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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陣風襲來,那風裡,還蘊著陣陣冷意。


龐碩巨大在頭頂盤繞著。

「嘶嘶——」

巨物發出嘶嘶的聲音,舌頭隨著那巨大的腦袋傾吐,半垂下了頭,冰冷冷的蛟眸,就這麼看向了台上的另一個人。

還在啰嗦中的少年,頓時停住了,嘴巴長大看著頭上的這巨獸,再開口的時候都有些結巴。

「這這這……」

「啪——」

不拍絲毫的留情,巨蛟直接尾巴一掃,把人從台上掃了下去,也不知會砸到誰。冰冷的蛟眸再度看向周圍,掃了一眼,似乎感覺到不遠處熟悉的氣息……有點小興奮。

顯然,它也感覺到半個主子的君凜回來了。

嗯,給食物,也讓自己有機會晉階成龍的機會……怎麼說,這喜歡也是真的。

「嘶嘶——」你真弱,還得要我來救場。

從蛇蛟進化成蛟龍之後,別提有多麼興奮自豪了,平時也就嘴皮一下,懟懟這個弱雞一樣的主人。

嘶,還是那麼弱。

夏侯霜顯然是習慣了這傢伙的態度,一揮手,乾脆又把它送回了獸寵空間,哼……不然等會又要來她去爭寵了。

至於是誰的寵?

當然是君凜。

一瞬間,周圍詭異的寂靜了一秒,隨之而來的便是尖叫。

剛剛那是蛟!

是蛟龍!

「啊啊啊啊……」

反應過來之後,那尖叫聲還在發出。

分不清是現場誰和誰的,總之……的確算得上是一鳴驚人了。

「可以宣布結果了吧。」

「啊哦哦……本場勝者,夏侯霜!」

宣判的人吞了吞口水,想起在頭頂上的那已經消失的巨獸,再看這夏侯大小姐……怎麼看都覺得氣質非凡。

至於廢物?

能用那巨蛟做獸寵的……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廢物,人家不過是韜光養晦罷了。

畢竟這大院的事兒,誰知道呢。

一宣布完結果,夏侯霜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台去找君凜,全然不顧身後一片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別說群眾了,就連在台上看著的也差不多這幅表情吧。

其中還包括有些心理準備的夏侯老爺子,卻也是沒想到孫女居然有如此強大的本命契約獸。

「剛剛那是蛟嗎?」

「……」

眾人再度討論,更多的視線是對上了那巨蛟。

「剛剛,那到底是什麼等階的玄獸?太可怕了。」

「就是啊,沒想到夏侯霜居然會有那麼強的契約獸。」

「我剛剛和那巨蛟對了眼神,現在都還覺得冷呢。」

「……」

那威壓,僅僅是一個眼神,都叫不少人心慌慌,再弱者還有種喉嚨被掐住的感覺。。

沒有了之前的鄙夷,這會兒一個個口裡都是叫著原名或是夏侯小姐。 陸離等人此時所處的位置是琅城城南不遠處一座高山,站在半山腰便可俯視琅城全貌。

陸離扶著一棵千年古木踉蹌著站起身來,遠望琅城。只見琅城火光衝天,城門大開,城內城外亂作一團,上百道身影正在與琅城守衛交戰。那些身影行動異常敏捷,琅城守軍節節敗退,不斷有黑影湧入城內。

「那些是什麼東西?」

「暗月狼族,極北妖境獨有品種,多為群體活動,擁有近似於人類的智慧。」唐語心回答道。

「難不成韓家和這種畜生是合作關係?」陸離心中疑惑。

「具體是什麼情況不得而知,但韓家似乎預料到有人會在今晚行刺,特意等到刺客進入軍營才開始攻城。或許他們以為前來刺殺主帥的會是些大拿,把刺客困住便能夠有效地消耗城內守衛的力量,只可惜等來的卻是我們……」唐語心苦笑道。

「唉,無能為力啊!」陸離靠著樹榦,長嘆一聲,「現在我們都元氣大傷,自身難保,想要趕回去支援琅城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唐語心低頭沉默不語,半晌,她抬起頭來,滿臉真誠地看著陸離,「謝謝。」

「啊?」陸離被唐語心的這一舉動弄得一愣,「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堂堂大小姐也會和別人說謝謝。」

「我也是正常人,最起碼的感恩還是知道的,要不是你挺身而出,力挽狂瀾,很難想象我們最後的結果會是怎麼樣。」

陸離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唐大小姐言重了,即便是我不出手,想必你也會有脫困的手段,我奮起反抗只不過是想保住自己小命而已。」

「之前錯怪你了,我在此向你道歉。本以為你只是空有元嬰初期修為,並沒有真正的實戰能力,剛才一見才知曉陸公子那扮豬吃虎的手段果真高明,在最終時刻殺招一出,竟能逼退敵人千軍萬馬。」唐語心語氣中充滿敬佩,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與輕視。

「呵呵,過獎了。」其實連陸離自己都不清楚最後究竟是怎麼翻盤的,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大伯留下來的這兵刃竟是一柄擁有劍靈的飛劍,更別說操控它了。

陸離本想嘗試著與劍靈溝通,看看自己具體是如何操控起這柄飛劍的,無奈現在體力透支,精神力虛弱,連走路都困難,因此他只得暫且作罷。

「少主快看,有轉機!」忽然一個一直在旁邊觀察琅城戰況的蒙面女子激動地朝唐語心招呼道。

眾人望向琅城方向,只見不知何時突然有大隊人馬殺到,而他們並不是攻城,相反與那群暗月狼族廝殺開來。

「大小姐,是我們唐家的大旗!」一個蒙面女子激動地喊道。

「是父親手下的三千鐵騎,琅城有救了。」唐語心說著招呼其他人急忙下山。

待到六人趕到城腳下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只留下一地屍體,既有暗月狼族又有琅城守衛,足以顯示出先前戰況的慘烈。

幾人進城,迎面走來一匹滿身覆著金色鎧甲的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人,手提一柄三尖兩刃刀,也是頂盔摜甲,罩袍束帶,披掛整齊。那人站在平地上身高得有兩米左右,此時戴著金色甲胄,威風凜凜。

「孩兒參見父親。」唐語心見到此人趕緊躬身行禮。原來這個人正是唐語心的父親唐爵。

唐爵點點頭,轉眼打量了陸離一番,「走吧,到議事廳說話。」

幾人來到議事廳,此時那裡的琅城守軍早就不知去向,只有幾十名唐家的鐵甲軍分列大廳兩側。

唐爵在主位上坐下,示意唐語心和陸離二人落座,而風花雪月四大護衛在這種場合下卻沒有這種資格,只能夠站在一旁。

「這位是?」唐爵望向陸離。

「噢,他是我剛結識的一個盟友。」不等陸離開口,唐語心搶先介紹道,「陸離,雙雲門慘案的倖存者。」

陸離起身行禮,唐爵擺擺手,「小友不必多禮,想當初我與雙雲門門主陸朝安曾有過一段深厚的交情,只可惜,唉……」唐爵說著,語氣中充滿惆悵。

「多虧父親及時趕到,否則琅城難保。」唐語心趕緊話鋒一轉,把這個沉重的話題岔開。

「本以為你用飛鴿傳書是想來個裡應外合,殺韓家一個措手不及,可沒想到你竟敢擅自行動,是不是去行刺敵軍主帥了?」唐爵冷冷地看向唐語心。

「呃……確實如父親所言,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不過也並不是毫無收穫,最起碼小女用萬骨枯把唐祿老賊擊殺了。」唐語心說話有些沒底氣,可以看得出這個性格刁蠻的唐家大小姐對父親還是很畏懼的。

「殺得好,那種沒骨氣的走狗最是可恥,這般輕易地讓他死去已經算得上是便宜他了。不過我倒有些好奇,你們是怎麼從敵營脫身的?據我所知,每次使用過封魔籙之後,你可是毫無戰鬥能力啊。」唐爵有些疑惑。

「全憑陸公子隻身一人,在危急時刻力挽狂瀾。他乃是雙雲門飛劍傳人,一手飛劍使得出神入化,硬生生地把韓家上萬兵馬給殺退。」

唐語心說著,把當時的情況講述一遍,不過陸離那時候意識不是很清醒,因此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誇大事實,只得在一旁簡單附和幾句,盡量使故事不顯得那麼曲折離奇。

「怎麼不見林城主?」陸離環顧四周,並未看到林傑的身影。

「林傑城主他已經死了,現在群龍無首,在下不才,暫任此地最高統帥。」唐爵解釋道。

「什麼?城主死了?」陸離聽后感到十分震驚,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們殺退暗月狼族,趕往議事大廳時,林城主就已經死在那裡了,根據我的經驗,應該是中毒身亡。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人身染劇毒而死。」

月華似練 唐爵表情嚴肅,「我懷疑琅城內部有人搗鬼,假設琅城城主之死是場意外,那麼根本無法解釋為何守衛軍大小頭目二十餘人會集體死亡。」 「啊?」陸離和唐語心聽后震驚不已,無論是誰也不可能想到韓家居然會事先布下這樣一枚暗棋,在最為關鍵的時刻殺琅城一個出其不意。若不是唐家三千鐵騎及時趕來,琅城此刻早已落入敵手。

「據我推測,那姦細應該與林城主等人比較熟悉,而且能夠獲取到他們一定的信任,否則根本無法做到悄無聲息地同時毒殺如此多的高手。」唐爵眉頭緊皺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危機感。

陸離也不想讓這樣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留在身邊,他站起身來,準備發表些自己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可他剛離開椅子,就感覺心臟猛然收縮,接著口吐鮮血,栽倒在地。

南風有信 唐語心被這變故下了一跳,剛想詢問,卻見陸離身上忽然冒出青煙,上下衣物瞬間燃燒起來,此時的陸離就彷彿火人一般。

危急時刻,唐爵最先反應過來,作為出竅中期的修士,只見他飛身上前,緊接著運足真氣,雙掌拍出,硬是用掌風把火撲滅。

幸好滅火及時,陸離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只是身上布料被焚燒殆盡。唐爵解下披風給不著寸縷的陸離蓋好,然後蹲下身來,查看情況。面對突然不省人事的陸離,唐爵謹慎地為他把著脈。

「父親,他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像我一樣,放完大招會有後遺症?」唐語心見父親表情逐漸凝重,不由得擔心起陸離的安危來。

「他,中蠱了。」唐爵搖搖頭,站起身來,沉聲說道:「南火朱州,紅蓮火蠱,世間萬物,皆作虛無。」

「紅蓮火蠱? 花開若惜莫相離 那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唐語心難以置信地望著父親。

「唉,我也無從知曉。這蠱從下蠱到蠱毒完全發作需一十八天,而在這段時間裡,中蠱之人會渾身如同炭火般滾燙。」

「而且隨著時間的累積,那種灼燒感會越來越強烈,直至第十八天達到極限,把整個人都給焚燒成灰燼。」唐爵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陸離。

「那……他還有救嗎?」唐語心小心翼翼地問道,她可不想讓這個剛剛捨身救過自己的男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去。

「看樣子他應該是中蠱不久,灼燒感也只是時隱時現,還沒有出現太過嚴重的反應。」

「雖說這蠱毒徹底發作需要十八天,但如果想要讓他完好無損地活下來,我們僅有不到三天的時間。三天一過,即便是有機會得治,他的身體機能也會大損。」唐爵一臉愁容。

「父親,請問有何破解之法?」

唐爵沉思片刻,「依著目前情況,要想救活他,我們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找到施蠱者,讓他親自解蠱;二是拜訪蠱術更加高深的大師,請他去蠱。」

「可這在短時間內都很難辦到啊,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難不成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們面前化成灰燼?」唐語心情緒激動,連說話都有些帶著哭腔。

正說話間,忽然有一男子緩步走入議事大廳,不屑地望著唐家父女。「果然唐家即便是出現敢於反抗的人,也不過是廢物罷了。區區紅蓮火蠱,就能把你們難為成這樣。」

「敢問閣下是?」唐爵強壓怒火,冷眼盯著來人。

那人中等身材,模樣俊朗,面部稜角分明,單從外表來說,倒是個帥小伙兒。

他身著道袍,頭頂道冠,背上背著一柄桃木劍,一隻手提著包袱,一身雲遊道士裝束。只不過那道袍顏色異常乍眼,並非尋常所見,而是那種透露著殺戮意味的血紅色,宛如用血液染制而成,讓人看上去有些壓抑。

「貧道杜天劫,見過各位雜魚。」

「你!」唐語心被這道士傲慢的態度弄得極為惱火,雙手運毒,準備動手。

「寬容為先,不得無禮。」唐爵將唐語心一把拉到身後。眼前的道士衣著詭異,況且以自己的實力竟一眼看不出他的修為,唐爵沉住氣,不敢輕舉妄動。

道士不去理會唐家父女,而是轉身來到陸離近前,「嘖,師父說這小子是個天才,結果初次見面就要涼了。我給他解蠱,你們離遠點,別不小心死掉。」

他蹲下身去,手呈劍指,抵在陸離眉心處,霎時間一股冰寒之氣從杜天劫手指上蔓延開來,整個大廳溫度瞬間下降。

唐家父女在一旁緊緊盯著,只要這道士做出什麼有害的舉動,無論如何都要出手把他拿下。

冰寒之氣從額頭進入陸離體內,與紅蓮火蠱的灼燒相抗衡,兩股極端的溫度在陸離體內廝殺,使得陸離抽搐起來。

片刻,陸離安靜下來,接著大口吐著如墨汁一般濃黑的血液,仔細看去,血液中似乎還夾雜有硬結。

「完事兒,收工。」紅袍道士起身,拍拍手,「這人死不了了,你們要是想讓他恢復快點兒,就給他服用一些滋補類的丹藥,要是不想管,他不出半個時辰也會醒來,到時候讓他自己想辦法吧。」

道士說完,飄然離去。

唐爵有心前去追趕,可是那道士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唐爵只得作罷。

唐語心走上前去,查看陸離此時的情況。陸離脈搏平穩,呼吸均勻,先前因毒火的緣故而滾燙的皮膚也已經達到正常溫度,看樣子體內的紅蓮火蠱確實解除了。

「父親,那道士到底是什麼來路?居然一出手就把這邪性的紅蓮火蠱給解了。」

唐爵搖頭,「鳳麟大陸,奇人異士何其多也。那紅袍道士出手詭異,修為高深,但江湖上從未聽聞有這麼一號,想必是哪位隱士一類的人物吧。」

「不過看樣子陸離和那道士似乎認識,或許等他醒過來,可以問一問這人的來歷。」唐語心在一旁提議道。

「看樣子也只好如此。不過那人的身份對於我們來說並不重要,當務之急是要讓陸離儘快恢復起來,能夠有這麼強力的同盟,與韓家抗衡便又能多了點兒籌碼。」

唐爵對這位年輕有為的修行天才也很是欣賞,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大陸,實力強悍的修士無論到哪裡都格外搶手。 夏侯霜自己本身倒是沒有一點意外。

從小,她就知道這件事,所以夏侯將軍、也就是她爹宣布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只覺得說得太早了,她還沒有徹底玩夠。

而且……麻煩的是,爹的那個妾室,現在恐怕是恨不得把她給殺了。

雖然過去也談不上友好……

夏侯霜也不是怕,就是覺得麻煩。

想著借這次大比,她也決定不再隱藏的話,那結果倒是無所謂了。

嗯,不怕,反正還有凜凜在。

想通了,夏侯霜做起事來更是不看人臉色,讓那府中的妾室和庶子都氣得臉色發青。

倒是夏侯雨……身為庶女,自出生,就不被爹娘所期待,娘一心在她弟弟身上,夏侯雨只能憑著自己的努力……可如今看來更像是笑話。

「你就知道一定是出醜了?」

聽到夏侯霜這麼說,夏侯雨就笑了,那笑得叫一個輕蔑:「誰人不知道夏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是個無法修鍊的廢材。一個廢材站在都是天才的中間,不是出醜還是什麼。」

「那怎麼辦呢?我這該死的運氣實在好到沒辦法,居然就這麼一路晉級了。」夏侯霜攤手,挑眉看向這個庶妹,咧開一嘴大白牙,看似天真,卻是更叫夏侯雨氣到不行,「還真是可惜呢,你就這麼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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