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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肚皮緩緩印出一張嬰孩臉,像是要撞出來一般,劇烈的疼痛感侵襲而來。


「啊——肚子,我的肚子,啊啊啊——」

「主子!」

聽到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四兒慌亂的跑進來,「主子,您怎麼了,肚子疼嗎,奴婢這就去叫賀太醫回來!」

「別走,你別走!」姜美人拉住她,尖叫,「我肚子里的孩子說話了,她剛剛說話了,她的臉……」

「主子您在說什麼?」

「……」

「小主子還沒出生呢,您是不是胎動了?」

姜美人渾身顫抖,目光驚恐的盯著自己肚子。

哪裡有什麼嬰孩說話的聲音,哪裡還有什麼嬰孩的臉。

難不成,剛剛是魔怔了?

她嗡著唇,略遲疑將手放在高聳的腹部,「沒……沒事了,許是我太緊張了。」

四兒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沒事就好,奴婢還是再去熬完安胎藥給您吧,賀太醫說過生產的日子近了,心神不寧也是正常現象。」

「好,你快去。」

一步三回頭走出寢殿的四兒,心裡的疑慮只增不減。

……

夜晚。

剛入睡不就的鳳綰月突然睜眼。

她拉開帳幔,對外問道,「珍珠,今晚可有嬪妃侍寢?」

「皇上剛下旨宣了雲貴妃。」

「你讓銀錠去趟朝陽宮,務必讓蘇子邈攔住皇上。」

奉旨成婚,抱緊我的小奶狗 「是。」

珍珠送走銀錠又返回寢殿。

見鳳綰月正在穿衣,連忙上前幫忙,「太后,可是出事了?」

「有一隻充滿怨氣的嬰靈正在皇宮裡飄蕩,今晚雲貴妃若是成功侍寢,必然會有孕。」

「嬰靈?」

「哀家要出去一趟,它不太好抓,你不必跟著哀家。」

「……是。」

出了未央宮后,鳳綰月拿出一張隱身符貼在身上。

帝君的小萌后又來偷心了 她一邊拿出羅盤引,一邊念叨著,「皇宮有龍氣庇佑,近來怎麼老有髒東西混進來,莫不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嬰靈,亦是鬼魂。

可它與尋常鬼魂不一樣。

若非人為,嬰靈幾乎是由胎死腹中的嬰胎而來。

大多是無害的,也有少數會因衍生出怨念,不願投胎。

挨著宮牆走了沒多久,鳳綰月就將朝著四面八方亂指的羅盤給收了。

「綰綰!」

「嗯?」

銀錠從後面飛來停在她肩上,「蘇家小子已經去了,不過我剛剛看到雲貴妃了,她居然還讓小太監用石子砸我,好痛呀嚶~」

「我看看。」

砸是當然不可能砸到,但是自家小寵矯情的脾氣也不是一兩日了,鳳綰月除了哄著還能怎麼辦。

她故作嚴肅的道,「待會兒她路過,我幫你報仇。」

「耶,綰綰最好惹。」銀錠用毛滑滑的小腦袋蹭她的臉頰,動作好不親密。

有隱身符,一人一鳥站在宮道上也無人能看見。

大抵是因為要侍寢的緣故,雲貴妃趾高氣昂的坐在軟轎上。

從頭到腳都細細打扮了一番,可倒是與那些青樓女子越發像了。

鳳綰月的桃花眼微眯,果然看到一團幽綠色的霧影趴在雲貴妃腹部。

銀錠卻說,「綰綰,這嬰靈只是殘魂,估計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你的意思是放任她去侍寢,然後一舉得個怪胎?」

「嘿嘿,我只是覺得蘇家小子有點可憐,畢竟他是男子呀。」

「那如果蘇子邈的良緣就是赫連霄呢?」

「……」

秒變啞巴的銀錠表示:大人的世界好複雜,人家聽不懂。

鳳綰月笑了笑,隨後拿出一張破爛的黃符裹著石子朝前扔去。

「哎喲——」

雲貴妃正幻想著待會兒怎麼和皇上濃情蜜意。

這一砸,可把她疼壞了,當即就尖聲道,「誰,誰在外面用石子砸本宮?」

「外面沒有人啊,娘娘。」 龍神至尊 宮人們一臉惶恐。

「胡說,那這粒石子是哪裡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嗎?」

話音一止,四周頓時靜的可怕。

莫名感到害怕的雲貴妃咽了咽喉嚨,擺手道,「行了,你們加快腳步趕緊送本宮去皇上那兒!」

等他們走後,躺在地上的那粒石子在頃刻間化成灰,隨風而散。

見此,鳳綰月冷聲道,「擾了我睡覺,打散這縷殘魂就當是我給你的一個小小教訓,再有下次定不饒恕!」

*

*

一連幾日過去。

後宮格外的風平浪靜。

自打雲貴妃侍寢被截胡,就因氣急攻心病倒了。

蘇子邈也沒討到好處,直接被赫連霄冠上『恃寵而驕』的罪名給禁足。

此時此刻,鳳綰月只能百般無聊的躺在軟榻上,唉聲嘆氣,「沒有鬼打,沒有人給錢,這太后當的好沒意思啊!」

珍珠嘴角一抽,「您前幾日不是還去抓嬰靈了嗎?」

「沒錢哀家為何要白費力氣。」

「……」

「況且,他只是擾了哀家休息,又沒做十惡不赦的事,哀家一貫嬌弱善良,豈會是隨意欺負鬼魂之人?」

聽到這話,珍珠無話可說。

如果沒親眼看過您扒皮打鬼的話,奴婢可能還會相信。

然而,福嬤嬤卻在這時從殿外進來,道,「太后,宜貴妃在芙蓉軒出事了!」 人人都知宜貴妃和雲貴妃開戰了。

可皇上並不偏心,兩位誰都沒討到便宜。

蘇子邈被禁足倒也樂得清閑。

有鳳綰月的符,他也不需要擔心有鬼來打擾。

偏偏人在寢殿躺,禍從天上來。

他沒料到雲貴妃的頭號黨羽梅昭媛居然會打著帶其他嬪妃來探望的名頭來搞事。

這會兒姜美人在朝華宮出了事,這些人明顯是有心想把事鬧大。

「皇上,方才臣妾親眼所見,姜妹妹之所以會摔倒是宜貴妃推了她。」梅昭媛跪在地上義正言辭,一副受到驚嚇遲遲不能還神的模樣。

赫連霄難得入一次後宮。

除了之前禧昭儀,宜貴妃的寢宮他也是第一次來。

這會兒他坐在上方,神色淡淡,「朕記得宜貴妃和姜美人似乎一直相處的很好?」

「……」

聽到這話,蘇子邈笑不出來了。

果然,皇上派人隨時隨地在暗處監視著他們。

難怪先前鳳綰月說過,整個皇宮只有她的未央宮最安全,所以哪怕在自己的寢宮,也不能輕易暴露他是男子的身份。

呼,好險好險。

這幾日禁足,險些讓他樂昏了頭。

若不是出了這遭事,他離暴露也不遠了。

梅昭媛對雲貴妃是言聽計從。

畢竟,她只有依附對方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今天哪怕扳不倒宜貴妃,也必須要扒下一層皮才行。

思及此,梅昭媛的心一橫。

她抹了抹眼淚,道,「皇上,宜貴妃本就是妒忌姜美人有孕才故意走近,先前還當眾說要撫養姜美人她的孩子,可臣妾已經詢問過姜美人,她並不想讓宜貴妃撫養並且還說她是被威脅的,身為後妃之首的貴妃卻如此狠毒,居然因一己私慾對低位嬪妃以及皇嗣下手,臣妾懇請皇上明察!」

蘇子邈內心只感無語。

難怪今日的姜美人有些不對勁,原來是已經和這些人狼狽為奸了。

他也跪在了地上,不得不為自己辯解,「皇上,臣妾究竟會不會妒忌您最清楚,臣妾向來大度,從不會與其他姐妹相爭,若臣妾真想要撫養姜美人腹中的皇嗣,何不直接求您或是太后,請皇上還臣妾清白。」

赫連霄長眸眯起,淡薄的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近日他宣嬪妃侍寢,雨露均沾,可卻從未真正碰過宜貴妃,所以她妒忌姜美人的確是不可能。

只是……

為何在聽到向來大度以及從不與其他嬪妃相爭這種話時,他心中會隱隱有些不悅?

默了片刻后,赫連霄沉聲道,「姜美人現下如何?」

「回皇上的話,太醫說姜美人受驚動了胎氣,有早產之脈象,而且龍胎太大,可能生產時會不順。」

「所以?」

「太醫的意思是最好剩下一個月卧床靜養,日日把平安脈,實在不行……再喂催產葯催生。」

在場的幾個嬪妃,面面相覷。

想不到姜美人這一摔,居然問題還挺大。

梅昭媛心裡更是樂開了話,乾脆又添了把火,「皇上,姜妹妹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求您看在她腹中是您皇長子的份上為她做主啊!」 「太后駕到——」

外面一聲通報,讓梅昭媛面色一變。

怎麼回事,她不是都安排好不讓這邊的動靜傳出了,怎麼小太後來了?

蘇子邈在看到鳳綰月的那一刻,當真是感謝天感謝地。

愛上你中毒 以至於眾嬪妃齊齊拜道『太后千歲,萬福金安』的時候,他還咬著小手帕嚶嚶嚶。

「沒出息!」

鳳綰月路過他身邊,只留下了這三個字。

方才見福嬤嬤慌慌張張,還以為朝華宮是出了什麼大事,在來的路上算了一卦才知道原來只是被人陷害設計了。

這人跟在她身邊這麼長時間,當真一點長進都沒,居然連防人之心不可無都不知。

唉,氣死個人!

「太后怎麼來了?」赫連霄明知為何,卻還是這樣問。

鳳綰月淡笑,「哀家擔心姜美人,畢竟她腹中可是皇上的第一個龍嗣。」

從前不曾注意,可想起墨塵淵的話后,她果然看到提及孩子這個話題時,赫連霄的眸色有一瞬暗沉。

看來,他果真不喜。

赫連霄掃了眼下方精神再次抖擻的蘇子邈,微抿起唇,「姜美人只是動了胎氣,並無大礙,太后不必擔心。」

「無事自然好,只是哀家聽說姜美人之所以動胎氣是與宜貴妃有關?」

「嗯,據說是她所推。」

「那……究竟是不是呢?」

「太后,是臣妾親眼所見,做不得假啊!」梅昭媛生怕情況有變,立即跪直了身,大聲回答。

當然,她還不忘記用眼神瞪向身旁的其他嬪妃,示意她們趕緊附和她。

一時間,矛頭齊齊指向宜貴妃。

活了十八年,蘇子邈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憋屈。

偏生現在是在皇宮,否則他定會擼袖子將這些女人大罵一頓,泄憤!

聞言,鳳綰月只懶懶一笑,唇角微揚,「你們所言的確不像假,可,皇上你信嗎?」

「太后信,朕便信,太后不信,朕便不信。」

「哀家不信。」

「那朕也不信。」

梅昭媛見上座兩位一唱一和,急紅了眼,「皇上,太后,你們不能因為偏寵宜貴妃就不顧姜妹妹的生死啊,她腹中可是皇長……」

「噤聲!」鳳綰月語氣微冷,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

「哀家從前待字閨中時曾聽姐姐提起,西涼國歷代皇帝身邊都有一批神秘的隱衛,皇上,你身邊也有,不是嗎?」

赫連霄微笑頷首,「嗯。」

「那些隱衛遍布六宮,先前朝華宮究竟發生了什麼,想來他們應該很清楚吧?」

「當然。」

鳳綰月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既如此,請皇上將隱衛召出,哀家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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