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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看著就來氣。


李青松默不作聲的聽著。

這麼十幾年,他似乎,也習以為常了,對於這樣的質問,他也沒什麼可發怒的。

他在劉金生的身邊蹲下,低聲道:「我來找你,就是問問,我現在不想跟朱淑華過了,這種事,該怎麼處理?」

這種事,他沒經驗,更沒主見,他希望有人幫他拿拿主意,還不是只會罵他窩囊。 李果第二天一大早,又跟著跑進城,幫著硃砂賣桔子水。

他現在可是看明白了,這個表姐,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可是真正的有能耐有本事,他跟著她,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當然,這吃香的喝辣的,其實也就是可以無限量喝桔子水,再吃點什麼涼粉涼麵什麼的。

這對於十幾歲的少年來說,在一年到頭油水都見不到多少的時候,這已經算是很好的享受了。

何況,他硃砂姐還要給他發工錢的嘛。

李果幫著硃砂賣桔子水的時候,把昨天發生的事,悉數都告知了硃砂。

當然,提著那五塊錢,他也是心痛。

硃砂苦笑。

她想,她爸最終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上輩子,她和她爸都是在沉默中,被朱淑華一步一步的作死了。

這輩子,她已經率先的反抗,她期待著,李青松也有反抗的一天。

否則,就算她現在強行把李青松帶出來,李青松心中過不了那道坎,也會偷偷的想著回朱家大灣,暗中幫襯著朱淑華。

「真可惜,那麼辛苦掙的五塊錢。」硃砂替李果婉惜。

她可沒想替李果把這個錢給補上。

她不能開這個先例,她要讓這些人,把朱淑華做過的這些可惡事給記住。

否則,朱淑華前面把別人的錢給拿了,她後腳就來把這錢給補上,這不變相的,成了她在幫朱淑華收拾爛攤子?

夫妻難做 硃砂看著天色,她得抓緊時間多掙點錢了。

現在住在招待所里,就這麼一點好,每天不用下午三四點鐘就往家中趕,她可以多賣幾個鐘頭的水。

這下午還有晚上,才是賣水的黃金時間啊。

這麼一天下來,她怎麼都有三四十塊錢的收入。

但是,這賣水的時間,最多也只有十來天了。

這十幾天一過去,天氣一轉涼,這賣涼水的生意,也就可以告一段落。

****

朱家大灣的穀子成熟了。

黃燦燦沉甸甸的,煞是喜人。

大家都期盼著,趁著天氣好,早些把穀子給收倉,也可以吃上一點新米。

看著有人動作快,已經開始下地割莊稼,朱淑華沉不住氣了。

這該死的李青松,說好了回來割穀子的,還不回來。

果真這父女倆,還真的出去翻了天?

「果真是白眼狼啊,我們家,白喂他們這麼多年了,我喂條狗,也還知道給我看家護院。」朱大娘支著拐仗,一個勁的罵著,也不知道是罵給誰聽。

處於她們一牆之隔的朱三娘家,也是各懷著心思。

朱三娘聽著朱大娘的咒罵聲,心中高興。

她就盼著李青松那條老黃牛,最好一直不回來,讓這朱大娘家啊,啥事也幹不成。

而張金芳心中卻是擔憂,這李青松和硃砂,這是真的離開朱家大灣不回來了?

想想,其實不回來,也是挺好,至少,就不用擔心那什麼「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以後朱小蓮跟畢新亮回來,就不會再看見硃砂,也就沒事了。

正打著小算盤,朱大娘過來竄門了。 正打著小算盤,朱大娘過來竄門了。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大家都是朱家人,要去幫著把李青松給叫回來。

朱三娘為難的道:「大嫂,不是我不幫你啊,只是,你也看見了,我家的穀子,現在也得割,要是耽誤了,趕到明兒下雨什麼的,這就爛到地里。」

這分明是不想去。

妖孽王爺不良妃 朱大娘一口就應承道:「沒事,你們去幫著把李青松給叫回來,那地里的穀子,我讓李青松給你們家都割了。」

這是多年來,把李青松當免費的長工支使慣了,還在這麼大包大攬的。

在朱大娘的一再邀請中,朱三娘讓她的兒子朱貴明,也就是朱小蓮的爸,幫著朱淑華一起,去把李青松給叫回來。

****

騎鞍村,也正式進入了收割季節。

李青松下地幫著李明蓉割穀子。

果真是一把莊稼好手,他干起活來,又快又好,全村人都是誇著李青松。

「李老大,看你這把式,還不錯,等你幫李明蓉的穀子收完,也來幫我們收一收吧,放心,該怎麼算工錢,就怎麼算。」

李青松聽著這樣的邀約,也是滿口答應。

他能憑這個掙些錢,有什麼不好的?

沒看硃砂在城裡這麼辛苦的賣水,他這個老大爺們,反而不掙錢。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大家挑著稻穀往回走,這得挑回家,在家門口的院壩上給打穀子。

李青松才挑到村口,就有個村裡的半大小子,向著他做鬼臉:「李青松,你那個惡婆娘又找上門來了。」

李青松心中一驚,朱淑華又來了?

劉金生也挑著稻穀過來,聽著這話,對李青松提醒道:「李青松,你可別要再慫了,給我們騎鞍村丟臉。」

李青松穩了穩心神,道:「金生,你也別走,來幫著作個見證,我跟她,是不打算再過了。這作個了斷,也省得她三天兩頭的找上門來。」

「好。」劉金生將肩上的擔子,放叉路口一放,拿了毛巾擦著臉,跟在李青松的身後,往李明蓉的家中走。

李青松挑著稻穀一過去,朱淑華就眼尖看見了。

她還在家中等著李青松回來收莊稼,結果這李青松,反而在這裡幫人收稻穀?

她叉著腰,氣急敗壞的,就沖著李青松罵道:「李青松,你個吃裡扒外的傢伙,這是擱著家裡的事不幹,反而跑來幫這些不相干的人做事?」

李青鬆氣得胸口一堵。

至尊毒妃 倒是跟在身後的劉金生,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李明蓉是李青松的親妹子,這幫親妹子做點事,怎麼就成了幫不相干的人做事?」

這一句話,倒是將朱淑華的嘴,瞬間給堵住。

朱淑華衝過去,就掐李青松:「李青松,你給我站住。」

李青松將肩上的稻穀給擱下,朱淑華就拉著她:「走,你給我回去,家裡的那麼多的穀子還沒有割,哪有功夫來幫這個幫那個。」

李青松心一橫,看著朱淑華,直愣愣的道:「我不跟你回去了,我也不跟你過了。」

「啥?」朱淑華聽著這話,有些茫然。 「啥?」朱淑華聽著這話,有些茫然。

「我要離婚。」李青松大聲的說。

「你要跟我離婚?」朱淑華簡直是沒有想過這種事。

就算當初李青松要跟硃砂離開朱家大灣,朱淑華都沒有當一回事。

那不就象受欺負挨打的小媳婦,回娘家去避幾天嗎?

可現在,李青松卻是說的,要跟她離婚。

「對,我就是要跟你離婚。我已經忍夠了,這日子,我沒辦法再過了。」李青松直接吼出聲。

這話以前沒說過,他一直心中惶惶,總感覺提著離婚這事,特丟臉。

可現在,這麼直接吼出來,他卻象是一下就把胸口中長年鬱結的那一口悶氣,給吼了出來,整個人,倒沒有多大的難受了。

朱淑華有些亂了陣腳,她一慣在李青松面前是頤指氣使,李青松都沒有反駁過什麼,什麼事都順著她,這突然反抗,還是反抗得這麼猛烈,這超過朱淑華的預期。

「你,你想離婚?你休想,你這個窩囊廢,我老朱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現在居然當白眼狼,要離婚?想甩了老娘?」朱淑華指著李青松就開罵了。

這事對她的震憾太大了,她都不知道,怎麼這個窩囊廢的男人,這十幾年都這麼過了,現在是怎麼想著要離婚的。

她的眼光亂掃,倒是一眼看見了旁邊怯怯站著的李明蓉。

朱淑華此刻就是口無遮擋了:「李青松,該不是你跟你妹子搞上了吧?所以,你現在就要跟老娘離婚?」

這鄉下人罵人,祖宗十八代都可以問候,現在帶上一個親妹子,這是常事。

「你胡說……」李明蓉氣得身子都發抖。

「你閉嘴。」李青松也是憤怒的瞪著朱淑華。

這朱淑華平時怎麼罵他,他都可以忍,怎麼現在還捎上了李明蓉?

「怎麼,還怕我說?這是被我說中了?呵,她也就是爛貨一個,跟著別人搞大了肚子,孩子生下來就沒爹,現在跟你搞一起,這不是天經地義?」朱淑華亂罵著。

「惡婆娘,不許你這麼亂罵我媽。」李果不知從哪兒衝出來,一頭就向著朱淑華頂了過去。

平時村裡的那些小孩子不知好歹,罵他是沒父親的人,他都要跟別人干一架。

現在,聽著這個朱淑華這麼罵他的母親,他是豁出去,要拚命的。

朱淑華沒有提防,會有這麼一個少年衝過來,直接一頭撞她。

踉蹌著後退幾步,身後的朱貴明趕緊扶住她。

「哪來的野種,敢打老娘。」朱淑華順手就拿起旁邊的扁擔,向著李果劈頭蓋臉的打過去。

眼看這一扁擔,就要打在李果的頭上,李明蓉護子心切,急叫了一聲:「李果。」

她就撲過去,護在李果的面前。

朱淑華手中的扁擔,就這麼直接一棒,落在了李明蓉的額上。

眾人都怔住了,就見得李明蓉的身體,直直的向後倒了下去。

「媽……」李果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別人,趕緊抱住李明蓉:「媽,你怎麼了,媽……」

李青松也是沒料得,朱淑華居然將李明蓉一棒子給敲暈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這女人,這十幾年來,肆意的踐塌著他的尊嚴,他忍了。

這女人,這麼多年,對女兒不是打就是罵,他也想著一家人,忍一忍也算了。

可現在,這是變本加厲,連這些不怎麼相干的人,都沒有放過。

多年的積怨,在此刻悉數迸發。

「啪!」

李青松哆嗦著,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朱淑華的臉上:「姓朱的,我警告你,要是明蓉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朱貴明看著事情鬧得嚴重了,趕緊打著圓場:「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啊,這不要動手……」

他這一提,旁邊有人就吼了起來:「他媽的,這跑來騎鞍村來鬧事,還打我們的人,這還要不還手?揍他狗日的。」

這一聲吼,旁邊的圍觀的人,都跟著提起扁擔:「對,這跑騎鞍村來鬧事,打我們村子的人,這簡直是不想活了。」

若說朱淑華跟李青松鬧,還可以說是人家兩口子的事,他們當然不會插手,只當笑話看。

可現在,朱淑華卻是打了李明蓉母子倆。

這李明蓉母子倆,是這土生土長的人,再加上,李明蓉這人脾氣好,性子憨厚,大家還是願意護著她。

看著真的要發生械鬥,劉金生還是不願意把事鬧大。

作為基層幹部,他還是有些意識的。

村民間小吵小鬧,他可以睜隻眼閉隻眼,萬一這真的鬧大了,引起傷亡問題,這就麻煩了,這已經躺下了一個李明蓉,再真鬧出人命,可不是玩的。

「住手。」劉金生拿出村長的威嚴,喝斥住村民。

朱淑華還傻在那兒,捂著半邊腫著臉,回不過神。

她這是啥?

這是被李青松給打了一記耳光?

她不相信這事是真的。

李青松這樣一個窩囊廢,平時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居然敢動手打她?

可這臉上火辣辣的痛,又是提醒著她這個事實。

朱貴明在旁邊,也是嚇著了。

今天跟著來一趟,完全是費力不討好,自己地里的莊稼也耽誤了,這邊連口水也沒有討著,搞不好,還要挨打。

「走吧。」朱貴明拉著朱淑華就要開溜。

「站住。」劉金生叫住她們。

這要是不趁此機會,把事情解決,這朱淑華回去,又邀著朱家大灣的人過來鬧事,這還有不有個安寧啊。

「李青松,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再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要跟這個女人離婚?」劉金生瞪眼問著李青松。

劉金生心中門兒清,這李青松真是鐵了心離婚,他就幫著出面作個見證,把這事給做個了斷。

要是李青松還在窩囊著,優柔寡斷著,那他劉金生,也不多管閑事,讓他李青松回朱家大灣,也別再給騎鞍村這邊惹些麻煩了。

「要。」李青松是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句話。

前陣子,就已經是下定了決心離婚,現在,不過就是往這堆火上,再添了一把油。

「好,既然你下定了決心離婚,那我還是讓人立個字據,讓她們把手印按了。」劉金生說。

朱淑華平時再怎麼橫,但也絕不會離婚。 朱淑華平時再怎麼橫,但也絕不會離婚。

這離婚,多丟人的事。

何況,還是李青松這個窩囊廢先提出離婚,這讓她多沒面子的。

「我不要離婚,我不離婚,我也不按手印。」朱淑華跳腳。

朱貴明也跟劉金生訕訕賠笑道:「村長,俗話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門親,一慣勸架,都是勸和的,哪有勸別人分的?何況,這離婚,這種話,傳出去多不好聽,十里八鄉的,哪有聽說過誰離婚的?」

朱淑華也連連點頭,她可就沒有聽過誰離婚的。

她想腳底抹油先開溜,可是,四周的村民把她堵著,讓她是想溜也溜不掉。

這邊廂,楊桂華也回去,把家中的紙筆還有公章啥的,都給拿過來了。

劉金生平時寫證明開公章啥的,都是做得挺熟溜。

雖然這離婚字據以往沒寫過,可大概意思,也是差不多,反正就是李青松跟朱淑華兩人,不在一起過日子了。

反正李青松當初是光人一個當上門女婿,現在也不過就是光人一個離開,也沒想法,要分什麼家產,何況,這年頭,家家戶戶也才剛剛解決溫飽,哪有什麼家產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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