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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這麼說着,公子訥倒是沒什麼反應,可是鬼方的士卒們卻實在聽不下去了。這時就有人不斷來請戰,其中就有那日大敗公子瞻的那名番將。他進了大帳,直接就說道:“公子,末將請戰”


公子訥擡頭看了他一眼,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說道:“你們的族長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怎麼可以貿然應戰若是有了閃失,我可無法與你們族長交待啊還是回到自己帳中,等候命令吧”

那番將雖然覺得公子訥說的有些道理,可是外面罵的實在是太難聽,他也按捺不下自己的怒火,抱怨道:“這算什麼理由還不是因爲外面的那個人是你的弟弟罷了知道他曾經敗在我手下,這是怕他再次失敗”

“住口”公子訥生氣地打斷他,“什麼怕我兄弟敗在你的手裏你們族長昨日是誰從危險的境地救他出來是我是誰一夜沒有閤眼照顧的他是我要是沒有我公子訥,你們早就成了饕餮的口中美食竟然還敢來請戰快滾”

那番將見根本不可能出去,心中惱怒異常,罵罵咧咧地就離開了。到了帳外,他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樣的抗敵將領,都義憤填膺地站在大帳之外,見他出來,都急忙上前詢問。

“族長大人怎麼樣了”“那位公子同意出兵應戰了嗎”“你聽到外面那傢伙是怎麼說的好像公子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咱們逼着做得簡直滿口雌黃”

那番將聽了衆人的討論,更是氣憤,說道:“再讓外面那個傢伙罵下去,我們鬼方的臉也就丟盡了咱們這樣,就讓我自己出去,倒要看看這個手下敗將還有什麼可以說的”說着自己就跨馬朝着營門奔了出去。

公子瞻早就說的口乾舌燥,想等一個人出來。正在他不想再等的時候,對面大營中竟然飛奔出來一個人來。他眯起眼睛仔細看,想着是自己的兄長公子訥出來了,正要說些思念的話。不料來將竟然一言不發,直接舉着戰刀殺到自己的面前。

公子瞻急忙勒馬後退,慌忙舉刀來架,聽“咣噹”一聲,他這才堪堪避過來刀,定睛一看,竟是那天大敗自己的番將這下公子瞻可是有些害怕了,想要趕快回營去叫些幫手來。

可是那番將卻橫刀將他去路攔下,譏笑道:“我還當是什麼人在外面胡說八道原來是你手下敗將,快回去找媽媽去吧” 這次可一下戳到了公子瞻的痛處,他是個遺腹子,從小最不想被人提及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後來他的母妃更是自殺身亡,母親更是成了子瞻無法觸碰的禁忌,可是現在,這個番將竟然如此譏笑他,怎麼能叫公子瞻不怒

他氣憤地衝了過去,用自己的長戈拼力朝着那番將刺了過去。那番將似乎根本不把這一刺看在眼裏,只輕輕一避就躲開了。他反手將自己的長刀朝公子瞻劈下,公子瞻急忙回防,用長戈格擋,可還是被壓制地死死的,半分也不能挪動。

“手裏沒一點真本事,也敢在這裏口出狂言”那番將狂笑道,絲毫不把公子瞻放在眼裏,“就這樣的人也配稱公子怪不得我們鬼方會淪落的現在這步田地,都是被你們這些所謂的公子弄到這地步”番將說到這裏,自己也變了顏色,分外惱怒,將手中長刀又往下壓了壓。

公子瞻被逼得連大氣也喘不過來,但心裏卻更加憤怒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帶着破空之聲傳來,直射那番將面門。

那番將反應倒也奇快,立即舉刀朝箭矢砍去,這下終於放鬆了對公子瞻的壓制,他立刻拼盡全力反手一擊,總算逃了出來。

番將回頭看箭射來的方向,那裏出現了一騎紅色戰將,手中長弓甚是奇特。他眯起眼睛剛要細看,不料身後不少人高呼起來:“婦好是婦好”接着原本還聚集在營外的一些鬼方兵將,尤其是上次經歷過攻入城寨的兵將,紛紛後退逃跑,這下鬼方立刻緊閉營門,沒有一個人敢再出來。

公子瞻面紅耳赤地返回大商軍營,一路低着頭,根本不看任何人。直到進了子昭的大帳,這才勉強對丹羽抱拳道:“多謝王后娘娘相救,瞻在此拜謝了”說完便懊惱地走到子昭面前,重重地磕頭在地,口中稱罪:“臣有罪請王上責罰”

“罷了。”子昭擺擺手,將他攙扶起來,“公子能平安歸來,就是國之大幸了。可以將鬼方的將士激了出來,也算是功勞一件”接着他看向一直守候在大帳中的成戍,輕笑,“不知現在鬼方的營中是個什麼情形說不定咱們的公子訥正在發愁呢”

公子瞻心中極是矛盾,之前自己已經誇下海口,說一定要活捉兄長,把他帶到祖先的靈位之前謝罪。可是出征以來自己屢次失敗,除了驅使饕餮勝了幾局,自己根本沒有建立什麼像樣的功績。而且見到兄長之後,他也沒有因爲自己的勸說而有絲毫的動搖,公子瞻可真是有些煩惱。

丹羽心細,發現了公子瞻的異樣,勸慰道:“公子毋須這樣煩惱,你們兄弟情深,不願意兵戎相見也不算是不合理。今後的戰陣,公子就負責留守營帳,或是監管糧草可好這也是非常重要的大事啊一點也不可以馬虎”

公子瞻雖是不大願意,可是除了做這些,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做些什麼好。他抱了拳悶聲悶氣地就要應承了離開,子昭勸道:“公子請留步予還有其他要事要交給公子去處理”

公子瞻眼睛一亮,失落的心情頓時有了好轉,他立刻轉身向子昭行禮:“王上請講,瞻保證全力以赴”

子昭笑笑,拍了他的肩膀:“說到底咱們也算是兄弟,大商的事情不交給你去做,誰還能有更好的人選呢這樣吧,公子還負責驅使饕餮,戰象羣也都交給公子去管理。現下鬼方的獅虎已經被我們上一次的攻擊,傷亡過半,可是要是將剩下的都放了出來,光憑士卒,是沒有辦法可以抵擋的”後面的話他沒有明着說出來,因爲只有饕餮可以真正剋制住獅虎,並且大商的兵馬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失。而這饕餮又是公子瞻的私人靈寵,離開他還真是不好控制,所以商王此舉也不算是對公子瞻的特別擡愛。

公子瞻當然也十分明白,他忙抱拳領命:“臣領命明日便親自駕了饕餮再去”

“不用這次不需要去鬼方大營。公子需要帶領戰象羣去幫着甘盤將軍解圍,讓他們快些離開維谷,好與中師、左師一起對鬼方形成合圍。眼下這裏,因爲鬼犼中了饕餮的瞪視,一兩日之內他是沒有辦法恢復的。所以公子一定要抓緊時間,予可是將大商的命運都交給你了”子昭說得十分鄭重,接着又囑咐了幾句,“這次可千萬不可輕敵,更不可冒進若是不敵,大可放出饕餮,尋常人就是不中招,也都會躲着走。千萬不可以自己先沉不住氣”

公子瞻這下總算是完全明白了王上交給自己的任務,果然十分重要。他鄭重地點點頭,再次行了一個大禮:“臣此次定不辱命一定會將甘將軍救出”說完他這才一步步退出了大帳。

公子瞻離去之後,丹羽還是有些不大放心,便道:“王上此舉是不是還是有些太過輕率了萬一那公子訥派人勸降,公子瞻抵受不住,最終反叛呢那大商可就危矣”

子昭笑笑,扶着她坐下,說道:“好了這些事情還是我來處理吧。日前巫醫已經診出你又懷有身孕了,現在還是少操點心,只要不出戰,便好好在營帳中休息的好”

丹羽被他說的無奈,只好撫着自己的肚子說:“這個孩兒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只求上天保佑,不要在征戰中出現什麼問題要是影響了王上的出征,可都是我的罪過”

子昭連連搖頭,還是不讓她起來,直說:“咱們的孩子都是上天庇佑的上天既然讓他現在就來,那說明這次出征一定可以獲勝,是大大的吉兆小羽可千萬不要存了這樣的心思,讓肚子裏的孩子聽到了,可不好”

丹羽聽了他的勸慰,心裏也安定一些,之前的三個孩子都是在王宮中出生的,這次這個難不成要在這行軍途中生了出來還真是個奇特的孩子啊 商王這邊迅速調整兵力部署,鬼方這裏焦急萬分地醫治僵硬的鬼犼。一切看上去進入了僵持,但在鬼方內部,卻有對公子訥不利的言論開始蔓延。說他是爲了一己私利,故意利用鬼方,現在鬼方被他害得喪失大片土地,供奉祖先的大寨也被大商攻破了兩次,雖然祖先的靈位還保存着,但這裏畢竟被冒犯了,這可是奇恥大辱啊

鬼方的人不免將這其中的責任都推到了公子訥的身上,之前他還從高辛帶回來一些兵馬,最起碼像是要與鬼方共同進退的意思。可現在呢剛發生了一點點變故,他公子訥就自己先跑了,高辛的兵馬連一兵一卒都沒有帶出來,用的還是他們鬼方的士卒憑什麼讓鬼方的人給他賣命就算最後輔助他贏得了王位,那鬼方又能得到什麼呢要是他公子訥翻臉不認人,又集結兵馬來攻打鬼方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公子訥當然也感受到了這些,不過他從辛薇被抓後高辛兵馬的反應來看,要是鬼犼果真有個什麼閃失,他公子訥休想調動鬼方的一兵一卒所以就算是這些話都傳到了公子訥的耳朵裏,他也不會說什麼做什麼的。現在他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鬼犼能早點醒來。

又過了一日,終於鬼犼可以含混地說上幾句話了,但身體和四肢還都是一點也也動不了。公子訥焦急的期盼,鬼犼卻無奈地只能低吼着,大體就是說不要放棄進攻,還要加緊對維谷內被包圍的商軍包圍圈的收縮。

但他囑咐的這一切都無法執行,鬼方士卒根本不相信公子訥下達的命令,於是兩軍就在這裏對峙着,派出一些小兵卒不時出來互相騷擾一下,但是基本上還是各自按兵不動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公子瞻早已殺到了包圍圈的最裏面,甚至都可以看到甘盤的旗幟了。

甘盤在這裏已經被困了足有日的光景,若不是這山林中還能打些野兔什麼的,恐怕敵人沒有這些,不過看包圍的隊伍,估計他們也有些餓了

子昭聽到傳回來的急報,這才知道破除包圍已經指日可待了。他又將成戍等人都召集起來,一同商議何時該進宮鬼方軍隊。

成戍聽完子昭的敘述,自己先一步越衆而出,拱手道:“王上,現在正是進攻的好時機臣建言,明日一早就出兵,若是那鬼方還不應戰,咱們可以直接攻打進去”

辛已此時也早已與一日前帶着所有的商兵併入了王上所在的中師,又看陣前的情形,他也請命:“王上請明日一早便下令進攻臣願爲先鋒,誓將鬼方軍隊蕩平”

子昭點點頭,又看看在一旁閉目聽着的丹羽,他知道丹羽也是想要出戰的,可是現在的情形,她是無論如何都不適合去出戰的。他朝辛已點頭說道:“那就有勞將軍了,明日五更,即刻開拔”

“是臣謹遵王命”辛已立刻領命,面帶喜色就離開了大帳。

子昭又回頭看向成戍,詢問道:“太卜大人也隨着我們一同走了這麼久,不知現在的天象吉凶如何”

成戍微笑地點點頭,說:“王上大可放心臣這一路行來,不時問卜。所得天示均爲吉利亨通之象,王上此次必可大勝”

“好”子昭撫掌笑道,接着又問,“只是不知這次的情形,該當如何一舉將鬼方蕩平使得這塊長久的心病去除”

成戍這下默然不語,思忖了好一會兒,這纔開口道:“王上所慮甚是,但是依着天象所示,此次大商雖然可以將鬼方擊敗,但是要將鬼方滅族,時候尚未到啊這鬼方雖然多行不義,但是畢竟也是伏羲後人,福澤深厚,要想真正滅了他們,恐怕還需很多時日。最好此次之後,兩方修好,再不起刀兵的好”

子昭沒有想到成戍的回答竟然是這樣,他眉頭深鎖,半晌無言。丹羽一直在帳中不言語了很久,此時終於開口問道:“太卜所卜,可是鬼方尚有數百載氣數”

成戍不由得多看了這位王后婦好娘娘幾眼,這卜出的結果他可是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他驚異地問道:“王后娘娘如何得知難道娘娘也曾問卜”

丹羽點點頭,嘆息道:“其實,當年攻下鬼方主寨之後,我便回去問卜了一次,當時便得此象。我只是不解,只當自己問卜有誤。之後事情也比較多,加上幾個孩兒煩擾,倒也沒有多去想這個問題。今日聽聞太卜大人所說,看來這鬼方的氣數果然未盡,斷不是大商可以滅族的。”

子昭沒有想到丹羽也曾得到同樣的天示,更沒有想到的是鬼方竟然還有數百年的國運,真是可氣可嘆他原本不想理會了,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雖然這國運氣數之類的話,身爲王上不該多問。但今日既然太卜與婦好都提起來了,那予也問上一問。”看到他們都低頭沉思,子昭便問道,“難道這數百年,鬼方都還要與我大商發生紛爭不成予也就罷了,可後繼的君王也要受到刀兵的苦難,予心不安啊”

丹羽聽了子昭這麼一說,更是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孝己,眉頭也皺了起來。她看向子昭,說道:“王上的憂慮便是臣妾的憂慮,所幸臣妾所卜,顯示這鬼方之後的氣運遠在東海之外、西海之北,都是極爲荒涼之地。也許是被我大商所敗,之後逃到這些地方的。王上可以放寬些心,跑的這麼遠,只要他不來犯我大商之境,便不需理會。”

子昭這才緩下神色,但是成戍卻補充道:“王后娘娘所言甚是,但臣在日前所卜,還有一個驚人的天示,實在是不該說與王上知曉。”

“太卜請講予並不避諱”子昭聽說還有別的天示,連忙問道。

成戍伏身拜倒,大禮之後這才緩緩說道:“臣得到的天示,出了與王后娘娘的天示略有不同的地方。”子昭和丹羽都十分認真聽,“現在已經發覺鬼方氣數未盡,但是更可怕的事情是,大商會有一位君王,因爲討伐鬼方而調走了大量兵馬,導致自己險些亡國啊。”

子昭知道這沒有直接說,但是他也很清楚這些寬慰人心的話。他立刻敏感地問道:“依着太卜所見,那以後的那位商王到底爲何會將這些遠在天邊的方國也非要討伐不可” 番外二不公平

桃公主一個心驚,用力甩了甩,可是那蚌殼死死地將自己手夾住,好在手中還有些流沙,還不至於將手夾緊,她試着催動內力,可越是催動內力,蚌殼就越夾的緊。她只好先放棄了,環顧四周,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把蚌殼撬開。

“這可怎麼辦呢”雖然桃公主在水下已經這麼長的時間了,也沒有憋氣的感覺,但是還是看着手上巨大的蚌殼一籌莫展。她看了看手上的蚌殼,用力擡了擡,似乎並不是很重,接着心中冒出一個想法:要不然,把這蚌殼也一起帶回岸上去

她剛有了這樣的想法,蚌殼立刻就分開了一點縫隙。桃公主感到十分奇怪,動了動被夾住的胳膊,果然可以鬆動了。她慢慢一點一點把手抽了出來,手剛離開蚌殼,大蚌立刻就合住了。

這下桃公主更加對這個巨大的蚌殼好奇了,她繞着大蚌仔細看了好幾圈,心中想到:難道這個大傢伙可以通人心意怎麼我一想把它帶上岸去,立刻就把我放開了。

蚌殼似乎對她的想法略有迴應,微微張開蚌殼,還絲絲往外吐着剛纔的沙子,像是很不高興。桃公主忍不住笑起來,還輕輕拍了拍它的蚌殼,心裏說道:真是個好寶貝,還有靈性還是把你帶回去吧帶回去好讓大家看看,奇妙的好寶貝

大蚌合住了殼,再也不理桃公主。她瞧了瞧四周,推水遊向一叢高大的海帶林。她從綁腿處抽出匕首,割下了四五條海帶,拽着游回到大蚌處,將那隻大蚌緊緊纏住,自己將另一頭系在腰間,拖着這隻大蚌就朝岸邊游去。

桃公主在幽藍的海底快速地遊動,雖然拖着一隻大蚌,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速度。不多時,眼前的水色越發亮起來,離着海面也越來越近了。剛纔一直快速地遊動,她也沒有關注到身邊的情景,現在快到岸邊了,桃公主才恍然發現周圍已經沒有鳳夷的任何一個勇士了。她心中有些疑惑:難道這些人還沒有找到珍寶想到這裏她更是加快了速度,飛快地朝着岸邊游去。

“這次一定可以取勝”想到這裏,桃公主忍不住興奮起來,划水劃的更快了。很快頭頂的粼粼波光都能映出岸上的情景了,桃公主一個躍起,破出水面,手裏用力一提,一人一蚌朝着岸邊飛身而去。

她的腳一踏上實地,才發覺周圍安靜地有些害怕。她環顧四周才發現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桃公主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錶情誇張的所有人,一個一個人看過去,最終目光落到了兄長紫嵇的臉上,就見兄長的表情極爲怪異,像是喜悅,又像是驚慌,眼中竟然還有點點水光。

“大家這是怎麼了”桃公主心中十分疑惑,剛想出口詢問,就聽到“啪啪”的拍掌聲。一個乾淨的聲音朗聲道:“公主竟然能得到水中奇珍蜃蚌當爲此次魁首”她立刻轉頭去看,原來是敖辰而敖辰居然不易察覺地朝她眨了下眼睛。

隨着敖辰此言一出,整個比試場地立刻歡呼起來,鳳夷族長卻面上陰沉不定,看不出任何喜色來。紫嵇卻先一步跑到了桃公主身邊,扶着她的肩膀上下好好地看了個遍,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瞪着眼睛訓斥道:“小桃你可把我們嚇死了怎麼下去快有兩個時辰父親大人都要請祭司來告祭了”

“兩個時辰了”桃公主聞言大吃一驚,真是沒有想到,這一趟下海,居然用去了快要兩個時辰她偷偷摸了摸藏起來的那顆珠子,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敖辰。

“小桃你除了得到這隻蜃蚌之外,其中蜃珠可曾取到”鳳夷族長高聲問道。

桃公主立刻回首躬身道:“回報父親,蜃珠也取到了”說着就從懷中取出那顆蜃珠,霎時她的周圍立刻被霧氣包圍了,而且還向四周散去,場上瀰漫着絲絲水霧。

“嗯,快快收起來。”族長見到眼前情形立刻下令讓桃公主將蜃珠收起來。他回頭與族中幾位長老低聲商議了幾句,隨即回頭宣佈道:“今次比試未分勝負桃公主雖然取得蜃蚌,但用時較長,是最後一個回到場地的。第一名回來的勇士,取得的奇珍又不夠珍貴。因此,本次族長比試並無勝負,兒郎們還需繼續努力,爭取在下次奪魁”

族長此言一出,其他人還好,只是略微愣了一下,便歡呼起來,慶典立刻開始,篝火已經點燃,這麼一來,周圍的人都跑去歡慶了,根本沒人注意到呆立在場地中間的桃公主。

她不解地望向沒有絲毫猶豫就離開觀禮臺的父親,知道父親是不會給她一個滿意地答案,接着她又看向還陪在身旁的兄長,問道:“大哥,是因爲小桃不讓你參加嗎之前不是已經說好了,下次大哥一定會贏得族長之位的”

紫嵇嘆息着搖搖頭,拉起小桃的手指着篝火處跳舞的人羣,說:“小桃,就不要再想這件事了。你不是最喜歡跳舞了快去跟大家一起玩去吧”

“不”桃公主用力甩開兄長的手,說道,“沒有一句解釋就因爲我是最後一個回來的嗎難道咱們鳳夷的比試規則不是以誰得到的珍寶更好爲勝嗎怎麼今次就變了這不公平”她說着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還用衣袖擦着臉,“我不服氣不服氣”

紫嵇從袖中抽出一條絲帕,遞到妹妹手中,勸道:“知道你一下海就不帶這些,用衣袖怎麼行呢上面可是有海水的知道你不服氣,不想去跳舞就不去,咱們回家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裏”桃公主還是十分生氣,再次將兄長甩開,頭也不回地朝着人羣中跑了過去,很快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紫嵇追了兩步之後,便慢下腳步,嘆息道:“自己散散悶也好”便回身去安排慶典事物了。 成戍沉吟良久,一直都沒有說話,過了好長時間,這纔開了口:“此事臣也不甚明瞭,但天象如此,實在是不知道爲何有此天示。至於這位商王爲何非要討伐遙遠之地的鬼方,臣也實在是想不明白。而且那次的天象,最後竟然有十分兇險之兆,臣實在是看不明白,也無法講給王上。”

子昭點點頭,倒也不再追問,但他心中卻是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反覆掂量,下定決心此次一定要將鬼方打的沒有還手之力,也好爲後世子孫省些麻煩。

丹羽本想勸說子昭不要太過違拗天意,但看他十分堅定,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自行回去收拾好了物品,準備隨時出征。

鬼犼此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基本可以緩慢行動了。他看着鬼方大營中這幾日亂成這樣,心裏實在是氣憤,忍不住朝公子訥發了火:“這麼長的時間,你就不說把軍中事務好好整頓整頓。眼下這情景,要是商王不管什麼免戰不免戰的,前來攻營怎麼辦咱們拿什麼抵擋”

公子訥也十分氣惱,怒道:“你知道這些時候我每天是怎麼提心吊膽的你的那些兵將們哪個肯聽我的個個都恨不得把我立刻交給商王,好讓他們退兵。”

鬼犼哪裏肯信,用僵硬的胳膊使勁拍打着案几,怒道:“那你就應該把我趕快送走,在這裏待着幹什麼現在被商王團團圍住,還怎麼跑得了啊”

公子訥沒想到鬼犼昏了這麼幾天,醒來想到的竟然是沒有逃跑成功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麼長久以來找的依靠居然這樣沒膽,難道上天真的沒給自己一個成爲商王的機會這麼多年的辛苦付出,到底又是爲了什麼他突然有些心灰意冷,覺得這些年的費盡心機,似乎只是爲了子昭的雄圖霸業做了很好的點綴罷了。

鬼犼滿心想着的都是怎麼突圍而去,可眼下維谷是絕對不能走了,他們的包圍已經被商軍反包圍了,若是不提早突圍,恐怕真的會命喪於此了他看看營中那幾個不成才的將領,現在還真是覺得以前的夷湘是多麼讓人放心,不論是帶兵守城,還是佈陣做法,都十分得力。

想到夷湘,鬼犼忍不住又想起那個纏人的辛薇來,聽說她被大商抓住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眼下最好是有個這樣的祭司,可以布出像陰風怨霧一樣的迷障,那樣的話,既可以進宮,又可以撤退。他立即下令召集來隨軍跟來的幾個巫師來,準備要詢問他們各自的本領。

幾名巫師戰戰兢兢地來到鬼犼的大帳,進門便跪拜倒地,連頭也不敢擡起。

鬼犼挪動了一下僵硬的雙腿,連聲道:“諸位辛苦這些日子我身上傷重,實在有勞諸位了”

“爲大人分憂,是我等分內之事”這些巫師倒也說得齊整,並無一人敢於說些別的什麼。

鬼犼不願多問,只略略點點頭,說:“好了,有功該賞,也都不必推辭了回到鬼方後,人人都能得到賞賜”接着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知諸位可有什麼過人的本領眼下可是到了全族的關鍵時刻,大家都已經已經做好的準備。誰還有好的辦法能突破眼下的難題”

這些巫師們全都面面相覷,誰都不敢開口。鬼犼立刻聲音大了一些:“有什麼好辦法難道你們都想死在這裏嗎還不快想”可是這羣祭司更加不敢說話了,都低着頭打着顫。

鬼犼更加生氣了,拍着案几怒道:“快想還有什麼辦法比如像上一次大商來攻,原來的巫女可是用了她的本領。她可以釋放霧氣”

“的確巫女大人不用水氣就可以召喚雲朵,還能迷人心智,這是陰風怨霧”一個祭司打扮的年輕人說道。

鬼犼立刻問道:“不知這位先生,可又什麼好辦法要是能散下陰風怨霧,何愁大商不破。”

“臣雖然會釋放霧氣,但是這陰風怨霧可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祕術,只有族中巫師最高地位的那個人,纔有機會學習學習。我不過是個剛入門的小弟子,怎麼都能做來”

小東西能有多大的能力,鬼犼還是不大信,忙強調:“那就盡你們所得,只要可以把商軍堵住,我們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就好了。”

這些巫師們都不敢貿然答應,只好低聲商議。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巫師說道:“咱們雖然不會,但是要是隻是擋住商兵,那也許是有可能。”

“的確如此,臣等願意一試,我們都將今次作爲施法的最後一次保護大人可是第一位的”其他的巫師都一同說道。看來一說回家,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不管是有逃跑的意思,還是要與大商戰死,要麼也就沒有這個認了,

鬼犼這下終於舒展了眉頭,急忙下令這幾位巫師立刻去做。他看到公子訥半天都沒有任何發言,面上也一直是陰晴不定。鬼犼覺得可能剛纔自己的話說的實在有些重了,於是他走到公子訥身邊,抱拳拱手道:“老弟,剛纔是我說的不對你就看在我身受重傷的份上原諒吧明日,咱們兄弟一同殺出去。我再回母國去借兵去咱們到時候再來”

公子訥微微搖頭,嘆息道:“大哥不必安慰我了。今次,大哥若能逃脫,便回到母國去,以後再圖後報訥願爲兄長在這裏引開商兵,好助兄長逃脫。”

鬼犼甚是奇怪,他沒想到原本心志堅定的公子訥竟然有了退意,忙挪着僵硬的身體到他跟前,問道:“我說兄弟,你這是什麼話說的我能把你留下嗎咱們兄弟有難同當,有福當然也要一同享受。現在你可是還沒有成爲商王,做這樣的事,不是找死嗎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公子訥好像真的是心灰意冷了,連連搖頭道:“大哥不必勸我,因爲我,鬼方已經損失太多了以後不能再如此了” 鬼犼瞪眼道:“這是什麼話鬼方損失多少那是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操心了既然說了要幫你成爲商王,鬼方還怕這點損失只要你按着之前說好的,成爲商王后將與鬼方鄰近的土地都給了我們就好了”說道這裏,他也是重重嘆了一口氣,接着又道,“現在這些土地和我鬼方鄰接的地方,都歸了季歷那小子了,到時候還得從他手裏奪回來,倒是有些麻煩。”

公子訥此時更是重重點了一下頭,說:“大哥不必勸我,我心意已決,這次必定要與那子昭一決生死”說着緊緊握了一下拳頭,按在自己的佩劍上。

鬼犼也不再勸說,自己緩慢挪動着去安排明日的突圍。

月已斜,微熹,隨着一陣殺氣騰騰的鼓點,商兵離開自己的營地,朝着鬼方這邊行軍。他們剛走到前幾日交戰的陣地前,從鬼方那裏就飄散開層層厚厚的霧氣來,濃重到對面都不辨人影。

子昭立即下令暫時停止行軍,阿夢隨即放出小蛇,那蛇立即飛入空中吸食雲霧,很快前方霧散了許多,已經可以緩慢前行了。商軍立刻開拔,繼續朝着鬼方軍營前行。

這時空中原本淡淡潔白的雲霧注入了一絲血色,開始還十分豔麗奪目,但這抹血色很快就詭異地蔓延開來,原本白色的雲霧變成了帶着血腥氣的赤色血霧。

子昭是見識過鬼方陰風怨霧的厲害的,現在這血霧雖然沒有那陰風怨霧那樣鬼氣森森,可是也充滿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他立即下令大軍再次停止行軍,忙召集成戍等人前來共議對策。

成戍立刻趕到子昭的身邊,忙道:“這恐怕是鬼方祭司所爲,他們也許用了人做犧牲,這可有些難度,不大好破除啊”

子昭點點頭,說道:“太卜大人有所不知,前幾次我們出征鬼方,他們的巫女比之眼前的血霧還有更加厲害的一種黑霧,就是當年圍困王都時的那種黑霧。這次的血霧太卜大人可有辦法破除”

成戍經他這麼一解釋,心中立刻明白,當年那黑霧就有迷人心魄吸食活人精氣的效力,眼下的血霧雖然沒有黑霧那麼厲害,但是想來也許也會有同樣的功效。他有些疑惑地看看一臉憂慮的子昭,又望向一邊騎在馬上的王后婦好。當年破除黑霧的可是現在的王后娘娘啊怎麼在這樣緊急的情形下,王上不說先讓王后娘娘將血霧破開,反倒去問自己。

寵妻入骨,囂張總裁閃遠點 成戍在那裏揣測子昭的心意,阿夢已經將帶了血色的小蛇收了回來,生氣地直跺腳,怒道:“真是卑鄙居然釋放這種惡毒的法術這些人也不怕上天報應他們這樣以自身作祭,是會招來雷劫的”

成戍聽了立刻回頭去問阿夢:“姑娘是怎麼知道這血霧是由他們的祭司自身作祭施法而成這樣竟會引來雷劫”

阿夢點點頭,指着天上已經像要滴下血滴的霧色,不無憂慮道:“大祭司難道沒有聽說過嗎身爲祭司,除了國之將亡,是不可以自身作祭的。因爲這樣的反噬非常厲害,他們釋放如此惡毒之法,除去天雷這樣的天地正氣,還有什麼可以破除天雷降下之時,自然那些祭司也會當場斃命啊”

“不好”子昭猛然意識到,這是鬼犼和公子訥要逃跑的前兆。他立即回頭看向丹羽,詢問:“小羽,你的身子可還能支持的住能不能現在就將這血霧破開要是讓鬼犼和公子訥跑了,那咱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丹羽皺眉,倒不是她不願射出朱雀箭,只是眼下這情形,要是射出朱雀箭雖然立刻可以破除了血霧,但是血霧的怨氣和殺氣也會污穢了朱雀箭,到時候除了太陽火精,就沒有什麼東西方的可以將朱雀箭洗淨了,若是再有什麼其他的情況發生,那又該用什麼呢

子昭見她猶豫不決,只當她身子不適,無法射出朱雀箭,更是焦急不已,急忙又詢問成戍和阿夢:“兩位可有什麼破敵良策這才若是真的又讓他們跑掉,恐怕數年之內都沒有希望捉住公子訥了”

丹羽見子昭如此急切,心中微嘆:要不先解決眼下情形再說吧她接着就從背後抽出朱雀箭來,搭弓便要射出。阿夢立刻上前攔阻,說道:“小羽,不要着急,你現在射出朱雀箭去,固然可以破了這血霧,可是其中怨氣殺氣可是會反噬的不如再等等,等天雷降下之時,一同射出朱雀箭。既把血霧破除了,又不會弄污弓箭。”

“可是,”丹羽剛要否定,成戍立刻建言道,“王后娘娘就聽阿夢姑娘的吧,臣觀此天象,天雷不時就會降下。”

丹羽看向子昭,就見他深鎖眉頭,眼下的確是個兩難境地,若是再等恐怕鬼犼和公子訥就會逃之夭夭,雖然可能會追上鬼方的軍隊,可是這兩個禍害多半就抓不到了。但是若此時便放箭,要真的對丹羽有所損傷,那也是得不償失的

正在子昭猶豫之際,天上果真傳來陣陣雷鳴,他立刻喜道:“好天佑我大商天雷即至,就依阿夢姑娘和太卜所言那就又勞婦好了”

丹羽連忙挽弓,靜靜等待天雷的降臨,她沉聲對子昭說道:“王上,你也毋須太過擔憂,稍後射出朱雀箭的時候,婦好灌注上十成的太陽火精,它認得鬼犼的氣息,一定會循着鬼犼的蹤跡而去,咱們不怕追不上他”

正說話間,“轟隆隆”天雷滾滾而來,雲中早就閃閃有電光閃爍。丹羽更是繃緊了弓弦,開弓到了極致。

就見一道白色閃電將血霧撕裂,“喀拉”一聲爆響,天雷降下,“咻”朱雀箭應聲飛出,緊跟天雷的腳步,朝着鬼方大營飛馳而去。

“進攻”子昭隨即下令,商軍立刻開拔,一時間雷聲、鼓聲、吶喊聲響徹雲霄。隨着天雷和朱雀箭的到來,血霧立刻開始了退散,不多時玉宇澄清,藍天紅日又現了真顏。 子昭極目遠眺,四處尋找朱雀箭的蹤跡。丹羽一聲高喊:“王上在那裏快追”她伸手指向還隱約可見的一片耀眼火光。

“好快追”子昭心頭一喜,這下可要將這些年的心病去除了公子訥、鬼犼,看你們往哪裏逃他快馬加鞭,飛也似的朝着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丹羽立刻緊隨其後,成戍、阿夢也一同跟上。這是原本在維谷內被圍的甘盤也與公子瞻一同拼殺出來,分作兩路追截鬼方四處逃竄的兵馬。

以前鬼犼的兵馬全都是聽他指揮的,可這次來進犯大商,是借了母國的兵馬而來。這裏不乏母國的一些將領,原本就對他很是不服氣,現在看到大商兵馬剛一到來,還沒有接戰幾場,他鬼犼就忙着要逃,這些人自然更加不忿,紛紛帶了自己手下的兵馬脫離鬼犼而去。這樣一來,整個戰場上更是一團亂。鬼方的幾支兵馬,大商的兵馬,鬼方的獅虎獸羣,大商的戰象陣,此時基本混做一片,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有死傷的將士。

子昭現在一心就想抓住公子訥和鬼犼,也顧不得善後事宜,直追着他們逃跑的方向而去。眼見着越來越近,子昭興奮地抽出自己的軟劍,準備親自將他們擒下。

丹羽更是搭弓,不時射出幾箭。原本就落荒而逃的鬼犼更是心驚,連忙催促胯下馬快跑。公子訥看着子昭轉眼將至,他立刻勒馬回身,擋住了去路,手中長刀一橫,對子昭怒目而視。

子昭見到多年敵手,不免心中激動,但還是深吸一口氣,按捺下了有些複雜的心情,他輕笑道:“怎麼公子這是要回心轉意重回大商了”

公子訥雖然多年都與大商爲敵,可是與子昭卻是首次交鋒,他不怒反笑,說道:“昭,你不要以爲當上了商王,就可以脫離自己那不堪的出身。你和你的兄長都是鄉下野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理國家”

子昭聽了連聲大笑,說道:“公子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覺得可笑嗎你這麼多年都躲在女人的裙子後面,躲在高辛不敢出來,如此毫無擔當之人便可治理好大商嗎”

這話可是直戳公子訥的痛處,這些年,因爲高辛族長的百般阻攔,他一直都沒有離開高辛的機會。在高辛,他雖是王姬之婿,但礙於他反叛大商的身份,兩人又是如此不堪的過往,族中大事根本沒有他置喙的餘地。所以公子訥在高辛的日子也是十分的憋悶,他早就不想在高辛待下去了,可是又想利用高辛的兵馬對大商發動戰爭,又不得不在高辛待下去。所以只要有人說他是依靠辛薇,公子訥就十分惱怒。

他長刀一揮,指向子昭,正要刺過去,就見丹羽雲戈殺了過來,“乒乓”一聲,長刀脫手飛出,公子訥再也沒有可以抵擋的兵器了。

此時此刻,公子訥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他看着子昭和丹羽仿若一對璧人,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昭,你說我躲在女人的裙子後面,你又何嘗不是這幾次大的戰陣,不都是這位王后婦好娘娘立下的戰功,就連當年解了王都的圍城,也是王后出手所致。要我說,你這王位不如讓了王后去坐更加妥當”

子昭卻沒有像他一樣惱怒,反而很是得意地笑了笑,說:“婦好與我夫妻同心,共同使得大商繁榮昌盛,這有什麼不好你倒是與鬼方的那位巫女和高辛王姬相好,可是卻全都是互相利用罷了你又何嘗懂得人間真情”接着他指指後面饕餮的“嗚嚕”聲,又說,“就連自己的親弟弟,也爲你的行爲所不齒,幾次請命親自捉拿你回大商公子訥,我問你,你就從來沒有想過以後將以何種面目去見祖先去見你的父王”

“父王”公子訥說別的尤可,聽到說自己的父王,更是冷笑連連,“他不也是被你們這些奸邪小人害死的平白無故寢殿怎會遭到雷擊”

“平白無故公子你這話也說的出口剛纔也曾天降雷劫,你可知道這是爲什麼”子昭看他,也不等他回答,自己又說道,“是因爲你們想要讓祭司施法,自己逃跑。祭司便以自身作祭召來血霧,好掩護你們離開。但這樣的做法又是多麼有違上天,這才降下雷劫”他此時眼中更是有了恨意,怒道:“你說你的父王死的冤屈,那我的父王呢”

公子訥這下一愣,這件事他以爲根本沒有人會知道,但看子昭這樣問,就知道一定有什麼地方敗露了。他忍不住訥訥,不敢再去看子昭的眼睛,這畢竟是弒君的大罪,任何理由和辯解都無法開脫。就聽子昭又說:“更不用說,公子屢次與我們兄弟爲難,派了多少殺手來刺殺後來竟然誘惑王嫂盜取鎮國神器你可知道,神器就是我大商國運所在,若是被盜,那就是要亡國了就算到了你的手裏,那也逃不脫亡國的厄運公子難道就想做一個亡國之君嗎就想眼睜睜地看着大商走向毀滅嗎”

這一席話說得公子訥啞口無言,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只覺得爲了得到王位,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只要自己成了商王,這一切的一切都會被抹殺。但此時,他也回頭想來,自己若是做了商王,是不是會想子良和子昭兄弟那樣開疆拓土,廣開貿易,革新幣制呢恐怕是不會的,多半也會像先王一樣,維持那點幾乎不存在的商王威儀,爲了不讓各方開戰而一次次地縮小王田,加重稅賦。

“公子,現在回頭吧最起碼可以在祖先靈位前謝罪以求得原諒總好過拋屍荒野”子昭見他面上有所鬆動,看來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公子訥黯然一笑,嘆道:“我是再沒有臉面去見祖先的”說着竟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王上小心”丹羽連忙擋在子昭身前,就見公子訥自嘲一笑,匕首刺向自己胸口,哽咽道:“其他的事情,就有勞王上了訥對不起大商”話還沒有說完,就跌下馬來。 “兄長”公子訥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兄長從馬上跌落,瘋了一般撲了過去,待到跟前,公子訥果然還沒有徹底死去。他扶起兄長,眼淚忍不住流下,不住掩着他那汩汩流出的鮮血。

“瞻,你很好就這麼吧”公子訥掙扎着說了幾句後,頭一歪,撒手離世而去。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勾心鬥角、甚至屈居人下,在高辛低聲下氣,全都隨着公子訥的離去而顯得那樣可笑,那樣微不足道。不管什麼事情,都隨着時間的流逝淹沒在漫長的歲月中,以後的世人也只能知道商王子昭曾經建立過怎樣的功績,絕不會有人知道還有一個公子訥,在這裏曾經爲了自己的命運而使盡了各種智計,更不知道他爲了自己的利益,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公子瞻痛哭失聲:“兄長兄長兄長你糊塗啊”撲在公子訥的屍身上悲痛異常。

子昭見他這般模樣,心中便想起了自己的兄長,忍不住慨嘆道:“公子瞻還是個有福氣的人啊不管怎麼說都見到了兄長的最後一面,而我,連兄長的屍身都沒有看到。說到底,最可憐的就是王兄了沒有娶妻就夭折,連一個後代也沒有”

丹羽聽着,也想到了子良,心下忍不住黯然。她還是勸慰道:“王上不必太過憂慮,先王魂歸神器,也算得是在守護大商,永生不滅了咱們只要將大商好好守護,就算是完成先王未盡的心願了”

“也只能這麼想了”子昭嘆道,回頭看看丹羽,又望向天際,“王兄子昭活着一天,就是你我兄弟活着一天一定不讓王兄失望”說完他高聲對公子瞻說道:“公子,你就留下收斂你兄長便好予還要繼續追那鬼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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