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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秋回身看時,卻是拉着楊廣逃走的那個太監。


原來,楊廣逃離小樓以後,氣急敗壞,一邊下令調軍馬入苑,一邊強令王弘趕來追賊。王弘回到小樓,發現馬忠昏迷不醒,但他手中的劍尖上分明沾滿鮮血。劉子秋受傷的消息讓王弘信心大增,循着斑斑血跡一路追至水榭。

“等我回來,別做傻事!”劉子秋放下高秀兒,遞給她一支三棱刺,頭也不回地迎向王弘。

王弘不由大喜,身形一晃,右掌直擊了過去。王弘的武藝在馬忠之上,但他的目的卻與馬忠不同。他並不打算親手擊敗劉子秋,苑外的兵馬很快就會到來,只要纏住劉子秋,就是勝利。

這一掌王弘用的是虛招,只出了三分力氣。他是個左撇子,真正的殺招是隨後而至的左掌,這個祕密他從沒有告訴別人,即使一直和他形影不離的馬忠都不知道。

“啪”,劉子秋居然沒有閃避,硬生生地接了他一掌。王弘不覺一愣,左手一掌隨即揮了出去,拍上劉子秋的右胸,剛剛發出一半勁力便軟軟地垂了下去。

劉子秋一拳已經重重地擊在王弘的後腦,這一拳用了全力。王弘七竅流血,當場癱倒在地,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狹路相逢勇者勝!王弘想拖延時間,劉子秋也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劉子秋硬接王弘一掌,就沒打算給自己留下退路。

高秀兒飛快地撲了過來,緊緊抱住劉子秋,哽咽道:“郎君,你沒事吧。”

對於“郎君”這個稱呼,劉子秋有些不太適應,張了張嘴想要讓她改叫自己大哥,卻覺得喉嚨一甜。

烈火紅顏 王弘第二掌的勁力雖然沒能全部發出來,還是令劉子秋氣血翻騰,一口鮮血直涌咽喉。劉子秋慌忙運氣調息,這才壓了下去。但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估計受了不輕的內傷。

劉子秋不敢再耽擱下去,輕輕拍了拍高秀兒的手,安慰道:“沒事,咱們快走。那邊有船。”

……

綺陰院鬧出的動靜太大,除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還夾雜美人的尖叫和受傷者的慘嚎,在夜空中傳出很遠,周圍幾院都被驚動了。

景明院中,幾位美人大聲驚呼起來:“王夫人,王夫人,綺陰院那邊好像出什麼事了,要不要過去看看?”

那邊發生了什麼,王桂枝心裏很清楚。劉子秋走後,她就一直披衣坐在窗前,盯着長渠對岸。她的內心極其矛盾,父親的慘死令她痛不欲生,但她進了宮就註定要成爲楊廣的女人,究竟該站在哪一邊,她也拿不定主意。

“把院門關好,謹防火燭!”王桂枝長嘆一聲,還是決定不聞不問,聽天由命吧。

其他幾院夫人更是些嬌滴滴的弱女子,聽到綺陰院傳來的慘叫已經心驚膽戰,哪裏還敢上前查探,紛紛關閉院門。但是也有例外,迎暉院的主事夫人樊玉兒就是個女漢子。

聽到綺陰院亂哄哄的時候,樊玉兒就派了兩名宮女前去打探。兩名宮女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從綺陰院逃出來的幾位美人。幾位美人都是狼狽不堪,各自掛彩,述說着可怕的一幕。那兩名宮女不等聽完,便匆匆回報:“樊夫人,不好了,有賊人闖進禁苑,還搶走一位美人,跳湖逃走了。”

“什麼!竟敢至禁苑撒野!”樊玉兒頓時大怒,“備船,取我的寶劍來!”

楊廣爲了方便各院的夫人、美人們遊湖,特地命人給每院各備畫舫一艘,號爲鳳舸,另有小船數艘,往來傳遞消息。這時已近三更,鳳舸操持不便,樊玉兒竟命兩名太監,駕了小船兒往綺陰院劃去。

……

劉子秋自幼在海邊長大,弄船是一把好手。他雙腿夾着船櫓,一邊忍着劇痛將船搖向下遊,一邊從衣服上撕下布條包紮左肩的傷口。

高秀兒眼淚汪汪地看着劉子秋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自己卻幫不上半點忙,懊惱地說道:“郎君,我真沒用。”

劉子秋已經包好了傷口,騰出手來,一邊搖櫓,一邊用腳尖將一支木槳挑到高秀兒面前,說道:“傻丫頭,誰說你沒用?快,幫忙划船。”

高秀兒答應一聲,抓起木槳拚命劃了起來。其實她的動作異常笨拙,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甚至還會經常導致船頭偏離方向。不過她劃得非常認真,因爲劉子秋不時給她鼓勵。

看看行將靠岸,忽聽前方一聲嬌叱:“賊子,哪裏去!”

劉子秋擡頭看時,一艘小船橫在出口處,船頭一名俏麗女子仗劍而立,在星光下,更顯英姿颯爽。上林苑中也有許多太監,卻沒有一個人敢來阻攔,反倒是這名女子衝在前頭,令劉子秋大跌眼鏡。劉子秋並不理會,船搖得更快,直衝過去,與來船狠狠地撞在一起。

來船是橫着的,劉子秋的船卻是順遊而下,這一撞之下,來船頓時傾覆,划船的兩個小太監“撲通”掉落水中。

站在船頭的樊玉兒卻早有防備,使個燕子穿簾,早跳到這邊船上。手中寶劍施展看來,但見銀光閃閃,似一團白雪直向劉子秋滾來。

高秀兒見她的劍法精奇,比薛冶兒高出甚多,忍不住驚呼出聲。

樊玉兒聽了,不由身形一頓,躍到高秀兒面前,關切地問道:“你可是綺陰院的美人?我擋着,你快走!”

說完,樊玉兒又縱身撲向船尾的劉子秋,突然覺得心口一痛,一點寒芒從前胸直透出來,卻是高秀兒將三棱刺插入了她的後背。樊玉兒正待轉身,卻聽得頭頂風聲作響,慌忙忍痛舉劍相迎,早被劉子秋一櫓砸下,撲的跌倒在船艙裏。

劉子秋可不知道憐香惜玉,正準備再來一下,結果了她的性命,卻被高秀兒攔住,搖頭說道:“郎君,饒了她吧。”

剛纔樊玉兒分明在關心自己的安危,自己卻從背後暗算了她,這讓高秀兒萬分內疚。可是上船的時候,劉子秋對她說過,只要搶先一步衝出西苑,他們兩個纔有活命的希望。她死了無所謂,卻不能拖累劉子秋,也只好對不住樊玉兒了。

遠處傳來一陣人喊馬嘶。劉子秋暗叫一聲不好,拉了高秀兒的手說道:“快跑!”

自從練了劉子秋傳授的內功以後,高秀兒感到身子輕健了許多,這一路狂奔,竟然不覺多麼吃力。反倒是劉子秋,臉色十分難看。他流了很多血,又受了內傷,每走一步都已十分艱難。

前面已是院牆,不過一人多高,以劉子秋的身手完全可以輕鬆越過,只是如今他受了重傷,也不得不借助飛抓。高秀兒此時也不知道哪裏來得力氣,居然也手腳並用,順着飛抓爬上了牆頭。回頭看時,苑裏一條火龍正向這邊蜿蜒而來。那是奉召入苑的官兵點的火把,映亮了半個夜空。

劉子秋在牆下張臂喊道:“快,跳下來,我接着!”

高秀兒閉上眼睛縱身一躍,正撞在劉子秋身上。劉子秋應聲而倒。高秀兒大驚道:“郎君,你……”

劉子秋搖晃着站起來,指着前面說道:“沒事,快跑。”

黑夜中忽然亮起幾支火把,一騎馬飛奔而來,後面跟着十多個步卒。上林苑外的駐軍確實多了一倍,但上林苑太大,他們不可能將這裏整個圍起來。只能嚴設關卡,增派巡邏。這段院牆地處偏僻,不便紮營設卡,卻是巡邏的重點。迎面來的便是一支巡邏隊,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劉子秋大吼一聲,縱身躍起,手中三棱刺閃着寒光,直撲馬上的騎士。這人是名隊副,武藝雖不出衆,卻有股子蠻力,也大喝一聲,挺起馬槊刺向劉子秋。劉子秋人在半空,身體忽然扭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這刺,順着槊桿直撞入那騎士懷裏。

那騎士大叫一聲,栽下馬去,脖子上現出一個黑洞,鮮血汩汩地涌了出來。劉子秋已經將他的長槊奪了過來,一手勒住繮繩。那馬的溜溜地原地打轉,卻是不聽使喚。

在劉子秋原先生活那個年代,騎兵早就退出了現役,他學會騎馬還是在北疆的草原上,也只是圖個新鮮。這可是真正的戰馬,他一時駕馭不了。那十多名步卒卻已經衝到近前。

高秀兒見狀大喊道:“郎君,拉我!”

她雖不習水性,騎術卻佳,手挽繮繩,“籲”的一聲便定住了戰馬。劉子秋大喜,說道:“衝過去!” 縱橫隋末的王牌特種兵

當先一名步卒已經挺槍刺來。高秀兒一抖繮繩,戰馬人立而起,躲過那一槍,前蹄重重在踹在那步卒的胸前。一聲慘叫,步卒狂噴鮮血,摔在一旁。高秀兒撥馬前衝,劉子秋坐在她身後,用力揮舞長槊,接連刺翻三名步卒。其餘步卒阻擋不住,閃過一旁,讓開一條道路。

“嗚……嗚……”有人吹響了示警的號角,在寧靜的夜間分外刺耳。

高秀兒只管策馬前行,奔出四五里地,前方忽然出現一座高山。這裏是洛陽西山,山中樹木繁茂,道路至此順着山腳分往南北。高秀兒遲疑道:“郎君,我們走哪邊?”

劉子秋略一遲疑,說道:“下馬,上山!”

追兵頃刻便至,他們兩個人一匹馬,很難逃得出去,唯有先隱藏起來,纔是正道。

高秀兒毫不猶豫地跳下馬來,卻發現劉子秋有些不妥,慌忙扶住他。

“我沒事,你快往山上跑!”劉子秋棄了長槊,抽出三棱刺,照着戰馬的屁股便狠狠紮了下去。那馬吃痛,“啾啾”悲鳴兩聲,撒開四蹄向南奔去。

高秀兒不肯自己先走,攙扶着劉子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去。山路彎彎曲曲,荊棘遍佈,割破衣衫,劃傷了肌膚,留下道道血痕。高秀兒全然不顧,咬牙堅持。

……

調進上林苑的那隊人馬終於追到了院牆邊。牆下的血跡,牆外的號角,都指明瞭劉子秋逃亡的方向。一些步卒開始翻越院牆,騎兵卻勒馬在原地打轉。

這時大將軍來護兒打馬上前,大手一揮:“把院牆拆了!”

兩名引路的太監慌忙阻止。來護兒不耐煩地說道:“跑了賊人誰負責?皇上怪罪下來,有本將軍一力承擔。拆!”

數十名軍漢一齊動手,“嘩啦啦”一陣巨響,院牆塌了一大片。旅帥宇文敬引着衆騎兵呼嘯而過,來護兒親率步卒緊隨其後。

馬蹄陣陣,火把通明,騎兵追到了西山腳下。三岔路口,一行蹄印夾雜着斑斑血跡往南而去。宇文敬並沒有什麼真本事,他能夠當上旅帥,全憑與楊廣的寵臣宇文述沾了點親。看到蹄印,宇文敬也不搜索,長槊朝着南邊一指:“追!”

過了片刻,一隊步卒趕來,爲首之人的卻是秦叔寶。他朝南邊看了看,又擡了擡瞧了瞧山路,忽然發現路邊的荊棘上掛着幾片紅色的絲質碎片,不由揮了揮手:“快,上山!”

……

劉子秋和高秀兒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越往上走道路變得越窄,也越發崎嶇,幾乎無法前行。在他們的身後,卻已經傳來刀劈荊棘開路的聲音,他們的面前,卻是一段懸崖。

因爲失血過多,劉子秋的臉色有些蒼白,王弘臨死前那一掌給他造成的的內傷,又令他胸悶難熬。劉子秋知道,這回已是身陷絕境了,當下不肯再走,說道:“秀兒,你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去引開他們!”

高秀兒卻已經明白了,使勁抱住劉子秋,大哭道:“不,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劉子秋正色道:“你不怕死?”

高秀兒認真地點了點頭:“和你在一起,什麼也不怕!”

忽聽一聲大吼:“秦叔寶在此,賊人休走!”

聽到這個名字,劉子秋一愣,不是說秦叔寶在山東當捕快嗎?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不過,劉子秋已經知道,隋唐演義中許多人物都是虛構的,像秦叔寶的義父靠山王楊林,現實中就沒有這個人。那麼秦叔寶出現在這裏也就不奇怪了。

遲疑間,已經有大批士兵衝了過來,數十張弓箭瞄準着劉子秋。秦叔寶手提長槊,厲聲喝道:“賊子,投降吧!”

劉子秋突然放聲笑道:“秦叔寶,在下久聞你是個英雄,卻不想在此與你相見,若是在下僥倖不死,他日必來尋你!”

此時的秦叔寶不過右驍衛軍中一名隊長,手下管着五十號人,可謂默默無名,不由詫異道:“你,聽說過我?”

“秦叔寶,廢什麼話,還不趕緊放箭!”

這時,又有大批人馬涌向前來,爲首正是宇文敬。原來,劉子秋刺傷戰馬,將追兵引向南邊。卻不料三棱刺造成的傷口無法癒合,那馬血流不止,奔行裏許便栽倒路邊。宇文敬的騎兵來去如風,很快便趕了回來。他是秦叔寶的上官,秦叔寶只得遵照命令,擡起一隻手來,喝道:“放箭!”

士兵們接到的命令是殺死賊徒,“救”回美人。衆軍的弓箭都瞄向劉子秋,命令一下,亂箭齊發,卻見劉子秋一把抱起高秀兒,縱身跳下懸崖。

……

綺陰院小樓中一片狼籍,楊廣只得暫時移往謝湘紋的閨房。美人在側,他卻全無興致。

剛纔接報,他的兩個貼身護衛,馬忠受了重傷,王弘被賊人殺死在水榭中。這兩人對他忠心耿耿,一直跟在他身邊,今日卻遭此大難,他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還有他最寵幸的太監許廷輔,也斷了一條右腿,被擡走醫治了。

過了一會,有人把太府少卿何稠引了過來。何稠被劉子秋一掌拍入水中,受傷並不重,只是渾身溼透,甚是狼狽。

楊廣忽然想起何稠所造的如意車,雖然精巧,卻笨重無比,否則也不至於來不及將“石慧娘”移走,以至被賊人所“劫”,不由勃然大怒,說道:“來人,將他推出去砍了!”

何稠大驚,匍匐在地道:“皇上饒命啊!若非臣拼死攔住賊人,早被賊人逃了,還望皇上明察!”

他這話並不假。如果不是他阻上一阻,劉子秋就不會被王弘追上,也就不會受了內傷。如果劉子秋身體無礙,早就衝出西苑,甚至都不會碰上樊玉兒和那支巡邏隊,後面的追兵也就更不用說了。

楊廣怒道:“可是你的如意車卻害朕丟了美人!”

何稠弄清事情的原委,連連叩首道:“臣回去以後一定改進,一定改進,保證讓此車行進自如。”

楊廣想到如意車的美妙之處,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說道:“給你一個月期限,如果不能造出令朕滿意的車來,小心你的狗頭!”

何稠逃過一劫,抱頭鼠竄,趕緊回家改進如意車去了。

壞消息一個接着一個,又有人來報。迎暉院主事夫人樊玉兒追擊賊人,反爲賊人所傷,正在救治。院中兩名使船太監,一人溺亡,一人下落不明。

楊廣沒想到禁苑之中竟有如此膽識過人的女子,心念她的傷勢,慌忙吩咐擺駕迎暉院。謝湘紋沒做成襄王美夢,心中很是沮喪,卻也只能擠出笑臉,恭送楊廣離去。袁紫煙揪緊了心,掐着手指算了又算,卻始終吉凶難料。

……

迎暉院中,看着雙目緊閉,昏迷不醒的樊玉兒,楊廣向太醫問道:“情況如何?”

太醫遲疑道:“性命當可無礙。只怕,只怕……”

高秀兒一刺自她右背插入,從前胸穿出,幸虧沒有傷着心臟,這才保住了一條性命。而且當時劉子秋和高秀兒逃得急,連三棱刺都沒拔出來,否則失血過多,後果也難預料。

楊廣皺眉問道:“只是什麼?”

太醫低下頭:“回皇上,只怕夫人身上難免要留下疤痕。”

楊廣是個完美主義者,看了看躺在榻上的那張俏麗臉龐,不覺有些惋惜。

忽然,又有太監進來稟報:“皇上,來大將軍求見。”

楊廣知道他肯定帶來了刺客的消息,連忙說道:“快宣!”

屋內的美人慌忙迴避,卻見來護兒頂盔貫甲,快步走進來,叉手說道:“臣未能救回美人,有負聖託,請皇上責罰!”

楊廣雖然對外宣稱苑中美人被刺客劫持,其實他清楚“石慧娘”早已心有所屬。這樣說既是放不下高秀兒的美貌,也是爲了遮醜。身爲皇帝,爭女人都爭不過,豈不讓人恥笑。

聽說沒有救回美人,楊廣不由大怒,沉聲說道:“怎麼,這麼多人,還叫刺客跑了?”

來護兒慌忙說道:“那倒沒有。只是賊人兇悍,竟然帶着美人跳下懸崖。”

楊廣剛剛還在感傷樊玉兒身上多出幾個疤痕,現在又聽到一位美人香消玉殞,忍不住唏噓起來,說道:“派人去搜,把他們的屍體帶回來,朕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膽!”

來護兒不是許廷輔之類的佞臣,他不會揣摩楊廣的心思,也不會說各種好話來勸慰楊廣,只知實話實說。在他看來,從那麼高的懸崖掉下去,早就摔成肉餅了。再調動大軍繞一個大圈子去搜尋,實無必要,於是拱手道:“皇上,賊人墜下懸崖,有死無生。當務之急,應該查清他是如何混入禁苑的。以臣之見,院牆必須依照宮城制度重建,所引洛河之水,也應該設置閘門。亡羊補牢,未爲晚也!”

“不錯,還要查一查,石慧孃的寶劍從何而來。”楊廣知道來護兒的爲人稟性,對他說的話極爲重視,認真想了想,點頭道,“西苑的守衛就該佈置得像宮城一樣。”

話音剛落,外面嘈雜聲大起,有太監來報,宮中走水了! 縱橫隋末的王牌特種兵

楊廣趕緊走出院首張望,只見後宮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不由大驚道:“好像是攬月樓!快,隨我前去救火!”

來護兒慌忙勸道:“皇上,此定是賊人的接應所爲,臣當盡力保護皇上安全,還望皇上切勿中了賊人的詭計!”

楊廣心頭一斂,說道:“傳旨,保護西苑!”

宮城內這場突如其來的火災,讓楊廣將搜尋劉子秋和“石慧娘”屍體的打算,只得暫時放在一邊。對於劉子秋,楊廣只想知道身份,弄清幕後指使,放不下的只是“石慧娘”的美貌而已。不過,他是個喜新厭舊的人,要不了幾天,看到了其他美人,自然會將“石慧娘”拋在腦後。

不一會兒,有內待查明瞭“石慧娘”所使寶劍的來歷。秀女所攜物品都有登記,帶寶劍進宮的只有兩人。一個是迎暉院的主事夫人樊玉兒,還有一個卻是翠華院的美人薛冶兒。樊玉兒挺身追“賊”,已經洗脫嫌疑。那薛冶兒卻也供認不諱,自承將雙劍借給了石慧娘,並且傳她劍法。

早有人將薛冶兒押到了迎暉院,楊廣一看,卻也是一位絕色嬌娃,不由軟了心腸,因而問道:“你可知石慧娘圖謀?”

薛冶兒慌忙說道:“奴婢只與她見過兩次,言語相投,這才借劍與她,其餘一概不知。”

楊廣有心開脫她,點頭道:“如此卻也不怪你,你且回院中,朕自有處。”

天光大亮,後宮的火也已經撲滅,整個攬月樓燒成了一片焦土,所幸小公主無恙。起火原因也已查明,是小公主自己不慎引發的,完全是一場意外。

楊廣原本極其疼愛這個小女兒,只是今日他好好一場遊苑被人攪了,免不了遷怒到小公主身上,當即下旨將她送往長安大興宮居住,就連蕭皇后相勸也是不允。其實楊廣哪裏知道的,這並非一場意外,而是小公主故意放的火。

夜裏西苑的動靜越鬧越大,攬月樓又是緊鄰。嘈雜聲驚醒了熟睡中的小公主,忽然記起了“會飛的叔叔”對她說過的話,於是大喊肚子疼。

但她有過嚴令,所有宮女太監們夜裏不準進她的房間,否則一律打屁股。不是假打,而是真打。前天就有兩個宮女被她下令痛打,到現在還起不了牀。因此,任小公主喊破喉嚨,衆人只是在門外詢問,卻無人敢進。

小公主情急之下,竟推倒了房內的紅燭,引燃了圍着大牀的錦幔,引發了這場大火。也幸虧她先嚷嚷肚子疼,守候在門外的衆宮女太監及時衝進去,救了她一命。

……

卻說劉子秋在跳下懸崖的一剎那了,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他總不相信自己會就這樣死去,既然能夠莫名其妙地來到這裏,或許這一跳,又會莫名其妙地迴歸現代。如果帶着高秀兒一起回去,有這樣一個純天然清新可愛的美少女跟在身邊,是不是要羨煞同學和戰友。

後背的陣陣劇痛將他拉回了現實,劉子秋知道,自己中箭了,而且中了不止一支。跳下懸崖,生還的希望本就渺茫,現在又中了箭,更是雪上加霜。劉子秋輕輕閉上了眼睛,體驗着重力加速度帶來的奇妙感覺,這種感覺他在參加跳傘訓練時早就經歷過了。只是懷裏的高秀兒因爲恐懼,微微有些發抖。不過,堅強的姑娘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忽然,劉子秋覺得身體明顯頓了一下,睜眼一看,居然是纏在腰間的飛抓掛住了一根老山藤。

求生的本能讓劉子秋精神爲之一振,猛地伸手握住了山藤。探頭下看,黑乎乎一片,就連他的目力也看不清楚,但已經可以聽到潺潺的水聲,谷底應該是條小溪。

高秀兒忽然抱緊了他,顫聲說道:“郎君,我怕。”

劉子秋安慰道:“別怕,我來看看可不可以下到谷底。”

老山藤晃來晃去,上面不停地有塵土掉下來。劉子秋不知道這根山藤能夠支撐多久,他費力地靠向崖壁,想尋找一個支點。但是,身體多處受傷,讓他的力氣一點點流逝。好不容易觸摸到一處突起的岩石,劉子秋卻無力抓住。

“撲籟籟”一陣響,無數碎石塵土劈頭蓋臉砸了下來,老山藤終於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徹底斷裂,劉子秋和高秀兒相擁着直往谷底墜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子秋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掙扎着擡起頭,卻發現自己睡在一間茅草屋內,身下鋪着乾草。屋裏一隻火爐燒得正旺,爐上瓦罐中散發出陣陣藥香。

“吱咯”一聲,屋門開了。只見高秀兒愣了一下,猛地扔掉手中的木桶,飛奔過來,撲進劉子秋懷裏失聲痛哭。

“秀兒,你沒事吧。沒事就好。”劉子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又茫然地問道,“我這是在哪裏?”

高秀兒哽咽道:“我們在谷底,是孫爺爺救了我們。”

劉子秋皺眉道:“孫爺爺?孫悟空?”

“不,我叫孫思邈。”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走了進來,伸手搭住劉子秋的左腕,點了點頭,說道,“恩,再將養兩個月,當無大礙。”

劉子秋正要起身致謝,卻被孫思邈按住,說道:“躺下,躺下。你身子還很虛弱,不要亂動。也就是你身體異於常人,否則,十條命都沒了。外傷易治,內傷卻需慢慢調養,幸虧有你媳婦。記住,這藥湯要連擦七天,每天三遍,斷不能省!”

高秀兒忽然滿面通紅,別過頭去。

劉子秋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莫非這老頭說的藥湯是要擦遍全身?

很快,劉子秋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孫思邈走後,高秀兒重新打來一桶水,將瓦罐裏的藥液倒入桶內,便來掀劉子秋身上的薄被。

劉子秋面對的可是一個未婚少女,慌忙說道:“我,我自己來吧。”

“又不是第一次幫你擦,都擦過九次了。”高秀兒忽然低下頭,小聲囁嚅道,“假正經,都這樣了,那裏還不老實。”

她最後那句細如蚊蠅,可惜劉子秋的耳力驚人,卻聽得清清楚楚,慌忙看時,卻發現那裏果然一柱擎天,連薄被都撐起一個小土包。

忽然,高秀兒一把抓起劉子秋的右手,使勁咬了下去。

劉子秋疼得呲牙咧嘴:“你,你這是幹什麼?”

“我也要在你手上留個記號!”

“也要?誰給我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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