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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拾級而上,上得高台。牛輔跨步而來,拱手致意:「溫侯安好?」


呂布還禮:「牛將軍,布依約而來,望牛將軍也守約才好。」

牛輔恭敬道:「那是自然。」一伸手:「來呀,拿香燭來!」

道士送上香燭,呂布親手點燃白燭,手持手臂粗細得焚香,向四方施禮。然後跪倒於祭器之前,口中大聲誦讀楊修所寫的祭文。楊修文采出色,所寫祭文巧妙略過了呂布與董卓之間的恩怨,只描述二人之間的父子之情。對董卓亂國之事也一概略過,只講董卓的軍功。

祭文誦讀完畢,呂布將香束插於大鼎之上。然後面向大鼎,跪倒叩首。

叩到第二個,只聽得牛輔一聲咳嗽,那大鼎突然嘎吱一聲,向一旁彈開。鼎下撲出一條大漢,揮舞雙戟,一聲大喝:「呂布匹夫,胡車兒在此,束手就擒吧!」

呂布吃了一驚,臨危不亂,往側面一個翻滾,已經抽出腰間寶劍,擋住了那大漢勢大力沉的一戟。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呂布倉促之下居然後退了一步:「惡賊,好力氣!」

那大漢身長八尺有餘,身披軟甲,臉罩鐵護面,手提一雙厚北鋼刀,不由分說直撲而上:「呂布,讓爺爺試試你的步戰的本事!」

呂方見狀大喝一聲:「父親,接戟!」將手中方天畫戟投出。卻不妨牛輔身邊那貌不驚人的漢子身形一動,腰間長劍出鞘,已經輕鬆一劍將方天畫戟截下,然後身子前撲,來斗呂方。呂方見此人數次與胡赤兒一同出場,又貌不驚人,心中並未將他當作強敵,毫無懼色抽出腰刀迎戰。不防一交手,發現此人劍法精妙,更兼力大無比。三個照面未過,已被此人輕鬆將腰刀絞飛,一腳踹翻在地。

呂方大驚,叫一聲:「父親,救我!」卻已被那人一劍柄打暈,軟軟坐倒。牛輔搶上前,將呂方背了就走。呂布大怒,倉促之間卻擺脫不了那自稱胡車兒的持刀大漢的糾纏,急怒之下將掌中寶劍對著持刀大漢迎頭擲出。趁那大漢閃躲之機,一個翻滾拾起地上的方天畫戟。

那貌不驚人的漢子靜靜站立一旁,不曾阻擋呂布拾撿畫戟。呂布撿起畫戟,欲要追擊牛輔,卻被他搶上前來,急攻兩劍。呂布本是馬上將軍,加之手中方天畫戟過長,不利於步戰,兩招之間居然隱隱落於下風,不由得大為驚疑:「牛輔麾下哪有如此高手?」轉眼一看逼上前來的持刀大漢,心頭一動:「昔年在洛陽時,似乎聽過胡車兒的名字,是張濟手下的頭號猛將。此瘦長漢子身手過人,與胡車兒一同出現,莫非就是張濟的侄兒,人稱北地槍王的張綉?但這張綉和胡車兒,武藝也太高了一些吧?」 呂布昔年是董卓手下第一猛將,素來眼高於頂,與張濟等人並不親密。董卓麾下西涼軍將領眾多,張濟也並不突出。因此張濟部下的張綉、胡車兒等人的名號,呂布是有印象的。但幾人究竟長什麼模樣,心中卻實在想不起來。而此次洛陽之戰,張綉所派援軍多是無名將領所領,是以呂布也未曾見過張綉與胡車兒。張綉所派援軍戰力低下,是以呂布完全沒想到這胡車兒與張綉武藝竟然如此高強。一時不察,差點吃了大虧。

眼見二將前後夾攻而來,呂布不敢再繼續思量。猛力一劍逼退張綉,狠狠哼一聲,口中一聲呼哨。台下赤兔馬長嘶一聲,從護衛手中掙脫,撞翻無數軍士而來。呂布飛身躍下,落在赤兔馬背上,急沖而去,想要追殺牛輔,搶回呂方。

牛輔和呂方的身影早已被眾軍士掩住。呂布沖陣追殺,人群中突然冒出一騎,擋在呂布面前。馬上大將身披重甲,臉戴鐵面,頜下一部短須。身長近八尺,肩寬膀闊,手提長槍,大呼:「呂布休走,大將雷敘在此!」

呂布怒喝一聲,衝突而前。交手十餘合,那將槍法嫻熟、氣勢剛猛,呂布急切間居然也拿之不下,心中駭然:「天下英雄如此之多耶?張綉孺子,麾下將佐竟如此驍勇?」

二將交鋒中,馬蹄聲起,身後胡車兒與張綉也已跳下高台,驟馬趕來。呂布催馬衝突,卻被三將合圍,大戰十餘合。 從墳墓中爬出的大帝 張綉掌中武器已經換為一桿金燦燦的大槍,騎術武藝更在胡車兒、雷敘之上。呂布氣憤交加,奮力廝殺,四將在亂軍中左衝右突,斬殺、踏死兵卒無數。

此戰也屬於三將戰呂布,但與虎牢關之戰略有不同,張綉武藝遠超劉備,胡車兒、雷敘武藝似乎也與關羽張飛相去不遠。是以呂布雖然怒氣衝天,但奮力二十餘合之後還是逐漸戟法散亂,遮攔不定。三將卻不相逼,待呂布手慢下來,胡車兒、雷敘架住方天戟,張綉在呂布耳旁低聲說了幾句話,又趁亂將一封書信塞入了呂布懷中。

前方情勢楊修一直在密切關注,見呂布率眾衝殺,趕緊派軍接應。牛輔軍也無意趕盡殺絕,雙方亂戰一場,呂布衝出重圍,雙方各自鳴金收兵。

呂布盔歪甲斜,頗為狼狽地策馬返回。楊修催馬迎上:「溫侯無礙吧?」

呂布怒喝一聲:「牛輔小兒!張綉匹夫!我呂布誓取汝頭顱!德祖,宣眾將到帥帳來,準備起兵攻城!」

楊修一驚,調轉馬頭,行於呂布身側。勸阻道:「溫侯息怒。洛陽乃是大城,經牛輔多次修繕,城高壁厚。我軍已經斷了洛陽城四方道路,洛陽孤城一座,城中人馬又多,圍困即可困死敵軍,又何必強攻?牛輔此人雖無將才,但麾下人馬眾多,其中還夾雜著董太師留下的西涼精兵,強攻恐怕一時難以攻下啊!」

呂布瞪視了楊修一眼:「那又如何?我呂布廝殺半生,只有此一子。莫非仍由他落入敵手,不聞不問?休得多言,吾意已決!」

楊修沉吟半晌,道:「溫侯,兵力不足,先派使者回長安求援如何?敵軍二十萬餘,我軍僅十萬人馬,若是平原野戰,憑藉溫侯之勇武、我軍之精銳,當能擊敗敵軍;但強攻城池,恐怕會死傷無數啊。況且,少將軍已經落入敵手,此刻攻城,恐激怒敵方,對少將軍不利。」

呂布聽了,怒氣稍息。卻還是咬牙道:「此時派使者,還太早了點。我呂布老於沙場,如今尚未正式廝殺,就求援於主公,豈不自損一生威名?」

副先鋒魏續在旁,聞言道:「何不派遣使者入洛陽,以財貨贖少將軍回來?」

呂布聞言瞪了他一眼,楊修笑著解釋道:「牛輔盤踞洛陽久矣,些許財物,恐難讓其動心。更何況,我軍兵臨城下,牛輔軍正值生死存亡之際,豈會輕易放過少將軍這張好牌? 離婚前妻太搶手 此時派遣使者,無非是任由對方拿捏罷了。」

魏續聽了頗不服氣:「打又不能打,和也不能和,求援也不行。那你覺得該當如何?就這麼乾等著不成?」

楊修笑了:「魏將軍說得不錯,咱們得等。」

呂布也轉頭看著楊修:「等?還要等?我們等得起,恐怕方兒等不起!」

楊修眼神深邃:「不,少將軍等得起。牛輔不是傻子,如果殺了少將軍,就與溫侯結下了不共戴天的大仇。溫侯威名播於天下,又是主公的泰山大人,牛輔不敢惹起溫侯的傾天之怒。牛輔一定會派人來!」

呂布悶哼一聲:「恐怕等來的不是牛輔的信使,而是張繡的援兵!洛陽城大,殘缺之處甚多,區區二十萬人馬,如何能守住所有城牆?再者,牛輔軍拿了方兒,必定以為我軍不敢攻城,我軍正當反其道而行之,趁夜猛攻一處。出其不意,必能破城!」

楊修還待要勸,呂布眼含殺氣回頭:「我意已決!再言者軍法處置!魏續,派人去傳令,命眾軍早早埋鍋造飯。眾將二更時到帥帳,本將要點兵!」

魏續一拱手:「是,溫侯!」調轉馬頭,前去傳令去了。

楊修沉默半晌,又清清嗓子問道:「溫侯,修遠遠望見,今日牛輔軍中出現了三員猛將,居然能抵敵溫侯一擊,不知是何來路?」

呂布吁出一口氣:「其中二將自稱是宛城張綉帳下猛將胡車兒與雷敘,另一將槍法卓絕,想必就是張綉本人了。」

楊修若有所思:「張綉、胡車兒、雷敘,這三人窮守宛城,不過是劉表的看門之犬而已,武藝如此厲害?」

呂布一踢馬腹,加快了速度:「兵馬錢糧不足,武藝高強又有何用?張綉號稱北地槍王,槍法冠絕西北,實非易於之輩。胡車兒是張綉叔父張濟親自尋訪的異人,號稱力能負千斤,可日行八百里,也是西涼軍中有名的猛將。張綉兵未至,將卻到了。本將大意了呀!」

楊修雖然懷疑,但見呂布說得篤定,遂放下此節不提。

回到帥帳,呂布落座。推說要換衣,到后帳去看過書信后,將書信在燭火上一把燒了。這才換衣後來到前帳。

二更,眾將齊聚。呂布舉起虎符:「諸位將軍,牛輔小兒出爾反爾,本將欲取其頭顱,以報朝廷!今日大戰一場,敵軍疲敝,正是趁夜攻城,拿下洛陽之時!爾等速速回營,點起軍士,三更造飯,五更出發,夜襲攻城!」

徐晃聞言,出列道:「溫侯,兵法有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我軍戰力雖強於敵軍,但敵軍眾,我軍寡。圍困敵軍,等待敵方糧盡方為上策。晃以為,不宜硬攻。」

呂布冷笑道:「不攻,城如何得下?前些日子,本將聽信你們之言,遷延時日,就讓張綉、胡車兒進了洛陽城!若是再等下去,不僅洛陽的城牆會被牛輔全都修繕一新,恐怕主公的責問也會給我們等來了!硬骨頭,總是要有人啃的。我呂奉先,就專啃硬骨頭!郝萌聽令!」

軍令如山,徐晃只得退後。郝萌向前一步:「郝萌在!」

呂布舉起一支令箭,指向身後帥帳壁上的洛陽城地圖:「令你領步軍五千,弓箭手兩千,帶投石車三架,於今夜三更出發。多點火把,搖旗吶喊,攻打洛陽北城的這幾個城牆破口。不求破城,但務必聲勢浩大,吸引敵軍注意!」

郝萌上前,接過令箭,大步出帳去了。呂布又舉起令箭,將孫觀、吳敦、尹禮等人派遣出去,令三人在東、西、南三處城牆上的破口處攻擊城牆,吸引敵軍。

三將陸續接令出帳,回營準備去了。

魏續出列,拱手接令:「魏續在!」

呂布舉起一支令箭,以令箭指畫懸挂起來的洛陽城地圖:「先鋒官不在,你就是正印先鋒。令你率領步兵五千、民夫一萬先行,於今夜四更攻打洛陽西城牆此處的缺口。洛陽雖然城高牆厚,但城牆並不堅固。經過此前的探查,此處曾數次毀於戰火,新修建的城牆又在洛陽大火中遭到焚燒,牆體酥脆,是最脆弱的一段。牛輔軍雖然草草修繕過,又豈能抵擋衝車的攻擊?本將命你在五更之前,砍開鹿角,填平護城河,打開通路!」

魏續接令出帳,呂布凝視徐晃:「徐晃將軍,今夜之戰,最關鍵的重任,要交託給你。」

徐晃身形沉穩:「溫侯請吩咐。」

呂布舉起令箭:「我給你一萬重步,兩千弓箭手,十輛衝車、十輛轒輼車。你領軍隨於魏續之後,給我破壞城牆!」

待徐晃出帳,呂布站起身來:「臧霸,你領五千鐵騎、一萬步兵,五更出擊。打我的旗號,於東城擺陣,照應東城、北城的人馬。若敵軍出擊則痛擊之。軍師,請你率領其餘軍馬坐鎮中軍,隨時策應。徐榮保護糧道,提防敵人斷我糧草,不得有誤!」

眾人齊齊站起,接過各自令箭。

呂布一揮手,也頗有名將風采:「各自回營,準備出戰!」 回到自己營帳,楊修快筆修書一封,然後暗暗叫過一員心腹小校,將信和一塊令牌、半塊玉玦一併交給了他。那小校悄悄地牽馬出營,到無人處才翻身上馬,一路往長安方向馳去。

但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呂布營帳里也偷偷馳出三騎,小心翼翼地遠遠跟隨在他身後。

三更,郝萌、孫觀、吳敦、尹禮四將分頭出發,四支隊伍點起無數火把,如四條火龍一般奔向洛陽四面城牆。戰鼓聲動天,將寂靜的夜空徹底打破。

洛陽城樓的守軍迅速吹響示警的號角,牛輔被喧鬧聲驚醒,穿衣起床:「來人!外面為何喧鬧?」

護衛反應過來:「主公,是敵襲!呂布發狂了!」

牛輔哈哈一笑:「呂布匹夫,有勇無謀,果不出那人所料!備馬!」

而一處毫不起眼的客棧前,自稱張繡的男子負手而立,絲毫沒有出動的意思。城外的火光映在他眼睛里緩緩跳動,照得一雙眸子更顯深幽。

城頭堅如雨下,郝萌、孫觀、吳敦、尹禮四將的部隊逼近城牆之後並不急於進攻,而是擺成陣勢,並堆積起一堆堆的柴草,點起一個個巨大火堆。而大量的碎石、泥土被運送上前,似乎是準備倒入護城河,鋪出道路來。

牛輔軍軍將一個個趕來,見呂布軍尚未強攻城牆,也就並不出城,兩軍隔空對射。不久,牛輔在胡赤兒護衛下匆匆趕到東城,登城觀看。見呂布軍大聲鼓噪,卻並不真正攻向城牆,有些疑惑:「呂布軍大聲鼓噪,卻不攻城,是打的什麼主意?傳令,調更多弓箭手來,給我射!」

箭落如雨,羽箭在夜空中倏忽來去,但卻很少殺傷人命。城上城下兩軍互相叫罵,引誘對方主動進攻。呂布軍圍困洛陽有些時日了,今夜是第一次擺開硬攻的陣勢攻城,壓抑許久得牛輔軍將一時間都興奮起來了,整個城池宛如一個憋屈了許久的戰爭巨人,已經完全醒來了。

不久,數台投石車被緩緩推上前來。一顆顆石彈劃過夜空,狠狠砸在洛陽城牆上。遭受過火焚的洛陽城,新修過的城牆並不牢固。投石車的攻擊砸落一層層的牆皮,塵土飛揚。牛輔的眉毛皺起:「不好,他們的目標是城牆!」

胡赤兒躍躍欲試:「主公,讓某出擊,去摧毀他們的投石車吧!呂布軍總共只有三台投石機,可一鼓而破之!」

牛輔擺擺手,問身邊的武官:「去請槍王的人回來沒有?槍王往何處去了?」

那武官傳令下去,命人打探消息。不久之後消息傳來:「主公,槍王得知軍情之後,領親兵去了北城。另外兩位將軍也分別帶兵去了南城和西城。」

牛輔聞言點點頭:「如此甚好。那好,既然其他三處無事,胡將軍,你可帶領五千兵馬,出城試探一番!切記,呂布軍甚是精銳,不可力敵。 當她遇上他之給我一個擁抱可以嗎 破壞投石車之後就速速回返!」

胡赤兒一臉興奮,翻身下城牆,整頓兵馬之後領軍便出。

呂布軍攻打東城的領軍將領乃是孫觀,此人在投軍之前原是泰山寇,武藝不俗,人也頗為機警。見胡赤兒出城,並未單騎上前挑戰,而是立即指揮隊伍,擺成防禦陣型,將投石車細細防護起來。

洛陽城中雖然兵多,但大多是匆匆招募的流民,當日牛輔從長安出逃,匆忙之際也沒帶多少戰馬,是以胡赤兒所帶軍隊都是步軍。胡赤兒固然驍勇,但他身後的兵士卻遠遠及不上孫觀軍精銳。被孫觀軍一攔,沖勢頓止,只得與孫觀軍混戰起來。胡赤兒卻也不是那種一騎當千的超絕猛將,在敵陣中衝突數次皆無法破開敵陣,只得無奈退回。

孫觀手中卻有兩千弓箭手,且都是跟隨呂布頗久的老兵,戰力不俗。趁兩軍混戰,兩千弓箭手箭射如雨,胡赤兒軍頓時大亂。

胡赤兒大怒,兩腿一夾座下馬,徑直來殺孫觀。孫觀見過他與呂方大戰,知道他武力不俗,不與他交手,指揮大軍上前圍困。胡赤兒左衝右突,衝突不出,只得怒視孫觀,恨恨退回。

牛輔在城上看了,狠狠一拳擂在城牆上:「只恨我軍缺馬!若有兩萬西涼好馬,何懼他呂布!傳令鳴金,喚胡將軍回來!」

其他三城,同樣的事情也在上演。牛輔軍雖多,但洛陽殘破,城中工匠也少,是以軍械不足,軍士也多以步兵為主。呂布軍卻好得多,訓練了大量弓箭手。這些弓箭手是號稱飛將軍的射箭手呂布一手帶出來的,也是此次呂布以十萬之眾圍困牛輔二十萬大軍的底氣所在。牛輔軍雖然人多,一無名將訓練調教、二來許多都是牛輔依靠董卓女婿的招牌吸納的流民,戰力低下,被呂布軍箭雨一射,立即就士氣大跌,只得倒退入城。不過呂布軍投石車較少,短時間內城牆還支撐得住。

四更,魏續出擊。與孫觀等四將所領部隊不同,魏續軍殺聲震天,冒著牛輔軍稀稀拉拉的箭雨逼近城牆,將牛輔軍的鹿角陣一個個拔除。一萬民夫則運來木板石料,開始搭建浮橋。而雲梯也一台台出現,向城牆逼近。

軍情傳到牛輔處,牛輔大驚。留下胡赤兒防守東城,自己匆匆趕往西城。抵達西城,自稱雷敘的悍將已經在了,見了牛輔也不行禮,粗聲道:「牛將軍,敵人似乎要強攻了。你城中的滾木擂石可充足?城牆可堅固?」

牛輔微微氣喘:「滾木擂石頗有準備,城牆就不敢言堅固了。將軍可有高見?」

雷敘冷哼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吾在此,呂布軍就無一人能上這城頭!但城外的敵人,吾一人也無計可施。除非,有一支來去如風的鐵騎。」

牛輔張了張口,沒說話。

五更,黎明前最黑暗的時辰。夜色更沉,濃稠得火光也被壓製得暗淡了。五更過後不久,魏續軍已經清理開道路,搭建好浮橋。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傳來,如同黑夜中走來了一頭洪荒巨獸。身形高大、身穿重甲、手提大盾的重步兵軍團出現,給牛輔軍帶來了莫大的壓迫感。在重步兵之後的是十台巨大的衝車。是徐晃到了。

靠近護城河,第一台衝車被數十名民夫推著,緩緩靠近城牆;其餘九台則停於弓箭攻擊範圍之外,等第一台投石車被城上的滾木擂石砸壞之後立刻補上。

那衝車逼近城牆,車上的鐵皮頗為厚重,城上的滾木擂石砸在車上並無明顯效果。而衝車中部的沖城槌被民夫推動起來,一下下撞擊在城牆之上。城牆微微顫抖,隱隱傳出呻吟一般的聲音。

另有數輛轒輼車,車下躲避著軍士,手中拿著鋤頭鐵鎬等器具。那鐵皮車靠上城牆之後,軍士們就掄起鐵鎬鋤頭,開始挖掘城牆。

牛輔手有些顫抖,大聲下令:「來人,傳令增兵!再添一倍兵力,保護好城牆!」

又下令:「去找槍王,讓他把呂方給我押過來!」

雷敘冷笑不語,忽地笑道:「區區衝車、浮橋,居然就難倒了洛陽城二十萬人馬!不是某誇口,但有三千鐵騎可用,區區衝車、浮橋,一擊可破!」

牛輔轉過頭:「將軍此話當真?」 雷敘目光中充斥著火熱的戰意:「當真!」

沖城槌撞擊城牆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傳來,每一次都好像撞在牛輔心上。他從腰間最貼肉之處,解下一個小盒。打開盒蓋,盒中是一枚銅製的虎符。那虎符分為兩塊,合在一起就是一隻小小的銅虎。牛輔小心翼翼地拿出左邊的那一半,沉聲道:「將軍,輔當日率軍入駐洛陽,只帶了不足兩千西涼鐵騎。困居洛陽許久,拼拼湊湊,堪堪湊齊三千鐵騎,仍沿襲當年董相國賜予的軍號:飛熊軍。只恨輔麾下沒有良將,這兩千飛熊雪藏已久。今日呂布為禍,將軍勇猛,足以抵敵。就請將軍暫領一千飛熊軍,摧毀呂布的衝車!」

雷敘聽了飛熊軍三字,臉色嚴肅起來。但認真聽完牛輔的話語,還是緩緩搖頭:「不,牛輔將軍,你不懂騎兵。騎兵必須衝擊起來,才是騎兵。本將要三千飛熊軍,是要用鐵騎去撞開呂布軍軍陣,攪亂呂布軍的指揮,不是用騎兵去消耗、破壞。所以,不僅僅是騎兵,還請牛將軍派出大量的步兵,才能不浪費騎兵闖出的戰機。

再者,呂布軍驍銳、戰將也是能征慣戰之輩,區區一千騎兵,無法形成足夠的衝擊力,不過是送羊入虎口罷了。即便是董相國帶出來的飛熊軍老兵,也必須有三千精銳鐵騎,方可一戰!」

牛輔臉色難看起來:「三千?這可是洛陽僅有的三千精銳…」

雷敘一拍胸脯:「若是折損超過五百,本將賠你五千百戰鐵騎!牛將軍,你要是這點膽子都沒有,不如趁早投降。找呂布攀攀舊情,還能落得個富家翁!」

牛輔轉頭看了看被撞擊得微微顫抖的城牆,又轉頭看了看一臉不耐煩的悍將雷敘,一咬牙:「好!三千就三千!我親自率軍出戰,為將軍助威!」

雷敘這才咧嘴一笑:「大丈夫就該有如此氣概!」目視城下,眼中戰意昂揚:「必不負所托。」

牛輔雙手呈上虎符,然後低聲下令:「赤兒,領將軍去調兵!」

胡赤兒引雷敘去了,牛輔站立城頭,微微嘆了一口,命令身邊一員偏將:「去,令人燒金汁、準備火箭,再多備滾木擂石!洛陽城牆飽經戰亂,不能任由呂布軍破壞!」

又交待了負責守城的武官許多句話,自己轉身下了城牆,去點兵準備出戰。

城上城下足足鏖戰了半個時辰,一台衝車被城上的滾木擂石摧毀,但是另一台衝車又沿著浮橋推至補上。

牛輔騎馬持刀,率領親衛隊在城門口列隊,心急如焚地等候騎兵部隊到來。

幸好,沉悶的馬蹄聲傳來,雷敘率領騎兵抵達。牛輔面色一喜,走下城頭:「將軍,這就出擊么?」

雷敘搖搖頭:「飛熊軍雖然精銳,但數量太少。呂布軍前後兩隊,加起來足有兩萬人馬,三千騎兵雖能沖開敵陣,也必然頗有折損。還請胡赤兒將軍率領步兵先一步出擊,消耗敵軍箭矢,與敵軍混戰,為飛熊軍創造戰機!」

牛輔軍精銳雖少,招納的流民軍卻多。聞言稍一沉吟就答允了:「可以。赤兒,你領一萬步兵,先一步出城。務必衝擊敵軍陣列,攪亂敵軍陣勢!最好,能把敵軍從城門口引開!」

整頓好部隊,胡赤兒一馬當先,領諾而出。城門處領軍將領乃是尹禮,與胡赤兒交手十餘合,不敵敗退。胡赤兒趁勢領軍突破呂布軍陣列,一隊隊魚涌而出。臧霸見了,指揮大軍來圍,雙方混戰成一團。胡赤兒軍有意識地往衝車的方向衝擊,臧霸則將衝車後撤,兩軍糾纏著逐漸遠離城門,胡赤兒軍的一萬大軍盡數出城,城門再次關閉。

喊殺聲中,有傳令兵驟馬疾馳而來,翻身上馬:「稟告主公,呂布出現了!在東城,正與我軍交戰,戰況甚為猛烈,西城請求增兵!」

牛輔渾身一震:「呂布出現了!」

雷敘咧嘴一笑:「好,是時候了!飛熊軍,準備出擊!咱們解決了此處的敵人,再去戰呂布!」

牛輔精神一振:「傳令,開城門!」

城門緩緩升起,雷敘將盔甲上的面甲緩緩拉下,遮住面容。眼中的殺氣透甲而出,手中大刀向前一指:「飛熊軍,出擊!」

馬蹄聲疾,三千鐵騎幾乎同時開始賓士,從城門之下狂飆而出。旌旗獵獵,旗幟上肋生雙翅的飛熊圖案似乎活了過來,在火光之下跳躍嘶吼。

混戰中的兩軍殺得難分難解,陣勢逐漸分散開。攔在騎兵道路上的軍士稀稀拉拉的,已經不成陣型。三千飛熊軍直奔浮橋衝鋒而去。雷敘吼聲如雷,揮舞大刀所向披靡,一路上零零散散的軍士,不管是牛輔軍軍士還是呂布軍軍士皆被一刀斬殺。亂戰之中的步兵們如同積雪遇火,迅速讓開一條路來。

守在浮橋橋頭的一員牙門將策馬來迎,被雷敘攜狂沖之勢一槍刺於馬下,胸中熱血噴起老高,澆在雷敘面甲之上,襯得他如同煉獄修羅。身後的飛熊軍狂飆而過,將橋頭的其餘呂布軍士兵斬殺盡絕。

胡赤兒軍分出一隊,趕赴浮橋,開始破壞浮橋。

飛熊軍賓士不停,徑直殺向其餘八台沖城車。

「結陣!護住衝車、轒輼!」徐晃大聲下令,重步兵方陣迅速形成,弓箭手箭上弦,巨盾手大盾支起。

飛熊軍在接近徐晃軍之時迅速變向,徐晃軍射出的第一波箭雨幾乎全部落空。三千鐵騎不停,圍繞徐晃軍軍陣賓士。蹄聲如雷,騎士們口中發出呼喝咆哮之聲,徐晃軍將士頓時慌亂起來。

「變陣!變陣!」徐晃大吼。傳令兵搖動旌旗,將命令傳下去。軍陣變化,隨時應對飛熊軍的衝擊。

但徐晃獨立指揮大軍的時日尚短,飛熊軍又數次變向。不出一炷香時間,徐晃軍軍陣就混亂起來。

雷敘一聲大喝:「孩兒們,隨我來,殺入敵陣!」

鐵蹄起落,三千飛熊軍如同一柄長劍,精準地捕捉到了徐晃軍的破綻,從一處軍陣的空缺處準確插入,殺入徐晃軍陣中!

「殺!」雷敘大刀飛舞,如同無堅不摧的箭頭一般,帶領飛熊軍在徐晃軍中左衝右突。徐晃聲嘶力竭,卻也無法挽回軍陣被突破的混亂之勢。

牛輔也早已點好三萬大軍,在城門口蓄勢待發。見戰局局勢向己方好轉,激動不已:「好!好!不愧是飛熊軍!敵軍亂了!傳令各軍,準備出擊!我要親自出城接應雷將軍,活擒臧霸!徐晃!」

「殺!」城門大開,牛輔身先士卒,提槍當先殺出。身後大軍如潮水般湧出,撲向徐晃軍:「給我包圍徐晃軍!與雷將軍裡應外合,全殲他們!」

徐晃眼見不敵,大斧一掄:「督戰隊,整頓軍陣!擅自撤退者斬!狼奔豬突者斬!衝擊本陣者斬!親衛隊,隨我後退結陣,穩住戰局!」

桃花武神 率領親衛隊數百人,後退再結陣。然後一道道軍令下出去,力圖將混亂的部隊穩住。

徐晃軍的呼喝聲響徹戰場:「重新結陣,死戰不退!」 徐晃雖是初出茅廬,卻也展現出了名將之姿。牛輔看了一眼自家麾下只知道亂砍亂殺的第一猛將胡赤兒,艷羨地看了眼目光沉毅、威儀不凡的徐晃,沉沉喝了一聲:「全軍出擊!活捉徐晃者,賞百金,官升三級!」

當年董卓死後,牛輔作為董卓女婿,第一時間瓜分了許多金銀財物,在洛陽安下身來。他倚仗著手中的財務,聚集流民、招兵買馬,聚集了起十多萬人馬。對外詐稱二十萬,倒也唬住了周圍的山賊亂民。加上呂布一直忙於與馬超、伍召交戰,曹操則與袁紹聯手,大戰公孫瓚、劉備,是以都不曾管牛輔,倒也讓他安逸了很長時間。

但他自身才具有限,麾下也無良將,因此這十多萬人馬均是訓練不足,更談不上什麼紀律。 夢魘之召喚師傳奇 是以,牛輔一聲令下,麾下各軍立即爭先恐後,一窩蜂地向徐晃軍殺去。牛輔則在親衛隊的保護下居於最後,壓住中軍,靜觀戰局。

徐晃很快穩定住了局勢,重新集結起了近三千人馬。待雷敘的騎兵從糾纏中脫身,再來衝撞徐晃軍的陣勢,徐晃軍有了經驗,卻不是那麼容易被沖開軍陣了。加之徐晃親自揮斧上前,徐晃軍士氣大陣,分外頑強。雷敘反覆衝擊無功,也就率軍退開,追殺逃散的亂軍去了。

牛輔麾下的步兵接上,依靠人數優勢,把徐晃軍團團圍住。徐晃軍擺成一個圓陣,浴血死戰。雙方混戰成一團。

蹄聲如雷,牛輔身旁的親衛隊長突然一皺眉,眼睛越過戰場,望向遠方的黑暗之中:「主公,不對勁,有馬蹄聲!」

牛輔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傻了么?飛熊軍在此,當然有馬蹄聲。」

親衛隊長聲音有些顫抖,抬起手臂:「不對,不是飛熊軍。馬蹄聲從那邊來!」

牛輔順著他的手臂看去,一匹火焰般燃燒的駿馬從黑暗中一躍而出,馬上騎士身披獸面鎧、手持方天戟,頭上三叉束髮紫金冠迎風飄飛,正是牛輔又妒又怕、再熟悉不過的并州飛將,呂布呂奉先!

「是呂布~走,回城!是呂布!」牛輔愣了一愣,隨後肝膽俱裂:「退!撤退!是呂布,呂布在這邊!」

一聲吼出,牛輔完全沒有與呂布一戰的心思,撥轉馬頭就走。親衛隊隨行保護,飛一般往城內撤退。

雷敘往往望了一眼呂布與他身後躍馬揚鞭的大股騎兵,掌中大刀一揚,口中下令:「呂軍勢大,不可力敵!回城!」

牛輔的親衛軍是騎兵,與飛熊軍前後進城。兩條腿的步兵們就沒這麼幸運了,加上又被尹禮、臧霸、徐晃三軍纏住,那裡來得及逃?

呂布軍如旋風般疾卷而來,齊聲高呼:「降者不殺!」

零零散散的反抗很快被鎮壓,牛輔軍整片整片地跪下來,手中武器扔了一地。呂布率軍在城外疾馳,耀武揚威一番。城上將士人人喪膽。

天亮了,殘破的洛陽扛住了這波攻擊,但失敗的情緒已經徹底籠罩住了這座古老的城市。呂布軍鳴金收兵,呂布升帳,意氣風發:「來人吶,給我把胡赤兒押上來!」

三日後,長安的伍召同時收到了兩封捷報。

一封是呂布的,自言大勝牛輔,生擒大將胡赤兒,斬首五千餘,俘虜三千餘,牛輔軍已

喪膽。五千餘首級、三千俘虜正押往長安而來。

一封是馬雲祿的,記載得比呂布的捷報詳細得多。言已徹底擊敗黑山軍,劉慧娘智擒黑山軍二號人物張白騎。楊延瑛、楊延祺領騎兵沖陣,多次擊敗張燕。劉金定指揮有方,李逵項充勇猛無畏,王聰兒、唐賽兒保護得力、扈三娘再次斬將等等,隨行諸將,皆有功勞。又彙報說新得女將紅線女、楊排風、周秀英。但黑山軍龜縮入太行山中,急切之間難以卒除。

伍召放下手中捷報,腦中小白蛇的聲音響起:「恭喜了,召喚者。你前些日子收了岳雷,現在兩處戰場的功績值源源不斷地匯聚,功績值已經足以召喚超級猛將岳雲了。是否現在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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