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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析遲疑一下,說道:“差不多,基本上都是這種格調。”


大雄深吸一口氣,朝着陽臺背過身去,良久,開口道:“這種佈置,是誰拿主意定下來的?”

“是張敏,這房宅是我年前剛買的,所有房間的佈置都是張敏找人弄的,畢竟我生意上忙,沒時間照看。”劉析解釋道。

林大雄冷哼了一聲,陰聲道:“我看,你是忙着找情婦了吧,有人佈置一個陰宅給你,你都渾然不知!”

劉析聞言臉色刷地一下白了,蹭地一下站起身,走到大雄身旁反覆打量着整間屋子,身子抖得厲害,“林……林先生,你剛纔說……這是陰宅?”

“不錯!金龍壓頂,高山面屋,陰陽大道已開。”大雄說着,指了指頭頂的金龍,又指了指陽臺對面高聳的高山,最後把目光放在了開着的電視機上。

“這還不算,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兩張牀一定有一張下面,放着某尊神佛!”

話音剛落,林大雄走到離自己最近的牀下,伸手一探,摸到一個小巧的鍍金財神爺,雖說早有預判,但當手指觸碰到的時候,大雄還是心底一冷!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隨後,林大雄將小金人往牀頭櫃上一放,開口道:“四凶齊備,看來張敏是早有預謀啊!”

一番話,劉析聽得只覺腦袋金星直冒,兩眼發黑,險些昏去,他強撐着站穩身子,像個小孩一樣居然一把抱住大雄,渾身直抖



“林先生!這……這怎麼辦?怎麼辦!”

“今晚說什麼都不要住在這了,我看張敏的邪靈已經侵你太深,如果再住下去,我擔心你性命不保!”林大雄將劉析推向一邊,轉身徑直地走出了屋。

這間屋子劉析是越看越害怕,如此奢華的佈景在他的眼裏變得異常滲人,見大雄已走出房間,嚇得遂即拔腿便跑,連番跟上了大雄的腳步。

一連走出住宅,林大雄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心中那團陰霾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身後,劉析一路小跑着過來,天氣寒冷,他的汗水卻已經浸透了羽絨服,散發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我們這是去哪?”劉析弓着身子,雙手揣進懷裏道。

林大雄迴應道:“旅館,不然,你還想住回去?”

聞聲,劉析心悸地回頭看了一眼,連忙搖了搖頭:“不回去,打死都不回去!這宅子我再也不要來!”

“這住宅少說也有幾千萬吧?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這宅子還是能變成旺宅。”見他這副熊樣林大雄苦笑着說道。

劉析又連番搖頭,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話如沙漏倒豆子般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不,我不回去,你說什麼,我都不回去!”

“那隨你吧,白白浪費了一處好宅。”大雄嘆氣道。

由於已是夜間又地處近郊,所以很難打到車,林大雄在路邊站了整整半個小時,也沒見有的士經過,他已凍得雙腳發麻,四肢發軟,“怎麼還沒車來?這是想凍死咱倆。”

“我……我有車。”劉析指了指身後車庫裏停着的那輛邁巴赫。

林大雄這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腦門,身後本來就停着一輛車,自己還忙着到路邊打車……

“車的鑰匙和房宅鑰匙是連一塊的。”劉析提醒道。

大雄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遞給了劉析,劉析連忙上前拉開了車門,二人一頭鑽了進去。

車內暖和了許多,劉析一踩油門,帶起一陣強勁有力的發動機聲,直奔市區而去。

到了市區一家快捷賓館,二人開了一個雙人間,爲確保安全,臨睡前林大雄繞着在劉析的牀位上,倒去些許向賓館廚房討來的糯米,而後又唸了一個法咒開光,才安心睡去。

一夜相安無事,劉析也睡得很踏實,第二天一早,林大雄見他還未起牀,想來定是近日睡眠不足,便不去叫他,自己一人走去鬧市區購買一些開法作壇所需的材料。

走了好幾個街頭反覆打聽之下,林大雄才就近找到一家扎紙店,見門口牌匾上寫着“三叔扎紙”,低頭走了進去。

店內,左側放着的是各式手工扎紙,有金童玉女、馬、驕子等種類繁多,右側則是香燭、冥幣、紙錢等祭祀用品



“老闆在嗎?”大雄打量着四周,面前一個巨大的還未完工的紙洋樓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油光鋥亮的禿頭大叔從中探出頭,問道:“歡迎光臨三叔扎紙店,我是三叔,您看要點什麼給故人燒去?”

“你好,請問這裏有桃木劍、米酒陳釀、一米五高的法案,然後再來一百張黃紙,硃砂,黑狗血什麼的。”林大雄扳着手指頭,一一數道。

那名爲‘三叔’的禿頭大叔聞聲,連忙從紙洋樓中抽過身,微皺着眉頭上下打量着大雄。

“這些……有嗎?”大雄睜着溜溜大眼問道。

三叔搖着頭,大雄本以爲他的意思是沒有,正想轉身走去,卻聽身後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道:“未曾想小兄弟乃同道中人,有失遠迎。”

林大雄聞之一楞轉過身去,發現這大叔雙手背後,目光炯炯,面如黃玉,神態鎮定自若,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見這三叔起範,大雄頓了頓問道:“這位大叔,請問這裏有我上面說的那些東西嗎?”

“有,我這就給你拿。”三叔說着,連忙從牆上陸續找來大雄要的東西。

來回尋弄了一番,三叔把東西擺在了地上,一把桃木劍,一大罐密封的米酒,一瓶磨成粉的硃砂,一小木桶散發着刺鼻氣味的黑狗血,但大雄要的法案沒有,黃紙卻是褐色的。

“法案可以用桌子什麼的代替,那玩意兒其實和道袍、頭巾一個道理,都是擺給人看的,沒什麼多大用處。”三叔說着,又指了指地上的褐色紙解釋道:“道法書符,紙分五色,最弱爲褐,勝之爲棕,棕上爲黃,黃上則金,金上有金黃。道法不足用上層紙畫,徒損道行。”

“還有這一說?”林大雄着實吃了一驚,這黃紙竟有如此區分,連《三清化陽》中都沒有明確記載。

“通靈、築道、會道、融神、煉嬰、出竅、通神、得念八個修行階段,每兩段各用一色紙。”三叔打量着大雄,甕聲道:“我看你,只到了最初的通靈吧,用褐色紙,正合用。”

林大雄越聽越心驚,敢情這其貌不揚的大叔竟是修行之人,只不過這八個階段之上還有三個階段他未說,但這三個階段古往今來,上下五千年間,只有神話中的人物才能企及。

大雄用道士間的傳統禮節,左手託着右手,露出兩個大拇指拱手問道:“還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三叔還禮後,笑聲道:“本道姓朱,單名一個三字。”

“朱乃明朝之皇姓,看來前輩祖上也定是不俗之輩,後生姓林,名大雄。”林大雄讚譽道。

朱三哈哈一笑後,率直道:“不錯,我祖上便那明朝太祖朱元璋。” 然而李天經既然今天開了口,就沒打算讓崇禎這麼簡單的搪塞過去。在他的死纏爛打之下,朱由檢不得不稍稍做出了讓步。

「這樣吧,去歲江南收取的金花銀大約為67萬兩,其中35萬兩已經折放兩京的武官月俸。剩下的32萬兩除了要作為不時之需外,便抽出10萬兩來用於今年額外的教育經費。

這筆經費用於修建100所小學,10所中學和兩所大學。兩所大學一所設置在天津,一所設置在上海。10所中學,北京、天津、上海各兩所,濟州府、台灣府、海南、廣州各建一所。

小學的話,濟州府、台灣府、海南、上海各建20所,琉球、巴拉望、渤泥、安不納等海外諸島分建剩下的20所。

至於這些新建小學學校老師不足的問題,從南方各省選取優秀生員予以任教。中學老師和大學老師直接調任舉人或是進士官任職。

願意前往海外小學就任老師的人員,年薪定為100兩,並給予每年20兩的旅行補助,此外該段海外任職的年資將會記錄在案,當該員進入仕途後轉為任職履歷。

其他在內地任教的老師除了年薪之外,同樣享受此等待遇。但是以上待遇必須要完成3年的任教經歷方可享受,中途棄職的不得享受這些待遇。

凡是不接受任教指派的人員,免去其免糧的優免,保留免丁的優免權力。另外禁止其三年內參加科考。」

從崇禎手中拿到了10萬兩銀子,終於讓李天經滿意的收聲了。黃立極等人並不在意,崇禎對於那些不接受朝廷詔令的生員、舉人的處置,畢竟不接受朝廷命令的生員、舉人不會有很多。讓他們鬆了一口氣的是,這筆錢不必從他們手上的經費中抽取出來了。

解決了李天經問題之後,朱由檢便很快把馮振鷺的事情再次提了出來。這次他沒有再詢問眾人的意見,而是直接挑明了說道:「既然你們覺得朝堂上暫時沒有合適的職位,那麼就由朕來做個決定。

開了海禁之後,海關及外洋事務今後顯然要日漸增多了。以往負責這些事務的是市舶司、四夷館及地方海道,朕以為這未免過於分散了。

若是沿海口岸發生了些什麼事務,都必須要傳回京城來處理。而且京城也沒有一個統一的衙門進行集中決斷,使得對於外洋貿易事務的處置常常是前後不一,換了一名官員便等於換了一種處事辦法。

如此一來便使得下面的地方官員無所適從,讓外洋商人看起來,還以為我大明出爾反爾,不是大國的對外之道。

所以朕打算把海關、同文館、外洋事務、海外各巡閱府和鎮守府的管理,全部統一在一個衙門內。

一來可以方便應對諸項事務,二來也能杜絕地方舞弊走私貿易的事情。

朕打算把這個新部門叫做海關及外洋事務總理衙門,由馮大學士擔任新衙門的主官。

這個新衙門的經費就從海關中撥付,不必戶部另外撥付經費。當然該衙門將會直接聽命於朕,同內閣不發生什麼直接關聯。各位先生覺得如何?」

海關和外洋事務,在座的幾位閣臣自然是沒有興趣的。雖然去歲海關是收了不少錢糧,但不管是內閣還是六部官員都不知道具體的數目是多少。

不管是鄭芝龍等人,還是東南一帶的海商,雖然抱怨關稅、船稅太高,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肯講出自己實際被收取的數目來的。畢竟他們再被收取了高額的稅收之後,依然還是獲得了大量的盈利,這種事情顯然是不足以為外人道的。

因此內閣也好、六部也好,都依然把海關稅收估計在,比往年20萬兩略高的水準。

和海關不穩定的稅收相比,顯然每年固定的100萬兩金花銀更吸引人矚目。

海關的稅收因為不夠穩定,所以即便是被皇帝拿去當做了私房錢,朝中的官員也一直沒有多少詬病。攻擊皇帝徵收海關稅收的,還沒有攻擊徵收金花銀的言論更多。

現在崇禎願意把海關稅收拿出來建立一個新部門,管理的又一向是這些官員們不重視的商貿和外洋事務,因此反對的聲音就顯得不那麼大了。

對黃立極來說,既然不能阻擋馮銓返回朝堂,那麼盡量給他安排一個偏僻冷門的職位,自然是最為合適不過的。

這什麼總理衙門,說到底不就是管理一群商人和外洋夷人,這些事務在他眼中,還不及此前成立的民族和宗教事務委員會更為重要。

於是在稍稍阻擋了幾句之後,內閣會議上終於通過了建立總理衙門,並替馮銓安排了一個新的職位。

朱由檢隨後便接著說道:「新衙門的設置必然有很多空缺,一向以來,市舶司和同文館又都少有新科進士願意進去任職。

所以朕打算在今年開一次考試,招募總理衙門及海關各員的空缺。這次考試雖然不算是正式的科舉考試,但凡是符合條件的生員、舉人、或是現職六品以下官吏都可以報名應考。

朕打算讓禮部和燕京大學、金陵大學共同主持此次考試,諸位先生覺得妥當與否?」

設立了一個新衙門自然是要貼補人手的,只不過崇禎沒有從六部和地方官員中抽調,想要以考試的形式公開招募,頗有些過於大張旗鼓了些,倒也沒有引起這些閣臣的其他想法。

主管教育的李天經不由盡職的詢問道:「陛下打算招募多少人員,考試的範圍和內容又要怎麼規定呢?時間上可有另外的要求?」

朱由檢隨口回道:「時間就放在4月15日,招募人數取300-400之間,考試的範圍和內容么?要管理海關事務,自然是要懂得幾何同數學,有一定的物理和化學知識就更好。

總理衙門主要負責同外洋夷商打交道,因此能會外語的自然要優先考慮,其次便是要會白話文書寫。之乎者也的,那些外洋夷人也聽不懂啊。

其實以朕看,禮部只要負責考試過程就好,考試的試題便讓燕京大學和金陵大學各自出題好了,它們平日里教導學生的課程,用來考試我看也沒什麼問題。」

聽到了崇禎所說的考試內容之後,閣臣們對於這個總理衙門更是不報什麼想法了。這些粗淺的內容,顯然不適合那些寒窗苦讀的士子的胃口。

估計只有那些實在是挨不下科舉之苦的生員、舉人,才會想要走一走這個總理衙門的捷徑。不過這種不走正途的雜流官,是很難升過五品的。

李天經便記下了崇禎的要求,表示一會便去向禮部官員傳達命令。而至於考試規則、報考要求和報考地點、時間,在禮部確定下來之後,便會送到大明時報上公開刊登出來。

在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朱由檢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他希望內閣諸位大臣同分管的部門好好商議下,然後制定出一個年度計劃出來,他希望在一周后看到這些計劃,從而了解各部今年打算要做些什麼。

崇禎的話語頓時讓這些閣臣有些發愣,去年皇帝是要求各縣、府、省提交年度計劃,這讓六部和內閣都輕鬆了許多。起碼他們大致能夠了解,地方上究竟在做什麼。

最讓他們稱心的是,由於是各地自己報的計劃,因此到了年末進行檢查時,中樞都不必再費心派出人員到地方上看什麼,按照地方提供的計劃一一對照著看過去就是了。

但是他們倒是沒有料到,這個套索會這麼快落到了自己頭上。六部和內閣的年度工作計劃,這顯然也是崇禎今後用來敲打他們的好東西。

雖然有些不太情願,但是剛剛還誇獎過這種方式的閣臣們,也不得不捏著鼻子答應了皇帝的要求,準備在七日後提交自己的年度工作計劃。

黃立極在快結束時向崇禎提了一句,「陛下,馬上就要開春了,右翼蒙古各部首領在京城也快待了一個月了。

既然該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不如就請他們先回草原去,免得在京城滋擾平民。也避免他們在草原的部民缺乏管束后,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事情。」

朱由檢想了想,便回道:「且到了二月在說,柳敬亭和左、右翼蒙古各部的貿易協定快要談妥了。再說了,陝西和山西兩處往關外草原的墾拓團尚沒有組成,還是再留他們幾日,待我們準備好了再說。

這些蒙古首領性子雖然直爽,但是同朝廷的協議卻經常反覆,他們在京城是一個態度,回去之後被人勸說了幾句,說不得就變成另一個態度了。

至於說他們擾民,那麼就讓京城勛戚輪流宴請這些蒙古首領便是了,他們以後便要經常打交道了,現在先聯絡下感情也不錯。

有了這些勛貴的宴請,想來這些首領們也就沒什麼功夫去騷擾京城百姓了。」 林大雄聞言再次震驚,此人看似這般平庸,祖上竟是皇族出身!

“這些你拿去吧,看你匆匆忙忙,一定是有要事纏身。”朱三下了逐客令。

大雄點頭問道:“也好,一共多少錢。”

“看你是同道中人的面子上,我給你打個折扣,兩千塊。”朱三笑着說道。

“兩千塊?這點兒東西就要兩千塊?”林大雄叫出了聲,敢情這朱元璋的後人,做的是打雷的買賣?

朱三臉色一變,作勢要把地上的東西收走:“不要算了,別的地方也買不到我這麼全的東西

。”

“兩千就兩千,我給!”大雄見狀,一咬牙買了下來。還別說,這些東西在別處真就難一次買到,單是硃砂就要專門去一躺中藥店,而離這最近的中藥店也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朱三數了數鈔票,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點頭道:“小兄弟,下次有生意還來我這,我什麼都有,道袍頭巾什麼的我專門爲你進貨!”

皇族後裔出身,做生意也漫天要價,這世道……大雄不由一陣感嘆,連忙接過朱三隨手遞來的麻布,將作法用具盡數包了起來,轉身便走出了紙紮店。

回到賓館,林大雄發現劉析仍躺在牀上昏昏入睡,鼾聲如雷。隨即展開包裹,取出裝有硃砂粉末的瓶子,到洗手間稍微灌了些許水分進去,搖晃了兩下,待硃砂與水混合後,變成一灘稀紅泥,用毛筆沾了一些,拿出黃紙作起了符咒。

如今的大雄,在修行一途上漸入佳境,不再似三年前般魯莽,回想起當初門清使恿自己給衆人開天眼,此行爲實屬遭奸人矇蔽。凡是請神馭鬼、招魂辟邪之道法,均需媒介輔助,反之則是逆天而行,傷及明火之氣,然而這些當時的他並不知情,也無法得知什麼是明火之氣。

明火之氣,世間凡生者,必有“明火”,生於後心位置,平常的時候是看不見的,這團火只有冥界的人才看的見,這也正應了古時野史裏的一句話“夜間有喚名者,勿回頭,鼻息滅火,邪定入身。”意思是說,如果夜裏有人叫你的名字,一定不要回頭,不然鼻息會吹滅了這團火,邪靈也自然會近你的身,

身爲修道之人,對“明火之氣”也極爲看重,這也正是身爲陽間人的死穴所在,傷了明火,縱是你有萬般能耐,也元氣大傷,難以抵禦邪物入侵。

當下,林大雄揮筆提字,在黃紙上撰寫道:“三清弟子林大雄,急招冥間張氏張氏回陽,時限一刻,有要事相討,還望冥間諸差通融放行……”

大雄提筆手穩,筆走龍蛇,字字游龍轉鳳,卻虛汗淋漓。傳說陰間之主閻羅王前世是鐵面包公包拯,故所撰之體要用北宋的篆字,篆體字相較如今的簡筆字繁雜許多,且橫撇豎折間偏圓滑,所以寫起來很是費勁。

一段話列完後,林大雄在黃紙右下方,又提筆添上日期“公元貳零零陸年,叄月捌日。”

符咒撰寫完成後,大雄長吁一口氣,須臾之間,雙掌合十,除無名指與中指彎曲相併外,其餘手指盡數張開,此番動作是開光指印。

霎時間,一股熱氣涌入指尖,幾欲蹦體而出,林大雄低聲喃語道:“人道渺渺,當人生門。仙道茫茫,當以貴生。鬼道樂兮,應以貴終。”

說時,無形氣體由大雄指尖發出,打在了符咒上,符咒表面頓時覆上一縷金色,數息間,又恢復如常。

林大雄這纔將開好光的符咒對摺,收進了兜中,回到牀前,見劉析已經醒來,沉聲道:“今天中午,太陽當空的時候,去你家,叫張氏上來。”

“叫她……上來?”劉析朦朧着睡眼,顯然沒睡醒,聞聲後猛然坐起身:“你的意思是……請靈?”

林大雄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緩緩道:“請她上來,首先得震住她,一般冥界的人都害怕致其死亡的工具,比如砍刀、手術刀、摩托車之類的,不知道警方有沒有告訴你,她是怎麼死的?”

“我想想……好像是嚇死的

。”被大雄這麼一問,劉析不由一楞,瞪大雙眼比劃着說道:“因爲她的倆眼瞪得這麼大!很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嚇死的!”

“被嚇死的?”林大雄陷入一番沉思,良久道:“不知道你家裏還有沒有劉老先生的遺像,或者生前的照片之類的?”

“好像有一張!”劉析想着說道。

午間十二時,正陽當空,是一天之中陽氣最盛的時刻,

正當尋常百姓正忙着生火起竈,洗米煮飯的時候,林大雄與劉析二人在住宅中拉起了法壇。

法壇是一張圓木方桌,上面披上一層紅布。黑狗血、硃砂、糯米、桃木劍、米酒、黃紙等物備於其上,劉老先生的一張十四寸黑白遺照立於正中。此外,林大雄準備了幾張符咒以策萬全,一張奔雷符,一張紫箭符,數張驅陰符。

由於已是正午,再加上今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本就陽氣旺盛,倘若再選陽氣足的房間,恐怕張氏會不敢上來,於是請靈的位置,林大雄選在了二人曾同住過的主臥,此處佈局壓抑,房間溼冷,陰氣逼人。

“既然請她上來,一會看見她,你一定要意志堅定,莫要被她鑽了空子。”林大雄沉聲提醒道。

劉析手裏攥着脖子上那塊大雄給他的木牌,點頭應是。

大雄雙手微顫地握起桃木劍,丹田處一股暖意涌上心頭,不覺些許激動,這畢竟也是他第一次請靈,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倘若請靈失敗,徒費精力不說,對往後的修行之路上難免會造成心理陰影。

“現在就要請她上來了嗎?”劉析說時,聲音發顫。

林大雄回投一個安穩的眼神,沉聲道:“不要怕,有我。等一下不管反生什麼狀況,切忌大聲喊叫到處亂跑,你只要站在原地,有我給你的木牌護身,她是近不了身的。”

“林先生,這次就全看你的了。”劉析巍巍道。

“放心吧。”

林大雄深吸一口氣,探手摸來米酒,仰頭喝了一口存於口中,頓時運起渾身靈氣,猛地拍案接來桃木劍握於手中,凌空舞了個劍花,抖劍戳向黃紙,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黃紙之上,正是先前所撰的內容,大雄雙目微瞪,將靈氣運入口中,混合着米酒噴於其上,瞬時火光四射!

那黃紙被火燒過以後,竟未化爲灰燼,反倒幽幽的散着黃光,一旁觀法的劉析瞪大眼,牢牢攥住木牌立於胸前



千鈞一髮之際,大雄騰出一隻手,端起一碗黑狗血,另一隻手上的桃木劍閃過一道精光,暴喝一聲:“陰門開!”

頓時,林大雄手中桃木劍的劍尖抖了一下,黃紙脫劍而出,凌空飛祭了出去!

空中,黃紙化爲一道紅光,向對面牆壁上射去,同一時間,大雄放下桃木劍,並指入眉,沉聲默唸了一個法訣,對準裝着黑狗血的碗底一指,碗口在大雄的手中發生挪動,正對牆壁,黑狗血霎時隨着那道紅光,迸射而去!

“陰間的朋友,對不住了,你陰氣太重,我生怕放你出來惹事生非,陰差那邊我不好交待。”林大雄聲音低沉,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把張氏請上陽間。

就在劉析愣神間,牆壁上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聞聲便知是自己的妻子張氏,他連忙探頭看去,一個胖得流油的婦人正背靠在牆角,披頭散髮着低着頭。

林大雄這一看,差點以爲自己請錯了人,這女人胖得簡直像一塊肉砣,渾身臃腫不堪,險些把刺繡的真絲壽衣撐破!

“這……是你老婆張氏?”大雄微瞥身後的劉析,問道。

劉析點頭,如實道:“是的,她就是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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