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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一刻徐琨便高聲驚呼:“老三,美女。美女呀!你往那看!那邊,那邊呀!”


那架勢活脫脫的就是一個鄉巴佬進城!而且徐琨聲音之大,表情之誇張比之錢敦有過之而無不及!

程仲和謝江波儘量和這兩人拉開了距離,就差在那大聲宣佈:我不認識這兩人了。

“嗯?”程仲被一家店鋪的名字吸引了——“長相衣坊”,有點意思。

“大哥,二哥,錢兄,咱們去看一看如何?”程仲指着長相衣坊的門頭說道:“聽說這長相衣坊可是穩坐應天府頭把交椅的。很多人都以能穿長相衣坊的衣服爲榮。咱們難得來一次,大哥給嫂夫人帶幾件,二哥也給未來的二嫂帶幾件,錢兄嘛——你隨便看看,如果有中意的,所有花銷都算我的。”程仲財大氣粗的說道,這些錢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一回事。

程仲想去長相衣坊看看還有另外一層目的。此次來應天府除了應試之外,程仲還想將絲綢生意拓展到這裏來。這些衣坊都是他潛在的客戶,程仲當然要摸清楚其中的門道。而長相衣坊這樣的行業龍頭,如果能夠“拿下”。對下一步的市場開拓肯定會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應天府這樣大的市場,如果不打開那可就太可惜了。

“還是老三考慮的周到,你是準備給我妹子帶幾件衣服吧?”謝江波說道。

程仲微微一笑。也不反駁。他確實是想給謝思存帶幾件衣服。聽說這長相衣坊的絲繡肚兜可是一絕,帶上幾件回去給謝思存穿起來,伊人曼妙的身姿配上如此誘惑的肚兜,欲露還掩,不是比後世什麼情趣內衣要帶勁的多?

當然,這樣齷齪的心思程仲是不會說的,謝江波等人也猜測不到。

只有錢敦有些不滿的嘀咕了一聲,似乎是說:“爲什麼只給謝小姐帶,而不給老七帶?”

不過程仲並沒有聽清楚。也就作罷了。

一行人進入了長相衣坊,頓時被琳琅滿目的衣服驚呆了。和後世相同的是。長相衣坊中大多是女人的衣服,看來無論是古代還是後世。女人永遠是衣服消費的主力!

看了這些衣服的樣式,程仲等人都覺得自己有些土了!雖然他們也換上了自己特意帶的新衣服,但是小地方土裁縫的眼光和手藝又怎麼能和長相衣坊的精工細作相比?

“看了這些衣服,我不單想給女人買,還想給自己買幾件。”謝江波扭動着他肥胖的身體說道,彷彿在臆想自己穿上這裏的衣服是何等的風度翩翩!

掌櫃的四十多歲,正在櫃檯裏撥打算盤。翻起眼皮看了幾人一眼,又很快的聳拉了下去。他姓倪,單名一個舉字,是長相衣坊東家倪棟的本家弟弟,平日裏那是說一不二的,雖然只是掌櫃,但比很多店鋪的老闆都要威風!今日他心情不好,因爲昨晚手風不順,在賭坊裏輸了錢。

“掌櫃的,這身衣服多少銀子?”錢敦問道。

錢敦中意的是一襲書生衫,雖然他大字不識,但也想冒充一下斯文。此時他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這樣一幅美好的畫卷:錢大爺穿着一身瀟灑的書生衫,一步一搖,風流倜儻,引來一大幫小娘們的齊聲驚呼!

“十兩銀子!”倪舉頭也不擡的說道。

“哇!噶舉(好貴呀)!”錢敦吃了一驚,連帶着把松江土話都說出來了。

“哼!鄉巴佬!”倪舉小聲嘀咕了一聲,不過還是被距離較近的程仲聽到了。程仲感到一陣恚怒,不過又有些好笑,後世的上海人看其他省市的人都覺得是鄉巴佬,在大明朝反倒被別人看做是鄉巴佬了。

因爲明太祖朱元璋是鳳陽人,大明朝的官話也就成了鳳陽話,不能說一口標準的鳳陽官話是要被人瞧不起的。

“那這身呢?”錢敦又指着另外一件衣服問道。

“兩個噶舉!”倪舉依然不鹹不淡的說道,然後又加了一句:“不買的話不要動彈,省得摸髒了,賣不出去,你也賠不起”

這一下謝江波怒了!

謝家是大富商,走到哪裏,都是人家奉迎着的。這次到應天府,竟然被長相衣坊一個小小的掌櫃如此怠慢!

他面色一沉:“一個掌櫃也敢這麼說話?!”

長相衣坊雖然在應天府也算是個行業龍頭,但還不放在謝江波的眼中!謝家的生意大部分在浙江,在應天府的並不多。如果倪舉知道自己面對的這個“鄉巴佬”就是謝家未來的掌舵人的話,恐怕也不敢如此的怠慢。

倪舉擡起頭,不屑的看了謝江波一眼,說道:“我怎麼說話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吧?”

長相衣坊的衣服供不應求,倒也不擔心會損失幾個鄉巴佬客戶!即便這幾個鄉巴佬看起來財大氣粗的樣子,他們要是穿上了長相衣坊的衣服反倒會污了長相衣坊的令名!

“奶奶的,受不了我的暴脾氣!”錢敦啪的一拍桌子,嚇了倪舉一跳,不過他也是有所依仗的,當下強自鎮定的顫聲說道:“你想幹什麼?這裏是可應天府,講律法的地方,如果你們敢放肆,肯定要被抓進衙門大牢吃板子的。”

“我呸!信不信老子打了你也沒人敢來動老子一根汗毛?!”徐琨說道,隨着徐階的官越做越大,徐琨的氣勢也越來越足,更重要的是,徐階曾經掌管過國子監,門生故舊遍天下,南直隸的很多官員都是出自徐階的門下,因此徐琨說這話倒也不是虛張聲勢。

但是倪舉可不這麼想!長相衣坊在應天府也頗有些實力,倪棟很吃得開,這麼長時間了,還沒人敢打長相衣坊的主意!因此倪舉也很張揚,根本不信面前的這幾個鄉巴佬敢怎麼樣!

程仲阻止了徐琨,如果因爲這個事動用徐階的關係就太不值得了,而且與徐琨的面子也不好看:畢竟和一個小小的掌櫃鬥氣,實在不是什麼能拿的上臺面的事。

“掌櫃的,叫你們的老闆出來吧。”程仲說道。以他的身份和倪舉說話確實有些以大欺小了。

“是誰要見我呀?!”一個聲音響起。 ps:嘉靖朝的鄉試本應爲三十七年,但因爲情節需要,變動爲三十八年!希望諸位方家不要罵我!在此告饒了~~再厚顏求一下支持~~~~

金絲帳中傳來*的呻吟,黃花梨打造的大牀發出忸怩的抖動,“戰況”激烈,呻*吟聲一聲急過一聲!

此時,帳外正小心翼翼候着一個人,他滿面的不安,卻又不敢驚了帳中的人,只是被這帳中的靡靡之音弄得他面紅耳赤,渾身燥熱,卻又疏解不得,彷彿有千萬只蟲子在身體內爬一般!

又過了一會,突然聽到一個男人的嘶吼,金絲帳終於是停歇了下來。

簾子打開了一邊,露出一個肥頭大耳的腦袋,他的面色中帶着縱慾過度的青白,但是獨目如電,彷彿能穿透人的內心!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首輔嚴嵩的獨子嚴世藩,號東樓,現居尚寶司的堂上官,同時還兼任工部左侍郎!

原本坐在外面等待的男人馬上站起身來,恭謹非常。

他的目光趁着這一瞬間飛快的在帳中一掃,然後又立馬垂下去,雖然只是快如閃電的一瞥,但他還是將帳中的情景看了個大概:在金絲帳中,一個肥碩的男人橫躺着,他的腰間只是覆蓋了一條薄薄的絲緞,勉強遮住了那個醜陋之物。而在他的後面,兩個曼妙的身姿正並排而臥,薄如紗的綢緞將兩人的身姿勾勒的愈發的誘人,特別是那一段不經意間露出的白皙的藕臂和小腿,更是撩人心魄!真的是難以想象,那肥碩的身體剛剛是如何在如此嬌小的身體上“馳騁”的?!想一想都讓人慾焰難熄!

此人名叫羅龍文,原本是一個落地的秀才,憑着如簧的巧舌和一些小聰明取得了倭寇汪直的信任。現在汪直已死。羅龍文卻又攀附上了嚴世藩,也因此在倭寇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羅龍文滿以爲自己的這一瞥神不知鬼不覺,但是卻沒瞞過嚴世藩的獨眼。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胖乎乎的大手伸進綢緞下。在一瓣粉臀上重重的一捏,頓時引來伊人一聲嬌呼!這一聲彷彿響在羅龍文的心尖,讓他情不自禁的渾身一顫!

嚴世藩哈哈大笑,他最喜歡戲弄這些人了。

在他看來男歡女愛是人的七情六慾,再自然不過,興致來時,即便胡天黑地又有何不可?興致去時,即便是面對天仙神女。也可以等閒對待。是世人太過虛僞,偏偏如此禁錮自己的*,實在是可笑之極!就像這羅龍文吧,之前是個讀書人也就算了,現在都已經做了海盜了,還那麼假惺惺的!

“羅龍文,事情辦的怎麼樣了?”嚴世藩很隨意的問道。在他看來,羅龍文是來給他報喜的,畢竟這樣的安排可謂是天衣無縫,用來對付一個小小的知縣。真的是擡舉他了。

然而,讓嚴世藩有些意外的時候,羅龍文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怎麼了?”嚴世藩語氣不善。

“小相爺……”羅龍文猶豫了一下說道:“行動失敗了。”

“失敗了?!”嚴世藩一下子坐起身來,圍在他身上的那條綢緞頓時滑落下來,露出了那條軟塌塌的“死蟲”!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跟我拍着胸脯保證的嗎?!”嚴世藩怒氣衝衝的說道,一隻獨眼中更是放射出怨毒的光芒。

“是,是。”羅龍文更加的惶恐,“這一次他們派出了二百多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對付一個小小的華亭縣絕對沒有問題的。”

羅龍文說的正是倭寇襲擊華亭縣的事件,這確實不是一次偶然的時間。而是他遵照嚴世藩的意思刻意安排的,目標當然是讓海瑞滾蛋!

“可是現在出問題了!你怎麼解釋?!說呀!”嚴世藩隨手拿起牀頭的枕頭丟在羅龍文的頭上!

“實在是意外。是意外呀!”羅文龍戰戰兢兢的說道。

“又是意外?!哈!看來在你這裏不出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是吧?!”嚴世藩說道:“當日海瑞剛到華亭的時候,你說你有十足的把握讓海瑞的改革失敗。然後灰溜溜的離開,可是結果呢,海瑞在華亭縣風生水起,連西苑整日只知道煉丹求道的皇上都知道了他的赫赫威名!這一次呢?我動用了那麼多的力量,好容易給這幫廢物讓出了一跳道路,把他們送到了華亭縣,面對一個幾乎不設防的小縣城,你竟然告訴我失敗了!!這是怎麼回事?!”

“小相爺,這兩次失敗都是因爲一個人呀。”羅龍文的腦筋在飛快的轉着,苦苦思索該如何才能推卸掉責任,終於,他想到了一個人!

“因爲一個人?你是說海瑞?!廢話!要是海瑞真的那麼容易對付,我還要你們費盡心機的去做這些事幹什麼?”嚴世藩說道。

“不,這個人不是海瑞,但在下卻以爲他比海瑞難纏數倍!”羅龍文說道。

“嗯?”嚴世藩驚訝的說道:“這個人是誰?”

“此人姓程名仲,乃是華亭縣學的生員。”羅文龍解釋說道。

“一個小小的秀才做的了什麼事?”嚴世藩聞言不屑的說道。作爲嚴嵩的公子,聰明絕頂的小相爺,拜倒在他門下的進士、舉人一大堆,對於程仲這個小小的秀才他又怎麼會放在眼裏?

“小相爺有所不知,這個程仲雖然是一個小秀才,卻滿肚子彎彎繞,一個不留神就會着了他的道。”羅文龍說道。“當日,華亭縣差役集體請辭,滿以爲能讓海瑞乖乖的就範。但沒有想到的是,海瑞卻趁機來了一個大換血,毫不費力的掌管了華亭縣。據說這個主意就是程仲那小子出的。還有這一次,本來老百姓們都開始四處逃跑了,也是這個人突然站出來,讓所有人堅守華亭縣,力保縣城不失!這個人不僅詭計多端,在賤民中也頗有威望,很難對付。”

聽了羅文龍的話,嚴世藩有些驚訝。然後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看到嚴世藩的微笑,熟悉他的羅龍文知道程仲肯定要倒黴了。

“程仲? 女子公寓小村醫 嗯!有點意思。”嚴世藩說道:“我一直認爲天底下只有三個聰明人,卻沒有想到竟然又多了個小秀才,真的期待你成熟以後會成爲我的對手,不然豈非是太寂寞了?”

“是,是!”羅文龍說道:“要不要我再找一些人動手?”

“算了,故技重施,墜入下品了。”嚴世藩擺了擺手說道,“你回吧。對了,明天找人來將這金絲帳撤了! 三國之召喚時代 這還是趙文華那個死鬼送的,現在他倒黴了,卻留下了一筆爛帳,太不吉利!”

“是,是。”羅龍文連連答應,又說道:“南直隸主考吳情求見。”羅龍文又說道。

“南直隸主考?這可是一個肥差。”嚴世藩點了點頭說道:”這吳情也可憐,嘉靖二十三年的時候,他本來是殿試榜首,但萬歲爺卻說:天下豈有無情狀元,愣是將他降爲了探花,也算是有些才學了。“

每天到嚴世藩這裏求見的人很多,他都能過目不忘,甚至連什麼人什麼時間說過什麼樣的話他都記得,這份博聞強識的絕頂聰明簡直讓人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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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去告訴他,我的金絲帳要換掉了。”嚴世藩說道。

羅龍文聽的明白了,應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嚴世藩卻又說道:“等等,那個叫程仲的生員應該也要參加鄉試吧?”

“按理說應該如此。”羅龍文應道。

“嗯,告訴吳情,如果遇到這個人,照應着點。”嚴世藩說道。

“好,我這就去轉告他,一定不會讓這姓程的小子取中便是。”羅龍文自作聰明的說道。

“扯淡!誰說不讓他取中了?不讓他取中,他怎會到京城來?我又怎能好好見識一下這位少年奇才呢?!”嚴世藩冷笑道,聲音中帶着讓羅龍文驚懼的陰狠。

“走吧,走吧。”嚴世藩很明顯是沒有了耐心,連連揮手,不待羅龍文離開,嚴世藩已經翻身上”馬“,再次”馳騁“起來…… “是誰要見我呀?”話音剛落,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瘦小男人便走了進來。惹人注意的不是他乾瘦的身材,而是他宛如老鼠一般的雙眼,豌豆一般的小眼睛在眼眶中滴溜溜的亂轉,顯出心思活絡的勢利,想來便是長相衣坊的東家倪棟了。也是湊巧,倪棟平日裏是很少到店鋪中巡視的。今日也是閒來無事,本來想去相好的小桃紅那裏溫存溫存的,路過這裏便折了進來,正巧聽到程仲的聲音,這纔出聲相應。

“東家……”倪舉連忙站起身,有些惶恐的說道。 萌妻嫁到:高冷總裁別太壞 畢竟讓倪棟看到他如此的怠慢客人,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的。

倪棟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這讓倪舉的心中更加的惶恐!

“尊駕便是這長相衣坊的東家?”謝江波上前一步問道。

倪棟上下打量了一下謝江波:腦滿腸肥,穿着有些鄉土氣息,牛氣哄哄的氣勢散發出濃濃的銅臭味。土豪!這是倪棟所下的結論。

“在下倪棟,長相衣坊的東家。”倪棟恭謹有禮的回答道。

看到倪棟如此的識趣,謝江波的心裏舒服了很多。他衝倪棟拱了拱手,然後橫了一眼倪舉,那意思似乎在說:“學着點,這才叫做生意!連你們東家都要對本大爺恭恭敬敬,你一個小小的掌櫃還敢在本大爺面前齜牙,瞎了你的狗眼!”

倪舉連連躬身,他現在真的擔心這一行人確實來頭很大,自己招惹上了招惹不起的人,即便是東家的本家兄弟。恐怕還會被他一腳踢開的。

雖然是程仲最先要找長相衣坊東家的,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沒有說一句話。冷眼旁觀,他覺得這倪棟有些不對勁。

“不敢請教。尊駕是?”倪棟拱手問道。

“松江府華亭謝家謝江波。”謝江波傲然的說道。謝家本就是富商大賈,最近一兩年因爲絲綢貿易的緣故。聲勢愈發的龐大,雖然生意暫時沒有拓展到應天府,但想來這倪棟也是應該知道的。

“原始是謝公子!”倪棟面色恍然,看來確實是聽過謝家的聲名。

謝江波愈發的得意,而倪舉的面色則更加的難看。原因很簡單,謝家經營絲綢生意,以後很有可能會與長相衣坊合作,那樣的話。謝江波就成了倪舉的半個東家,那他可真的是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了。

但是讓倪舉沒有想到的是,倪棟卻面色一變,對倪舉說道:“我還有事,鋪子的生意好生打理着。”

“是,是。”倪舉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應道。

倪棟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眼光很毒,而且也很謹慎!即便他在應天府也是有錢有勢,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但是在沒弄清楚謝江波的底細之前。還是小心的應對。

畢竟應天府是南京的所在,南京六部的官員雖然比北京中央六部的官員職權要小很多,但卻管理着南直隸十五個府又三個直隸州的大小事務。而且一個個品級都很高。更何況,這些人很多都是暫時貶謫來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被擢升了。不管如何都是長相衣坊的小老闆惹不起的。

這些高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個鄉村的親戚,有時一個很不起眼的糟老頭子,很有可能就是什麼尚書、侍郎的老爹或者叔叔、伯伯,一個看起來土裏土氣的年輕人也有可能是什麼巡撫、御史的兒子,開罪了他們無異於是找不自在。甚至一個弄不好就會讓長相衣坊一敗塗地。

雖然謝江波看起來就是土氣且粗俗,並沒有出奇之處,但是倪棟還是小心翼翼。先弄清楚他的背景。

待打聽清楚謝江波的背景之後,倪棟鬆了一口氣!

謝家的聲名他確實也是聽說過的。是近年來快速發展起來的富商,但也只是一個小地方的富商而已。聽說靠山只不過是華亭的知縣!一個小小的知縣,放到應天府連個屁都不是!在應天府落下一片瓦砸倒三個人,其中兩個都是六品以上的官員!

連海瑞都不算個人物,依附海瑞的謝家就更是狗屁不如了。長相衣坊的客人非富即貴,而倪棟本人與應天府衙也有很好的關係,如果只是有幾個臭錢的話,說句不好聽的話,倪棟還真不在乎!

至於謝江波身後的程仲、徐琨等三人人,倪棟也沒有在乎,還以爲是謝江波帶的下人。一來,程仲太年輕了,倪棟是出於本能的輕視。二來,徐家很低調,不到一定的層面根本就不知道徐家的存在,甚至作爲徐階二公子的徐琨這一次還是第一次離開華亭縣,當然不可能爲人所知!第三個原因當然是因爲錢敦,這傢伙太像個保鏢了。

如果倪棟知道站在謝江波身後的三個年輕人中,其中一個就是當朝次輔徐階的二公子,恐怕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

想到剛剛謝江波臉上的自得意滿,倪棟也暗暗好笑。謝家也就只能在一些貧窮的小地方撒撒威風,到了應天府就應該夾緊尾巴做人!這謝江波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說起來,他算哪棵蔥呀?還想跟自己攀交?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倪棟的心中曬然!不過只是有幾個臭錢而已!還好意思到應天府得瑟?就憑你,還好意思嚷着要見我?!啊呸!也就是湊巧了,我順便到鋪子裏來看一看,否則的話,你這個鄉巴佬想要見自己一面都難如登天!

倪舉也被面前看到的一切驚呆了,他不知道倪棟是不是在說反話。

“倪掌櫃你還愣着幹什麼?”倪棟瞪了他一眼,“夥計們都幹什麼去了?”

“東家,夥計們到烏衣巷送衣服去了。”倪舉連忙回答,烏衣巷是應天府富人聚居區。

“恩!讓他們回來之後把店裏好好打掃打掃,灰塵太多!”倪棟輕描嫌惡的說道。

“什麼?!”謝江波的胖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這倪棟真是太過分了!謝家的大少爺竟然被蔑視了!

“姓倪的!”謝江波拍案而起!

倪棟卻可憐的看了他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他對謝江波再也不願意搭理,擡腳便往外走!

突然倪棟踩到了什麼圓滾滾的東西,腳下一滑,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嘭”的一聲撞上了門框,幸好他身材瘦小,身手還算靈活,雖然撞的很重,但卻躲開了臉,沒有破相!

“東家,您沒事吧?!”倪舉連忙上去攙扶。

同時,一個笑吟吟的聲音說道:“倪老闆你可要把眼睛擦亮點,看好腳下的路,不然摔倒了都不知道爲了什麼呢!”

說話的正是程仲!

“你!”倪棟轉身怒視程仲。

程仲卻聳了聳肩說道:“怎麼?倪老闆自己摔跤了還要怪罪他人不成?”

程仲說的是事實,剛剛他們幾人距離倪棟都有些距離,沒有人出手相推,或伸腳使絆子。倪棟看了看腳下,差點摔了他一跤的竟然是一個核桃!

剛剛地面上還乾乾淨淨的,怎麼會突然多出一個核桃?

倪棟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太久便找到了答案,程仲拋了拋手中僅剩的兩個核桃,神態悠然,臉上還帶着賤賤的笑,似乎在說:“來打我呀,來打我呀!”

確實,程仲就是在等倪棟先動手!只要倪棟作勢動手,不需要錢敦、謝江波等人的幫忙,程仲一人就可以將空乏的倪棟暴扁一頓!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那是君子的所爲,程仲不是君子,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謝江波和徐琨的臉上也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們剛剛是親眼看到程仲將核桃丟過去的,只是沒有想到的倪棟這老小子竟然真的踩到了!

他們哪裏知道程仲的這一招可不簡單,只有錢敦是識貨的,衝程仲豎了豎大拇指。

倪棟雖然惱羞成怒,但總算還沒有腦袋發燒,現在夥計們不鋪子中,真要打起來,恐怕倪舉也幫不了什麼忙,而對方又有四個人,雖然那個丟核桃的年紀輕,也很瘦弱的樣子,可是那個黑大漢真的跟鐵塔一般,即便自己和倪舉綁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想了想,倪棟終於決定咬着牙忍了!

他衝着程仲四人恨恨的點了點頭:“我記住你們了,以後有你們好看!”

倪棟逃也似的離開了,剩下倪舉一人走也不是,留又不敢,十分的尷尬。

好在程仲並沒有打算在爲難他,而是帶着謝江波等人傲然離開,倪舉這才發現,自己和東家剛剛都看錯了,這一行人的頭不是聲名在外的謝家大少爺,也不是年齡最長的徐琨,甚至不是最孔武有力的錢敦,而是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年不及弱冠的青年! ps:感謝書友150321191513339、沉浮半世々的慷慨打賞!感謝星曜月華、jlahfzk1005、中華虎賁軍的月票鼓勵~~紅綠燈拜謝~~~

“簡直是豈有此理!”出了長相衣坊,謝江波依然是怒氣衝衝!

“老二,些許小事何須掛懷?”徐琨雖然如是說,但是他鐵青的臉色卻也暴露此時心中的憤怒!

“都是小弟不好,讓兩位兄長動怒了。”程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畢竟剛剛是他最先提出要到長相衣坊看一看的。

“那姓倪的無禮,關你何事?”徐琨說道:“應天府尹烏漣是家父的學生,我明日即拜見烏大人,一定要將姓倪的刁蠻無禮的言語相告!”

徐琨看來是氣糊塗了,應天府尹,堂堂的正三品大員,放到後世那就是直轄市的市長,他竟然要爲這點小事讓烏漣出頭,真的讓人啼笑皆非。烏漣會不會出頭這是先不談,如果這事傳到了徐階的耳中,恐怕徐琨逃不掉一番斥責。

“大哥小題大做了!”謝江波說道:“對付這樣一個小破落戶,何須你來出手?我早已經想好辦法了!到時候定然叫他哭爹喊娘,後悔莫及!”

程仲點了點頭,謝江波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同時,他也非常好奇,謝江波到底想到了什麼好的辦法呢?

總裁哥哥請放手 “長相衣坊做的是綢緞衣衫,而我們則掌握了浙江地區近乎一半的絲綢,只要我們聯合其他的絲商不把絲賣與他,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姓倪的就得抓瞎,這樣的懲罰不是更有趣?”謝江波興奮的說道。他現在真的恨不能馬上就將這一想法付諸實施。

程仲又好氣又好笑,這哥倆看來是被倪棟氣糊塗了,想得這都是什麼主意?

“二哥。我們雖然掌握了浙江近半的絲綢,可是剩下的一半呢?其他各省的絲呢?江南製造局呢?你能確保這些人一定不把絲賣給行倪的?”程仲問道。程仲等人絲綢生意做得雖大。但也並未形成壟斷的地位,否則倪棟也就不敢這麼對待謝江波了。

“老三,你有什麼好主意?”徐琨問道。

“對呀,老三一肚子壞水,總是有壞的透氣的鬼主意。姓倪的如果知道他招惹了老三的話,現在就該尿褲子了。”謝江波也笑着說道。他知道雖然自己做生意還行,但在設計人方面,他就比程仲差得太遠了。

“怎麼說話呢?”程仲不滿的說道。

“看看。我這不是誇你嘛?”謝江波笑道。

“大哥你看,有他這麼夸人的嗎?”程仲無奈的說道,引來了三人一陣鬨笑。

如果程仲之前還沒有想好如何在應天府拓展經營的話,有了剛剛長相衣坊中的經歷,程仲的想法已經越來越清晰起來。

不過這種事需要按部就班,倒也不用急於一時。幾人調整了心態,繼續前往秦淮河進發,這裏距離秦淮河已經不遠,隱隱的都能聞到馨香的脂粉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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