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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生氣了,後果很可怕。


每回不打不罰,只往死了扣銀錢,完全不給活路的那種,讓他淪為貧民窟少年,想私下買點兒好吃的犒勞自己都做不到。

剛剛的問話肯定是被主子聽見了,嫌他礙事嫌他犯蠢,嚶嚶嚶,但是他真的只是想幫主子套套近乎啊。

要是能摸清虞姑娘的出行時間和喜好,以後就可以有針對性地討好了嘛,主子還是不開竅,晚上回了府,他可要冒死與主子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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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進了虞府,虞燦就要往松鶴院走,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回來的路比來的時候短了許多,好像沒多少功夫就到了。

景硯一直沉默著,明明也不是多有趣的人,可她總覺得這樣的場景熟悉又新奇,好像經歷了無數次,卻又沒有半點記憶。

虞燦甚至聯想到了那個令她臉紅心跳的夢境,不過本能與理智讓她很快轉移了心神。那不是預言畫面,而是個與鎮國公毫無關聯的夢,一定是。

虞燦微微垂下頭,試圖藏住臉頰的微紅,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左側瞄了一眼。鎮國公可真高,虞燦默默想著,自己的頭好像才到人家胸口吶。

景硯敏銳地察覺到虞燦的觀察,心神不由得一凜。難道臉上有什麼東西?還是她覺得實在太無趣?

到了此刻,他才為自己沉悶的性子感到有些懊惱,從前瞧不上那些油嘴滑舌的輕浮之輩,可現在想想,若能有人家半成能言善道,都不至於讓人感到無趣吧。

景硯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愛說話,更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起,宮裡的表弟都不再理會他,表姐表妹更是遠遠躲著走。

似乎更小的時候,他還與他們一起在御花園中瘋跑玩鬧過,只是那記憶太過模糊,都不知是編織出來的假象還是真的發生過。

久而久之,景硯不再去想那些無用的過往,更不去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是恐懼還是鄙夷,於他何干?

現在,他不能不在意了,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總是擔心慣有的冷漠會嚇到她,哪怕他已竭盡全力讓自己溫和一些。

他還擔心那些流言蜚語會讓她生出鄙夷之心,會在她心中埋下成見,哪怕明知她並不似旁人那般淺薄輕信,擔憂仍會縈繞心間揮之不去。

患得患失的感覺令他難以適從,想說些什麼都覺得不妥,話在心間繞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化作無聲的嘆息。

「多謝國公送我歸來。」虞燦見走到了分岔路口,停下腳步向景硯福了一禮,指著外院的方向道,「哥哥應在書房,從這兒走過去就是了。」

「多謝。」景硯頷首輕笑,若冰霜在陽光下化開,黑眸如水般清澈純粹,看向虞燦時似有星芒。他原本還想多問幾句有關莫雲娘的事,可每當看到她的臉,就將一切愁緒紛擾都拋開,什麼都記不得了。

虞燦被這雙眼看得愣住,她甚至能夠瞧見自己憨憨的樣子倒映在景硯眸中,如同映在水面上,微微顫動著。

「那,那我就先走了。」虞燦猛地轉身,逃似的離開了景硯身旁。她一路飛奔一路捂著胸口,裡面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子,活蹦亂跳不肯安寧。

待走到廊下,虞燦才聽到桃枝和梨梢在身後喊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姑娘怎麼跑這麼快?」 奉寵成婚:甜妻,要不要 桃枝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我還以為姑娘不怕鎮國公吶,看樣子還是怕的嘛。」要不怎麼會突然拔腿就跑,跟見了鬼似的。

梨梢也誤會虞燦是害怕,跟著小聲道:「誰讓鎮國公總是板著臉呀,我們姑娘天天看著老爺公子的笑臉,冷不丁瞧見個黑面閻王,不嚇壞了才怪呢。」

梨梢可不管虞燦在別人眼中是個什麼形象,反正在她眼裡,那就是集聚美貌優雅、可愛活潑、善良嬌柔為一體的完美姑娘。

「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大公子既然讓鎮國公來接您,老爺夫人肯定是發現您偷跑出去了。」桃枝話雖這樣說,心中卻沒有半點擔憂。

她家姑娘實在抬回撒嬌打岔,每回犯了錯只需磨纏一陣就能逃脫懲罰,不過那也是因為姑娘從不犯原則性大錯,頂多是偷跑出去懲惡揚善,或是翹了功課練習騎術射箭。

「嗯嗯,先回去吧。」虞燦甩甩頭拋開那些讓人面紅心頭的念頭,她還是安安靜靜做個美女子吧,少女懷春這種事,留給以後的虞燦去考慮。

剛踏進松鶴院,虞燦就聽到娘親驚訝地喊了一聲:「燦燦?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

「嗯?」虞燦眨了眨眼,為什麼娘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難道是要先抑后揚?「我,我就出去了一小會兒,一不小心遇上了郡主,就被她拉到流雲居里去啦。」

虞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郡主拉出來墊墊背,反正娘又不可能與郡主對峙,她可不能承認自己是故意去流雲居偷聽,還打著用哥哥的名頭賒賬的歪主意。

「哦?那郡主是邀你去偷聽?」姚氏一看她表情就知道事實真相,只是懶得戳穿,看女兒努力裝作淡定的樣子還挺有趣。「那你聽得開不開心?」

「開心。」虞燦嘿嘿笑著湊上前去,貼著姚氏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她肩膀上。「娘,二伯和二妹妹這回有得受了。」

虞燦將自己與玉婉姝偷聽到的事,完完整整與姚氏說了一遍,當說到崔大人和王御史都在場時,姚氏都忍不住驚了。

「哎喲,這回可是撞上硬石頭了,不把頭給磕破都不可能。」姚氏時常聽虞志遠提起崔郁,對他的行事風格有幾分了解。

至於王御史,上次針對陳大人,陳大人就卷包袱去了桐州做刺史,上上次針對的一位大人,如今還在牢里關著等候發落,再往前數的被針對者也都沒有好下場。

「玉三姑娘還說了,這回不會牽連到我們和三伯一家,太後娘娘和誠王自顧不暇,又有郡主和鎮國公從中轉圜,我們只管忙分家就成。」

姚氏聽后徹底放了心,族中長輩很快就要抵京,若聽說二房膽大妄為到這般地步,分家肯定會更加輕鬆。

族中那些人常年為了利益爭來爭去,將京城虞府當作搖錢樹加靠山,在潯州做土霸王做得風生水起,原本他們要是知道二房靠上了誠王,指不定還想打撈一把。

但現在時機正好,待他們入京時這件事肯定正鬧得沸沸揚揚,太后和誠王必然會處於下風,為了不牽連到整個虞氏家族,那些滿口禮義廉恥的長輩定會同意分家。

想到此,姚氏眼前一亮。這樣好的時機,何不牢牢抓住,讓二房一家子出籍一了百了?省得以後再做出什麼殺頭的大事來,連累得他們一起遭殃。

「琥珀,去看看鎮國公走沒走,若是走了就讓爍兒過來一趟,我有話要與他說。」 不一會兒功夫,虞爍就匆匆從外院趕來,來的時候眼神古怪地掃了虞燦一眼,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他剛剛聽小廝稟告鎮國公來了,一時間還有些詫異,還以為是又有了彌人的線索,結果誰知景硯張口的第一句話是:我哄騙了你妹妹。

虞爍現在回憶起來還有些哭笑不得,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景硯瘋了,第二反應是他到底在說什麼,最後簡直是一頭霧水,還莫名奇妙誤會到古怪的事情上,很想暴揍景硯一頓。

他呆愣著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景硯主動開了口。「在流雲居,我騙她說是你讓我去接她。」

「???」虞爍更加懵逼了。這種毫無目的的撒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景硯現在的風格變化怎麼那麼大?他錯了什麼,難道是被表叔給帶歪了嗎?

「這是為何,我壓根不知道妹妹在流雲居啊。」虞爍很想撬開這位國公的腦袋,看看裡面裝了些什麼東西。聽常喜說他前些日子還在看話本,該不是看成傻子了吧。

「我也不知為何。」景硯垂眸不看他,撒謊這種事真的做不得,做了一次之後,竟在短短時間內又有了第二次。可如今時局未定,他不願意將心思吐露給任何人知曉,哪怕是生死之交也不行。

他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託付給虞爍,在戰場上他也確實是這般做的,可事關虞燦,他卻做不到。

明明知曉這是她的親兄長,明明知曉虞爍是個護妹狂魔,景硯還是不想將心底最美好最易碎的東西交出來,似乎一見到陽光就會被曬化掉。

「……」虞爍覺得這天沒法聊了,平時話少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連自己在做什麼都想不明白,還莫名其妙地騙了妹妹,真是古怪至極。「呃,那你是要我幫著圓謊?」

「不揭穿即可。」景硯覺得最好是提都不要再提,這樣丟人現眼的做法,他再不想回憶起來。

「這好說。不過你剛剛也在流雲居?在那裡做什麼?」虞爍狐疑地眯了眯眼,道,「該不會也是去瞧我二妹出醜的吧?」

虞爍一聽到妹妹去了流雲居,就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心中還腹誹竟然不叫上他一起,實在是不夠義氣。萬萬沒想到,不夠義氣的何止妹妹,連景硯都把他給遺忘了。

在戰場上說好的不拋棄不放棄呢?穿上褲子……不對,和平安穩了就不認人嗎?

「賀羨羽請不動崔郁、王亭,亦想讓我做個見證。」景硯簡短解釋了一下,並無興趣將剛剛發生的事完整說一遍,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講起來免不了要說許多話,他著實不想多言。

虞爍對他很是了解,聽了兩句再琢磨琢磨,就將流雲居里發生的事猜出了個七七八八,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接下來就靠你們了。」

「嗯。」景硯點點頭,想起虞燦幼年迷路的事,還是打算多問一句。「你妹妹幼時迷路曾被搭救,可還記得是在何處遇上那人?」

「嗯?」虞爍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起這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妹妹太小,當時也說不清楚是在哪裡遇到的恩人,只記得那婦人名姓,爹娘後來想送份謝禮都沒地方找人。」

景硯聞言並無多餘的反應,談不上遺憾,也不覺得錯過這條線索有多可惜,他遲早會將有關之事查得清清楚楚,不必強求虞燦去回憶那些不愉快的舊事。

景硯起身告了辭,在虞爍客氣地讓他留下來吃晚膳時猶豫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只是尋常客套話,要真留下來恐怕要驚掉虞爍大牙。

平時本會一口拒掉的邀約,此刻卻顯得無比艱難,話在嗓子眼裡打了幾個轉,最終還是成功說道:「不必,還有事在身。」

景硯說完既有一種輕鬆感,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但他沒有理會,仍是邁開大步轉身走出了門。

他剛走不到片刻,琥珀就已來到門外,讓虞爍去一趟松鶴院。虞爍再次丟開手中兵法,估摸著過去是要說流雲居的事。

「燦燦可挨訓了?」想到妹妹是偷跑出去的,虞爍難免多問一句。

「沒呢,夫人哪兒捨得訓斥姑娘。」琥珀覺得好笑,每次大姑娘犯了錯,老爺和大公子都要問上一句可挨了訓斥,問了這麼多年,答案幾乎沒有變化。

不過若換作是大公子犯了錯,大姑娘得到的答案可就全然不同了。琥珀垂頭抿嘴偷笑了三息,心中默默為大公子點了根蠟,整個大燕如老爺夫人這般重女輕男的可真不多了。

虞爍來到松鶴院時,虞燦正坐在榻上吃糕點,白嫩嫩的手指捏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綠茶糕,入口綿軟有彈性,淡淡的茶香與恰到好處的甜味結合,簡直停不下來。

「嘿,還吃上了。」虞爍湊上前去試圖拿一塊,卻被姚氏一掌拍在手背上。「嘶,娘打我做幹什麼?」

「洗手了么?還有,這麼大人了還跟妹妹搶吃的,丟人不丟人。」姚氏瞪了他一眼,滿臉都寫著嫌棄。

這糕點是專門讓人新制給燦燦吃的,工序複雜得很,攏共就做了五塊,一個快十九的兒子幹嘛要來搶。

虞爍徹底服氣了,生無可戀地坐到一旁,好在姚氏也給他準備了吃的,一盤綠豆糕,樸素得讓人心酸。不過虞爍平時最喜歡的就是綠豆糕,一口下去就知道這是看著不起眼,做得極用心的好點心。

「爍兒,」姚氏順手給他倒了杯熱茶,綠豆糕粉末多,她怕他噎著,「鎮國公給你說了流雲居的事吧?你看這段時間忙不忙,若是沒什麼要緊事,可否往潯州方向去一趟?」

「娘想讓我去接族中長輩?」虞爍很快反應過來,想了想道,「倒是沒什麼要緊的,我明天一早出發,應當能在半途與他們遇上。」

「那好,接到之後儘快帶他們進京,若按他們的行路方式,時機便不好掌握了。」姚氏打定主意要一次把二房這個毒瘤割掉,能提前讓族人進京最好,到時候事情如何發酵,他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讓虞爍先去與長輩們打個照面,接觸一番,也好在他們心中留下個好印象。 虞家族長虞鳴慶在族中行二,鬢髮皆白,身形瘦削,背脊早被時間壓垮,無論是站是坐都顯得佝僂蒼老,毫無精神。

他身邊坐著兩位在潯州頗有名望的虞氏族人,與他是同樣的年紀,但這兩人精神矍鑠,高大健碩,就連頭髮絲兒都白得更有光彩。

坐在左側的虞鳴賀在族中行四,是潯州一帶最有名氣的詩人,只是寫出來的詩作大都關於風花雪月,有名氣亦是因為用詞太過曖昧露骨,在煙花之地廣為流傳。

他年輕時曾因一名舞姬與人發生爭執,眉骨被那沒有透露過姓名的江湖人士砍了一刀,至今都是斷眉,看上去平添了幾分兇狠。

右側的虞鳴耀在族中行七,他不愛風雅愛金銀,但為了不沾染商賈人家的銅臭氣,他只買田莊鋪子找人打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倒也攢下了不少家財。

就看他一身亮閃閃的綾羅錦袍,左手兩枚白玉戒,右手一枚翠玉戒,手上還纏著一圈圈一看就很貴的木珠,誰會不知道他是個富貴人。

虞爍進門后一直在觀察三人,試圖用火眼金睛分辨出三人的性格喜好,但他顯然是想多了,他並沒有一眼看穿一個人的本事。

還是老老實實當個乖孫子吧,反正三位老太爺不像是無端為難人的長輩就是了。

「見過三位老太爺,一路舟車勞頓,定是乏了吧?我已讓人將從京城帶來的茶沏上一壺,還請三位長輩品品看合不合口味。」

虞爍說著,門外就有兩名丫鬟推門而入,這是姚氏精挑細選出來的伶俐人,年輕貌美,但絕無半點狐媚姿態。

兩名丫鬟動作輕柔,一舉一動都合乎大戶人家的規矩,三個老太爺雖是富貴,但在潯州也少見這般有規矩的下人,再看到茶具茶葉皆是上品中的上品,臉上便不約而同浮現出一抹笑容。

「志遠如今出息了,我們也跟著沾光,來來來,大哥兒你也坐下。」虞鳴慶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招招手讓虞爍坐到一旁。「家裡境況如何?」

虞鳴慶這一問,虞鳴賀與虞鳴耀齊齊看了過來。

「唉……」虞爍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道,「家中有些麻煩事,這回正是想要長輩們做個見證,三位都是德高望重,在族中說一不二,我們本也不敢勞動尊駕,但近來有些事是在不得不讓長輩們知曉了。」

虞鳴慶問這話,半是客氣半是真想知道進京所為何事。虞志遠在信上說得模模糊糊,只道是有些家事需要族裡幫著一起調節,他還以為是兄弟之間有矛盾,現在看來好像不止是這樣?

虞爍的神情被三人看在眼中,語氣中的擔憂讓他們也跟著緊張起來。

看到三個長輩放下茶碗皺起眉頭,虞爍心下暗笑,面上卻仍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他緩緩開了口,將從進京以來,老夫人、虞心怡、以及二房的所作所為統統說了個遍。



春日近了,行雲苑的園子里多了不少新鮮顏色,有些是虞燦在十六花會時從花市帶回來的,還有一些是早早種下,只等著迎接春天的氣息。

姚氏讓人挨著幾棵高樹搭起了花架,又找了幾個力氣極大的婆子搭了個鞦韆,每當日頭好時,虞燦就愛帶著小白在這裡玩耍。

「小白,你到底記得多少事?」

桃枝和梨梢都在稍遠處的亭子里,虞燦壓低了聲音,與小白說著誰都聽不懂的悄悄話。

「唧唧唧唧唧——」

小白手舞足蹈,一雙眼濕漉漉的,看樣子有些焦急。

「這樣吧,我來問,你來答。」

「唧!」

虞燦知道,短短的叫上一聲正是小白的肯定回答,短短地叫上兩聲表示否定,她想了想,先是問道:「你知道我們府上會出大事么?掉腦袋的那種。」

「唧!」

虞燦一驚,哪怕知曉預言畫面確實是真的,但聽到小白的肯定,還是難免加深了恐懼。

「那……這事兒是不是與二房有關?」

「唧,唧唧!」

「是,也不是……」虞燦皺著眉,這是個什麼意思?「你是說,除了二伯,還有別人想害我們?」

「唧唧唧唧唧——」小白這回沒能給出肯定與否定的回應,而是哇哇亂叫一通,急得眼圈都快紅了。

「好了好了,先別著急,咱們慢慢來,不急於這一時。你知道我們現在改變了不少事情吧?」虞燦點它連連點頭,笑著撫了撫它腦袋,「只要一步步改變,佔盡先機,以後我們就不會出事了。」

小白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抬頭望向天空,很快又回過神來沖虞燦咧咧嘴,看上去像是安慰。

虞燦一邊揉著它毛絨絨的小腦袋,一邊低聲吶吶道:「真是貪心啊,明明已經得了這樣多的好處,可我還是想要看到更多……」

虞燦甩甩頭,很快把這些沒用的多愁善感拋開,接著問道:「小白,那你還記不記得郡主馬場出事?」

小白愣了愣,指著虞燦一頓哇哇大叫,一會兒指著院門,一會兒指著自己,接著又跳到樹上做出一副沒出過門的小可憐模樣。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下來,一會兒梨梢又要帶你去洗澡了。」虞燦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在預言世界里,她同樣很少帶小白出門溜達,是以外面的事情小白知曉的不多。

小白和她一樣,只記得參與過或是聽說過的事,並不能以旁觀者視角看到一切。那她能從小白這裡得到的訊息確實不多。

「姑娘,表姑娘來了。」

虞燦正抱著從樹上跳下來的小白順毛捋,就聽得遠處傳來小丫鬟的聲音,她眉頭一皺,有些不大想見。

自從李巧慧配合老夫人陷害虞爍未遂,一直關在客院里沒出過門,虞燦也想不通她跑來行雲苑做什麼,難不成還要勾引她?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那邊丫鬟以為她是默認了,便將李巧慧給放了進來。

「表妹,你忙嗎?」

坐在鞦韆上優哉游哉盪著的虞燦,非常自然地點點頭。「忙。」

「……」李巧慧尷尬得不知說什麼,頓了片刻才道,「是,是這樣,我有件事想讓表妹幫幫忙。」

「嗨呀,你害我哥哥,還想找我幫忙,誰給你勇氣?」虞燦臉上寫著大大的服氣,臉皮厚成這樣,也真是沒誰了。 李巧慧聽得面紅耳赤,垂下頭去取出綉帕在眼角擦了擦,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似是生怕惹了虞燦不快。

然後……

【小丫頭片子嘴還挺欠!】

虞燦:「……」她怎麼就嘴欠了?明明是李巧慧做錯了事,差點害了哥哥一輩子,為什麼還有臉跑到她這裡來要求這要求那?

婚姻乃人生大事,難道她害人之前就沒想過,這樣會將哥哥徹底拖下泥沼再也爬不起來么?

以哥哥的性子,要是真迫於外界壓力和老夫人作妖娶了李巧慧,以後肯定會消沉下去,或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再也不回京城。

這樣的情況對李巧慧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她求的榮華富貴,是貼上一個有前程的人,而不是真的喜歡哥哥,更不是發生什麼事都願意跟他一起承擔。

腦子本來就不好使,偏偏還愛信別人的攛掇,虞燦簡直看都不想多看她一下,以免辣眼睛。但虞燦對李巧慧只有厭惡和生氣,並沒有太大恨意,至少不似對老夫人和虞明煙那般強烈。

在她心中,老夫人和虞明煙才是罪魁禍首,冤有頭債有主,幹嘛要和個傻乎乎的棋子計較?李巧慧現在被她賢惠能幹的娘親盯上了,以後的日子還有得難過呢。

別說不想回安州,就算她以後哭著喊著要回去,虞燦都不認為娘會放過她。

「好表妹,我真的知錯了。」李巧慧試圖走上前去坐在花架下,剛走了兩步,就見桃枝和梨梢如門神般擋在身前,只好悻悻收了腳。

【惡主養刁奴,一家子都是一個德行!】

虞燦氣得想撲過去咬死她,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真是糾結得很。不過想想李巧慧的未來,她很快又想通了。「到底什麼事?你有話直說。」

李巧慧鬆了口氣,只要虞燦願意聽,她就至少還有一兩成的機會。

「老夫人昨個兒派人到我院子里去,說是要我收拾收拾回安州嫁人,以後不要再來京城。表妹,我當時真是豬油蒙了心,竟聽信老夫人的話來害人,你生我的氣也是……」

「你到底能不能直說啊?」虞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現在說這些有用嗎?如果道歉有用,那還要大理寺幹嘛?

「呃……」李巧慧本想再多說些軟話,畢竟眼前的人是個小姑娘嘛,好好哄哄總會心軟,再賣一陣慘,肯定能引出她的憐憫心。

可虞燦並不是個表裡如一的嬌弱白蓮花,更不是個對誰都能同情得起來的聖母。

「那,那我就直說了啊。」李巧慧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你們族裡來了人,是要說分家的事情吧?我願意站出來為大舅舅大舅母說話,也願意作證。」

「那你想得到什麼?」虞燦沒有太多驚訝,甚至大概知道她想要什麼回報,無非是留在京城,以虞府表親的身份嫁個好人家。

李巧慧若是回了安州不知要遭繼母如何磋磨,更不要提嫁給一戶在她心中完全「不上檯面」的低門小戶,這讓見過大世面的她怎麼能忍?

「我想留在京城,還想,還想……」李巧慧果然沒有出乎虞燦的意料,只是下一句話,還是讓虞燦瞪大了眼。

「我還想勞煩大舅母,在成功分家后能否為我找一戶合適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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