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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朱濟老樣子,不緊不慢溫吞吞吃茶。


朱璃戴的那張面具紋絲不動。

徐有貞說:“臣參見太子殿下,三爺,七爺,八爺,九爺,十一爺,十二爺,孫大人,孫夫人。”

“起身吧。”太子道。

“臣有一事參奏。”

“準。”

“臣以爲,百花宴在京師乃至大江南北都富有一定威望,此乃孫大人的功勞。如果到了今日因兩位姑娘不分上下,而不能決出勝負,有毀了百花宴威望之嫌。”

衆人想都沒有想到,這個新科狀元,走出來只是爲了給孫府逼宮。

這,豈不是要爲難皇后娘娘的孃家?這個人,好大的膽量勇氣,是沒腦子的吧?

太子朱銘與其他皇子面上卻都顯出了一絲難色,說起來,誰最先逼宮孫府,是他們,追究起逼宮責任,他們一併逃不掉。但是,說到最後誰的錯,肯定是心存僥倖的孫府的錯,要不是孫豔紅先主張讓尚書府兩位小姐比拼,而孫晉宏和盧氏居然搞了個總票數爲偶數給了結局平手的可能。

說來說去,全是孫府造的孽。

徐有貞對太子點了頭:“臣是想,如果此事傳到民間,不由會讓人生疑,這個雙花魁的結果是怎麼評選出來的?要是知道,都是尚書府的小姐,難免太子殿下以及孫大人等,都要被抹上一些不好的名聲。”

行賄!

是的,雙花魁爲一回事,可是,雙花魁出自同一雙姐妹,人家怎麼想都是評委接受了人家的賄賂。

徐有貞這話,一下子點醒了衆皇子,這個不好的名聲,千萬不能被沾上,尤其這完全不是他們的錯,孫府有理由背上這個責任。

孫晉宏和盧氏已經都傻了眼,他們也是不想被外面的人懷疑上受賄的嫌疑。因爲,他們真的是受賄了!

如果民間謠傳大了,傳到萬曆爺耳朵裏,小則,處理下他們家,大則,他們家的女兒,皇后娘娘的後位難保了。

孫晉宏三思之下,立馬接受了徐有貞的提議,甚至感激地望了一眼徐有貞:這個提醒太重要了。

對着太子,孫晉宏道:“太子殿下,徐狀元所言有理,臣請辭百花宴評委一職。只因百花宴一直皆由內子操辦,由內子來宣佈這個結果,是最合理的。”

太子朱銘二話不說,點頭:允了。

念夏這會兒,發現自己家小姐居然走神了,不知在看着遠方哪兒,話說,李敏今天來百花宴,已經有幾次走神在牆頭那裏了:“二小姐,您是瞧見誰了嗎?”

李敏“哦”了一聲:“沒,我以爲走了,結果,回來了。”話畢,李敏笑吟吟的,眼中卻是存了幾分深思,看向站在中間的徐有貞。

徐有貞提完建議已經退下去了。

王氏只覺得他這個建議不差,不,是正中下懷了。因爲,她也不想被人說給盧氏塞錢了,她更不想讓李敏和自己女兒平起平坐。

正好,最後一票握在盧氏手裏。盧氏只要想到她塞的銀子,都會把票給自己女兒的。

眼看勝券在握,王氏望向李瑩的眼神裏寫着:沒問題。

李瑩的心頭踏實了。

底下的那些人,想法和王氏也是一樣,怎樣,盧氏這票都會給李瑩的。只可惜了李敏這個字,但是,社會就是如此,哪個不是想着錢。

十一爺的扇子不扇了,撅起了半邊嘴:眼看,他八哥主導的好戲,居然是這種收場,有點沒趣。

這時候,念夏發現,坐在席上的三皇子朱璃,竟然眼睛都不望李瑩,只看着李敏。

李敏自然也察覺到了,那個渣一樣的前未婚夫,今天不知是腦子裏哪條神經出錯了,整天望她李敏幹嘛,不是愛李瑩愛到骨子裏,沒有李瑩要死要活的,求她李敏放過他。

沒意思!

朱璃的臉上頓時一冷,那一刻李敏當着他的面甩過的那頭,像是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手指狠狠的,幾乎捏碎了手中茶盅的力度。

是想起她之前放過的話了:玉斷情了。

以後不要再巴着她李敏!

一口氣在胸口裏瞬間堵了起來。

猛然一口,茶灌進了喉嚨裏,完全不解渴。

這該死的!

“三哥?”十二朱佑都被他臉上一時劃過的慍怒嚇了跳。

眼見其他人聞聲望過來,朱璃收斂神色:“只覺,孫夫人不知是顧慮什麼,爲何遲遲不決出花魁?”

盧氏那張臉,像是埋入了深土一樣的鴕鳥姿勢。

衆人也覺,盧氏好像是決定的時間過長了。這很奇怪,明擺的事不是嗎?於情於理,盧氏都該把票投給李瑩。

只是誰能想到的是,盧氏此刻腦子裏盤轉的,已經不是銀子了。銀子很重要,沒有錯,可是,有銀子也辦不了的事,比如病。

她那個怪病都折磨了她好幾年了,近些日子益發嚴重,有時候痛不欲生都有,而偏偏,她還不能走漏了消息被人笑話。此等身體加精神上的折磨,使得她求醫若渴。只是這個好大夫,還真不是有銀子就能找來的。

不知花了多少銀子,請過了多少名醫,三大著名藥堂裏的名大夫都私底下請過來看了,只差御醫沒有請。但是,都無濟於事。要不是因爲束手無策,她也不會擱下這個面子讓六姑姑專程到章氏那兒走一趟問名醫了。

怎麼辦?

銀子重要?

命重要?

盧氏想着,自己女兒好不容易風光了,她乘坐女兒這輛順風車還沒有幾年,如果現在自己一命嗚呼了,要知道女人死了就是死了,男人能繼續風流快活,自己家裏姨娘小妾都只等着她先走一步能上位。

無論怎樣,這條命得先活下去最重要,否則,怎麼享福。

最,最致命的問題就此擺在了她面前,那就是,她固然覺得李敏整蠱她,但是,現在,聽了李敏的話,不吃,喝了壺開水以後,她那平常每次發作起來要死要活的疼痛,那些名醫們都束手無策的疼痛,居然是——不疼了!

死了?活了?

“娘子!”孫晉宏都不由一聲叫了一聲她,因爲,在場所有人親眼見着她把那朵花送到了李敏負責接收選票的丫鬟念夏手裏。

王氏差點兒沒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李瑩腳脖子扭了扭,沒暈倒。

盧氏被老公那一叫,回過了神,兩隻眼定定地看着自己塞給念夏的那隻花,心裏是想明白了,全想明白了:命,重要過銀子!

衆人瞧她神情,也都明白了她不是一時糊塗了,是想明白了才把票投給了李敏。

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是把所有人都震暈了。

別說王氏和李瑩暈,太子等人,吃驚的眼神都足以吞下了盧氏:因爲,誰都知道,宮裏的皇后娘娘都偏袒李瑩。這,這,怎麼突然之間皇后娘娘自己的母親反而偏袒李敏了?

母女不合了嗎?

沒有聽說過。

盧氏深深地吸口氣,面向衆人:“本次百花宴花魁,得太子殿下及衆皇子親臨恩典,圓滿結束,爲尚書府二小姐李氏敏姑娘。花魁的結果,秉承前例,將載入孫府百花宴史冊,並遞交皇宮裏太后娘娘過目。”

“瑩兒——”王氏失聲一叫。

李瑩軟軟地躺在了自己丫鬟懷裏。

機關算盡一場空。

“大太太。”六姑姑緊隨盧氏進了花廳,和衆人一樣,都驚魂未定。

沒人能知道盧氏究竟是怎麼了,這個結果,太跌衆人眼球了。並且,回頭,要怎麼和皇宮裏交代是一回事。

想必王氏是惱羞成怒了,宮裏的李華若是知道這回事兒,肯定也不高興。李華在萬曆爺面前正得寵,如果私下奏一本。

不,自己皇后娘娘那一關要怎麼自圓其說都難。因爲,之前,是皇后娘娘在萬曆爺面前極力推薦李家兩姐妹的。

面對像是驚慌了的六姑姑,盧氏顯出了難以置信的淡定。

坐下來,手裏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盅,揭開蓋子望到裏面裝的是茶之後,塞了回去,說:“給我來壺開水。”

丫鬟和婆子都吃驚,盧氏不是不喝水的嗎?

六姑姑卻由她這句話突然想起了一點,眸中驟然一亮,欣喜若狂地說:“大太太,您是不是身子覺得好些了?”

“是好些了。”盧氏像是十分平靜地說,“六姑姑,您剛纔說的,我都想過了。無論華才人也好,尚書府的三小姐也好,我相信,她們也不希望之後有人到皇上面前參一本,把敏姑娘的字拿出來,到時候,孫府難逃推辭。”

六姑姑想明白了她心裏面真正的意思,也就順着她這句話點頭:“大太太說的是,要說,也只能說這個敏姑娘是深藏不露,如此才華,若是放到朝堂上,皇上親眼所見,難以說我們孫府不公。反倒是瑩姑娘的畫,論在衆姑娘之中,是鶴立雞羣,然而,若放到當今衆才子之中,也就一般般,難敵敏姑娘那橫空出世的字。若大太太覺得哪兒不妥,怕被人先參一本,可以把畫和字同時裱過,送皇宮裏太后娘娘過目。皇后娘娘定是能理解大太太的一番苦心。反正,這兩人的婚事,都由皇上欽定了,如今,誰也改不了的。”

此話正合盧氏心意,盧氏那臉更是眉開眼笑,手指輕拍扶手說:“六姑姑所言果然是顧及了全局。話說,這位敏姑娘,當真是深藏不露。”

六姑姑立馬福了福身:“大太太,奴婢去請敏姑娘過來。”

盧氏點頭。

李敏是在百花宴之後,衆人三三兩兩散了,她卻留在了園子裏,在那一片桃花林裏閒散地漫步。

念夏跟在她後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興奮的心情卻一時難抑。

小姐得了花魁!

而且,作品送進了皇宮裏要給太后娘娘看,說不定,小姐從此一路高升,成爲了皇宮裏的紅人。

有可能的,小姐如此才華,相貌又不比人家差,再弄件好看的新衣服穿上,戴上些好看的飾品。

想到這兒,念夏愁了:銀子還是缺了些。

都市絕品仙醫 並且,王氏還沒有給李敏裁嫁去夫家的新衣呢。

“二小姐,奴婢以爲,小姐應該趁熱打鐵,讓夫人給小姐做一些衣服,去到護國公府的話,總得有一些像樣子的衣服換着穿。”

“哦。”李敏像是沒有聽見她說話,卻是回頭看她,“那位新科狀元是姓徐嗎?”

念夏眼皮一跳,低聲:“是。”

“徐,徐——”李敏脣角淡淡一笑,“難爲你和徐掌櫃了。如今家裏的李夫人都未察覺,不過,他這站出來,怕有些難以掩蓋住了。”

“小姐,不怕的。”念夏說。

“不怕?”

“嗯。徐家不是完全沒了人。只是,徐家的人都不喜歡拋頭露面。這次,主要是老爺做的太過分了。其實,徐少爺,是在聽說護國公在北燕出事了以後,被老太爺派了過來,目的也就是怕小姐有個萬一。”

看來,她娘這個孃家臥龍藏虎,只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來頭。

“小姐可能沒有聽過,這京師有京師藥幫,但是,論全國大江南北,藥商唯獨兩隻獨領風騷,而兩支最大的藥商,卻都逃不了必須聽從大藥師的話。咱家老太爺,是鼎鼎有名的大藥師公。”

李敏習讀中醫的,怎麼會不知道,治病需靠藥,關乎其命。藥的好壞,掌握在藥師手裏。好的藥師,不僅能辨析藥材的真假好壞,還會製藥。這個製藥太重要了。你想想,宮裏那些貴人,不一定喜歡天天喝中藥,更喜歡吃藥丹,哪怕皇上也是如此。

藥丹好比西藥片,簡單和水就能吞了下去,病人易於服用。好的藥丹,一顆價值上千。再說了,哪怕不研製藥丹,藥材裏頭,許多藥,尤其是那些有毒的外用藥,更需要炮製,去毒,纔可入藥。這些,都是藥師的功夫。一般的大夫是不會的。而且都是祖傳的手藝,外面的人想學也沒門。

自己的姥爺,居然是這樣厲害的人。李敏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受到了猶如親人般的溫暖,柔聲問:“老太爺身體可還好?”

念夏點頭:“老太爺身子安康,只是,惱怒於尚書府很久了。”

女兒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那麼年輕死了,外孫女現在也要被迫嫁給一個死人。 枕上歡:總裁寵妻99式 徐老太爺怎麼能舒心?女兒這是嫁給了個渣!

這點,李敏認同。

徐氏是嫁的不值,好在,現在他們,正一點點地爲徐氏討回公道。

李敏往牆頭那個地方又望了一眼,笑了笑,回身。

那刻,她那抹笑,衝着他,朱隸自己胸口裏那顆心啪啪,是又得病了。

剛她和李瑩對決的時候,他的心臟都沒有跳的這樣快,因爲他知道以她本事肯定能贏的。結果果然如此。只是,這個徐家,原來不是什麼人都沒有了的。

公孫良生看着他摸起了下巴,小心請示:“找人聯絡下這位徐公子?”

“先探探他口風,問他想當什麼官,咱護國公府送給他,當作他妹子嫁給我們護國公府的見面禮。務必讓他明白,他妹子嫁給護國公府,絕對比嫁給那個狗屁三皇子好。”朱隸慎重其實地交代着。

公孫良生壓力山大,雖然,以護國公府的本事,想讓徐公子弄個好看的一官半職噹噹,是很容易的事,只是,人家徐有貞接受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因爲看得出來,這個徐家都是有脾氣的人,否則不會這樣處心積慮地隱瞞身份進京護女。

李敏離開桃花林時,前面迎來了六姑姑。

六姑姑衝她福身:“大太太有請敏姑娘過去一趟。”

念夏想,難道是盧氏投了至關重要的一票,要來和李敏討錢了?

咱家小姐可是沒有銀子了。

李敏卻是嘆口氣說:“我隨姑姑去見大太太不是不可,但是,大太太之前不是惱了我嗎?怕去到那兒,話沒有說幾句,大太太又惱了。”

六姑姑心頭一驚,原來李敏是都猜到了盧氏爲什麼把那票給她。

主動權,一下子回到了李敏手裏。

六姑姑尷尬了:“原來姑娘都知道了。實不相瞞,大太太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了敏姑娘其實不是說錯話。”

“姑姑口才好。但是,大太太怎麼想,並不是姑姑能代言的。”

六姑姑詫異地擡起頭看她:“姑娘您——”

李敏轉頭望着那邊一個小涼亭,對身邊丫鬟說:“到那兒坐坐吧。不知何時才能開飯。”

不是說她李敏故意和盧氏較勁,是如果病人自己都一直想不通,以爲她這個大夫還有意整蠱人,並且鬧起脾氣來,把脾氣無辜牽連到其他人,她李敏不做這個孽。

因爲,盧氏身爲一家之主,握有生殺大權,你看,盧氏想那孩子餓幾天肚子就幾天肚子,這怎麼成呢。

公有公辦,李敏堅持這點。當初她在現代行醫時,認識的達官貴人可是會少,但是,達官貴人的脾氣性情她也是都清楚的。這些人,不可深交!

豪門家族:替代你的新夫人 必要時,隨時反咬她一口,猶如章氏那個八面玲瓏。

大夫向來都是達官貴人眼中的棋子,合適的時候拿來利用,不合適的時候隨時踢開。

她李敏總得自保。

給盧氏一個下馬威是必要的,她李敏作爲大夫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來她李敏這兒看病,除了看病,沒有什麼其它好說的。

你感激我大夫想給報酬,不是犯法的事兒,我李敏照收,這是我應得的。但是,如果你想讓我看病要要挾我什麼,敬謝不敏。

六姑姑只得詫異地看着李敏獨立獨行的背影,那般的堅決和矚目,她六姑姑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女人,呆了。

不用說,盧氏坐在那兒正等着李敏過來感恩戴德並且盡心爲盧氏效命時,結果,得到的卻是六姑姑派了人來回話說,李敏正坐在小涼亭裏等着她過去。

盧氏直了雙眼。

手指握着兩隻椅子扶手嘎吱嘎吱。

婆子丫鬟跪了一地,嚇的半死。

那一刻,大家都以爲盧氏要大發雷霆了。

卻是沒有,只見盧氏忽然,輕輕地坐了下來,對身邊的婆子說:“給我梳妝下,我好去接待貴客。”

“是,夫人。”幾個婆子丫鬟,匆忙給她重新梳理頭髮。

盧氏接着再聽見六姑姑報來大家都還沒有吃飯的消息時,馬上讓人去準備午宴,隨之,忽然腦子裏靈光一閃,看着早上那個訓斥摔了花盆孩子的婆子,說:“那個孩子呢?”

“照夫人的命令,已經關在柴房裏餓肚子了。”婆子在盧氏面前邀功似地炫耀。

盧氏那巴掌,啪一下,打在那個婆子臉上:“餓什麼肚子?誰讓他餓肚子了?不是隻是個孩子嗎?帶他出來,給他好吃的,讓他吃飽了,換件衣服來見我。”

那個婆子驚呆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認真不像是在玩笑,捂着流血的嘴巴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

盧氏對其他人說:“給我記住了,以後你們誰敢餓誰的肚子,我就讓你們自己先餓上幾天肚子!”

小涼亭裏

六姑姑照李敏的命令,只給李敏送來了米飯、青菜等粗茶淡飯。

李敏吃着這古代沒有污染的原生態米飯,好香,一扒,一口,可以去掉半碗。

六姑姑看着她的狼吞虎嚥,都被驚到了,不由聯想起她在尚書府無依無靠的,或許連碗飯都沒有的吃,神情隨之一暗。

李敏吃完一碗飯,歇一會兒,再繼續奮鬥。

路的盡頭,盧氏帶了人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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