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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遊先生,他卻是得意洋洋地說道:“果然是莽夫一個,給我誇了一下,尾巴直接翹到了天上去?”


他以逸待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舉動讓我變得憤怒起來,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將止戈劍脫手,射向了對方去。

遊先生瞧見,卻並不驚慌,戲謔一般地說道:“喲呵,飛劍?”

江湖中一亮相就會吸引目光無數的飛劍,在此時此刻,在那遊先生的眼中,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可笑,這讓我頓時就有點兒惱火了,手成劍指,御劍而往,朝着對方要害刺去,卻沒想到那傢伙依舊是簡簡單單結了一個法印,卻又有一道護盾憑空出現,擋住了這凌厲一劍。

兩次交鋒,讓我意識到面前的這位遊先生手段很高明,如同烏龜殼一般的防禦,讓我甚至都沒有辦法接近他。

怎麼辦?

我猶豫了幾秒鐘,卻聽到遊先生笑着說道:“沒本事了?那換我來咯?”

說罷,他足尖一轉,人卻是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後,僅憑着肉掌,猛然朝着我的後背拍來。

我只覺得眼前一花,感覺到勁風撲來,下意識地往前方快走兩步,想要避開這一擊,卻不曾想前方居然又出現了一堵炁牆,儘管我吃一塹長一智,留了餘力,但還是封住了走位,不得不回劍護住自己的時候,那人卻又從我的身後消失,出現在了我的左邊,又是一掌劈來。

遊先生的身法詭變無比,時不時出現的炁牆又讓我心驚膽戰,所以一番交鋒下來,我雖然護得住自己的周全,卻給對方牽着鼻子走,整個人都處於拆東牆補西牆的狀態,節奏全無。

不但如此,他還時不時用言語刺激我,讓我頓時就心浮氣躁起來。

又過了十幾秒鐘,遊先生一聲冷笑,說我以爲有多厲害,終究不過如此,行了,不陪你玩了,去死吧……

話音未落,我感覺到一陣勁風撲面,以爲對方用了大招,下意識往後退,卻感覺到頭頂處傳來一陣讓人心悸的壓力,上下左右都是死氣沉沉,唯有前方是一線生機。

不過前方,是遊先生的攻擊。

怎麼辦?

在那一瞬間,我終於做了決定,硬着頭皮向前,止戈劍猛然往前揮去,卻發現攔在跟前的遊先生不過是虛張聲勢,被我一劍揮去,立刻後撤。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傳來一聲巨響,碎石飛濺而起,灰塵撲面。

餘光處,我瞧見一塊巨大的鐘乳石砸落在了我身後的不遠處——倘若是我懼怕遊先生的攻勢,心生恐懼,往後退去的話,估計就給這玩意給砸成了肉泥。

好深沉的心機。

我立刻意識到剛纔對方不過是虛張聲勢,想要誘使我進入陷阱。

在那一刻,我不但沒有憤怒,反而生出了幾分欣喜來。

因爲我感受到了敵人張牙舞爪、猙獰面目下的虛弱——只有在絕對力量上無法碾壓我,他纔會在這些地方弄小心思,打算用陰謀詭計的辦法來戰勝我。

想到這裏,我整個人都變得精神了幾分,深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劍。

我什麼時候最強?

捫心自問一下,我便知道,只有在曾經夢中的所有意識疊加於身之時,我才能夠發揮出全部的戰鬥力。

這些意識一直存在於我的意識之海,存於我的腦海之中,而不會因爲聚血蠱的離開而消失。

歸來,歸來……

僅僅一瞬間,我感受到了諸多的意識附加於身體裏,無數的經歷和知識疊加,讓我感受到了充足的信心和勇氣,而在下一秒,我再一次揮劍上前。

棄婿歸來 這一次的交手,遊先生不再輕鬆,在經過幾個回合的交手之後,他的臉變得嚴肅起來,並且拔出了一把黑黝黝的劍來。

那把劍比尋常的長劍要短上三分之一。

一寸短,一寸險。

遊先生這是要劍走偏鋒,而我卻夷然不懼,穩紮穩打地上前,兩人交手幾十個回合之後,我將茅山諸般劍法融匯於行,然後開始漸漸佔得了上風來。

越到後面,遊先生的話越少,他一邊與我交手,一邊說道:“這就是聚血蠱的實力?”

話音剛落,突然間我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餘光處,我瞧見一身骯髒的金豬王帶人趕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原本被我壓制住的遊先生陡然厲喝,劍勢居然強盛了十倍、百倍。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方纔知道他剛纔不過是在試探我的上限。

鐺!

兩人的長劍最終撞到了一起,我感覺到一股巨力如同山巒倒塌一般,朝着我惡狠狠地撞了過來,下意識地咬緊了牙關,在感覺到渾身都要崩潰的時候,那九州鼎的力量灌注在了全身,穩住了身形。

我這邊一穩住,遊先生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反饋,也下意識地穩住了身子。

而就在此時,有一物從他的身上滑落了下來。

是五彩補天石。

那玩意落在半空之中的時候,卻有一道白光掠過,銜走了去。

而在這個時候,與我拼死角力的遊先生勃然大怒,他鬆開了一隻手,將那白光一撈,抓在了手中,怒吼道:“孽畜,想要貪我的寶貝?”

大章獻上,大家晚安。 關鍵時刻,遊先生分心別處,自然不敵我全力一擊,黑色長劍回收,整個人退到了十幾米遠之外去,靠牆而站。

我瞧見那白光,雙目赤紅,提劍又衝,卻給對方將那物一舉,厲聲喝道:“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把這孽畜生生掐死,一拍兩散!”

聽到這話兒,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如果是荊十一娘,我裝漠不關心也就算了,但凡遊先生認爲我有半分薄情寡義的性子,都會願意選擇相信,但此時此刻,被他抓在手裏的,並非別人,而是小妖。

化成了白色大鸚鵡、體肥如母雞一般的小妖,在那五彩補天石跌落出來的一瞬間,陡然飛出。

別看她此刻的軀體肥碩,彷彿行動不便,但剛纔出現的那一下,還真的是讓人意外。

而就這在一瞬間,那她已經叼到了那五彩補天石,然後一口吞了下去。

那石頭有嬰兒拳頭一般大小,對於此刻的小妖來說,其實很難入口,然而她卻顯然是準備已久,一口吞下,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而遊先生則是心疼無比,在喝令住了我之後,怒聲去扣小妖的鳥喙,喊道:“你這孽畜,真想死麼?”

小妖不管不顧,將偌大的石頭給直接吞入了腹中去。

啊……

瞧見小妖不肯屈服,居然將石頭吞入腹中,遊先生都已經顧不得威脅我的意圖,卻是直接抓起了手中的那把黑色長劍,朝着小妖刺去。

在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爲對方不過是在威脅我,然而當瞧見那長劍真的刺進了小妖身體裏的時候,我渾身就是一僵。

他、還真敢幹。

我眼睜睜地瞧見遊先生將黑色長劍刺進了小妖的身體裏去,然後將白色的羽毛扒開,露出了裏面鮮紅的臟器來。

到了這個地步,小妖肯定是活不了了。

我原本以爲對方是有點兒顧忌的,當瞧見小妖在我面前給直接剖開肚子時,我方纔知道,那傢伙心頭的惱怒,以及對我的蔑視。

啊!

我怒吼一聲,雙目一下子變得赤紅,情緒在瞬間就爆炸了,顧不得什麼,朝着對方瞬間衝了過去。

遊先生對我的暴怒毫不在意,隨手結了一個法印,朝着我拍來,隨後伸手進入了小妖的鳥肚之中,想要將被她剛剛吞嚥入腹的補天神石給掏出來。

在他的眼中,只有補天神石,至於小妖,不過是一個裝着石頭的容器而已。

在我這兒,小妖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及陸左的紅顏知己,珍貴無比,獨一無二,然而在遊先生的心中,卻只是威脅我們的工具,一旦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就會毫不猶豫地下死手。

我雖然盛怒,但此刻諸多意識疊加,也不會犯離譜的錯,足尖一點,繞過了那一片炁牆,然後揮劍上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遊先生也變得憤怒無比。

因爲他將小妖的身體給剖開之後,發現裏面並沒有任何五彩補天石的影子。

這是怎麼回事?

剛纔的情形,無論是我,還是他,都有親眼瞧見,小妖的確是將五彩補天石吞入腹中的,而這距離他毫無預兆地剖開小妖身體,從一片臟器之中找尋的時候,過去也只是十幾秒鐘。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那補天神石在十幾秒鐘的時間內,就消失不見了。

偷天換日,瞞天過海的魔術?

還是說……

“孽畜!”

在翻尋無果之後,遊先生惱怒地將小妖那血肉模糊的屍體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去,然後抓劍於手,朝着我猛然揮來,表現出了十二分的暴怒。

補天神石就在他的手上,結果卻不翼而飛了,他如何能夠不惱怒?

然而惱怒的人,並不僅僅只有他一個。

在瞧見小妖被那畜生當着我的面給剖尸解體,成了一直毫無生機的死鳥兒,我整個人的腦子彷彿就要炸開了一般,一股混雜着自責和仇恨的情緒掌控住了我,當下也是長劍而揮,奮不顧身地與遊先生拼鬥了起來。

鐺、鐺、鐺……

在那一刻,我已經顧不得太多,用一劍斬的手段,與遊先生硬生生地拼鬥起來。

遊先生之前與我交過手,知曉我這個時候的悍勇之處,不過他心情很壞,也沒有耐心與我遊走,當下也是手持長劍,挽出一串眼花繚亂的劍花來,處處劍鋒如險境,抵住了我暴風驟雨的攻勢。

雙方在那一刻,都捨生忘死,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致對方於死地。

然而就在我與遊先生拼死相鬥三十多個回合之後,周遭突然間就變得黑影重重來。

隨後有人大聲喝道:“屬下前來相幫。”

一聲厲喝,卻有八人加入了戰團,將我給團團圍住,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時間全部都朝着我的身上招呼而來。

遊先生的援兵趕到了。

按道理說,兩個頂尖高手的戰團,是很難有人膽敢闖入的,除非是他的手段高強太多,要不然很容易會被殃及池魚,被兩人一同集火。

然而這八人顯然是很有默契,而且實力也格外出色,儘管不及我和遊先生,但個個均衡,彼此互補,又練有聯擊之法,故而能夠加入其中,配合着遊先生將我給團團圍住。

這些人裏,我瞧見了金豬王。

而從當下的情況來看,金豬王僅僅只是其中一員,而並非最出色之人。

一瞬間,攻擊從四面八方撲面而來,似乎想要將我給一舉撲殺。

此刻的我在目睹了小妖死於我的手中,已經狀若瘋狂,而且身上諸多傷痕刺激得我的神經意志,口中瘋狂大呼,然後止戈劍揮舞,勢若奔馬。

但這些人顯然都是有練習過的,而且十分沉穩,最擅長的,是以柔克剛。

他們並不焦躁,而是在外圍慢慢磨礪着我,只要我露出了想要斬殺一人的意識,他們就會合力而來,通過合陣之手段,抵禦住我瘋狂的攻擊。

時間在慢慢推移,我身上的傷勢發作,漸漸陷入了頹勢。

並非我太差勁兒,最主要的原因,除了敵人太過於強大和狡猾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我的大虛空術被這神域限制,沒有辦法達到神出鬼沒的效果,再加上聚血蠱此刻並不在我的身邊,以至於我欠缺了一錘定音的能力。

事情已經朝着我之前預想的那情況發展而去。

當初我在獨自追尋敵蹤之時,在分身被擒之後,我選擇不跟敵人硬拼,而是回去找人,這做法無疑是正確的。

我並不能夠以一當百,特別是在面對遊先生這樣的高手面前。

呼、呼……

我的胸膛不斷起伏,就好像拉風箱一般,而遊先生似乎也瞧見了我的狀態,在旁邊冷聲說道:“要活的,拿住了這小子,我們就有足夠的資本運作後面的計劃,也不算是白來這兒一趟。”

衆人轟然應諾,隨後加緊了攻擊的節奏。

我陷入絕境之時,並未有氣餒,而是開始思索起了自己本身的意義和價值來,平日裏被我拋之腦後的許多手段,也在這一刻陸續浮現於腦海之中。

不動明王印、大金剛輪印、外獅子印、內獅子印、外縛印……

這些出自於《鎮壓山巒十二法門》之中的法印,是吸收了密教九會壇城的精華,融於自身的一種手段,平日裏我並不在意,然而在絕境之中,每一次使出來,都能夠感覺到虛空之中,有某些力量灌注在了我的體內來。

憑藉着這些法印,我苦苦支撐着,儘管知道自己的結局,最終不過是一死,但我卻並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人死鳥朝上,不死萬萬年。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讓你們這幫狗日的付出慘重的代價,也要扯些人來給我和小妖姑娘陪葬。

在這樣的精神引導下,我整個人迸發出了絕境之中的驚人力量來,對方八人合陣,再加上一個遊先生,居然都拿不下我,這讓爲首的遊先生臉色十分難看,他往後一躍,口中唸唸有詞,而過了十幾秒鐘,突然間整個空間都是一陣抖動,隨後有無數的遊離火焰從地下浮現而起,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來。

在這些火焰的烘托之下,遊先生宛如一頭末日歸來的惡魔,即便是他的手下,也下意識地往旁邊避開去,生怕沾染到半分火焰。

而就是這一下,原本密不透風的法陣,露出了一條縫隙來。

這條縫隙的出口,正好就是遊先生。

我瞧見了渾身冒着火焰的對頭,也知道現在已經到了決戰的時刻。

我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劍。

此時此刻的我,身上不知道出現了多少的傷,儘管在大易容術的控制下,我還保持大概的完整,但只要一鬆懈下來,定然會被碎屍萬段。

最後一擊了。

我告訴自己,然後提劍而上。

就算是死,我也得驕傲地向前,不給我、陸左和敦寨苗蠱丟臉。

殺!

然而就在我和遊先生在做最後的生死對決之時,在他的身後,突然間有一大團的明亮白光浮現,並且在一瞬間,將偌大的蜘蛛洞給照得透亮,纖毫畢現。

我的目光越過遊先生,落到了他的身後。

在小妖的屍體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燃起了一大團乳白色、宛如聖光的烈焰。

唧、唧……

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光芒閃耀,整個盤絲洞都給照得一片通明,再遲鈍的人,都知道情況變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了。

遊先生沒有上前與我拼死,而是側開了身子來,朝着後面望去。

唧唧、唧唧……

極具穿透力的叫聲從那明光之中傳出,緊接着我們瞧見一隻巨大的白色巨鳥,從那火焰之中緩緩浮現——它的翼展足有十幾米,通體白色,羽毛華貴,透着一股子五彩的光芒,硃紅色的鳥喙宛如尖刀,一對宛如璀璨星空的黑色眸子,流露出讓人敬畏的智慧光芒。

最特別的,是它的尾巴,分作六七道,宛如絲帶一般,不斷搖曳,充滿了讓人夢寐以求的美麗。

這……

遊先生勃然變色,而有人忍不住高聲喊道:“鴻鵠,鴻鵠……”

聽到這話兒,我渾身一震,眼淚一下子就掉落了下來。

何爲“鴻鵠”?

《小學紺珠》有云:“鳳象者五,五色而赤者鳳;黃者鵷鶵;青者鸞;紫者鸑鷟,白者鴻鵠。”

鴻鵠拗口,更多的時候,人們通常用“鳳凰”這種神獸瑞鳥的總稱來描述它,對,就是《史記》裏面那句“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鴻鵠,而如果我沒有瞧錯的話,就在剛纔,我們目睹了一次專屬於鳳凰的神奇事件,那便是“涅槃重生”。

對,原本我以爲被遊先生殘忍殺害的小妖,在這個時候,並沒有死去,反而是化作了許久不顯於人世的鴻鵠,重新回到了我們的眼前來。

至於爲什麼會是這樣,我也不清楚是那白鳥兒本身就有鳳凰血統,還是五彩補天石的緣故。

又或者兩者皆有之。

總之一句話,小妖姑娘並沒有死,她現在又活了過來,這對於我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在那一瞬間,我的精神大振,渾身發抖,箭步朝着前方衝去。

瞧見那白色鴻鵠從烈焰之中緩緩升起,原本圍住我的衆人都有點兒愣神,居然給我一鼓作氣,直接衝出了陣中來,而就在遊先生反應過來,怒聲大吼的時候,那白色鴻鵠硃紅色的鳥喙處突然間張開,噴出了一大股近乎於金色的炙熱火焰來。

這些火焰從石頭上掠過,那石頭卻是變軟變紅,直接化作了熔漿去。

它是衝着遊先生噴去的,那傢伙給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大跳,失去了原本淡定自若的態度,下意識地往後一陣翻滾,而我這個時候也衝到了那白色鴻鵠的跟前來。

一直到這個時候,我的心中都還是忐忑的。

我害怕面前的這頭新生鳳凰,並非是我所期望的小妖姑娘,然而正在這個時候,那鴻鵠卻開口說道:“陸言?扶住荊十一娘,我們走。”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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