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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紛紛猜測這個老人是誰,他爲什麼會是那樣的打扮,其實他就是羅門中號稱“妙手華佗”的慕容明月,師出一個非常隱士的道教門派:藥王門!


大文豪魯迅先生曾經在《致許壽裳》的一封信中曾說;“前曾言中國根柢全在道教,此說近頗廣行。以此讀史,有許多問題可以迎刃而解。”魯訊先生的這一論斷,深刻揭示了道教與中國傳統文化之間的血肉關係。

在我國曆史上,醫通仙道,醫道同源。古之道寄於易,易醫相通,易具醫之理,醫得易之用。古之通醫者,援醫入道,以醫傳教,借醫弘道,又援道入醫,以道治心,以術治身,行道施醫。

在道醫當中多出神仙,不少高道諳醫藥之學。醫神、醫王、藥神、藥王等都爲古代的名道醫,如杏林之神仙董奉,懸壺神仙漢壺翁、神醫扁鵲、華佗、醫聖張仲景、藥王菩薩孫思邈、韋慈藏、藥仙呂洞賓等等都是後來位列仙班的人物。道教醫學流派產生及演變發展內涵、淵源是極其深長的,也是我國傳統宗教與文化土壤中滋生出來的一朵奇葩。

晉代道醫葛洪說:“古之初爲道者,莫不兼修醫術,”所以民間歷來就有“醫道通仙道”、“十道九醫”之說。道家樂生、重生、貴生,認爲人生難得,主張“我命在我不在天”的人生觀。所以查文斌平日裏自己也能夠開點方子,不過馬肅風可沒教過他,這都是他自己在一些古籍上學來的。

而藥王門則是當中最爲神祕的一支,相傳其門中人一代傳二,爲一男一女,象徵着陰陽之術。但是這二人需結合生一獨子再給繼續傳到下一任。慕容明月並不在一言堂中,但是其地位卻從不可小覷,他不僅是羅門的御醫,更是一位不二的易數高手,有着仙道的美譽。

此番羅門竟然把他給派了出來,足以見得對於查文斌這件事是有多麼的上心,容不得出現任何差池。這妙手華佗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一眼便瞧出了查文斌這不是得了病,而是謎了魂!

此謎魂非常說的丟了魂,若是丟了魂那便是好辦,只要招魂回來即可,通常一些孩子受驚了有些上年紀的老人便會用這個收驚,算是非常常見的手段。而謎魂則是在特定條件下才會發生的,那便是有人在打坐入定時受到了干擾,其魂魄迷失在入定的途中,找不到回來的路。

這就好比,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三維的,而查文斌入定時的世界是四維的,他可以看到那根時間軸,來回的穿梭卻無法改變。那麼現在他的魂魄就掉在了那個四維空間,普通人接觸到的永遠都是三維,他的魂掉在了四維當中的過去,還記得他看到那個畫面時街上的人穿的都是什麼衣服嘛?是長衫!

所以,要想尋得他的魂魄就必須要找到他丟失的時間軸,然後再入定進入冥想,換句話說就是找到迷失的座標,然後讓擁有同樣可以到達座標的那個人去把他帶回來。這就是思想的力量,不是說過想象是無界限的嘛?一個由想象構成的世界可以告訴你一切不可能,也同樣可以把你困在那個世界。

車上,那個老頭又開始閉目眼神了,胖子坐在前排副駕駛,他是一個憋不住話的人,因爲太擔心查文斌的安慰,他便問道:“大爺,我家查爺能救嘛?他到底得了是什麼病?”

老人用手指指自己的頭道:“這兒。”

胖子大驚道:“你是說他得了神經病嘛?”

老人沒有回答胖子的問題,反而是問道:“爲什麼你不肯聽他的話呢?查文斌不是讓你離開了,你爲什麼又回來?”

“他出事了我能不回來?”胖子納悶道:“再說了,我就是出去溜達溜達,我的根在這兒扎着呢。現在外面溜達完了我也該收收心了,準備在那旁邊搞個小房子住住,還跟以前一樣。”

“不可。”老人半眯着眼睛道:“他是天煞孤星,十年爲一限,你留在他的身邊只會徒添災難,最後還會連累到自己。十年一到分則生,合則死!” “老頭,你可別瞎說話……”胖子雖然嘴上依舊還在犟,可是他心裏知道查文斌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要不然怎得又會讓自己走呢?於是他問道:“那是不是任何人留在他身邊都會是這樣?也包括她的老婆孩子?”

慕容明月說道:“其法以年柱查,若日時遇上便是如此。因日柱管中年,正當成家立家立業之際,時爲晚景。天煞孤星臨此二柱臨,家業妻子不保,婚姻難就,晚年孤苦伶仃,刑妻克子,喪夫再嫁。青年男女遇之,婚姻難就,刑親克友,六親無緣,兄弟少力。”

“那就沒得救了?”胖子道:“你們羅門不是管天管地無所不能嘛?難不成改個命相找個破解的法子都不得行?”

“不行!”慕容明月看着昏迷的查文斌道:“煞加孤辰寡宿隔角星疊加爲是,根據千百年來天煞孤星的記載若臨陰陽差錯更是刑剋歷害,縱有貴人解星亦無可救助。所謂造物不能兩全其美,五行和氣,無煞,只是壽命長遠,常人衣食而已,一旦煞權聚會,萬人之尊,又不免刑剋六親,孤獨終老。查文斌是人中龍鳳不假,將來也會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只不過這當中的代價就需要他自己承受了。”

“那孩子還有嫂子……”胖子陷入了沉默。

車子開到了西湖邊一處僻靜的山上,經過楊公堤一直往六和塔的方向靠右手邊有一條僻靜的小路,那個地方被稱爲三臺山。三臺山的下方是幾處老幹部的療養院,這座山緊挨着的是保俶山,站在山頂整個西湖盡收眼底。前方是雷峯塔,左邊則是保俶塔,而右邊則是六和塔,杭州三大名塔全在這座山的周遭,伴隨着腳下的西湖和山上隨處可見的參天大樹,爲何如此絕妙的地方卻鮮有人去呢?因爲在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進山的小道上是有武警把手的,普通人是進不去的。

現在的三臺山山頂有幾座賓館,而在九十年代中期之前,這些賓館是並不對外開放的。查文斌就被送到了這兒,山頂上有三處建築,都是三層結構,地理位置堪稱一流,所有的房間打開窗戶整個西湖一覽無餘,山風徐徐好不愜意。

胖子靠在欄杆上一根菸接着一根菸,他很煩躁,他在想如果他提出要把孩子接走查文斌會不會同意?左思右想,這個答案恐怕是拒絕,查文斌信命但卻是一個不服命的人,他從來不甘願被命運擺佈,於是他想到或許只有從鈄妃身上做文章,看看那個女人不能勸得動。

查文斌被擡進那個房間已經過去大半個晚上了,那間屋子裏所有能夠見到光線的地方都被捂住了,慕容明月在那間空蕩蕩的房間裏就放了一盞涼蓆,一塊蒲團,還有數不清的未亮點的蠟燭。查文斌現在是赤身裸體的躺在那涼蓆上,而他則盤坐在那蒲團上,這是一個極其複雜且艱難的救人過程。在藥王門的歷史上,意志因爲入定而沉睡不醒的案例並不少見,但那多已是很久以前,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次也有足足五百年,那還是當年重陽宮裏一位道長得過類似的劫難。

這是因爲,後這幾百年裏,能夠進入三定境界的人已經很少了,多數人一輩子也只能完成個初定,少部分可以達到二定境界,每一代也不過數十人,而三定境界則不能光看修道者努力與否,更多的則是機緣和悟性。能夠達到這種境界的人少,那麼相應的出事的人也少,而能夠得到藥王門一脈出手相救的那就更少了。

同樣的,慕容明月也需要一盞羅盤一面銅鏡,他的羅盤比起查文斌的更是要複雜的多,查文斌的羅盤一共是十九層,而他的這盤則有四十層!

這種羅盤上面的符號可以用密密麻麻來形容,不要說局外人看上去是一陣頭昏眼花,就算是懂得羅盤的風水大師也未必能夠搞得清楚。自然的,這羅盤越複雜,其精準度就越高,相應的推算的變化也就越大。

慕容明月正對着查文斌盤坐在地上,兩枚修長的手指輕輕壓在自己的羅盤之上,房間裏除了他二人之外,還有一個道童打扮的小女孩,臉色粉嫩,雙目明亮,模樣煞是可愛。

“查文斌,你命中有此劫,逃不脫離不掉,老夫今日助你一臂之力,能否回頭依然要看你自己!”他對那個小女孩說道:“蓮兒,準備好了嘛?爲師要開始了。”

那孩子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道:“立規矩、權輕重、成方圓,莫不由之而定。金針動而爲陽,靜面爲陰,子午中分爲兩儀,兩儀合卯酉爲四象,四旬合四維爲八卦。八卦定方位,於是天道成,地道平,人道立。稟告師傅,弟子已經準備妥當。”

“嗯,”慕容明月滿意的點點頭道:“切記不可犯困,否則爲師可是要懲罰你的。”

小女孩吐着舌頭衝着慕容明月做了一個鬼臉,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喜歡犯困,唸經能犯困,熬藥能犯困,就連有時候吃飯都會睡着了。可慕容明月依舊對她十分憐愛,有的人一出生便註定是要和玄學打交道的,蓮兒便是如此。

慕容明月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張開的雙眼再次緊閉,中指和食指搭在羅盤之上輕輕敲打了一下後輕輕一旋,第一層羅盤開始轉動了!

“太極化生萬物,一爲太極,二爲兩儀!”這時,一旁的蓮兒迅速的找到了查文斌左右兩側各一位置的蠟燭並把它點燃道:“陰陽、乾坤!”

接着,慕容明月繼續轉動第一層道:“三爲三才,四爲四象!”

蓮兒又迅速的找到了七枚蠟燭依次點燃,並且說道:“天、地、人,東南西北!”

“五爲五行!”“金、木、水、火、土”

“六爲六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慕容明月每一次旋轉方位後都會報出對應的羅盤符號,而那個孩子則根據他的提示去點那地上的蠟燭,其實這地上的蠟燭就是仿造這面羅盤而擺放,總計也是四十層,以查文斌爲中心。每一次羅盤旋轉過後,對應的符號便會對應點亮的蠟燭,當每一層都能準確的匹配過後,這地上對應的蠟燭就會形成一片亮和不亮的位置。

查文斌墜入的那個地方因爲找不到回來的路,所以是一片黑暗,這些點亮的蠟燭將是順着他曾經走過的那些路,爲他做好指引回來的方向,與那黃泉路上的照明燈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此法需要兩人配合,這兩人都需要精通易數,其一點不可偏差,只要當中一枚蠟燭點錯,那最後的結果又將會完全不同。而點蠟燭的人又需要跟上操作羅盤的人,這本就需要相當的熟練度,地上的蠟燭擺放得密密麻麻,能夠行走的空間極小,也只有蓮兒那般幾歲大孩子的身軀纔可以靈活穿梭,否則就算胖子精通他也一定會因爲踩翻蠟燭而導致前功盡棄!

“七爲七政、八爲八卦!”

小女孩迅速的穿梭,她的手裏拿着一根燃燒着的小棍子,棍子的前端是沾了油的棉花團。小小的身軀飛速的奔跑,每一次都準確無誤的點燃對應的蠟燭。

“日、月、五緯星,乾、坤、艮、巽、震、坎、兌、離!”十五枚蠟燭被點燃,她歡快的叫道:“師傅已經好了!”

“這麼快?”慕容明月都有些難以置信,只見蓮兒在那“咯咯”直笑,只等着他下一步指令了。

“九爲九星!”

“貪、巨、祿、文、廉、武、破、輔、弼!” 璀璨城13科的吉恩 蓮兒一連串的點亮了就九枚蠟燭然後在那搖頭晃腦的說道:“九星完畢,師傅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十爲洛書,成數九加一,取其中十枚最亮的蠟燭即可對嗎?”

慕容明白、月非常滿意的點頭道:“不錯不錯,蓮兒進步很大,那你就去選那十枚蠟燭,餘下的盡數吹滅,切記不可以錯了。”

這些蠟燭都是出自同一廠家同一批次,但是點燃之後其效果卻是大不相同,有的蠟燭點亮之後火苗只如同黃豆一般,而有些則燒得正旺,並且是旺的少,不旺的多。這是因爲,羅盤是根據磁場的變化而定,查文斌走過的方位因爲他本身的生氣會有殘留,則那些蠟燭便會亮一些,而黯淡的則是那些他沒有到達過的,這就像是一個人一大片玻璃地板上走過,你自然不知道他是從那個方向過的,但是如果找出來他的鞋印便就要簡單的多了…… 蓮兒是個孤兒,她的身世也挺可憐,被羅門外出的兄弟發現在一處偏僻的郊外,當時臉都已經漲紫了。羅門向來是有收養孤兒的傳統,這些孩子被帶入羅門後因爲身世單純就是被培養做一些專門的行當,說來也是緣分,恰好那日就給慕容明月碰到了。

慕容明月有一個孫子,他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呆在煉丹房,巧在那日出關迎面碰到了有人懷裏抱着個女嬰,他見那女嬰生命垂危就給接到自己那兒。一番悉心照料之下,女嬰得以存活,而她見這個孩子面相不凡,便留在自己身邊培養,並取名蓮兒。不到三歲的時候蓮兒已經認遍了漢字,而她還有一項天生的本事,那就是過目不忘。典籍、藥方、經文,只需要慕容明月背誦個兩遍或者是她自己看上一遍就能記住。而且這孩子對於藥道有着出乎尋常的熱愛,很小就喜歡去擺弄慕容明月那些瓶瓶罐罐,這讓慕容明月非常驚喜,也就破例收爲了關門弟子,按理到這一輩該是他自己的兒子來培養的。只不過這蓮兒天資過於聰慧,將來她必定成爲藥王門的掌門,也會成爲自己的孫媳婦兒。

這孩子哪裏都好,除了有些貪玩是嗜睡,慕容明月此番帶着她出來也是想從小讓她多鍛鍊。今日一看,她果真具備醫道傳人的潛質,那心中自然是別提有多開心了。

“接下來這一層是他的先天八卦,也是他的命燈,此燈不用尋亮暗,照着方位點亮即可,只要燈不滅,他就暫時不會有危險,護着這些燈就等同於護着他的命!”慕容明月對着那孩子笑着說道:“爲師在來的時候已經告訴過你了,這些蠟燭怎麼點不用爲師在教了吧?”

蓮兒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道:“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師傅這個人的先天八卦好可憐啊。”

慕容明月有心想要試探她道:“哦?怎麼個可憐法?”

“他是天煞孤星,會終老一生沒人送葬。”她學着大人的模樣把手靠在背後道:“不過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故留一。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有生死,或生或死,或死或生,皆是造化。

紅塵三千丈,或貪或殺,或悲或喜,有因有果,相互糾纏,形成量劫,量劫接量劫,是爲無量量劫。無量量劫之下,神州修士,或避世不出,或積累功德,或另避他徑,手段無所極也!

是以天道無情,視衆生爲螻蟻;然則天道亦有情,爲衆生留下一線生機!”

“你!”慕容明月臉色一白道:“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書上說的,”蓮兒說道:“這個人命不該絕,但是蓮兒道行還淺算不出將來能夠救他的那個人是誰,不過蓮兒知道他還會有一個女兒的,那個小妹妹她也是好可憐的……”

“蓮兒!”慕容明月厲聲喝道:“不可以再說了,你小小年紀泄露天機,張嘴就來,將來是會遭天譴的!”

那孩子頓時手足無措馬上往地上一跪把腦袋貼在地上對着慕容明月磕頭道:“弟子知錯,請師傅懲罰,弟子以後再也不敢了……”

“算了,你起來吧。”慕容明月哪裏又忍心懲罰她呢,只不過他也萬萬沒想到這個女娃竟然一語就能道破查文斌的天機!而更加讓他震驚的是,蓮兒居然說查文斌命中會有人相助,他也曾看過這個年輕人的命格,那還是在查文斌出世的時候。因爲他的特殊,所以羅門當中關注的人無數,當日慕容明月就在自己的煉丹房裏嘆息,這世上多了一個天才,只可惜卻是個苦命又短命的天才。

他對着蓮兒招招手道:“以後不管你能悟到什麼,只要是關於他的都不可以說,那會給自己招來災禍的知道嘛?”

“蓮兒知錯了,”那小女孩漲紅着臉說道:“可是師傅,他真的是一個好人,師傅我們行醫道不就是爲了懸壺濟世嘛?”

慕容明月點點頭道:“所以我們來救他的命了,救了這一次就當是替你剛纔那句話還了債,”他摸着那個小女孩的頭對着地上的查文斌說嘆息道:“我們已經救過你一次了,將來她也就不會再欠你的了,你的命還是你自己去掌握吧。”

師徒兩人稍作休息這就要開始第三層,第三層便是九星,對應的是人的命宮。命宮裏自然是有福有禍,他們要尋的是查文斌的福星,有個成語叫作“福星高照”,找到他的福星替他點亮了這一根蠟燭,便也是替他擋了這一劫難!

貪、巨、祿、文、武、廉破、輔、弼這九星要與二十四山向、五行相配合,倒推回去再順着倒推過來,所以在慕容明月轉動羅盤的時候,蓮兒已經快速的推算出對應的蠟燭了,她說道:“艮丙貪狼木,巽辛巨門土,乾甲祿存土,坤乙輔弼木,坎辰申癸破軍金,兌丁巳丙武曲金,離壬寅戌文曲水,震庚亥未廉貞火!好了師傅已經完成了。”那孩子用小手指着當中一根蠟燭道:“師傅就是它,它好亮啊,比先前所有的蠟燭都要亮。”

慕容明月說道:“這是自然,福星高照,查文斌命中果真是有貴人相助,蓮兒你太早就能參破天機,爲師有些擔心啊……”

“徒兒知錯了,徒兒保證以後不再說了……”

慕容明月搖手道:“罷了罷了,這也是我也福分,老天爺給了藥王門一個曠世奇才啊……”

此時羅盤已經到了三層,而時間卻過了整整兩個小時,可想而知,依次類推下去,那羅盤只會越來越複雜,那耗費的時間和精力也會越來越大。

第四層是天星,總計有二十四個星,在這一環山,天煞孤星位被準確無誤的標註了出來。

第五層則是地紀二十四位。二十四位上應天時二十四節氣,下行地中二十四山方,盤中指數如指某節氣,則生氣臨在其對應的一方,再以洛書之數推卦氣的陰陽,這是用來定方位的,回家的方位。

隨着那孩子一聲:“乾南得九,坤北得一,離東得三,坎西得七,皆爲奇數,故該四卦爲陽,所納之干支亦爲陽。”地上又有四枚蠟燭被點起,她看着慕容明月道:“師傅我點的對嗎?”

“對對對!”慕容明月今天算是開了眼,蓮兒幾乎可以做到與自己同步,這是什麼概念,也就是說前一秒他轉動羅盤匹配位置,話音剛落,後一秒這個女孩便能在滿地的蠟燭裏面準確的找到對應的位置並且點燃。如果今天是換作他的兒子慕容琅邪來配合,或許也不會出錯,但是速度和節湊未必能夠達到這個小孩的水準!

第六層則是二十四節氣,這個是最簡單的,查文斌出事的時候對應的節氣匹配上去即可。蓮兒一邊點燈一邊背誦道:“立春始艮,大寒終醜,以推五過金、木、水、火、土,以察少陰、少陽、太陰、太陽……”

或許對於這個女孩而言今天的一切更加像是一場遊戲,師傅報座標她來尋座標,小小的蠟燭烘托着那張精緻的小臉,這個女娃將來也會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她時不時的打量着地上的查文斌,方纔她與師傅的那段對話已經勾起了好奇,爲什麼師傅不讓自己說呢?明明這個人就很奇怪,或許是可以得救改變他的命運找到那隱藏的“一”,她暗暗的就下了個決心,自己一定要想辦法破解那個“一”。

接下來就是,第七層的七十二穿山,隨着羅盤直徑越來越大,對應的字符也就越來越多。蓮兒不停的穿梭在這些蠟燭裏,前面要燒完的蠟燭還得換新的補上,而位置又不能偏差分毫,幾個小時下來,她也已經是滿頭大汗,腿腳都要直不起來了。慕容明月這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有好幾次他都想說一句,你過來,累了就歇歇吧,可是那孩子似乎有意非要堅持,那小小的牙關咬得緊緊的,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出過半點差錯。

第八層是風金,二十四山之下,每山各設五位,合爲一百二十;第九層則是中針人盤;第十層與第八層相同,但錯開;第十一層是透地六十龍;十二層兇吉六十龍;十三層十二次;十四層十二分野;十五層外盤縫針仙人指路;十六層第八層相同,但錯開;十七層與第十一層相同,但錯開.;十八層宿度五行;十九層周天宿度,即二十八宿。

整整十九層全部推延完畢,這就是查文斌自己原先羅盤標註出來的方位,而地上的蠟燭也整整亮了十九圈,到了這兒蓮兒是真的已經堅持不住昏昏睡了過去,慕容明月將她輕輕抱起走出了房門,外面的天早已是大亮了…… 將所有的蠟燭都換了一遍新的,慕容明月大概終於可以休息幾個時辰了,他能堅持的住,那孩子也會受不了。屋外,胖子趴在欄杆上一夜未眠,腳下的菸頭多到已經能淹沒他的鞋子。西湖的水依舊還是那麼的美,三塔一湖在清晨薄薄的那層霧裏教人如癡如醉,可是胖子卻沒有心思欣賞這美景。

聽到背後的動靜,一轉身見到了慕容,他急忙的上前去問道:“慕容前輩,我家查爺怎麼樣了?”

“十九層羅盤已經走完,大致的路線已定,暫時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我進去看看。”說罷胖子便想要進去,不料卻被慕容明月一把拉住道:“不可打擾,你還是找個地方去休息吧,我看你身上戾氣還是有些過重,這將來對於你而言未必是什麼好事。”

胖子“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這就要給慕容明月磕頭,慕容趕緊拉住他道:“你這是做什麼?”

“前輩對我查爺有救命之恩,也就是對我有救命之恩,晚輩理應給前輩磕個頭。”說罷,連續“咚咚咚”三下,這個頭胖子磕得是真心實意,慕容明月看在眼裏,他知道這般的人重義氣卻也是難馴服,雖然羅門之外的事務並不是他所關心的,但也知道這人極有可能會是關中丁家未來的繼承人。對於胖子這個表現,他點點頭表示滿意,等到胖子起來後,慕容明月說道:“接下來還有八煞黃泉,八路四路黃泉,陰陽龍,劫煞取用,透地奇門,祕授正針二百四十分數,納音五行,登明十二將等等關口要過,待這一切全部打通,查文斌自然會醒,我想你大可以放心的離去了。”

“離去?”胖子不解道:“前輩爲何要我走?查爺現在還沒有醒呢,我得看着他生龍活虎的從地上站起來然後罵我兩句混蛋。”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查文斌命不該絕,我還是那番話,既然他讓你走了,你便在遠處看着就行,記住:合則死,分則生。十年大限天註定,渺渺人間路茫茫啊,你這個人重情重義,到時候等他一醒免不了要敘舊照顧一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當中萬一出了什麼岔子,豈不是教他又要內疚一輩子。”慕容明月把手放在背後看着山下的西湖道:“這人啊,不一定非得要在一起,你看着西湖美嘛?世人皆想與它作伴,可是西湖從來就只在杭州,它哪兒也不會去,走在湖邊的人未必有在這站在山上的人更能瞧見它的美。西湖就是西湖,過客就是過客,即使你繞着西湖走一輩子也終究是要離開的。”

“懂了,”胖子聽完這一席話,那眼眶裏就不停的閃爍着什麼,查文斌就是那西湖,註定是這世上的焦點,而自己就如同那西湖上泛舟的過客,即使再留念也需有下船的那一刻,若不然,船翻了,他落了水,究竟是西湖殺了他,還是他骯髒了西湖呢?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抱拳道“那前輩,查爺就拜託您了。”

說罷胖子便想要下山,此時的他和查文斌隔着得不僅僅是一道牆更是生與死,他得活着,只有活着纔能有機會在遠處看着他,纔能有機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默默地幫上他那一把。

林子聰,那個公子哥,一大早的他也上了山,恰好遇見胖子落寞的走在三臺山的小路上,一個剎車把腦袋探出車窗道:“石頭哥,上車有點情報。”

“我不是讓你幫我看好嫂子的嘛?”胖子把鈄妃交給了林子聰,那女人的身體非常不好,先是落水接着是驚嚇然後又被齊援朝那般的對待,加之查文斌現在的狀況,這一連串的打擊讓她早已到了強弩的邊緣。所以胖子讓林子聰給她送到療養院,那裏有專家負責對她醫護,一大早的就撞見這小子,胖子還是有些生氣的。

“哥你先聽我說,嫂子那我安排了足夠的人手絕對沒問題的,是那個女屍,就是查爺挖出來的那個玩意有消息了,我這一打探到立馬就上山找你來了。”

“女屍? 億萬繼承者:祕寵寶貝婚後愛 女屍怎麼了?”胖子問道:“不是聽說那是個糉子嘛,是不是蹦出去傷人了?也好,他媽的讓他們也知道沒了查爺誰還能去管那檔子破事!”

“不是啊哥,我一朋友打探到點消息,那女屍現在在別人手裏頭,正跟着道上談價格呢!”林子聰說道:“聽說老外最近就流行收這屍體,越老越值錢,咱那個不是說新鮮的跟睡着了似得嘛,龜孫子開價得小百萬呢!”

“有這事?”胖子驚訝道:“在誰手上你弄清楚了沒?”

“這事兒我那哥們也只瞭解個大概,估摸着女屍現在還在安縣境內,還有,通過關係我要到第一時間警隊裏的一些資料。從資料上看,舉報查爺的是一個收破爛叫作周老八的人,那個齊援朝這才帶人去抓,其實這事兒他被人當了槍使。你知道嘛?那輛車已經被確定是給人剪了剎車線,他們算好了,來省城一路上坡,過了幽靈就得用上剎車了,結果那地兒出事了,我估摸着這得不少人配合一塊兒行動纔是,感情安縣還有人能做出這麼大手筆來。”

“他媽的,老虎頭上撓蝨子,這是在找死啊!”胖子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道:“你車子給我用,自己想個辦法下山,我得回一趟安縣。”這就不分由說的把林子聰給拽了出來,一下子搶過方向盤原地來了個360°的掉頭直奔安縣而去。

三個小時的路程結果胖子只用了倆小時,那是一路狂飆,去安縣那自然得找李安,他可是安縣一霸門兒清的主。胖子到來的這個消息讓正在吃早飯的李安也是大吃一驚,他驚訝自己還半點風都沒收到,那邊胖子遠在省城居然都鬧了個明白,這讓李安頗爲有些尷尬,立馬拍着胸脯保證道:“石頭兄弟,你放心,查爺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有人敢在安縣這塊地上整他那就是整我李安,周老八那個王八蛋,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捉了回來。”

周老八就是那天去過現場想跟查文斌套近乎帶着棒球帽的那人,這個人胖子跟他以前有過點交道,在鎮上開了一垃圾回收站,平日裏騎車在各個村莊轉悠,收一些廢紙酒品廢棄啥的。後來有人跟他打了招呼,要他留意鄉下那些個老物件,這才走上了搞古董這條路,說白了,他就一最低等級的文物販子,收上來的多也不是什麼值錢的貨。

而這個周老八有個上家便是在縣城裏開了一家古玩店的老闆,這個老闆姓候,外號叫作豁牙子,只知道是個北方人,有個挺大的腦袋,一對大門牙咧在外面,講話直漏風。這古玩店名叫青緣齋,算是安縣第一批外來搞私營經濟的,店裏頭也捎帶賣一些金銀玉器,生意算是不錯,所以李安他們也都有過照面。

李安帶着人陪着胖子直撲鎮上那回收站,正巧呢,李成功也在這兒,他也帶着人一大早的就趕到了。這不,剛好一照面,胖子那就氣不打一出來道:“大清早的我說怎麼這樹上的烏鴉一直叫,感情又是碰到你這倒黴的。”

李成功是見過胖子的,知道他與查文斌的交情,這事兒他自己現在也是腸子都悔青了,那是有苦說不出啊!他也只好對着李安說道:“你們怎麼也來了,消息還挺快,可惜人已經跑了,這案子現在歸到刑偵隊了,我們懷疑是有預謀的一起傷人搶奪文物案。”

“還懷疑呢,”胖子譏笑道:“這都是明擺着的事兒,李哥,我們走,殺縣城青緣齋找豁牙子去!”

“豁牙子?”李成功問道:“你們是說那個候老闆嘛?他跟這個事兒有關係嘛?”

“有沒有關係都和你沒關係,我不想見到你。”胖子道:“從現在起,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井水不犯河水。”

“慢着!”李成功正色道:“你們有義務向我提供你們所知道的情況,沒有我,光憑你們自己也很難吧,這是法治社會,由不得江湖勢力亂來。你們有你們的路子,我們也有我們的路子,大家一起合作,最終目的不都是爲了把那些個背後的真兇找出來,這對你們而言沒什麼損失吧?”

胖子雙手一攤道:“對不起,警察同志,我什麼都不知道。”說罷他便要鑽進汽車裏準備走,這時李成功又攔了上來道:“慢着,你不知道沒關係,可我知道一些情況,早上我們的人在周老八的家中發現了不少法器,都是道士做法用的,這說明他們也知道那個女屍不簡單,特地請了高人!” “有這事兒?”這個結果胖子是沒有料想到的,本就意味着那是一夥膽子比較大的流氓,沒想到竟然還有玄學門派的人插手。按理來說,江浙一帶是劃歸到福建唐家管的,不過今年來這時局變了,爲了錢敢鋌而走險的人也多了。現在這手段比起以前那也是不知道高明到哪裏去了,福建唐家始終是偏距海邊,手伸不到那麼長的地方,各種地方勢力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崛起,纔剛剛經過一輪嚴打,這不又趕上來一波了。

李成功乘機說道:“所以,跟我合作你不會虧,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你也想給查文斌報仇吧?”

胖子想了一下說道:“可以考慮,這年頭這幫子狗日的連他媽糉子都敢拉出去賣了,也着實是越來越沒規矩了,進出安縣只有一條11省道,一頭是奔着安徽,一頭是去省城,你們只要卡主這條線,那女屍跑不遠。不過你記得,不是我跟你合作,也不是跟你配合,是老子爲了查爺跟你暫時搭點邊,這事兒就算是找到真兇了,你們打人的那一份,我也不會就這麼算了。”

“得,”李成功也是個見好就收的人,留下一個電話便讓胖子他們先走,自己隨後帶路直撲縣城。

青緣齋位於當時安縣最繁華的人民路上,古色古香的裝修讓這家店子非常的知名,安縣人都知道買金子上鳳翔,而買玉器則去青緣齋。這家店的老闆豁牙子會做生意,爲人也以豪爽聞名,誰家孩子去點東西還給送個小銀飾,加上那張嘴又會來事,所以人緣還算得上一號。他一個外地人在安縣幾年之內就能混的風生水起,人也不會在第一時間把這事兒給牽到他頭上去,這不,李安車子到的時候,那豁牙子一溜煙的功夫就從店裏鑽了出來笑吟吟的說道:“李老闆今天怎麼這麼難得上我這兒來坐坐,來來來,給你沏一壺鐵觀音,纔到的新貨。”

“豁牙子!”一聲沉悶的聲音從另外一輛車的窗戶裏傳了出來,豁牙子一聽見這聲音那恨不得渾身就得打個哆嗦,他孃的,莫不是那個殺千刀的瘟神又來了吧,不是聽說他已經走了嘛?

不過人這都到了,豁牙子還能怎麼辦,只要硬着頭皮從兜裏摸出一盒煙來朝着那輛車走去,老遠就說道:“我說這一早上的聽見有喜鵲叫呢,感情這是有貴客到了啊,您胖爺可有陣子沒見着了,怎得今天還屈尊到我這小破店指教來了呢?”

這豁牙子的確跟胖子也認識,胖子在安縣混的時間太長了,比豁牙子甚至還早。他這人本就是倒鬥出身,那自然就免不了會去光顧豁牙子的鋪子,這豁牙子做生意是會做,但是他賺的錢太黑。一個罐子弄外面能值個八千的,他這裏收最多給人一百,鄉下人多半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就這樣,豁牙子還是坑了不少好貨吃了不少錢進去的,這就讓胖子非常看不慣。

有一次,有個老頭背了個小花碗到豁牙子那去堅定,說是自己家地裏刨出來的,這碗呢胖子也見過,一眼便認出那是一個明代的成化鬥彩,這玩意可不簡單。擱在現在,沒八位數以上連面兒都不讓見,在那個年代就算是第一手也能值個百八十萬了。

可是這豁牙子黑到什麼地步,他硬是把那碗給說的一文不值,說就是民國時候普通人家老百姓吃飯的飯碗,最多就值毛把錢。那老頭一聽,這失望的,就把那碗直接送給了豁牙子,豁牙子還假模假樣的給人出了個路費。就這事讓胖子知道了,心裏那叫一個氣,做古玩的雖說是有個規矩,只要出手了就不能再管真假,真的賣便宜了你得認,假的我高價買回去了算我眼拙。不過胖子覺得這豁牙子就是個雜碎,這東西隨便在哪兒那都是夠那個老農吃一輩子的,你給人幾毛錢就給打發了,實屬坑人了,他就決定要去給那老農要個說法。

胖子是什麼人?他就是一惡棍啊,拖丁勝武給寄過來一堆“破爛”,啥叫破爛呢?就是碎了的古董,可別小瞧這東西,裏面有一件元代青花,一件宋代哥窯,還有一對乾隆時期的琺琅器,其中一隻是好的。這每一件要是不碎那都是極品,可碎了呢就是一堆渣子,一文不值。

這一天,胖子就拿着一個箱子手裏還提着一個袋子奔着青元齋去了。進了屋神神祕祕的跟豁牙子說自己弄了一件好東西,這豁牙子自然知道胖子是幹嘛的,他沒少在這店裏跟人吹過牛。 大清四福晉 這以爲是一樁大生意呢,在胖子的示意下就去關門,胖子把那布袋打開放桌上一放,豁牙子戴上眼鏡拿起放大鏡那麼一看,兩人都笑了。

“乾隆的琺琅器,石頭老弟好手段,這得是皇家的東西,可沒聽說過咱這一代能出清朝皇室的貨啊。”

“候老闆好眼力啊。”胖子自然不忘拍他馬屁,神祕的說道:“這不去了一趟北方嘛,找到了一座老太監的墳,這些個東西都是以前宮裏的,老太監估計是在那上班的時候順的,告老還鄉膝下無女就自個兒放進了墳裏,這不便宜了咱嘛!”胖子說罷還特地拍了拍那箱子道:“這裏面還有幾件呢,個頂個都是神品,比起故宮珍藏那也查不到哪裏去,怎麼樣,有沒有心收啊?”

豁牙子尋思這是一樁大生意,這種級別的東西做古玩的大多數一輩子都碰不到一件,他聽胖子這意思可能還得是一批貨,怎得會不讓他激動,這就拉着胖子準備好好商議。這就說道:“那咱這樣,先去幸福大酒樓咱哥倆先吃點喝點,飯桌上慢慢談。”

豁牙子那會兒有一輛進口的雅馬哈,就是那種100cc的摩托車,主要是進貨收貨方便。胖子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豁牙子開車,胖子自然是坐車。就在豁牙子啓動摩托的那一瞬間,胖子忽然說道:“這樣的,我去上個廁所,你先過去把菜點上,我馬上自己叫個車過去。”

豁牙子不知是計,他也沒多想,這大生意早就把他的頭都給衝暈了,手上油門一擰,車子往前一竄,纔沒多遠就聽見“哐當”一聲響,他趕緊停下車老遠就見着胖子在衝着這邊跑,手裏還拿着個袋子……

那地上離着自己不遠還有一箱子,胖子那臉瞬間就白了,喘着大氣對豁牙子說道:“你他媽的是聾子啊,老子在後面叫你停車停車你他媽的咋聽不見呢!老子把箱子忘在你後座上忘記拿了!”

豁牙子看見地上那個箱子頓時臉就白了,這好像的確是從自己車子上掉下去的,而胖子則當着他的面兒把那箱子給開了,露出裏面的一箱子的全是碎片……

這下好了,胖子不幹了,他認爲豁牙子這是故意的,自己明明喊停,是豁牙子想搶東西跑!豁牙子那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兩人折回店裏一盤算,胖子說自己裏面原本一個青花大瓶,一個哥窯罐子,外加跟這個琺琅器一對的,現在全碎了要讓豁牙子賠。

豁牙子自然能看得出來那些個碎片全是真貨,這些個玩意還真是如同胖子所說是丁勝武他們在一個太監墓裏找來的,只不過那墓塌了,大多數的東西都給毀了,清一色的皇家珍藏。真要論價格,豁牙子就算把褲衩都脫了外加再把這店頂給胖子那還不夠塞牙縫,胖子呢,一口咬定是豁牙子壞的事。那小子就是個惡棍啊,揪住豁牙子不放,不給錢就給命。

他開的價格自然也是天價,豁牙子跪在地上求饒都不頂用,到最後胖子說道:“這樣的,你壞了我的東西,我拿你幾件東西頂上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豁牙子說:“行啊大哥,你看我這店裏什麼能看得上眼就拿走,愛拿多少拿多少。”

胖子嘿嘿一笑道:“你昨天不是坑了人老農一個成化鬥彩碗嘛,拿出來,頂我那個青花瓷,還有那件哥窯和琺琅器等我什麼時候有看上眼的再來挑!”

豁牙子這下總算是明白了,八成自己是中計了,可這事你擱哪兒能說得清啊,你怎麼證明那箱子裏面原先的古董是好的還是碎的?而偏偏胖子又是個不講理的人,誰都知道李安那新買的車天天被他開着在街上逛,這些都是狠角,自己一個外鄉人也得罪不起,只能認作倒黴,把碗給了胖子了事。

胖子呢,也沒貪,碗給了那老農還,順便還告訴了他這東西的價格,說他將來若是想賣就來找自己,一定給他找個好買主。打那以後,豁牙子見到胖子就腿哆嗦,生怕他來找麻煩,見着李安也心裏也不自在,這不今天胖子又來了。

胖子一下車就惡狠狠的盯着他道:“我看你是他孃的活膩歪了,他媽的敢把主意打到老子查爺身上,你跟我的賬還沒算完,老子前腳離開安縣你後腳就敢下黑手,今天我是來問你拿回我那件哥窯和琺琅器的!” 豁牙子臉都僵住了,手裏的煙遞也不是,收也不是,勉強從嘴裏擠出幾個字道:“你可別說笑了……”

“說笑?”胖子道:“怎麼滴,你還想不認賬是吧,他媽的,老子就是訛你又怎麼了!給過你一次機會你不收手,竟然敢讓自己的下線去舉報我家查爺。”胖子伸出手去拍了拍豁牙子的大臉道:“你敢說周老八不是給你賣命的?今天老子要是聽見一句假話,不光你這店子不用開了,你人也別想好好的走出安縣。”

今天豁牙子一看這陣勢,那李安帶來的人一水的穿着都是黑衣服,知道自己這是凶多吉少了,正急着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就看見外面有輛警車朝着這邊開過來。豁牙子可算是看到救星了,連忙揮手道:“停車停車,警察同志,這兒有黑社會來敲詐勒索!”

李成功不急不慢的把車停好挎着公文包迎面走出來道:“黑社會?哪兒呢,你說他們啊,,我是接到石敢當同志的舉報,說你砸碎了他一批非常有價值的文物,是不是有這麼個事兒啊候老闆?”

這下豁牙子是徹底無語了,他也終於明白爲什麼人人都說李安黑白兩道通吃,自己今天看來是沒法逃了。不過李成功上前到底說的話還是文明一些,他見這陣勢也沒打算來什麼彎彎繞,直接開口問道:“周老八失蹤了,人在哪,那個女屍案是誰做的?”

“什麼女屍案周老八,”豁牙子忽然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似得說道:“我知道了,原來你們問這事兒,我不過也纔是剛聽說了這消息,說是洪村那地兒挖了個棺材裏面有不腐女屍,是個道士挖的……”

“好了,李隊長這事兒你就別管了。”胖子見他來了就有些煩,他知道對付這種老油子問話根本不頂用,“我只跟你說一句,我能問出什麼來回頭我會告訴你的,這裏沒人報警,你來錯地方了。”

“是嘛?”李成功看向豁牙子道:“你確定剛纔你不是對我招手喊敲詐?”

“沒……”豁牙子見到胖子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剔着自己指頭上的死皮,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完蛋了,無論黑白都沒什麼好下場,況且那傢伙根本就不是個講道理的,也只好認命道:“我剛纔是鬧着玩兒,這都是我的客人,李隊長,真沒事兒,您忙別的去。”

“好,”李成功笑笑道:“有事記得找我。”說罷他便帶着人走了,之所以會走,是李成功知道自己從豁牙子嘴裏撬話的時間會遠遠比胖子用的長,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手段,他等得了,那些個領導們可等不了。

等到李成功走了,胖子也就不客氣了,上前道:“怎麼着,還想憋多久,老子說過,等我哪天想起來了,會問你討債的。”

豁牙子知道自己今天是沒地兒跑了,也只好嘆了口氣道:“你們進來吧,其實這事跟我真的沒關係,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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