爸爸和小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背著他出雙入對了。

莫晉北低沉的嗓音傳來:「父子聯盟還要繼續嗎?我看到你的小雨要跟別的男人走了!」

「什麼?!」莫承佑聽到這個晴天霹靂嚇得小手一抖,雞腿掉在了地板上。

小白迅速地跑出來,長舌頭一卷,把雞腿捲走了。

莫承佑也顧不上訓斥小白了,緊張地問道:「爸爸,我該怎麼做?」

「你住到小雨的家裡去,要把她看緊了,如果有野男人想要勾引她,一定要第一時間趕走,記住了嗎?」

莫承佑精神振奮地說:「我記住了!」 若水瞧著不遠處扶著被子,整個人裹的嚴嚴實實的主子,坐在床榻上,頗有幾分喜氣來。

「主子,您這是在發什麼呆呢,您早些歇著,明兒個還得早起呢。」若水挑了挑火,蓋了銅罩沒得煙才罷休。

「嗯,你讓流光瞧好了便回來,莫要亂走遠了的好。」清媱坐了半晌,開始還能稀稀疏疏聽著流光和莫邪沉沉談話的聲音,現下卻是一絲也聽不著了。

「若水你去瞧瞧。」清媱與若水對視一眼,有些猶豫的說著。

「哦……奴婢去把她捉回來,合著玩心還不收。」若水方一開門,流光似一條泥鰍似的便鑽了進來,搓著手凍得通紅,哈著口白氣兒。

「嘻嘻,娘娘久等了,奴婢四處瞧瞧,沒甚麼問題,只是后牆頭有些鬆動,方才讓莫邪大哥也注意了一番,明兒個便讓人來修葺,娘娘將就一晚呢。」流光嘴甜,甚麼話說出來,都是笑眯眯的。

「后牆,離咱們屋子,可也八竿子打不著呢。」清媱笑了笑,

「哪裡?這可是那叫甚麼,一條繩上的螞蚱,就在院子後邊兒,哪裡就沒關係呢!」流光正色說道,娘娘的安全可是重中之重,馬虎不得。若是有肖小有心人,上次的事兒,不還歷歷在目……

「可莫要亂動,都是佛祖的物什,明兒個先給給寺里方丈說罷。」清媱提醒一句。

「哎呀,這事兒差點給忘記了,成,奴婢記下了。」流光嘴裡咕噥著,連忙應和著,匆匆退到外間和若水擠著個不大的矮榻,埋頭理著一旁的衣線籃子里的物什。

「流光。」清媱微微眯著眼,一思忖著說道。

「……」

「流光?」

「走甚麼神兒呢,娘娘喚你呢。」若水觸了觸流光胳肢窩兒,盯著她一副一閃而現的苦惱樣兒。

「啊,娘娘,你喚奴婢甚麼事兒啊?」流光交握著手俯身禮了禮。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