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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煥之溫和一笑,坦言道,「春雨的家人,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如果是以前,方芍藥肯定嚇一跳,不過和何煥之打交道久了,就知道他沒根據,一切全靠詐。

「春雨不是死了嗎?還是說,殺害高小姐的另有其人?」

方芍藥錯愕,一問三不知,反過來和何煥之打聽真相,她差點就被誣陷成殺人兇手了。

二人又進入兜圈子中,何煥之就不想繼續繞下去。

他要成親了,這次是真的。

高雪晴的死,對何家影響不好。不過,高家沒有適齡要出嫁的小姐,高夫人的娘家夏家,卻有兩位。

和何煥之定親的,正是夏若雪,今年剛及笄。

何老尚書這次沒問何夫人的態度,兩家交換了庚帖,火速定親。

「那麼,恭喜何公子了,到時候,一定討一杯喜酒。」

方芍藥扯了扯嘴角,說得言不由衷。

何煥之本想說什麼,終究咽下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方芍藥,扭頭離開。

人一走,方芍藥壓力頓時消失,她很是鬆一口氣。

如果不是何煥之說了這個消息,方芍藥一點不知情。

看來,她提點那些,高夫人已經知曉,不僅如此,還做出反擊,讓侄女和何家定親,以此當誘餌,試探何夫人。

這一步棋,是不是有點冒險了?

前有高雪晴慘死,或許那個夏家小姐,就是另一個高雪晴。

方芍藥甩甩頭,這些和她無關,但是,她仍舊關注何夫人的後續動作。

農曆八月下旬,天已經開始稍微轉涼,但是問神串店的生意,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因為口碑已經打出來,生意更加火爆。

下晌還不到晚飯點,鋪子里只有兩三桌客人在。

方芍藥和方武表明自己要離開四五日,有事,讓他去吉祥富貴樓,找文掌柜和馮春來解決。

「東家,您放心。」

方武低頭正在查賬本,啪啪地打著算盤,偶爾抬起頭,和方芍藥說幾句話。

「對了東家,徐老弟把後面的屋子騰出來了,他說自己要出一趟遠門。」

徐良昨日已經和鋪子里的眾人辭行,他們在一起喝了幾杯,鋪子很晚才打烊。

后宅的院子空著,徐良把鑰匙給了方武。

「出遠門?」

難道,徐良是想開了,打算放棄打聽何玉蝶的行蹤?方芍藥沒聽說徐良在外有親戚,他說走就走,自己也是才得到的消息。

「對啊,起早就走了。」

方武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本是想告知東家,奈何昨晚大家都喝多了,而徐良是突然決定的,乾脆利落,等他們上工,徐良已經離開。

沒有留下書信,只留下一本書,徐良說,這本書送給方東家,所以方武沒有打開看。

鋪子後院的屋子,給方武住,這樣,他和許氏不用坐馬車來回折騰,沿途節約很多時間,還能幫著看院子和庫房。 徐良離開的太突然,方芍藥去他的屋子裡看了看,除被褥等物,沒留下什麼痕迹。

方芍藥接過那本書,她知道,這本書不是給她的。

「夫人,徐書生的話本寫的啥啊?」

四喜也是玉蝴蝶的書迷,得知真玉蝴蝶留下了話本,很想湊上前,看一看。

話本里,一改玉蝴蝶原本的風格,寫著的一個窮書生和官家小姐,只是故事的結局,二人並沒有在一起。

不知為何,方芍藥有小小的心酸,她真心的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現實總是有那麼多的阻礙。

嘆息一聲,方芍藥把話本給了方糕,鑒於自己被徐良跟蹤過,為穩妥起見,讓方糕這生面孔,去給何玉蝶送話本。

……

一夜無話,第二日天剛亮,方芍藥帶著兩個丫鬟出門。

馬車在市井中穿梭,出了京都城門,奔著官道,直奔暨城。

四喜把馬車趕得飛快,道路平坦不顛簸,方芍藥心情暢快。

「夫人,您做的打糕,真是太好吃了。」

方糕連吃兩塊,還是不解饞,又吃了兩塊。

「打糕好存放,又不易變質,我才想著帶點過去。好吃歸好吃,不過吃多不容易克化。」

方芍藥做了好幾種餡料的,有驢打滾,還有中間卷著花生碎和白糖芝麻的糖卷餅,涼糕,椰蓉豆沙糕。

她對丫鬟一向大方,在方芍藥身邊做工,從不缺好吃的。

「夫人做的綠豆餅也好吃,外皮薄,裡面的綠豆沙,淺綠色的,特別好吃,入口細膩。」

四喜聽到車廂有人說話,也跟著說了一句。總之,跟著夫人,千好萬好。

方芍藥解釋,不會吃的人,追求的是好看,會吃的,則是更加註重營養。

綠豆的外皮,其實很有營養,自家吃的綠豆餅,她一半不會去皮。

小多餘昏昏欲睡,主僕三人說得熱鬧,突然,前面發出巨大的聲響。

官道前方,有一輛馬車跑得飛快,不曉得路中間怎麼有一塊大石頭橫著,車夫開了小差,沒注意,馬車的后軲轆正好撞在大石頭上。

只是個瞬間,車軲轆四分五裂,馬車直接翻了。

眾人聽見的響聲,正是前面的翻車聲。

方芍藥在心裡想,前面馬車上的人,可真夠倒霉的,胳膊腿碰到小几上,也摔得不輕。

「夫人,咱們要上前面看看嗎?」

四喜小聲地詢問,她看到馬車車門處,露出衣裙的一角,想著可能是有女眷。

「去看看吧。」

人家在馬車裡躺著,自己就這麼讓丫鬟策馬前行,也太冷漠,能幫忙就幫一把。

因為不著急趕路,方芍藥沒壓力。

很快,到了馬車附近,這會兒,倒塌的車廂門從裡面被推開,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頭髮亂糟糟地,極為狼狽地在車廂里爬出來。

方芍藥下馬車,本想扶著那女子一把,誰料,又是個熟人。

她在官道上,碰見在何家賞月會,有一面之緣的京兆尹千金劉粉黛。

「劉小姐,你還好吧?」

方芍藥把人扶起來,劉粉黛的鼻子冒血,額角上也有個小小的傷口,血流不止。

但是,她的面色沒太多的變化,只是皺著眉,似乎有點疼的樣子。

馬車上趕車的車夫,比劉粉黛更慘,直接飛出去,摔進了旁邊的莊稼地,好半晌才一身泥地爬出來。

車廂內,還有劉粉黛的兩個丫鬟,一個摔暈過去,一人碰到了骨頭,動彈不得。

馬匹脫離車廂,自己跑了,四人皆灰頭土臉,很狼狽。

「方大廚,原來是你,多虧碰見了你。」

劉粉黛見遇見個熟人,鬆一口氣。她在猶豫,是往回走,回京都,還是買一輛馬車,繼續前行。

「劉小姐,你去哪兒?」

對方四個人,車夫和四喜在前面趕車,劉粉黛帶著兩個丫鬟進來擠擠,應該能坐得下。

官道上沒有什麼人,偶爾路過馬車,只能到下一個城鎮再說。

況且,劉粉黛一行人都受到輕重不同的傷,得就近找個醫館處理下。

「我祖母過壽,爹娘讓我代替他們去給祖母賀壽,就在暨城。」

女保鏢在韓國 車廂散了,馬跑了,還好,給祖母的玉珊瑚擺件,完好無損。

「那剛好,我們的目的地就在暨城,這官道上,也不好找馬車,咱們順路,我送你一程。」

方芍藥說得很痛快,劉粉黛連聲感謝,自己受傷,卻沒埋怨府上車夫。

車廂里多了三人,有些擁擠,小多餘被吵醒,用手捂著嘴,打了呵欠。

「方大廚,你的兒子這麼大了?」

劉粉黛很驚奇,她和方芍藥看著差不多年歲,她還未曾定親,而方芍藥已經有這麼大的兒子了。

「是啊。」

方芍藥笑笑,沒有說小多餘不是自己親生的,讓別人誤會更好,反正她很少說年歲。

「叫我芍藥就行,方大廚這個稱呼,真是不敢當。」

方芍藥把自己做的幾樣小點心拿出來,劉粉黛和丫鬟不顧身上的疼痛感,吃得很香,對她的做的點心,讚不絕口。

平時被稱讚多了,方芍藥已經習慣,說點無關痛癢的話,馬車走到下晌,才到了清池縣。

按照計劃,方芍藥打算在清池縣住上一晚。

「芍藥,這邊我熟悉,咱們就住百花客棧。」

從京都到暨城的路,劉粉黛一年要走上幾次,每次往返,都住在百花客棧。

清池縣是進京的通道之一,客棧林立,百花客棧是最乾淨的,價錢雖然高一點,但是客人退房,那些床單等,都會清洗暴晒,屋裡的死角,也有專門的大娘打掃。

「咱們先去客棧訂房間,我再去醫館。」

劉粉黛安排好,搶著把方芍藥一行人住宿錢付了,對此,方芍藥沒有爭搶,而是陪著幾人一起去一趟醫館。

劉粉黛和丫鬟們傷勢不重,反倒是車夫,腿骨折,暫時不能活動。

破碎的面具之寵妻無度 劉粉黛和兩個丫鬟一商量,留下一人看管車夫,受傷比較輕的白果跟著她走。

吃過晚飯,劉粉黛沒帶丫鬟,自己跑到方芍藥這邊說話。

「芍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劉粉黛剛坐下,沒頭沒腦地問一句。

方芍藥卻明白,劉粉黛是在說何府賞月會的事。

那日,高雪晴慘死,在劉大人沒來之前,劉粉黛負責問話。

突然冒出來的下人,提供幾個線索,變相地指出,方芍藥有重大嫌疑。

「我也不知道。」

方芍藥苦笑,她不能說實話,她得罪了何夫人,多麼匪夷所思啊!

高夫人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也是再三求證,才信了其中扭曲的關係。

「我總覺得,高雪晴的死,是沖著你來的。」

如果是別人,劉粉黛不會這麼說。她的馬車散架子了,方芍藥偶遇,在不知道車裡是誰的情況下,施以援手,說明,方芍藥是個不錯的熱心人。

高雪晴死的蹊蹺,第二日,春雨就來認罪,如果不是春雨被毒死在大牢里,劉粉黛也許就相信了春雨是兇手。

「被毒死了?」

方芍藥瞪大眼睛,不是說,春雨畏罪服毒自盡,怎麼又變成被毒死?

「確定是被毒死的,可是,這個案子牽扯的太廣,我爹爹說不查下去。」

劉粉黛搖搖頭,沒法子查證,人證沒有,物證沒有,兇器沒有,唯一有點關聯的春雨被殺,暗地裡的黑手,掌握了一切動向。

劉粉黛說出這個消息,希望方芍藥別外傳,並且做到心中有數。

「粉黛,多謝了。」

對方的好意,方芍藥領了,她心裡很涼,以前在邊城還好,到了京都,馬上不一樣,何玉蝶沒辦法為翠玉伸冤,而高夫人對女兒高雪晴的慘死無能無力,二人都不是這個社會的底層。

兩起案子,都與何家有關聯,難道,何家能隻手遮天不成!

烏雲終將會散去,最後變得晴空萬里,方芍藥堅信有這麼一天,很快就會來了。 何玉蝶曾經評價過劉粉黛,說她有些嬌氣,卻是個不錯的人。

方芍藥通過短暫的接觸,發覺何玉蝶看到的很片面,劉粉黛明明很接地氣,出了那麼多血,也沒有掉一滴淚。

「能哭能鬧都是有人心疼的,出門在外,沒人心疼,哭給誰看呢?」

劉粉黛搖搖頭,她其實融入不了京都貴女中去,她小時候跟隨爹娘在一個窮山惡水的小縣城,還出現了聳人聽聞的殺人案。

而她,比那裡的百姓還倒霉一些。

「我爹家貧,窮書生一個,好不容易考上進士,熬個一官半職。」

劉粉黛說起以前的日子,爹爹當了縣官,家裡原本吃不起肉的,有那點銀錢,都給爹爹買筆墨紙硯了。

自從她爹劉青天有了俸祿,家裡的日子好過不少,偶爾有鄉紳送禮,劉粉黛才過上知縣千金的日子。

「以前我娘做飯捨不得放油,炒菜放兩滴菜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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