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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吧。”老張看我半天沒說話,以爲他的勸告有了效果,語氣也隨之放緩,“老李那頭有消息,我會給你打電話。”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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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上午九點,大街上幾乎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推着嬰兒車的老人正在散步。樹蔭下,菜販子有氣無力地吆喝着。

也不知道蘇夫人那邊怎麼樣了,,我站在路口,茫然地看着信號燈明明滅滅,突然感覺有人在背後注視我。

我有些疑惑地轉身,一切如常。身邊的菜販子對我投來討好的笑,他面前擺着些蔬菜瓜果。那個推着嬰兒車的老太太,正蹲下身來挑揀青菜。

是我多心了嗎?可那種來自第六感的強烈不安如同海浪一遍遍地涌上來,就像是有人在悄悄貼着你的耳朵,從後面小口地吹着涼風。

不會是那個黃大仙陰魂不散,又找上我了吧。一想到吳溶月發瘋的模樣,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不對勁,就是不對勁。都走出百十米了,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依舊是什麼都沒有。老太太蹲在地上挑選着蔬菜,她使勁抖落葉子上的土,嘴裏還在嘟囔:“便宜點,兩塊怎麼樣?你看看這菜,老早就乾巴成這樣子,,”

那小白菜確實賣相挺差,才上午十點,就已經蔫成過冬大白菜了。現在的菜販子啊,,我正想笑,突然一道靈光在腦中閃過,也不管是不是紅燈,撒腿就往前衝。

“抓住她!”身後傳來一陣陣的驚叫,夾雜着雜物被撞翻在地的聲響。我加大了步伐,就在要拐過路口的時候,藉着眼角的餘光,我看到幾個菜簍子在地上翻來滾去,菜販們一臉的凶神惡煞,在我身後窮追不捨。

誰家早上九點賣的菜乾巴成那個樣子?要真是賣菜的,他早就倒閉了!

"站住!我們是警察!"接着就是拉槍栓的聲音。一瞬間我心裏有些猶豫。要不要就這樣投降算了,反正被抓進緝毒局也不過是拘留,說不定還能看看蘇三……,

“砰!” 總裁老爸你丟了媽咪 。接着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他們居然開槍了,而且是對着頭開槍。我是何等的窮兇極惡,纔會讓他們對我如此痛下殺手?


太過分了。

前面就是個菜市場,大爺大媽正擠在裏面挑挑揀揀。人多才容易脫身,我想都沒想就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們,一頭衝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羣。

這些人倒也很注重影響,人一多,他們也沒再開槍。只是聽見後面不斷地傳來驚叫聲,還有就是他們止不住的道歉:“我們在執行公務……”

按理說,我作爲一個吃國家乾飯的人,怎麼着也應該相信這些公檢法。可是不知如何,他們剛纔的所作所爲就是讓我不能信任。——有哪位民警同志是一上來就衝着人家腦袋去的?

情急之下,我伸手摸出手機,憑着記憶撥出去了一個號碼。只響了兩聲便被飛快接了起來。

“喂?”那曾經是我最熟悉的聲音,沉沉地讓我心裏突然就有了安慰。

“緝毒局的人在抓我!”我拼命地對他大喊道,“請你……”

砰!我只覺腳下一滑,接着就狠狠地摔了出去,手中的愛瘋更慘,直接飛上了天。

怎麼這麼倒黴啊!我癱坐在一堆芒果裏,手上身上全是黏糊糊和翔一樣噁心的芒果肉。黃色的芒果汁液不住地從我的頭上流下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那扳機分明是張開的。

“別過來!”從一堆壓得稀爛的芒果上拔出小刀,我毫不猶豫地把它比在脖子上,“再往前走一步,我讓你們今年績效泡湯!”

略微一用力,便有血一滴滴的沿着衣袖流了下來。

當街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圍上來的幾人顯然有所忌憚。他們互相地交換着眼色,卻也沒有再上前一步。

正在僵持不下時,這些人突然就自動往兩邊退開,從他們身後,走出一個高大的漢子。

“我們只是希望你配合一下。”他大手一揮,四周一圈兒黑洞洞的槍口便統統壓向了地面。

“警官證呢?搜捕證呢?”我驚恐地朝他大叫着,根本不敢放下手中的刀。

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證。看着上面的鋼印,我一時默然無語。

看來這次的事真的鬧大了,居然一下子出動這麼多的警力來逮捕我一個小女子。

“想見蘇少,就跟我們走。”他的語氣很堅決,“你先把刀放下!”

要不要相信他呢?就在我遲疑的一瞬間,那隻攥刀的手狠狠一空。

壞了!上當了!驚慌之下,我一把抓住旁邊的欄杆,不顧一切地往外爬。

太晚了,我只覺後頸受到重重一擊,接着整個人便軟塌塌地向後倒下去。

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那個男人的怒吼:“看什麼看,我們在執行公務!”

細細的流水聲不間斷地從耳邊響過。是我在河邊嗎?

眼前的一切在面前逐漸清晰。水泥鋪地,水泥天花板,一個灰濛濛的十平方小房間。頭頂,一盞昏黃的100瓦電燈泡不住地晃來晃去,幾隻大白蛾子圍着它不斷地撲騰着。

我坐在一把鐵椅子上,全身都捆着手指粗的繩子。他們捆我真是用了十足十的勁兒,稍微動一下手指都不可能。那把鐵椅子也是特製的,四根腿用巨大的鎖鏈牢牢地拴在地上的搭扣裏。

“醒了?”守門口那人瞥我一眼,把菸頭丟掉。昏黃燈光下他的臉枯乾焦黃,越發地模糊不清。我正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樣,突然眼前就是一黑。鼻孔間充斥着碳銨化肥的刺鼻臭味。

他們把一隻大化肥袋子罩在了我的頭上。

就這麼怕被我看清楚臉嗎?我嘗試着掙扎了幾下,沒用。那化肥布袋像個鐵桶般死死地扣在臉上,罩得如此之密實,幾乎讓我喘氣都不勻了。

“蘇鬱芒販毒進境,你是不是他在機場的接頭人?”一個嘶啞的聲音在頭頂驟然響起。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喘息着,那股子臭雞蛋味兒快讓我暈過去了,“我就是去接站而已!”

譁!有冷水鋪天蓋地地澆下來。周圍的空氣驟然臭了十幾倍。

媽的,臭死我了!我大聲地咳嗽着,突然覺得這臭水的味道很特別,彷彿是誰家掏完魚肚子的廢水……帶着一股濃烈的魚腥味。

莫非是海水?聯想起剛纔那細細的流水聲,看來,我們極有可能在海邊。

“再問你一遍,”那個聲音倒是很有耐心,“你是不是他的同夥?”

“馬勒戈壁你吃屎去吧!”我怒吼道。

譁,又是一桶海水。

這會兒剛過了十月一,天氣實在冷得很。我坐在那裏,渾身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不說,又狠狠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在極度的寒冷裏,我不知怎麼竟有了一絲慶幸:

還好,他們只是潑潑水,沒動手……

可是慢慢的,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那根把我從腳踝捆到脖子的粗繩,彷彿在一瞬間活了起來。它開始想一隻大章魚般,不斷地向裏收縮,一次比一次緊,直到我的腦袋已經不由自主地埋在了膝蓋間,整個人佝僂成了一隻大蝦米。

觸碰到繩子的地方開始一陣陣地疼。我能感覺到,四肢上的肉已經被繩子勒得鼓了起來。

“這是海鮮養殖場專用的麻繩,沾了了鹽水,就會不斷地向裏縮。”隨着一聲輕笑,那人又開口了,聲音裏透着森森的陰冷,“你的皮膚膨脹係數是3,血的速度是2,那麼,是你的骨頭先被勒斷,還是你的血先流乾?“

這個死變態!從前在書上看到過,在解放前,如果雪域高原上有誰敢踩了佛爺的影子,就會受到這種刑罰。——現場殺牛剝皮,把犯人整個地縫在皮囊裏,然後澆上鹽水。隨着時間的流逝,皮革也會不斷地收縮,那可憐的犯人最後會被生牛皮活活抽死。 “你這是逼供!”我強忍着繩子捆綁處接連不斷的疼痛,衝他大叫,“是犯法的!”

“我就是法!”那人冷哼一聲,有溫熱的鼻息貼近我的臉,“說,你和蘇鬱芒,是不是參與了境外販毒?”

“沒有!”我氣憤地嚷道,“他是無辜的!”

“譁!”又是來自全身的刺骨寒冷。來自麻繩的痛苦驟然加了一倍,我只覺得四肢就要被那些沉甸甸的麻繩勒斷了。

葉景明,你在哪裏?口袋裏的IPHONE已經被他們給沒收了。不過蘋果手機有個好處,丟了也能即時定位找回,現在我能希望的,就是他能在我四肢盡斷前找到這裏。

只聽那人又說道:“再給我一桶水!這小娘們的嘴真硬!”

“喂喂喂,,”我虛弱地說道,決定暫時服個軟,“別澆了……是,是我們倆販毒。”

腳步聲戛然而止,眼前驟然大亮。我適應不了這突然的光線,只好一味地眯起眼睛。

“還認得我嗎?”站在我面前的是個新面孔,他整個人瘦的像個麻桿,面色焦黃。

“你……”我努力地從腦海裏蒐集着他的名姓,真是奇怪,我爲什麼覺得他的臉是如此熟悉?

迎着燈光,他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本該是手指的地方光禿禿如土坡,只剩下五個如同樹樁的可怕傷疤。


他是……那個網吧的陳狗子!

“九哥砍掉了我的五根手指。”他的臉猙獰如陰間爬出的惡鬼,“這個仇,我今天可得報回來!”

我驚恐地拼命往後倒退,然而那繩子真是比鐵都結實,死死地把我壓在原地無法動彈。陳狗子奸笑着逼近,如同一隻吸附上玻璃的蛞蝓,用那隻殘缺的手掌,不懷好意地撫上了我的手臂。

他要幹什麼?手臂上的肉已經被繩子勒成了一個個的菱形,高高地向上腫脹着。我眼睜睜地看着他猛然抽出腰間匕首,對着上面的壓痕就是一刀。

“他廢了我的手,那麼我就要把你的肉,一片片地剮下來!”

劇烈的痛楚從刀尖滲上來。陳狗子彷彿對我扭曲的樣子很滿意,他不慌不忙地用手掌抹掉刀刃上的血,再次高高地舉起了匕首。

“先廢了你這張臉!”他獰笑着,“看九哥還要不要你!”

眼看刀刃就要再一次落下,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不顧一切地狠命向前搖動椅子。那鐵椅子本就沉重,加上我這個人,瞬時的衝力非常大。腳下的地面發出了幾聲令人牙酸的吱呀,猝不及防中,我連人帶椅狠狠地向前壓了過去。

“哎呀……”陳狗子只顧着得意,根本沒防我還有這麼一手。現在的他被我連人帶椅壓了個嚴實,只剩下趴在地上喘粗氣的勁兒。這人本來就極瘦,在如此的泰山壓頂下,可謂是不堪一擊。

驚慌之下,他連匕首都嚇得丟了出去。

一道寒光閃過,眼看推門而入的傢伙就要遭殃。誰知那人反應倒快,藉着門把手順勢來了個鷂子翻身。噹的一聲,匕首擦着他的肩頭就過去了,直直地插進身後的牆壁。

我認得他,他就是街上叫我放下刀的那個瘦高個男人,這一羣人的頭兒。

“你他媽的幹嘛!”男人惱火道。此時,陳狗子已經被我碩大的體形壓得翻了白眼。後面跟來的幾人忙不迭地把他拽出來,然後不由分說地對着椅子上的我就是一拳。

這一下真是夠重的,連帶着喉嚨裏都有了血腥氣。陳狗子則是費了半天的事才從地上爬起來,支棱着他那隻光禿禿的手掌,一臉的氣急敗壞。

“你先一邊去。”男人估計也是有些煩他,拎着他的衣領子狠狠往外一扔。

現在我已經十足十地肯定,現在這些人壓根就不會是警察。看守所也許會刑訊拷問,但不至於噁心到把嫌疑人的仇家叫來。

莫非又是許一梵?我現在真是對這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厭惡至極。身上的繩子再一次地收緊,四肢軀幹早就沒了感覺,只是一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然是一種死屍般的青紫。

照這個趨勢,不用等骨頭折斷,我的手早就因爲血液不暢而廢掉了。

“你叫我說什麼,我都說,,”我氣息奄奄地看着他,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我有罪,,我販毒……”

“早認了不就好了嘛。”男人滿意地點頭,順手拽了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說吧,你們和葉景明是什麼關係?”

“葉景明是飼料走私案的重要頭目。”我面無表情地背書,“我從沒見過他,,”

啪!臉上重重地捱了一記,我被這狠狠的一巴掌打得整個頭都在嗡嗡作響,眼前開始落金燦燦的流星雨。

“不用你背書!我們都知道!”他的聲音響亮如鍾,震得地都在微微顫抖,“我說的是,你,和葉景明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不認識他。”我使勁吐掉口中的血水,盡力地裝出一副懵懂無知,“從來沒見過——”

他不就是想讓我承認葉景明和我有關係,繼而把蘇三帶進坑裏嘛。這個拋出的新問題讓我一瞬間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到底是誰的手下呢?許一梵是懶得問這種傻問題的,若是隻爲了逼供,那更沒必要了。這又不是看守所,做不了筆錄,就算他們現在逼我說我殺了希特勒都沒用。

“好吧。”***起來,對手下一揮手。

幾個人迅速地向我圍了過來,他們的臉上閃耀着豺狼一樣的綠光。

“你們要幹嘛?”我驚恐地看着他們把椅子腿上的鎖鏈打開,向後將椅子傾斜了九十度。

現在的我,兩隻腳高高地翹在天上,而靠在椅背上的頭深深地埋在地上,整個地來了個倒立。一個人從水桶裏拎出一條髒兮兮的掛着水的毛巾,使勁往我臉上一擲。

嗆死我了!撲在臉上的溼毛巾像個抽氣機一樣,開始不斷地奪走周圍的空氣。我張大嘴巴用盡全力吸進肺葉的一點氧氣,也被它以更加猛烈的程度抽走。喉嚨裏開始有粘液在大量地匯聚,我已經什麼也看不見,只會徒勞地抽動手腳,而那些捆着我的繩子,更是開足馬力地扭起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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