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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話,一邊將那大棍揮舞起來,猛然一抖,居然抖動出了一個碗大的棍花。


「鐵棍也能抖出棍花?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這傻大個子不是吹牛的,還是有點手段的。」

雷打鐵性格樸實,不愛炫耀,因此抖過一次就算完事,一聲大吼:「水來!」

兩名學徒抬出巨大的木桶來,雷打鐵將鐵棍用力一刺,猛然插入水中,整根沒入。

呲啦一聲,鐵棍入水,迅速冷卻。雷打鐵趁機歇息片刻,又將鐵棍撈出,放入爐中燒紅之後再行鍛打,如此反覆三次。

最後,雷打鐵戴上那銀絲手套,用磨刀石在那鐵棍上反覆摩挲。又用細細的鋼環鍛入棍頭兩端,以保護持棍人的雙手,以及增加摩擦力。最後長吁一口氣:「打造完成,獻醜了!」

最終的成品長約丈二、小兒手臂粗細。通體圓潤,黑漆漆的,看起來樸實無華。

在前方觀禮台上端坐圍觀的伍召暗暗詢問小白蛇:「小白,這根鐵棍,品級如何?」

小白蛇給出了簡潔的評價:「一星,下品。」

伍召暗暗點頭,覺得還算不錯。畢竟趙雲的涯角無對槍,也不過是一星武器而已。

接下來,該公孫百靈出場了。小姑娘不屑地瞟了雷打鐵一眼,面帶微笑出場:「小女子公孫百靈,乃是鑄劍名家公孫治後人,自五歲起,就跟隨家父學習鑄劍之術。」

說完,她不無挑釁意味地看了雷打鐵一眼,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我們公孫家煉器,靠的不是粗脖子長手臂,靠的是經驗,和這裡。」

她一伸手,一名青春靚麗的高個子女孩奉上一個盒子。公孫百靈伸手打開盒子,那盒子里分為許多格子,每個格子里都有一種小金屬,有的黝黑暗沉,有的光亮耀眼,有的黃如赤金,有的亮白如銀。

眾人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盯著那些小金屬塊。公孫百靈得意一笑,卻故意讓那高個子女孩把盒子拿得高高的,讓眾人心癢難搔:「鑄造,單單依靠鐵這一種東西,是不行的。兵器是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神器,而不是鋤頭、犁頭這些蠢笨的莊稼把勢。光憑一身笨力氣往死里打鐵,能打出什麼好東西?」

她青蔥似的手指輕輕從盒子里夾出一顆金色的小金屬塊兒:「此乃六合之金英,幹將曾用之鑄幹將莫邪劍。」又夾起一顆紅色的小顆粒:「此乃赤堇山破而出之錫,歐冶子用之鑄純鈞劍。」一連夾起十餘種材料,一一誇耀。最後拿起一小塊烏沉沉的鐵塊:「即使是我用的鐵,也不是市井之間隨處可見的鐵,乃五山之鐵精,比之凡鐵,更韌更堅。」

看著眾匠人尤其是鐵匠艷羨驚嘆的眼神,公孫百靈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揮手讓高個子女孩把各種材料收起,一拍手:「諸位,材料只是其次。我公孫家世代鑄劍,真正的底蘊不是材料,而是技術。」

她後退了好幾步。打了個響指:「來,開爐。」

負責抽火的學徒停下手,按動機關。爐子開啟,一股熱浪蓬勃而出,火焰足足衝起近一丈高!那火焰呈現淡藍色,給人一種美麗而危險的感覺。

人們轟然退後,公孫百靈臉上沁出香汗,顯得十分嬌艷:「公孫氏的鑄造爐是特製的,能夠融化鐵汁。即是是鐵精、鐵英,也能夠溶成汁水,然後去除雜質。用鐵鎚一點點把雜質砸出來,是最笨的法子。」

然後她揮揮手,學徒居然把鑄造爐依舊給蓋上了。

看著眾人訝異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們公孫家煉器的工序十分複雜,不是在這裡能夠完成的。這個鑄造爐,只是讓大家開開眼界。真正的雙刀,其實早就已經打造好了。」

一伸手:「刀來!」 兩個身高腿長、光彩照人、外貌一模一樣的漂亮姑娘一人捧一把造型非常漂亮帥氣的刀,走到公孫百靈兩邊。公孫百靈驕傲地一笑:「這兩位姑娘,乃是一胎所生的雙胞姐妹,從外貌、到性格,都是一模一樣,全無差別。但姐姐性格更火辣,本事也更高一籌。這兩把刀也同她們一樣,不管是外型、尺寸、還是鋒利程度,都是一樣的。但是,左手刀是妹妹,輕巧靈活;右手刀是姐姐,堅韌勇決,無堅不摧。」

雪白的俏手輕輕握住弧線優美的刀鞘,姿勢優美地一拉,鏘然刀吟聲中,雙刀出鞘。

右手刀橫持身前,左手刀翩然揮舞。公孫百靈高挑柔美的身軀儼然化身舞者,身姿優美而不失矯健。

刀光如蝶影,麗人舞翩躚。那些工匠大多都屬於社會底層人士,平日里哪有如此眼福?見狀就是目眩神迷,大聲喝彩。一浪接一浪的叫好聲直傳到了數里之外去。

刀舞完畢,公孫百靈面若桃花,神色睥睨:「左手刀輕靈,名曰新月;右手刀堅毅,名曰晨陽。」兩刀一合,向四方拱手,一派俠女風範:「小女子公孫百靈,獻醜了!」

叫好聲更是響亮,把雷打鐵的聲勢全面蓋了下去。

接下來,登台獻藝的鐵匠都顯得十分謙遜,有幾個年輕小夥子甚至都難以自制地流露出了對公孫百靈的傾慕之意來。

大約十多名鐵匠上台獻藝,大多是庸碌之輩,唯有一名年約五旬的老者獻上了一柄一星級的短劍、一名粗壯矮漢獻上了一把一星戰斧。這二人伍召皆以黃金重賞之,並招募二人進入新設的神工營,成為吃皇糧的工匠。

伍召千金買馬骨的做法起到了一定效果。一名肌肉虯結、相貌兇悍的光頭大漢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拍自己結實的胸膛:「打鐵兄,借你的爐子和鐵棒一用,我張大石來露一手!」

雷打鐵聞言一愣:「怎麼說?」

張大石右手一揚,舉起一柄女子拳頭大小的、造型精緻鎚子來:「我替你把棒子再整一整!」

眾人見他偌大一條壯漢,卻使著這麼小巧秀氣的鎚子,不由得轟然大笑。雷打鐵卻還是認真點頭:「好!兄台若是打壞了,打鐵再幫兄台完善。」

風箱拉起,爐子里的烈火再度熊熊燃起。雷打鐵將鐵棍雙手捧起,鄭重地遞給張大石。

張大石卻是毫不客氣,毫不猶豫地接過鐵棍,就扔進了火爐裡面去。然後走到風箱前面,示意拉風箱的學徒:「讓我來!」

這張大石一身腱子肉沒白長,臂力驚人之極。同時拉動兩個風箱毫不吃力,那火爐中的火冒出了幽幽的藍焰,足足衝起半丈來高。

火焰熊熊,熱浪滾滾。約摸過了兩柱香時間,張大石停下手來,抄起雷打鐵遞過來的巨鉗:「火候差不多了!」

左手張開巨鉗,非常準確地夾住烈火中的鐵棍的中段,然後迅速從鉗出,放置在鍛造台上。右手的小鎚子迅速跟上,開始鍛打。

人群中一名一直抱著手臂冷眼旁觀的白鬍子老鐵匠的臉色漸漸變了:「這錘法有門道!總算來了個有點分量的,這是,老君錘?」

旁邊的黑漢子問道:「爹,您見過老君錘?」

老鐵匠神情激動:「老夫少年時偶然見過一次,沒想到此生還有機會第二次見識到這老君錘!二狗子,看仔細了,一眼都不要放過。你爹一輩子能吃鐵匠這碗飯,靠的就是少年時見過一次老君錘!」

旁邊一名木匠有些不解:「啥事老君錘?」

黑漢子解釋道:「你們木匠,遵奉魯班為祖師爺,所以把木工手段的最高水平,叫做魯班斧;咱們打鐵的人家,遵奉的祖師爺乃是李老君。所以這最高的鍛打技藝,就叫做老君錘。」

木匠點點頭,還要再問,白須老者老大不耐煩,一拉黑漢子衣袖:「認真看!」

這二人一閉嘴,全場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張大石手中錘或輕或重,或急或緩,敲出的聲音節次麟比,就如同一首好聽的樂曲一般。在錘聲中,棍身的花紋漸漸出來了,除了美觀,還便於手握,防止掌心出汗后滑膩;漸漸的,棍的兩端形成了自然的圓弧狀隆起,以便於棍戳破甲;漸漸的,棍頭形成了優美的圓弧,增加打擊威力,也防止長棍被敵人兵器鎖住脫手;漸漸的,棍身變得圓潤、勻稱,使重心更合理更便於使用。

下一刻,張大石放下右手錘,解下腰間的水囊。打開水囊的塞子,右手用力數振,水囊里撒出的水便變成了飄灑的水霧,幾乎同時籠罩住了整個的鐵棍。張大石左手巨鉗不停,不住翻動鐵棍。水霧幾乎同時均勻地灑到了鐵棍之上,霧氣蒸騰。相貌猙獰的張大石籠罩在霧氣之中,也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過不多時,張大石拿出一塊髒兮兮的粗布將鐵棍擦拭了幾遍,將鐵棍扔給雷打鐵:「你瞧一瞧。」

伍召也遠遠地讓小白蛇查詢:「現在查一下,這鐵棍是什麼星級?」

小白蛇語氣肯定:「二星中級。」

伍召點頭讚歎:「燕青的鬼點子果然不錯,還真釣出來個人才。來人,去請他過來!」

說話間,雷打鐵拿起鐵棍掂了掂,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默默將鐵棍交還張大石,深深鞠躬:「兄台神技,打鐵差得太遠。此棍請兄台進獻給打虎英雄罷!打鐵回鄉打鋤頭去了。」

張大石一把扯住他:「且慢,你隨我去見一個人。」

說完,拉著雷打鐵就沒入了人群中,伍召派來請他的人遠遠看見,卻哪裡趕得及?聲音也被激烈討論的眾工匠的聲音淹沒了。

正吵鬧間,一個身穿黑衣、身材高挑、相貌冷艷的女子越眾而出,手中提著兩把黑黝黝毫不起眼的直刀,直奔公孫百靈而去。

公孫百靈嚇了一跳,幾個學徒上來攔時,那黑衣女子停了下來,直視公孫百靈道:「拔刀。」

公孫百靈一愣,怒道:「你要幹什麼?」

黑衣女子不理,揚起手中長刀。她按動綳簧,左右刀離鞘而出。兩刀輕碰,聲音古拙:「比刀。」

公孫百靈揮手斥退學徒,彎彎的眉毛挑起:「比就比,怕你么!」

拔刀而出,左手刀橫在身前:「怎麼比?」

黑衣女子毫不猶豫,左手刀照頭一刀剁下。公孫百靈嚇了一跳,下意識舉刀招架。只聽得嗆啷一聲輕響,公孫百靈手中刀刀頭已經被剁了下來。

公孫百靈眼睛都瞪圓了,獃獃地站立原地。黑衣女子右手刀刀口向上,伸到公孫百靈面前:「該你了!」

公孫百靈獃獃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抬起手,看著右手中的好刀,卻沒有砍下去,而是突然把斷刀、好刀一齊扔到地上,轉頭就要離開。

「且慢!」

一聲清脆的童音。

黑衣女子回頭,雙刀一併,恭敬拱手:「少主人!」

一個約摸十二三歲、虎頭虎腦的小小少年氣度儼然,邁步上台。身後張大石、雷打鐵恭恭敬敬地跟隨。

公孫百靈氣鼓鼓地:「裝模作樣!小鬼,你又是誰?」

小小少年昂然屹立:「墨家傳人,神刀蒲元!」 「墨家?」伍召心中一驚:「墨家尚有傳人在世么?」

心念剛剛轉完,那少年蒲元已經大聲道:「墨家傳人蒲元,來向伍將軍討一件東西。」

場中眾人都是一愣,一名負責維持會場秩序的軍官迅速反應過來,大聲斥道:「小孩,這裡可不是你胡鬧的地方。速速下去,否則嚴懲不怠!」

少年蒲元絲毫不懼:「我要見伍將軍!」

那軍官手一揮,帶著幾名軍士踏步上前,想要去揪蒲元。本來幾人對蒲元的一男一女兩位隨從頗為忌憚,卻見兩人退後一步,竟然是不準備理會的模樣。

一名軍士見狀大喜,徑直伸手要去擒拿蒲元,卻見蒲元身形一動,雙手數次輕輕揮動,那軍士上半身的鎧甲突然就裂為幾半掉落了下來。

那軍士愕然,急忙縮回手,摸摸自己身上,什麼傷痕也沒有。

那軍官見狀,解下腰中腰刀,連著刀鞘壓向蒲元的肩頭,想要將他壓倒制服。卻見蒲元雙手輕抬,那厚背腰刀就連著刀鞘斷成了三段,只在軍官掌中剩了一個刀柄。那斷口處整整齊齊的,就像是被刀削過的豆腐一般平整。

伍召笑了一笑,站起身來:「住手!這位小兄弟手中有神兵,你們是抓不住他的。」

軍士們後退幾步,依然警惕地看著蒲元等人。那蒲元傲然挺立,一點也不怯場地直視伍召:「大人,你就是伍將軍么?」

那軍官喝道:「小孩兒,見了將軍大人,還不下跪行禮?」

蒲元傲然一笑:「我是來向他討東西的,又不是來投軍的,行什麼禮?」

那軍官大怒:「大膽!」

伍召不以為意:「且住,你們退下吧!」

在護衛們的簇擁下緩步走過來:「小兄弟,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膽識,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吶!我問你,你的鑄造之術,比得上你的這兩位隨從么?」

那黑衣女子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大人,小師叔祖是我墨家老祖師的關門弟子,乃是墨家一門百年難遇的天才!我墨家一門的老祖師故去之後,小師叔祖就是我墨家地位最崇高之人。我墨家一門的本領,小師叔祖都會。小師叔祖之能,非我等能相提並論。」

伍召點點頭:「好!小兄弟,今日盛會,你便是魁首。此處不是說話之所,可願意到寒舍一敘?」

蒲元小腦袋一偏:「你可不是要把我們騙到你家裡去,把我們抓起來吧?」

伍召一笑:「小兄弟心眼兒也忒多了,請儘管放心,我伍召生平以信義為本,必不會損傷小兄弟一根毫毛。」

蒲元將信將疑:「那你發誓!」

伍召忍住笑,彎下腰來認真地看著他,伸出小指:「我們拉勾如何?」

蒲元想了想,猶猶豫豫地伸出小指來:「就信你一回,拉勾。」

二人鄭重其事地拉勾,蒲元道:「你跟著我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大王八!」

伍召面色嚴肅,跟著他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大王八!」

約定好,伍召放下此間之事,鄭重其事地請蒲元一行人上自己的車駕,同坐回將軍府。蒲元此時才終於露出了一點怯怯的感覺,爬上車后左看右看,透著一股兒新鮮勁兒。

二人一路同坐,伍召始終將蒲元當作小大人看待。蒲元畢竟是小孩兒,感受到伍召的善意之後很快就卸下了心防,和伍召熟絡起來。

抵達將軍府,伍召牽著蒲元下車,拉著他入府、落座。

眾人分別落座,丫鬟送上香茗、點心。讓茶之後主動開腔道:「數年之前,召偶然得到一把寶劍,劍上銘刻二字:墨眉。那劍雖不甚利,但大氣雍容,望之便非凡品。」

蒲元等人聞言精神一振,張大石拱手道:「將軍大人,墨眉乃是我墨家聖物。不知劍在何處?可否賜我等一觀?」

伍召搖搖頭:「召也早聞墨家之名,甚為敬仰。那劍經高人鑒定,乃是真品。召不敢私藏,特命麾下大將持劍行走四方,尋訪墨家傳人下落,以歸還寶劍、並願扶助其重振墨家聲威。」

蒲元聞言放下手中點心,拍拍手:「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是墨家傳人,大哥哥,你把劍還我吧!」

伍召點點頭:「劍肯定是要還的。不過劍並未在長安,尚需一些時日才能召回持劍之人。在此之前,召想詢問幾位,拿回寶劍之後,意欲何往?」

蒲元和張大石都沉吟起來,互相看了看。那黑衣女子突然冷笑一聲:「我等三人勢單力薄,拿回信物之後自然只能信馬由韁、走一步算一步了。小女子倒是聽說伍將軍自命為墨家鉅子,以我墨家的名義招賢納士、組建各地墨家分舵。在此斗膽問一句,將軍意欲何為?」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伍召一笑,示意一旁的武松。武松魁偉如天神的身軀向前一步,聲音沉雄有威:「墨眉乃墨家鉅子信物,將軍大人手持墨眉,自然便是鉅子之尊。身為鉅子,選賢任能、光大墨家,又有何不可?」

黑衣女子聞言,柳眉豎起:「領軍將軍枉有信義之名,原來也是巧取豪奪之輩!身無墨家傳承、不通墨家絕技,也敢篡奪鉅子之位?」

武松哈哈一笑:「笑話!你等三人不過略通鑄造之術,不也以墨家傳人自居?將軍大人深通墨家非攻,兼愛,尚賢,節儉之學,更有仁義愛民、敬賢愛士之風,名重天下。若將軍大人都坐不了鉅子之位,還有誰能坐?」大手一指蒲元:「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嗎?」

黑衣女子聞言,大怒:「如此說來,你們是不想歸還寶物了么?」

伍召聞言臉色一沉,皺起眉頭。

大漢張大石見勢不妙,起身抱拳:「將軍大人,我師妹年輕無知,冒犯了將軍虎威,還望將軍大人恕罪!我等並無責問之意,願意為將軍大人鍛造一批堅甲利器,以換取墨眉劍。」

黑衣女子怒道:「師兄!」

張大石拉了她一把,低聲喝道:「坐下!」

蒲元畢竟是小孩子,見狀有點嚇到了:「大哥哥,你真的要搶我們墨家的信物嗎?」 武松正要再說,伍召擺擺手,示意自己來處理。

然後和顏悅色地道:「三位技藝驚人,召是非常讚賞的。不過武將軍說的有理,三位並無信物能夠證明你們是墨家傳人,反而是召擁有代表墨家鉅子權威的寶劍。所以召即便是願意歸還寶劍,三位也必須要能夠以本領證明自己是真正的墨家傳人才行。」

蒲元很不服氣地道:「那有何難?我有墨家…唔…」確實被黑衣女子掩住了嘴巴。

張大石外貌兇悍,卻很會做人,恭敬道:「不知將軍大人要我等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

伍召一揚眉:「墨眉已經在召手中,諒幾位也拿不出更能證明墨家傳人身份的東西;墨子大人學說流於天下,要以學問來作偽也容易得很。這樣吧,曾聞墨子大師曾與公輸子(公輸般的敬稱)較量攻城守城之術,數次擊敗公輸般,墨家偃術因此名動天下,更勝公輸子一籌,被稱為天下第一神技。另外,根據史書記載,墨子大師故去之後,墨家一分為三,分為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召若是輕易將墨眉交與三位,也難以令其餘墨家子弟心服。所以,三位若是能讓偃術重現世間,大放異彩,並且以偃術擊敗天下所有的墨家傳人,召就歸還墨家鉅子稱號,雙手奉還寶劍墨眉。並協助三位收攏天下墨家傳人,光復墨家一派,讓墨家之學再度成為天下顯學!」

蒲元等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都頗為心動。黑衣女子冷冷道:「較技我等不懼任何人!但劍在你手裡,歸不歸還還不是你說了算,叫我們如何信你?」

伍召略一思索:「諸位放心,三位若是能讓墨家偃術大放異彩,自己也必能名揚天下。召身為大漢領軍將軍,若是落下個無信之名,以後再如何統領三軍?」

黑衣女子冷冷哼了一聲:「口說無憑!」

伍召聞言面色一沉:「三位若是無論如何都不信本將,那盡可出門離去。召願備上良馬盤纏,送三位歸去。」

說完一擊掌:「來人!」等僕從出現之後吩咐道:「準備良馬三匹、白銀三百兩,送三位出府!」

張大石見狀苦著臉深深拜倒:「將軍大人息怒,草民等並無懷疑將軍大人之意。既然將軍大人提出了考驗,草民等願意一試!」

伍召順水推舟:「好。本將正要整軍出征,北上抵禦倭國賊軍,守護我大漢疆土。三位可願隨我軍北上,協助本將守御城池、抗暴除惡?若是三位能在戰事之中展露偃術之技,為國立功。召不僅會完成承諾,還會終身尊重墨家學派,守護墨家子弟。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黑衣女子長長「噢」了一聲:「原來這就是你的真實目的,把我們綁上你的戰車。領軍將軍,果然厲害!」

伍召正色道:「不錯,積攢所有的力量,驅頑逐暴、守護我華夏大地,就是召身為大漢將軍的真實目的。墨家乃入世之學派,既然想要回鉅子信物,光復門楣,墨家兼愛、非攻的主張,三位難道都忘了嗎?三位如果一心只想奪取區區一把寶劍,又何須一定是墨眉?捨身取義、抵抗侵略的精義,那才是墨家的魂,而不是區區一柄死物!」

三人聞言都沉默了,然後兩個成年人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小小的蒲元。蒲元和兩人對望一眼,又看向伍召,猶豫不決。

伍召溫言一笑:「跟著我北上,會遇到窮凶極惡的敵人,但也有忠誠勇猛的英雄兒郎陪我們並肩作戰;會有血與火,但也會有號角與戰歌;會有兩軍對壘的堂堂之陣,也會有戰將馬戰的單挑對決。敵人的攻城車、雲梯、井欄、投石車等攻城武器會出現,我們也有弓箭、拒馬、金汁等守城手段,蒲元小友,你願意跟我一起去見識見識嗎?」

蒲元的眼睛明顯亮了,很不屑地道:「弓箭、拒馬、金汁這些,都太普通了。用處是有一些,但遇到真正擅長攻城的將軍,就沒什麼大作用了。」

伍召點點頭,滿臉愁容:「是啊,但是我們這有這些。那該怎麼辦呢?如果我們守不住,北方的老百姓,就都要被東邊來的倭人殺戮、奴役了。」

蒲元脫口而出:「我去幫你。墨家偃術不僅能製造武器,更擅長守城呢!有我們墨家傳人在,就沒有守不住的城!」

伍召眉開眼笑:「好!蒲元小友,本將這就封你為神錘大匠,隨大軍出征!等得勝歸來,本將必定上書天子,封你為墨家鉅子,助你復興墨家,成為史上最偉大的鉅子!」

蒲元激動點頭,小臉兒興奮得通紅:「嗯!」

此事了卻之後,張大石、黑衣女子燕離正式收納雷打鐵、公孫百靈為徒,隨軍出征。伍召又招納了此次工匠大會中的傑出人物作為骨幹,加入之前組建的神工營,將神工營擴展到了一千人,作為軍陣之中修繕器械、維修武器的專業兵種。

公孫百靈打制的雙刀已經被燕離削斷,無法再用;而長棍則在蒲元等五人親自加工、製作好棍把、潤色好花紋之後正式成型。那棍粗如小兒手臂,不只是何種工藝,通體呈現淡紅色。棍頭稍微粗一些,以寒鐵加鑄了一圈淺淺的棍環來保護棍頭、增加堅固程度。棍環上有一隻猙獰咆哮的吊睛白額下山虎花紋,威風凜凜,殺氣四溢;棍把則是一員壯士按倒那隻掉睛白額猛虎揮拳痛打的花紋,栩栩如生。經過蒲元等三人的一番加工,品質達到了二星上品,能增加武力值3點。

棍身是伍召親口起的棍名,山君即老虎之意,山君之血,隱含武松赤手空拳打死猛虎的威風。此棍是雷打鐵最初鑄造的,就由他親手獻給武松,武松愛不釋手,舞動生風。

此間事了,伍召擇了一吉日,殺三牲祭旗,誓師北上出征。漢天子親率文武百官,前來送行。正所謂: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倭賊。

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

摐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迤碣石間。

校尉羽書飛瀚海,單于獵火照狼山。

山川蕭條極邊土,胡騎憑陵雜風雨。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當恩遇恆輕敵,力盡關山未解圍。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別離后。

少婦城南欲斷腸,徵人薊北空回首。

邊庭飄颻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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