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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和老王一個癥狀。榮兵講的那些事吧,有些聽着很新鮮也挺離奇,可在網上細心一查找線索,居然還就是真的!另有些事連在網上也找不到線索,可是你聽榮兵的講述,非常合理無可辯駁,明顯也極有可能是就是真的!這顯然把我很多的常識和歷史觀都給顛覆了。


於是我心中就有了個越來越大的問號……榮兵這孩子我太了解了!就他?上學時歷史就沒及格過好嗎?他打哪忽然就冒出這麼海量的歷史知識?其中有好些冷門獨門的歷史都是聞所未聞的!甚至在網上和各種書上都查不到!還有大量的那些,那樣,和挺內啥……的事兒,都是在哪都查不到的。這到底是腫么回事?太詭異了吧?難道真有個科學怪人往他大腦里植入了一個儲存着記憶的晶片?如果不是的話,難道他……真的曾去過18世紀初的美洲??

這……這……怎麼可能呢這?!

就在我欲仙欲死欲罷不能之際,榮兵卻突然欲言又止欲語還休了。

次日,我又帶着複雜的心情在視頻中獃獃地盯着榮兵的時候,他卻抽著雪茄沉默了好久不說話。

「咋了小兵?病情反彈了?」

「嗯,徹底反彈了,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啥?」

「迴避解決不了問題,治表不治里。該你去面對的問題你老想躲避,最後受折磨的還是你自己。」

「像首詩呢?那你現在咋想的?」

「面對吧。就算不信我對老神棍發的那個誓言真會對我產生什麼報應和惡果,我也不願違了誓虧了心負了別人。何況……如果安妮的日記里真有那樣的記述,那我……還虧欠着她一個四季的陪伴。」

「具體做法呢?」

「還沒確定。伍安斯老博士說他最近一通研究又發現了TimeRum的某些特殊屬性,等去了他那兒再定吧。」

「這名字怪怪的東西就是你夢裏說的能讓人穿越時空的那種朗姆酒?」

「嗯,顏色和味道都像極了朗姆酒,伍安斯老頭就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那我有什麼能幫你?」

「嗯……借我點錢吧雷哥。我只能求助於你了,因為我的事不敢讓別人知道。」

「你意思是有危險?」

「肯定有。你在另一個時空裏也會變老,會生病,會受傷,甚至會掛掉。我這次回來熟了十歲,還有臉上身上的傷疤就這麼來的。所以這事絕不能讓我爸媽知道。」

「行,既然你是下了決心要去做的事,那哥不攔你。用多少錢?」

「主要是來回的費用之類,我怕自己的不夠。借兩萬吧,我會用超值的物品抵押給你。」

「別這麼說話小兵,你要借二十萬我還真得要個抵押,畢竟哥也得過日子。兩萬還提這話就羞臊人了。」

「不是,雷哥。萬一我要是……那些東西就算我感謝你一直陪着我,幫我分擔開解,幫我守護秘密了。我要是平安回來,還了錢你再給我也無所謂。再說了,平白無故短兩萬塊,道嫂的降夫十巴掌……」

「也是哈,都啥呀?」

「給我個收貨地址,我一會兒就給你發去。就算其他東西的價值看不懂,你只讓道嫂看看那條金鏈也知道不止兩萬了。何況還有能讓你樂瘋的東西呢。」

「傻牙?」

「留個懸念,過幾天收了貨你就知道了。」

「行,我現在就轉你,收一下。」

「等你收到東西的吧,雷哥。」

「少扯收款麻溜噠!」

榮兵說走就走。就在這次聊過之後的第三天,我上線就收到了他的幾大段留言……

「雷哥,我走了。我對爸媽撒了個謊,說陪一個朋友考察在非洲偏遠地區建基站的事,有可能信號不好就暫時不能聯繫他們了,兩三個月內就回來。雷哥,其實我挺看不起自己的,真的。之前的那段經歷把我打磨得如同刀鋒!可一旦重回原來的生活,我又難免遲疑、苟且、得過且過了。我之前在18世紀時,恨不能真有機會回來就對世人揭示那隻變形蟲的醜惡,提醒人們當心它為禍!可真回來了,卻又瞻前顧後擔心這個憂慮那個,真不敢招惹那隻比18世紀時的它更強大更可怕的蟲子了。雷哥,我這才徹底認清了自己,我骨子裏還是挺怯懦的。我在那段經歷中偶爾表現出的勇氣,要麼是出於絕望里求生,要麼是出於被逼無奈。真讓我有了選擇權,我仍然是個膽小鬼。

可我的父親是一位真正勇敢的人!如果我這次……我希望我父親知道他的兒子曾經歷過什麼,感悟了什麼,想告訴世人什麼。我希望父親幫我把日記整理出來以某種方式公開,希望我的那些見證和感悟能夠對這世界有哪怕一丁丁點微不足道的警示和益處,那我這條生命就算沒有白白來到這個世界一回。

我的日記就在我的企鵝郵箱裏,郵箱密碼是我媽給我辦銀行卡時設的密碼。如果我四……嗯,五個月吧,如果我五個月還沒回來,你就打我父親的電話1519228TSSS,把我的事情告訴他,讓他把郵箱裏那個附件中的文檔整理出來吧。雷哥老道,除了那個美國的老博士和那位麥瑞女士之外,你是這世間唯一知道我秘密的人,請求你萬勿泄露!

我寄去的東西有三枚銀幣兩枚金幣一串寶玉石手串一條金鏈和一把刀,你最中意的肯定是那把刀。呵呵,暴意思啊道哥,我這把快樂瘋狗可不是你經常在論壇里炫耀的那支ATAK能比的。事實上,我寄給你的所有東西都是無價的,因為它們都曾陪伴了我那段奇異的旅途和時光,每一件都有它獨特的經歷和故事。現在我把它們全都送你了,以感謝你幫我守護這個秘密。你也不用訝異於我的大方,道哥,我不知該怎麼對你描繪,如果你親眼看過令人眼花繚亂的基德藏寶和令人目瞪口呆的黑鬍子藏寶,甚至是完全不可思議的特諾奇蒂特蘭大神廟的地下寶藏,你的心態肯定也會是我現在這樣。

為了我的親人,我也會小心翼翼地保護好自己,一定能夠安全回來!或許當我再次歸來時,又會懷揣著一個不為世人所知的巨大秘密了吧?呵呵,那就祝福我吧,老道。」

榮兵走了,我精神分裂了……

雷哥:你就不該動那種念頭!榮兵鄭重相托且以財物相贈,你如何還起了窺人私隱之慾念?

老道:噢,一場電影光讓你看個蒙太奇手法製作的精彩片花然後就告訴你沒有完整版的了死心吧……那不是缺德是啥?再說人家小兵這事兒對咱壓根就沒打算保密好不好?

雷哥:可榮兵明明囑託的是讓咱們把那個郵箱和密碼的事告之他父親,又沒說咱們可以看!

老道:獃子!咱們看了之後又不耽誤把郵箱和密碼告訴他老爹?咱比他爹知道這事兒還早呢,就看個完整版的故事咋啦?

雷哥:行行我說不過你!那你看吧!你知道榮兵母親給他辦銀行卡時設的密碼是什麼嗎?

老道:切!記性吧!你忘了雷森以前干過的內些磕磣事兒啦?

雷哥:卧——渠!我還真忘了,這廝還曾是個齷蹉的二手黑客呢!

列位看官,這方面的法律追訴期是多長?應該沒事兒了吧?那麼……索性我就承認了吧。好吧沒錯,老道曾是個黑客——雖然只是個二手的。

我之前說我這輩子啥經歷也木有,其實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老道沒有什麼經歷……也還是有一點嘍。」抱歉啊啟超公,學您的范兒了。主要是出於仰慕。

真的,沒準兒我還曾進入過你的電腦,在裏面亂翻過你偷偷存在硬碟上那些深恐為人所知的秘密呢。沒準兒我還曾坐在千里之外叼著煙挺無聊地看你和異性網友深情告白呢。更嚴重的是,沒準兒你在某個寂寞的夜晚跟人玩視頻「果聊」的時候,我就在屏幕前唆拉着冰棍興緻勃勃地盯着內……還隨手用「屏幕錄像1.0」給錄下來了呢。至於你保存在電腦某個文檔里的銀行卡密碼啥地……那你還是擔心別的黑客吧,反正老道對那些木有興趣。我又不是小偷我只是個偷窺狂而已。

在中國的互聯網史上曾有過那麼一段挺混亂的時期,中年以上且上網較早的人對此應該還有印象吧?

老道就是那段時間裏老是被人入侵電腦,經常得重裝系統,整地我都快崩潰了!不過那時候我還真不知道這種木馬監控能達到辣么恐怖的程度!我以為就像電影里看過的,一個黑客在DOS系統下啪啪一通亂按鍵盤然後就唰唰唰地調出對方電腦中的一些數據字串呢。我哪想到人家遠在千里甚至萬里之外,看我的電腦屏幕完全就像看自己的電腦一樣啊?甚至他媽的比搬張椅子就坐你身邊看你電腦還清楚呢!真沒誇張。

我第一次懂得這事兒的那次經歷差點沒把我嚇死!那天後半夜,早就脫離了一切高級趣味的老道鎖上書房門正偷偷客串「義務鑒黃師」呢,突然……電腦屏幕中央出現個Windows系統提示框!上面顯示的是——「哥們兒,這片沒啥意思啊,你ABB文件夾里那個『群群群』視頻是啥情節的啊?咱先看那個唄?」

我嚇呆了!連關機都不會了……好幾秒之後才哆里哆嗦地直接把電源給拔了!渾身上下都被冷汗給濕得透透地,一宿沒睡着。

以前我就知道自己電腦肯定中過木馬,當然也怪我啥網站都進。後來連癥狀都熟悉了,假如我現在明明沒開太多程序,好端端地,電腦里的風扇忽然嗡嗡嗡地高速運轉起來,那準是又有黑客兄光顧了。那時代的木馬大多做得粗糙,往往監控時都會大量佔用對方CPU,方有此癥狀。

可我咋也想不到會是這路監控啊?那我那些……和內啥……不都特么被人給鑒賞和圍觀了嗎?

長發短梳吧,總之老道從那之後就魔怔了!開始瘋狂地痴迷於黑客木馬之類的東西。那時這類網站還堂而皇之地大量公開存在呢,大的網站像牧馬基地、黑白、安權焦點、小凰居、華盟、紅盟……還有很多有名有萬的黑客自己建的小網站。那些網站其實百分百都是掛了馬的,進去就中招。但我是無所謂了,虱子多了不咬,啥網站都進,大量看文章,啥木馬都下載來做實驗。實驗的方法很搞笑,我沒法給別人下木馬,就自己給自己下。用自己家兩台電腦J控制B,玩得還挺樂呵。

後來就在「紅蜻蜓」網站遇到高人了。現在網絡的老人兒肯定都還記得國產遠程監控軟件史上最著名的「紅蜻蜓」還有它的作者格君吧?我就是從遇到格君之後開始玩嗨了的!老道還是格君「紅蜻蜓」的正式收費版前五名之內的老會員呢。

「紅蜻蜓」在那個時代簡直太牛掰了!反向連接木馬,只要你點了我的木馬,不用我查你IP去找你,你電腦中的木馬自動回來找我的控制端。而且格君的這款軟件比當時流行的那些什麼網絡神偷、魔法控制、風雪……之類頂級的遠控軟件所有功能加起來都強大N倍!

操作「紅蜻蜓」監控「肉雞」時,除了受網速影響會產生一些延遲外,就跟操作自己電腦莫啥區別。甚至比你操作自己的電腦都方便!真的。不信?比如你在你家電腦看到D盤裏是空的啥也木有,可那裏面其實有你老公他和情人視頻的秘密文件夾,不過他給設定為隱藏了,你點進去時根本看不到那個文件夾存在。可在我這邊就一清二楚地擺在那兒。請問啥叫隱藏?

再有,假如你電腦里有兒童不宜的東西,你放在文件夾里用「加密金剛鎖」設了密碼免得別人打開看。霸特對我毛用沒有!我直接就打開直接就看用什嘛密碼啊?不存在。

「紅蜻蜓」更嚇人的是,還被變態分子格君給設計出了「遠程屏幕查看」、「遠程屏幕控制」、「遠程文件下載」、「遠程語音控制」、「遠程視頻控制」、「鍵盤記錄」……等等一系列其他黑軟並不都具備的功能。

屏幕查看容易理解,就是在「紅蜻蜓」軟件的視頻框中直接查看肉雞此刻的電腦屏幕。點選「全屏」的時候,看肉雞的屏幕就跟看自己電腦沒啥區別。不過「紅蜻蜓」的視頻監控功能雖說遠遠碾壓所有國產黑軟,可還是有點小缺陷。因為得不停地讀取信息,右下角的數字到100%才能刷屏一次,而且刷屏時還要閃跳一下,時間久了挺晃眼睛的。網速快的時候還行,遠程的畫面很流暢。最要命是有時網速較慢,得四五秒才刷屏一次。有次我偷看一個女網民半夜跟人撩扯,結果前一個畫面她還在那兒媚笑呢,N秒刷屏之後的畫面她已經脫光了!卧靠這也太么迅猛了吧?整地人忽悠忽悠地一點心理準備也木有!

後來老道天才般地想出個法子。把外國那款遠控軟件「Radmin」的木馬也同時上傳到我的肉雞上遠程運行。這樣我就同時有兩個軟件可以監控這台肉雞了。「Radmin」的缺點是功能沒有「紅蜻蜓」齊全,最大缺點是對方只能是公網IP才可以連,如果對方是區域網內網那就沒戲了。因為它得是主動連接,不是「紅蜻蜓」那種反向連接木馬。不過「Radmin」最牛的就是屏幕監控功能了!在當時的年代可說是強大無比天下無敵!它監控肉雞屏幕時根本無需刷屏和閃跳,就跟看你自己電腦一模一樣!我不知道別的黑客有這麼玩過的沒,這可真是老道的原創噢?

唉……多年以後回想起「紅蜻蜓」和「Radmin」親密配合的辣段時光,曾帶給偷窺狂老道以多少秘密而又齷蹉的快樂啊?

屏幕控制也容易理解,就是當你不在電腦前的時候,我在千里之外就可以直接用你的滑鼠玩你的電腦,跟操作自己電腦一樣。最無聊的時候我曾整夜控制三台電腦抖地主給自己的號刷分。肉雞電腦上沒有聯眾遊戲?好辦,我遠程給它下載安裝,別把聯眾圖標放桌面上就行,免得第二天被肉雞的主人發現。馬幣的結果因為分數異常暴漲還被聯眾把我號給封了!

「紅蜻蜓」的遠程文件下載功能一般般吧,有點慢,以我的經驗來看,均速8K吧。要是現在這些動輒幾G的大文件,那我當時從肉雞下載各種片兒時就得活活累吐血!幸好當年的視頻文件多是幾十幾百M而已。

語音控制就比較嚇人了!打個比方吧,想像一下,此刻你正戴個耳機看視頻聽音樂呢,我忽然在這邊幽幽地說一句「我就是被這首歌害——死——噠!」傳進你的耳麥里……你說你當場會被嚇尿嚇瘋不?所以老道只敢壞笑着暗自歪歪,可不敢幹辣么缺德地四兒。

但最可怕的是「遠程視頻控制」!我也不知現階段的木馬都進化成啥樣了,還是提醒大夥一聲為好,不用的時候把你電腦的視頻頭遮擋上吧,真的。反正直到現在道嫂都有這個習慣,就是那些年看我玩黑軟時把她給嚇著了!這個功能簡單說,就是只要你電腦上有視頻頭,無論你開着還是關着,我在千里之外直接就能打開看。只要視頻頭對着的角度都能看到。不瞞你說,老道那幾年啥都看見過。因為你在家中在私室里是最放鬆的,不像在人前,所以真的啥都能看到。甚至有幾對夫妻的……嗯嗯生活頻率和體位愛好我直到今天都還記得。

那段日子的老道是齷蹉而快樂的。我感覺自己就像《十日談》裏那個飛舞於夜空,然後落在某個屋頂從煙囪里偷窺下面人間生活百態的魔鬼一樣強大!

我曾目睹過很多人真實而瑣碎的家庭生活。普通的就不值得一說了。其中印象比較深刻的有……

我曾看過一位五十多歲長得像三十多歲整天不停地網戀然後還對誰用情都挺真摯的漂亮大姐。

我曾看過一位30多歲挺漂亮的已婚女公務員,有天晚上她和網戀了幾年的網友分手時,在企鵝對話框裏打出過那段讓我讀之心酸的話——「這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聊天了。再見了曾經的愛人……你知道我此刻已經碎成千片的心裏仍然只有一個你!」

然後關掉這個對話框,她片刻未停地馬上點開另一個不停跳躍的小頭像飛速打上一句:「不好意思啊親愛的,剛才我倒垃圾去了。」

老道曾看過一位小少婦跟老公通了電話,得知老公剛下班正準備去擠地鐵,這位小少婦掛了電話之後就繼續跟情人在地板上用女上位沒嗑嘮的真人真事真現場。

對了,我肉雞中還有個詩人呢,也不知是真的假的。看過他視頻,五十來歲吧,挺猥瑣的,鬍子拉茬跟老道都有一拼了。這老東西整天泡在網上撩妹兒,給誰發的都那句——「你曾在那個爛漫的春日輕盈地舞蹈於我的心房,卻只留下淺淺足印淡淡芬芳……」

老道見這廝實在太么不著調了,一時俠氣上涌!某天趁他不在電腦前時,直接遠程把他企鵝里的個人介紹改為——「你曾在那個漆黑的夜晚猛踩我地胸膛!我玩命搏鬥被踹成個B型僅僅抓到半隻水晶鞋幫……」

哈哈哈,我那時還沒得穢語症,那個季節里的老道心中還有詩和遠方呢,不像現在,只剩下濕和圓房了。

那幾年裏,老道甚至還看過西毒的、換七的、玩SM的、易話通視頻房間八組攝像頭同時開着「果聊」的……

甚至還看過一個級別有點嚇人的官員存在電腦G盤裏那些絕對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以上所述都是真實的。

就是因為遠程監控的那段經歷,我才感悟到原來人性是如此值得琢磨耐人尋味啊……後來選擇去學心理學就是基於這個原因。

太啰嗦扯遠了。其實我想說的就是「紅蜻蜓」的那個功能——「鍵盤記錄」。要是沒有「紅蜻蜓」軟件,要是當年格君沒開發鍵盤記錄這功能,那就不可能有這部報告文學了。人生的事,細想起來還真是玄玄妙妙的。

這就要說到我和榮兵到底是咋認識的了。其實除了網上視頻,我倆根本就沒見過,也不在同一個城市。他是北方一個資源型小城裏的孩子,倆人地圖直線距離四百公里掛零中間還隔着大海。按說我和榮兵這輩子都不可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一次或交談一句,可偉大的網絡時代就是能創造無數難以描述的巧合或偶然。

事情的起因發生在老道以前時常出沒的「起瀾笑逐」論壇里。那是國內知名的刀友論壇,喜愛現代刀具和冷兵器的網友們扎堆兒的地方。老道也算個刀友,當年還一度痴迷。鑒於刀友們比較公認的理論就是「玩刀玩到最後無非是入手一把瘋狗就可以徹底解毒了。」所以老道還曾拼着挨了兩頓削硬著頭皮在當年斥資兩萬多塊購得全新品相「瘋狗ATAK」一把。

有了好東西當然要嘚瑟啊?否則要好東西幹嘛?所以老道就在論壇發貼將這把刀各種角度各種光線各種場景的照片嘚瑟上了。

你敢嘚瑟自然就有看你不順眼的,所以論壇里一個網名「九千歲」的言來語去地就跟我杠上了。

比如我在貼子裏對時下一些看了令人惱火的人和事發表點議論說了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啥地,「九千歲」就會在下面陰陽怪氣地跟帖道:「這是刀友論壇,愛聊這些你去天崖芝糊啊?天下姓汪皮膚有褶?天下姓王匹夫有轍?」

再比如某次我在貼子裏勸一個媚紙要想開點不拋棄不放棄啥地,「九千歲」就在下面陰陽怪氣地跟帖道:「是啊媚紙,不跑氣也不放氣皮球就癟不了,那就接着……滾吧!」

泥馬蛋啊!就道爺我這暴慫暴慫的脾氣早么嬸可忍叔不可忍了!遂與「九千歲」在論壇里一頓公開對噴花式大撕逼!最後……俺倆的號全都被斑竹禁言一個月拉倒。

可我萬沒料到「九千歲」這麼陰!不知打哪兒找來個三手黑客,假裝女生加我企鵝聊天,說要給我發照片,結果發來一木馬。也怪老道一時大意居然中招!我的企鵝忽然離線了。

說實話,這要還是前些年老道玩木馬的時候,絕不可能犯此低級錯誤。好些年不玩早都記不起來那些事兒了。所以接下來老道更是昏了頭,居然又登上企鵝想罵那個給我放馬的傢伙!可上了企鵝之後,剛點開與TA的對話框還沒打上幾個字,企鵝立馬離線並彈出提示框——您的號碼已在異地登錄……

卧靠!我從前玩過的那些一下子全想起來了!媽的這小子手法也太快了吧?應該是遠程先把我企鵝關掉,然後等我重新登錄之後,TA那邊已經用鍵盤記錄記下了密碼,並迅速去企鵝的安全中心網頁上修改了密碼,然後就直接登錄把我踢下來了!

那可是我玩黑軟那幾年最驕傲的戰果啊!那可是6000F7的六位豹子號啊!那可是個獨一無二的某上市公司代碼號啊!那年代的企鵝號還相當值錢呢,不像後來大家都用威星,企鵝號就慢慢落價了。當年那號有人出到一萬五我都沒賣!就這麼沒啦?

確實沒了。也是我後來根本不關注這些事兒也不懂,居然連個密保手機都沒設置,還以為像以前一樣,只要有當初在安全中心設定的密保三問就OK呢。結果呢?人家企鵝的申訴規則早變了,我前後申訴了一百多次都未遂!我又不能報案,因為這號碼……當年老道也是這麼順來的。

好吧,既然江湖事那就江湖了吧!

於是我又在企鵝小號里聯繫了格君,可人家現在早干正行了。自從熊貓燒香木馬大案震動整個互聯網江湖之後,國內黑客紛紛改行,格君也早就在網上公開發佈了聲明,不再開發「紅蜻蜓」軟件,並從此對一切使用「紅蜻蜓」的人和事概不負責。後來……反正我把格君給說服了,他又把老木馬重新加了個殼傳給我,據說能躲過最新殺軟。

後來我是隔了一年才逮著個機會,讓早就忘了這事兒的那傢伙也中了我的招!終於互加好友並在兩天之後聊天時打開了我發去的網址……

好多年不玩了,當「紅蜻蜓」的視頻框中又出現那熟悉的畫面時,心中竟陡然湧起一陣難言的激動和親切感。

哼哼!哈!嘿!小崽子你折騰得道爺我費這麼大勁鬱悶這麼久?看我現在咋玩死你!於是開啟報復模式!先是在那小子筆記本電腦里的幾個硬碟一通亂翻。出人意料,這傢伙的電腦里挺乾淨的,居然啥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木有。

E盤裏有他的個人資料,老道毫不客氣地下載過來一看……喲,原來只是個大一新生。從所屬的院校來看這孩子成績挺一般的。照片也有,中等個吧,現在孩子普遍都高,看樣子他也就175左右。本來應該長得挺精神,可惜有點胖了,就略顯肉臉凡胎的。

一年多來一直在老道腦海中想像的那個集各種醜陋獰惡陰險於一身的黑客,忽然就變成了這麼個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大男孩,老道的報復欲在迅速消退。算了,可能就跟自己當年一樣,一時對黑軟感興趣玩了玩唄。得,老道拿回自己的企鵝就行了。

霸特也未遂。自己每天開着電腦時就開着「紅蜻蜓」,現在也沒別的肉雞就這一台,所以每當音箱裏傳出那句「有主機上線請注意……」時,那就是這孩子又開機了。老道馬上點擊「紅蜻蜓」下面的小按鈕「鍵盤記錄」,然後透過屏幕親眼看到他輸入密碼登上了企鵝……

可腫么試腫么不對!明明剪切板上記錄下他輸入的密碼就是「11200y3l20」,可就是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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