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wnload...

一聽徐市這一連串的問話,秦一白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此時他才略有所覺,怪不得這傢伙剛纔大獻殷勤呢,卻原來是惦記上自己的東西了,於是略有些好笑的道:


“以你對我一族的忠義之情,以後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跟我如此客氣。有事情直說就是了,能給你的我絕對不會吝惜。如果不能給你,那也是時候不到,你一定要明白。”

而徐市聽了這話,心中卻不免有些感動,知道秦一白的確是至誠待他了。心中不由的感嘆道:到底不枉這千百年的堅持了!

見徐市低頭不語,秦一白便又道:

“你所說的這東西,名叫智慧之葉,並不是這個世界所能擁有。至於從何而來,此時卻不方便告訴你,等日後諸事穩定時,你可以服用一些,對你必定會有莫大的好處。”

徐市聞言卻不免大喜,趕忙連聲道謝不止,卻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說道:


“那王得志,我們可要想辦法搭救麼?”

秦一白想了一下後,卻搖頭一嘆,道:

“這王得志所犯的罪過,還罪不至死。他所作之事雖然情有可原,但錯畢竟是錯。他既然做出了選擇,那就要爲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不管這後果是好、還是壞!人,畢竟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我想,誰也不能例外!”

徐市聽了,便也點頭稱是,可隨即卻又想到了那張言,於是又道:

“可那張言卻實在可恨的很,難道就這麼放過他了麼?”

秦一白聽了,卻顯得很有些聊賴,看了眼徐市,無奈的道:

“像張言這種人,在當今的社會中何止千百個!比他更加豺狼心性的又何止千百個!你今天殺了一個張言,明天又會來一個胡言、趙言。如果把他們全部殺光,你就會發現,這世上已沒剩下幾個人了!”

說完,便已搖頭向前走去。

而徐市聽了這番話,也是感到非常無奈,一時間竟也默然不語。

轉眼間,二人便已經走出了興海城外,等到再沒有人跡出現時,兩人便又騰空而起,雙雙展開飛行術直奔海州方向而去。

想到這進城、出城竟然如此麻煩,秦一白心中便已決定,等到有空時,一定要找徐市學習一些五行遁法什麼的,他鬼谷一脈不就擅長這個麼!否則在這凡間大地上,以他們行蹤的古怪離奇,無法隱蹤潛跡實在是不太方便,難道以後進出這種繁華的地方,總是要用雙腳來量不成?

已經嘗試過這飛行騰挪的靈便快捷之後,現在的秦一白倒是覺得,就算是有一輛豪華的高級轎車也是無法與之相比了。

只是秦一白卻不知道,以他現在的能力,本來也不需要這樣的麻煩,稍微動點腦筋便可以潛蹤匿影。

而他之所以一時無法做到,這一來麼,自然是他的修行經驗太少,對一些江湖門道所知有限;這二來,卻還是他修行的時日太短,並沒有完全脫離這俗世眼界限制的緣故。

只是這些,卻又需要他自己去慢慢的歷練領悟了。 興海距離海州僅有幾百里路程,以秦一白和徐市的速度,也就個把小時的時間,便已趕到了位於海州新區的錢家大院之外。

秦一白本想在外面等到天明瞭再去尋找錢龍,可等他見到錢家大院內的景象時,卻再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錢家乃海州首富,執一省商道之牛耳,這錢家大宅自然是寬宅大院、富麗堂皇,離鬧市區極遠,清幽寧靜的很。可此時的錢家院內竟明晃晃的亮如白晝,雖是深夜時分,但也有不少頭戴孝帽、腰纏孝帶的人在走動。

大門口寬大的門樓上懸掛着兩盞白皮燈籠,搖曳的燈影在微風中散逸着幾許淒涼,門梢上更是長長的搭纏着一匹醒眼的白綾,很明顯,錢家這是有人過世了。

這會兒,秦一白心中一急已是不管不顧的當先走進了半開着的錢家大門。

按華夏的習俗,紅白喜事時前來探看捧場本是人情往來,算不得稀奇,但錢家人顯見也沒料到這都下半夜了還會有人前來。專門兒待客接人的錢家管事早已站在一邊迷迷瞪瞪的直打瞌睡了,這時一見有人登門,急忙打起精神迎上前來。


可此時的秦一白早已一眼掃見了跪在院東靈棚中,全身披麻戴孝的錢龍,是以理也未理迎上前來的管事,直接便朝着靈棚走去。在走向靈棚的過程中,也終於看清了這錢家過世的人正是錢龍的爺爺,錢氏集團的創始人錢萬鈞。


恭恭敬敬的走到靈位前,秦一白毫不猶豫地大禮參拜了下去。以他和錢龍的交情,這一拜卻是必須的,而後方纔站起身,來到了已有些恍恍惚惚的錢龍跟前。

“皇上,節哀順變。人嘛,總要有這一天的,可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

一聽到這親切的稱呼,錢龍因沒有焦距而略爲失神的雙眼中漸漸的有了些神采,待看清了面前的秦一白時,淚水已又忍不住的流了下來。而當看到秦一白身後的徐市時,卻又覺得有些怠慢,忙一挺身站了起來,隨後拉起了半跪在地的秦一白走向了錢家的主宅。

那已經跟到靈棚前的錢家管事,一見來人乃是自家大少爺的朋友,便也麻溜的退到一邊繼續養神去了。

此時,這主宅近百平的大廳中竟是空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顯得極其冷清。三人在大廳落座後,秦一白已有些不解的問道:

“皇上,記得前一陣子我來你家時,爺爺的身體不還硬朗的很嘛,怎麼幾天不見就出了這種意外?”

“哎,也真是意外了!”

錢龍便如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兒一般嘆息了一聲。

“說起來,我們錢家可是受了無妄之災了。小白白,不知你聽沒聽說玉龍山下的海州馬家被一夜之間滅了滿門的慘事?”

說着,看了一眼秦一白,而秦一白則是滿臉驚訝的與徐市對了一眼,心中倒是想不明白這事兒怎麼會跟錢家扯上關係。這事兒自己能不知道麼,本就是自己做出來的嘛。

可錢龍看秦一白滿臉的驚訝,便以爲他不知情,也就接下來自說自話道:

“也不奇怪,這事兒雖然算作驚天大案了,可上面封的嚴實,市面兒上的百姓也還大都不知他們一度嚮往的馬氏莊園已經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死城。聽說馬家一百多口全被砍了腦袋,在院中砌成了人頭骨塔,這兇手也特麼太兇悍了!”

說到這兒,錢龍眼中竟也露出了一絲懼意。

秦一白輕輕的咳了一聲,又啜了一口手中杯中的熱茶,很是漫不經心的道:

“可就算他馬家死個精光了,又跟你們玩家有什麼關係呢?”

錢龍這當兒卻是嘰裏咕嚕的罵了一句,才又無奈的說道:

“本來是和我們沒一毛錢關係的,可架不住有人借題發揮呀!馬氏莊園是被殺幹抹淨了,但是老馬家還有人活着,而且在京城中很有些地位。這不,聽說家中出事了,前一陣子正滿世界的尋找兇手呢,聽說連國安局都出動了!可硬是一根鳥毛的線索也沒找着。”

可能錢龍對馬氏的怨念着實不小,是以說到這裏時,眼中竟有些許的快意流露了出來。

“可是這他麼的姓馬的也真夠陰損!找不着真兇,竟是惱羞成怒的借題發揮,找起了海州乃至全省大門大戶的麻煩。他們聯合了京城九大世家之一的齊家,想要趁機壟斷北邊的商業渠道。人不都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槍打出頭鳥”麼,誰叫我們錢家在全省是頭一號呢?這不就找到我們頭上了麼!”

錢龍一談起這事兒,竟是充滿了對馬家、齊家的恨意,但話裏話外卻也無不透露着對京城齊家的恐懼和無奈。

這事兒初始的時候,人家也還是比較客氣的,先是有人來錢家找老太爺錢萬鈞商談,打算以低於市價一半兒的價格收購整個錢家的買賣。可卻被錢老爺子極不客氣的拒絕了,這事兒就是擱着誰,誰也不會同意,更別說是在北邊有錢有勢的錢家了。

但第二天麻煩就上門了。錢家在省內的所有生意,都在同一天被公、檢、法聯合查禁,說錢家偷稅漏稅、非法交易、壟斷經營、擾亂經濟秩序,可謂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這錢老爺子一氣一怒一急之下,當下便直接背過了氣去,可這一閉眼卻就再也沒有睜開的機會了,竟就此與世長辭、撒手西去,而兩個兒子,錢龍的父親錢從文、叔叔錢從武,則都被以脅從調查爲藉口請去**喝了茶。

秦一白弄清楚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之後,不由感到十分的愧疚,真沒想到自己滅了馬家之事,竟還會給錢家帶來這滅頂之災。可當他聽到京城齊家的消息時,腦中“嗡”的一聲,就如一口萬斤大鐘轟鳴一般震盪了起來,前世自己一家血濺京郊的慘象就此翻了上來,齊家大少齊東來那得意囂張的嘴臉不住的在眼前晃動。

“咔吧!”

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的響聲傳出,秦一白握在手中的青花茶杯,竟被他失控之下捏成了碎片。

這情景可把錢龍給嚇了一跳,指着秦一白手中的茶杯殘片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徐市此時也是一臉不解的看着秦一白,不知他到底爲何會突然如此地激動。

秦一白被手中濺出的茶水一激,已於瞬間醒覺過來。抱歉的看了錢龍一眼道:

“可惜了這青花茶杯了。”

而後話音一轉,眼中已是寒意隱現。

“想不到這齊家竟然現在就如此的霸道,我倒是真想見識一下,他們到底有何本錢敢在華夏如此的爲所欲爲!” 草草的休息了一下後,天色已然漸漸明亮起來。

今天乃是錢家老爺子正是出殯的日子,是以天還未盡大亮,便已有不少親朋好友陸續前來相送。

在華夏,新人迎娶、死人送行的習俗都是極爲重要的,絲毫馬虎不得。可由於錢家主事的父子三人—錢老爺子及兩個兒子死的死、拘的拘,這喪事也只好由長孫錢龍勉爲其難的硬撐着了。

只是耐人尋味的是,這出殯的時辰馬上就要到了,可竟然沒有一個海州城內有頭有臉的商政兩界中人前來走動。

秦一白心思一轉便已明白了。

想來在錢家未曾失勢時,雖然在海州及省內是首屈一指的大戶,但那些屈居錢家之下的富戶豪門們,大概也是三分的羨慕與敬畏,卻有着七分的嫉妒與憤恨。如今一見錢家走了背字兒,只要不來踩上幾腳,在他們想來大約已經是十分仁慈了,更何談前來捧場呢!

而至於那些玩兒政治的公僕們,大多就是些有奶便是孃的垃圾貨色。所謂心奸、手滑、臉皮厚,便是這些厚黑高手們的特色與本性,你指望他們大仁大義、扶老愛幼、雪中送炭,那便真是平白瞎了眼睛!

撇着嘴角冷然一笑,秦一白對這些趨炎附勢的小人們實在提不起多少興趣,只因對這種世態炎涼、牆倒衆人推的卑劣人性他已經見識的太多了。

就在出殯的隊伍已經準備完畢,就要走出大門的時候,只聽院外直通主路的水泥路上,一陣“轟轟”的大排量跑車特有的引擎聲嘶鳴着傳來。

兩輛掛着京牌的豪華跑車如箭一般飛馳而至,前一輛紅色的寶馬竟然速度絲毫不減,直到距錢宅大門十幾米時才猛然“吱嘎”一聲剎車爆響,隨見這輛風騷的寶馬便如一個吃了**的**一般一甩屁股,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完美漂移,車頭調轉後“嘎吱”一聲停在了錢家大院的正門之前。

錢家送殯隊伍剛走出大門的幾人,在這跑車極速的衝擊之下猛地向後急閃,有兩人竟狼狽地摔倒在地。

這意外情況的發生,立刻使得原本寂靜肅穆的送行隊伍響起一片譁然之聲。

就在這時,那完成華麗轉身的紅色寶馬車門一開,從中跳出了一個油頭粉面的半大小子。只見其極其囂張的甩了甩頭上的兩簇紅毛兒,然後一路小跑兒着來到了後邊已停穩的黑色保時捷旁,彎腰打開了車門。

隨即,不緊不慢的從車中走下了一個一臉陰柔刻薄的年輕人。看其年歲也就二十上下,但那雙充滿陰狠狡詐之色的眼睛,卻完全透露着與之年紀不甚相符的老辣。


“風哥,請!”

那油頭粉面的二流子無比噁心地拍着馬屁,隨後卻是人模狗樣地跟在了後面。

但見這被稱爲風哥之人極其悠閒地走到了錢家大門口兒,見到院內出殯衆人紛紛鬧鬧的景象,似乎頗感意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面前的送殯之人說道:

“咦?有人死了嘛?這麼快!不過也別急着送殯嘛,等等吧,等等好…等着過會兒一起送,省的還要麻煩你們幾回。”

這番話可是說的歹毒無比,其意明顯就是在說錢家馬上還會有人死翹翹,甚至不止一個。

這送殯人之中不乏錢家嫡系的青壯子弟,此時聽了這惡言惡語那還忍得住,分開人羣便向這口出不遜的風哥衝去。

可這,正是這一臉奸狡之色的風哥極其期待的景緻,因此他見了這情形竟是灑然一笑,滿不在乎的掏出煙來,就着那紅毛兒早已舉到面前的火機點燃,輕輕地吐出一口煙霧,面帶冷笑地看着已衝到他面前、揮拳向他打來的幾人,面色極其詭異。

下一刻,就在那些錢家棒小夥兒的鐵拳就要捱到面帶譏笑的風哥衣角時,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陡然響起,突兀地,在那風哥的身旁就這麼憑空地出現了一個全身灰布麻衣的人影。同時,幾個錢家子弟狠命擊出的拳頭,竟如被一張透明的網兜住了般再也無法前進一分!

但見這灰衣人影伸手一揮,幾個身高體壯的錢家子弟便如稻草人般紛紛拋飛而出,倒飛回錢家大院兒之內,一個個的口鼻中鮮血狂噴,掙扎着竟然無法站起身來。


“就憑你們這種貨色也敢對我齊家之人出手?一個個真是不知死活!”

這灰衣人一掌揮出,彷彿驅走了幾隻蒼蠅般皺着眉頭,貌似這種小事好像根本不值得他出手,一邊拍打着手掌,一邊卻是還十分不屑地咕噥着。

此時錢龍已經分開人羣來到了大門前,急急查看了一下受傷幾人的傷勢後,吩咐衆人趕緊擡進去救治,然後才轉身面對着那齊家的三人。

“我錢家主事的人,我爺爺被你們氣死了,我老子錢從文、我二叔錢從武全被你們請去喝茶了,以致他們連老父的喪事也無法親手料理,你們竟然還不肯罷休麼?難不成,這就是京城九大世家獨領風騷的大家風範麼?難道你們就不怕因果報應麼?”

那面色陰柔的風哥此時卻是一彈手中的菸灰,衝着錢龍嘿嘿一笑,陰陽怪氣的說道:

“今天說什麼也沒用,什麼狗屁報應!那只是弱者給自己找的遮羞布而已。我告訴你,今兒個你們不給我齊家一個準話,那麼從今往後,海州就不會再有錢家一說。我齊家行事一向就是這麼霸道,你能拿我怎麼樣?”

說完這狂得沒邊兒、氣焰沖天的一番話,這小子竟有是把嘴一撇囂張的大笑起來,而旁邊那油頭粉面的二流子也湊趣兒似的哏兒哏兒地怪笑着,撲棱着頭頂兩簇紅毛便如剛下了蛋的老母雞相似。

站在門口兒的錢龍,雙手咯嘣嘣地攥的咔咔直響。一種深入骨髓的羞辱感,便像是一根根毒刺一般不停地紮在他的心頭,憋得他幾欲發狂。

可是,又能如何呢?形勢比人強啊,老子、叔兒還在人家手裏呢!慢說是錢家了,就算是整個華夏,又有幾個人家配跟齊家叫板的!雖不甘心又能如何?

便在這時,於那兩個傢伙仍在肆意張狂的大笑聲中,一陣不屑的譏嘲聲傳過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聲音雖不大,但所有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齊家,很了不起麼?我怎麼看到的都是一羣垃圾呢!不,比垃圾都不如!垃圾還可回收利用做點肥料呢,可你們是什麼?就連回收的價值都沒有!我就納悶兒了,瞧瞧你們那比狗屎還讓人噁心的德性,怎麼就還好意思出來得瑟呢?”

那被叫做風哥的年輕人聽這話聲便是笑容一斂,眼中殺意閃現,如豺狼般惡狠狠地盯着緩緩從人羣中踱了出來的秦一白,看其架勢,簡直要把秦一白立馬撕成碎片。

“齊甲,給我廢了他!拔了舌頭,叫他知道知道多嘴多舌的下場。”

聽到吩咐,站在一旁的灰衣人卻是眼露驚疑之色,有些狐疑地看着秦一白,竟沒有立刻出手,反而一抱拳打了一個江湖禮節道:

“這位朋友,敢問走的哪條路?與這錢家有舊麼?”

秦一白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齊甲,上下不停地打量着,看得這齊甲竟有些心裏發毛。當齊甲現身之時,秦一白心中就是一動,因爲他現身時那一瞬間的身法,竟與前世他全家遇害時最後出現且斬斷他手臂的齊泰一模一樣,想必他們根本就是同宗同門的一丘之貉。

在之前屠滅海州馬氏的時候,秦一白對馬如龍的身法就有些眼熟的感覺。而此時卻也突然醒悟過來,原來這馬家想必是與這齊甲的師門有什麼淵源,所以在身法上有些相近之處,故而他看着眼熟。

心中雖有立刻把這齊甲滅了的衝動,可秦一白也知道現在決不是時候,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錢家的事要緊,於是打定主意先套套對方的話再說。

“你也是齊家的人?看來身手不錯,入的那個門兒、修的那條道啊?”難怪齊家敢如此囂張,感情有你們在裏面攙和着。”




Leave a reply