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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阿奇一眨眼,“聶陽?!”


門框裏的他一皺眉頭,明顯是對阿奇的反問感到意外,雖說自己僅僅和他見過兩面,現在這是第三次,還提前了幾小時。

“進來吧。”又是那種冷得讓人內心發顫的聲音。

不過這樣也好,因爲阿奇現在可以百分百肯定,開門的男生正是聶陽。不止從他的髮型和臉,更重要的是聽了他的聲音。

移身站在了旁邊,聶陽以此騰出空間來讓阿奇站腳。

阿奇剛剛在轉身關門時,就發現門上的鎖和自己家的差不多,都是屬於插芯門鎖。唯一不同點,這裏的是木門插芯門鎖,家裏的是鋼門插芯鎖。

然而在意到此,阿奇就不免有些迷糊:“這裏到底是現代還是古代啊?!”

位於鞋櫃右邊有兩雙泡沫拖鞋。其中一雙是乳白色的,樣式很簡單,卻充分體現了主人的性格。從鞋面的磨損程度上看,使用時間不會少於2年。

和它相比,另一雙天藍色的拖鞋就顯得嶄新不少,儘管上面的花紋和旁邊的乳白色拖鞋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嗎?”阿奇一指那藍鞋。

聶陽輕應一聲:“換好後,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經過近兩米的走廊,在聶陽帶領下的阿奇,來到了客廳。

停步一瞬,阿奇便回眼一看身後那條走廊,那左右牆面及天花板同樣貼滿淡黃色壁紙的走廊。

收回目光,同時的阿奇卻不免於心底暗想:“這根本不是居住房,而是賓館!另外,那應該是我見過的面積最大的玄關了。”他不覺得淺笑一笑,感嘆同時又有着少許無奈的淺笑。

經過走廊時,阿奇就注意了聶陽所穿的那件淡藍色運動衫。

“沒想到他居然會穿這樣的衣服,和早上的他簡直判若兩人!但…”阿奇目測衣服長度,“是不是有點兒長啊?都蓋過膝蓋了。看着怎麼這麼彆扭,衣服的款式就是這樣?”這樣想着,阿奇卻不準備向對方提出這一問,畢竟,每個人有他自己的生活習慣。

房內一層的結構是四室兩廳一衛型,地上鋪着木地板,雖然棕色給人感覺上的滄桑和古樸,但其表面的光亮程度恰到好處,也就爲棕色的木地板另添了幾分清爽與年輕。

客廳的總體面積不過90平米,擺在客廳東面的沙發和它前面的茶几一應俱全,唯一缺少的只有擺在茶几前的電視。

和走廊一樣,客廳的牆面及天花板全部貼上淡黃色的壁紙,而且壁紙每隔10釐米都會有一朵白色的,姿態不一的蒲公英。

天花板中央位置的那盞蓮花樣式、擁有14個燈泡的巨型吊燈讓每一位走進客廳的外人感受房主人富貴的同時,也讓人有種別樣的溫馨感。而阿奇,他在見識到此時,不免就想起了自家客廳:“這裏居然也有‘壁紙’這種裝潢材料,而且樣式還和家裏的相同。”

客廳南面有兩個臥室,而北面則比它多了一個餐廳。

東面的牆上掛着一幅刺繡畫,上面繡着一隻展翅高飛的白頭雕,立足地和畫的背景是“夕陽下的山峯”。

它的對面,也就是正西的牆面上則掛着一個直徑約爲50釐米的鐘表,上面顯示的當前時間是10點13分。

如果細分,它是屬於“表”的一種。雖然表本身沒什麼奇特,但是看到它的阿卻在心底笑道:“難不成,這裏還有‘電池’麼?”

客廳東北角有一個通往二樓的旋轉型木質樓梯,寬度大約在1米左右,只是顏色就與相連的木地板完全對應。

聶陽帶領阿奇來到客廳南面、那間靠左的臥室門前,說着:“這裏就是你的房間,這是房間的鑰匙。”他遞給了阿奇一個鑰匙環,上面掛着兩把一模一樣的鑰匙。

阿奇接過,隨後卻環視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看到關可兒的身影,阿奇暗想着:“她不在家嗎?現在可還沒到11點半啊!”

剛要問,卻見聶陽這樣說道:“我還有點兒事,有什麼需要叫我。”話完,便邁步走向對面餐廳。

阿奇側身望去,清楚了餐廳另一面就是廚房。

“難不成他還會做飯?”觀點一有,阿奇就感覺自己有點兒小題大作了,“做飯怎麼了?一個大男孩會做飯是好事。我也會!”阿奇回步走進房間,卻沒有關門,也沒有這種習慣。

房間的面積約爲45平米,底面是一個規整方形,並且牆面、天花板同客廳那般,貼滿了一樣顏色、樣式的壁紙。

進門迎面的是一扇讓阿奇想到歐洲古代電影裏的平開式窗戶,通過它可以即便得知屋前草地的情形。

窗下是一張1.5米長的白色書桌,桌子的右上角放着一個木質筆筒,裏面有五六根鉛筆,它的左面就有一沓高度約爲10釐米、規格是200mm×280mm的白紙。


桌前是一把打磨光滑的棕色高背椅,左側就有一個有着兩扇玻璃門的書櫃,而書櫃對面則是一張長度接近兩米的單人牀,最吸引人眼球的自然要數牀頭,那上面雕刻了七朵栩栩如生的牡丹。

鋪平的牀單、牀墊一樣嶄新,而牀單上印着的3只卡通小熊則讓阿奇想到了自己國家的動畫片。

至於被子,阿奇環視幾遍房間也沒能見到它的蹤影。最後,阿奇猛然意識了一點,就把手裏的衣服放在離牀頭較近的位置,然後來到牀的另一頭,伸手便掀開了牀板。

表面塗着光滑油漆的木板被掀起瞬間,裏面赫然顯露出一條幹淨的,被摺疊成方方正正的被子(自然不止一條,四季分別需要的牀上用品都有),之上還平躺着一個印有天使圖案的枕頭。當然,枕頭上的圖案是阿奇掀起那柔軟枕巾後看到的。

傢俱和被褥的嶄新程度,讓阿奇清楚得知,房間裏的所有物件都是剛剛拆封、不過經人妥善整理好的。

“村長真不是白當的,什麼都想到了。嗯~不錯!”雖然這樣想,但當阿奇迅速讓牀面回到此前時,卻忽然在意了另外一件事。

他來到書櫃前,打開玻璃門,櫃內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書直接就讓阿奇一怔愣。反應過來,他已拿出其中一本,也沒有注意書名就連忙翻看着。然而眼睛越往下,拿書的手就抖動得越明顯。

“……這是一個有思想的世界,其思想程度完全可以和我的世界相提並論!”此觀念一出,阿奇本能地就握緊了左手,在避免書掉落在地的同時,也避免了那“啪”的響聲。

而那書中的內容正是高中三年級的理科知識,儘管阿奇的理科成績一直處在年級前列,但書中所講的內容卻明確讓他見識了一個全新的理科世界,一個令阿奇自愧不如的世界。

房的大門被打開,聶陽聽到關可兒的呼喚後,忙放下剛剛洗好的蔬菜,用旁邊毛巾擦乾雙手同時,應聲便走出廚房,並在聲音消失後的10秒內,站在了關可兒面前。

“古奇回來了吧?”一見面就問另一個男生是否回來,這讓聶陽感覺上有些難以接受,右手也不自覺握了一下。

雖然不樂意,但畢竟是關可兒的問題,所以聶陽並沒有多想,轉身指了一指那剛剛整理好的房間。

關可兒目光越過聶陽的肩膀,看了一眼那扇沒有關上的房門,對聶陽說:“我在回來的途中去了一趟老師那裏,但老師卻說,古奇不在這裏,叫他回來了。我問緣由,老師卻叫我回來問古奇。他就在那裏是吧?我現在就過去問問,怎麼回事啊?!”

聶陽從關可兒的話音裏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雖說只是看她一時的表情也能確認這點。

聶陽靜靜跟在關可兒身後,想聽聽古奇怎麼回答的同時,聶陽感覺到了必要的時候,自己也會採取一些手段。

關可兒是看出聶陽的心思的,所以在走近房門時,停步回身的她擡手就向對方做了一個“來”的手勢。

聶陽立即會意,近身細聽關可兒的輕語,卻只是聽她小聲說:“一會兒儘量不要出手。”

聶陽輕一點頭,依舊保持對關可兒的“命令”嚴格遵守的態度,並且很少問原因。固然如此,關可兒也不是經常向聶陽“下達命令”,只有在一些特殊時候纔會說一些類似“命令”的話,就像現在這樣。

阿奇背對房門地坐在椅子上,從一時坐姿和那被右手握住的鉛筆上可以看出,他好像在寫什麼東西。

關可兒走近阿奇,自然得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理會白紙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關可兒直截了當地問道:“古奇怎麼回來了?你現在不是應該在林納德老師那裏嗎?”不錯,是質問,也正是關可兒一時問話的特殊之處。

阿奇沒有擡頭,這讓關可兒身後的聶陽心火頓起。礙於剛剛對關可兒的小小承諾,此刻的聶陽只能保持沉默,可同時阿奇心裏也清楚,聶陽的“沉默”不會持續太久。因此,阿奇加快了寫字的速度。

終於,在耳旁話音消失時間將到10秒時,頓時輕鬆的阿奇擡臉放下那緊張情緒地長長一呼氣。

然而,扭頭讓那女生臉龐映入眼簾,阿奇明顯一愣,唯一原因就是關可兒把那原本披肩的銀色直髮編成了一條垂腰的髮辮。

阿奇想象得到,如果從遠處看來,那髮辮就好似一根剛剛卷好即將下鍋炸制的麻花,也正是這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改變,讓阿奇在怔愣一瞬不覺於心底嘆道:“這可真算是‘淡妝濃抹總相宜’了!”

將手中紙張遞給關可兒,阿奇儘量讓語音平穩地說:“你先看看上面的文字,如果知道什麼意思,我想我不用再往下說了。”

“這是什麼啊?”關可兒說着話,眼睛就轉向了那剛被阿奇寫滿的紙上。

“你在開玩笑吧?”迅速看了一遍,關可兒卻這樣問着,阿奇也聽得出她後面還有話。

其實,阿奇在聽到對方那句問時,情緒是迅速低落到極點的。儘管他一開始並不抱太大希望,但真正聽到關可兒接下來的話,阿奇還是睜大了眼,表明着心裏一時的難以置信。

“這麼簡單的題也需要我做?還有,這個好像和你被林納德老師趕回家,沒有關係吧?”

“你…你說什麼?!簡單?”阿奇感覺自己有些失控,“這可是高中三年級最讓人頭疼的理科題啊!底下還有幾道文科類的題。雖然我的文科成績不怎麼樣,但我是知道哪類題簡單,哪類題困難的。”

“在你的世界,這種題叫‘理科題’和‘文科題’?嗯…用我做給你看嗎?”關可兒最後一句略帶挑釁的話立刻就讓阿奇興奮起來。


“請!”話音剛落,他便已經站起身,把椅子讓給了關可兒。

阿奇沒有在起身時擡起臉龐,他的眼睛更沒有在同時轉向或用餘光瞄一下椅子後、一時距離它有半米的聶陽,所以,阿奇不知道此刻的聶陽,右手已然握住,阿奇自身也在不覺間處於危險境地,再次由他應答上的不注意,引來的短暫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儘管阿奇腕上手錶的秒針到現在都沒有走過一格。

坐在椅子上,關可兒一臉輕鬆地解答着那些對於理科知識不怎麼感興趣的人而言,讓他們頭疼的理科題。

她持筆的右手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明顯停過一下,寫字姿勢自然、絕對標準的同時,那寫作速度在阿奇看來,簡直比直接抄寫答案還要快上幾分。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和我那個世界一樣?”想法剛剛在阿奇腦海站住腳,就被他否決了,“不!不能說‘一樣,’至少這裏的…常見的兵器不一樣。可…其他的…比如說,思想程度……”

最後四字出現,關可兒也放下了手中鉛筆。

看向阿奇,關可兒臉色認真道:“做完了。需要檢查一下嗎?”

“當然。”阿奇伸手就把關可兒遞來的“考卷”拿在眼前。

“好工整的字!”還未看解答是否正確,僅僅從字體上,關可兒就已經得到了全部的卷面分。當然,阿奇的字體與之相比也毫不遜色。

向後退了一步,阿奇坐在牀邊,一道一道檢查,其認真程度以至於都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檢查到了最後一題。

在這個過程中,靜默的關可兒回臉看看依舊不出聲的,對古奇種種做法卻已經相當不滿的聶陽。

他此刻的安靜明顯異常,猶如一條正在狩獵黃羊的狼,蒙古狼。

從關可兒隨後緊皺一下的眉頭可以看出,她已經對聶陽異常的安靜表示了擔心和那麼一絲的害怕。爲此,她向聶陽輕搖了搖頭,並對其輕鬆微笑。

雖然在對待一些事物上,聶陽的表現有些孤僻和怪異,甚至有點兒讓人不能理解,但這並不能代表他是一個“不通人性”、“不領人情”的人。

這兩個詞是形容得有些誇張,可事實卻很好證明了這一點。

關可兒接連有了兩個表示“不要生氣,我沒什麼事”的動作,聶陽那剛纔就已握緊的手便頓時放鬆,儘管還處於握姿,卻能看到手指的間隔。

輕聲的深深呼吸,打破了持續已久的安靜,同時也再次證實了聶陽在看到、感覺到關可兒每一個細微的舉動時,都能隨她所想,做出讓關可兒覺得正確的反應和決定。

“有錯的麼?”同樣不動聲色地回看去,關可兒卻直問道。

阿奇輕搖搖頭,一時就有了點兒迷茫。

“那現在可以說說你的事了吧?”關可兒話完,阿奇已然把手中紙張放回了書桌。

“在說之前,我能問個問題嗎?”阿奇突然清醒過來,卻感覺自己一時很像犯了什麼重罪的要犯,正被警察要求“坦白”。

“嗯…”關可兒略微一想,最後就輕輕點頭,“可以。”

“你怎麼會解答我的這些題?”

“‘怎麼會解答’?因爲在我基本必修的課程裏有關於這些題相似的內容。我的必修課一向很好,不然我怎麼能在迪爾村住下呢?”關可兒回道,內容卻讓阿奇另有了兩個疑問。

“你說的‘必修課’是指……”

“哦,你說這個啊!嗯…好久沒提起了,讓我想想。”關可兒低頭思考一下,說其是在“回想”或許更準確,“課程裏有語言、數學、物理、化學、生物,還有政治、歷史、地理。”話最後,她移眼看看身後的聶陽,好似在詢問自己是否有遺漏。

看到聶陽點頭,關可兒再次向他微微一笑,意義已經與此前不同。

“應該還有一個。”阿奇說,話音頓時就讓關可兒臉頰殘留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有?”關可兒一問,卻再次思索着,儘管只是垂下了眼簾。

擡起目光時,關可兒的語氣堅定了:“沒有了,一共八門。”

阿奇隨即無奈地一動嘴角,同時輕搖搖頭:“還有英語。”他簡直是一邊笑,一邊進行着回覆。

“‘英語’?”關可兒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那是什麼?”

“就像‘Chaos’之類的詞語。”阿奇突發奇想地想到了這個詞。

“哦,這個啊!”給阿奇的感覺,對方現在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這是‘語言’裏的知識。怎麼?在你的世界,這個叫‘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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